第三十一章
梁折一路追出去的时候,陆清已经不见了。他左右张望了半天，歪头思考几秒，自个儿先笑了。没再犹豫什么,或者说一种隐约之间的默契,梁折拐了个弯,在街角就见了那一个修长的身影。
不是他追上,人压根就没离开的意思。
“陆老师，”梁折喊他，“你去哪儿呢。”
陆清：“发你消息了。”
梁折知道陆清的目的,所以就顺着说，“那行啊,我回去了。”
说完作势往另一侧走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被捉住了，紧接着陆清的声音落过来：“上车,去吃饭。”
那是不容置疑的语气，连着力道也是。
陆清选了一家法国菜的餐厅。
尽管是国外菜，但主打的是“家庭式餐馆”，因此也挺温馨。
圣诞树没拆,这会儿不大的店铺又装点了一点矮松树，旁边放了架子,上面是几瓶葡萄酒。
“这里的老板我认识。”陆清说，“随便点,都不错。”
“招牌是什么？”
“可丽饼和红酒炖牛肉。”
梁折点头,连菜单也没看；“就这俩了，然后咱们点红酒？”
陆清：“玫瑰庄园rosey或者其他的,bordeaux的这几款都不错。”
梁折：“跟着你来。”
几天没怎么见过面，这会儿点了后还有点说不上话。
不过怎么说,他们不会尴尬，这点对他们来说也不可能尴尬，毕竟玩儿的不是疏离那一套。
回去的时候陆清还要送他，但梁折说明天不在店里，不用他送。
“明天我得回去一次。”梁折说，“妹妹们瞎玩了大半个月，后天早上回我妈妈那里，我得去帮忙准备一下，收拾收拾。”
“那我帮你。”
“不用。”梁折说，“你工作室忙着，没事儿我自己来。”
其实梁折提议过，等她们回来的时候，他就带菜回去，但妹妹们说什么也不愿意住在他家里，于是只能往老太太那里送。
但等第二天，陆清还是打了一个电话给梁折。
梁折思考了下，还是答应了。
毕竟平时工作忙，回去一次得带好多东西，以前都是江顺和他开个摩托去送，现在有了车，能送的东西更多些，也不错。
但这次，梁折说什么都想他留下吃个饭。
虽然老太太传统，他目前不敢说这事儿，不过，当成朋友大家一起吃个饭也不错。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私心。
陆清的家庭和他不同，重组家庭他没经历过，但听他之前的描述，梁折就心疼，就是想把他往家里带。
“陆老师，我等会儿到你店里就行了。”梁折一边开着免提，一边设计手稿，“大概还有两个小图，用不了太久时间。”
“没事，我来接你。”
梁折：“真不用。”
“已经出门了。”陆清说，“你把东西收拾下，放店前台那里，我停完车就来等你下班。”
这话说的，梁折只好应下。
陆清的感觉，怎么说呢，得跟着他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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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梁折很乖的整理了要带的东西。
小老太太平时不注意，那些护眼的也从来不用，所以梁折除了一些基础的护理药外，还带了蓝莓和一些对眼睛好的保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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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陆清来接他，梁折其实挺开心，不用再开着个摩托去送。
自己的车平时不是不用，但这会儿吧，他总是没想起来，往常都停在小区里落灰。
毕竟上班儿，开车哪有地铁和骑车快。
不过这次，当梁折上车的时候，还是挺乐的，他看着后座那一大箱子的东西，就说：“你这是要把多少家当搬过去，老太太得吓死。”
陆清：“阿姨需要的。”
“这都是些什么？”
“一些按摩仪，还有一些能方便生活的小东西。”陆清说，“你不在身边，这些东西保姆都照顾不到。”
梁折点点头，说可以的老太太肯定喜欢。
等到绕了好几个小巷子，到了他们巷子口，梁折就下车帮看了看车位。
这种老房子基本停不进车，本来车位就少，外加很多停着的还是僵尸车，但这会儿却让梁折发现了一个车位。
就是有点儿窄，挺难停，估计不少人碰到还会放弃。
但陆清没有说什么，见对方说那里空，就挂了档，直接停过去。
不得不说，连车技都是完美的。
别人不敢停的位子，陆清似乎闭眼都能停。
这会儿连梁折都佩服，他从后备箱提了东西，又想帮陆清，就见对方已经抱着箱子，于是俩人一前一后，绕过长长的电线桩子，从侧边的小道进了家。
“妈您别动这些，我来。”梁折进门的时候就见老太太拿拖鞋。
“这怎么行呢。”小老太太说，“我这眼睛又没完全瞎，能看见个轮廓呢。”说着直起身，像模像样的把视线往后看，随后笑了：“这位是……”
梁折连忙介绍：“这是我朋友，叫陆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陆清立刻说了一句阿姨好。
梁母立刻应了几声，跟招呼江顺一样，说着都是梁折朋友，到这里就和在家一样，别拘谨。
梁折就也没说什么，说知道了，人陆老师也不会客气的，他俩就关系熟悉着呢。
不过这话到这里就结束了，老人家年纪大，怕受不住。
其实对于这点来说，梁折也没一定要说。不说是陆清，只要能让老太太知道有个人陪着他，这样就可以了。
但在自己母亲这里，他还是要夸，毕竟陆老师是他梁折的人。
于是他又跟了句：“我朋友是调香师呢，贼厉害，很多香水牌子都找他合作。”
梁母一听就笑，眼睛弯弯的，梁折笑得的时候简直和她一个模子刻出来。
“调香师很厉害了，喊你小陆可以吗？”梁母说，“岁数大了，外加看不到人，只能这么记。梁折以前有个朋友……我记得叫江什么的，在我这里啊，就叫小江了。”
陆清就说都可以，阿姨您说什么都行。
梁折这一看陆清这表情就乐呵。
等到他们进了屋子，悄悄凑在他耳边说了句：“原来陆老师也会紧张。”
陆清笑：“你把我当超人了？”
“你这表情万年不变的，当然稀奇了。”梁折一边往地上铺报纸，一边把看着陆清把带的东西往上放。
小老太太没别的不好，就是这点儿，特别的讲究。
这会儿放了东西，保姆就给倒了茶，然后陪老太太去院子里给花儿浇水。
厅里的房门都关着，连着厨房的窗户都是磨砂的，外头见不到。
他们收拾了会儿箱子，其中一个就悄悄伸手，抓了一下另一个的手背。
很轻，几乎没怎么碰到，像是挥爪子轻轻的挠了下。
这会儿，另一个的呼吸就重了。
但明显听得出在克制，毕竟在外头，但没怎么阻止，就任着眼前的人儿闹。
等到挠够了，这个像是狼崽的人也没想着收敛一点。
他站起身，看着陆清的时候眼底还带笑，似乎现在没人，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他卷了袖子，甚至往上了好几层，一下抓紧了对方的手臂。
陆清借着力，拉他起来。
陆清的力气很大，看着斯文，也正经，但劲儿是真的大，借着惯性一下把梁折捞起来，俩人一下就近了。
梁折：“陆老师，这还在家呢。”
“是啊。”陆清就抵着梁折的额头，低声说，“怎么办呢。”
梁折：“你这问我，不是白问了么。”
陆清就低低的笑，声音这会儿也是哑的；“你说了算。”
话说到这里一定得有个表示，梁折不行动些什么，这说不过去。而正当他凑进对方的时候，身后的门哗啦一声拉开了。
梁母拿着水壶进来，摸了半天，就挨着一个沙发角。
“那什么，妈我来帮您拿水壶。”梁折反应很快，“您就站那儿啊，别摔了。”
说完过去的时候还朝陆清挑了挑眉，意思是没办法，在家呢。
到了晚上，保姆做了简简单单的饭菜，梁折和陆清留下吃了饭。一切都挺正常，梁母也挺喜欢陆清。
在陆清执意去切水果的时候，还不停地念叨说你这朋友不错，听声音也是修养高，要跟人家多取取经。
梁折就乐，说必须的。
他这朋友就是天底下最完美的。
这样的自豪劲儿到了离开那会儿也没散，等帮着小老太太收拾完，又和保姆备了点菜放冰箱里，他们才离开。
梁折一路哼着歌儿出去，走到车门那儿就听陆清问了句：“心情这么好？”
“那自然。”梁折说，“我妈妈夸你了。”
“替我谢谢阿姨。”
陆清的语气里带了一点笑意，隔了几秒又说：“不过关系就别让阿姨知道了。”
“我们什么关系啊？”梁折明知故问，“不是朋友关系吗？”
陆清站过来，紧捉了梁折的手腕：“你真这么觉得？”
“那是当然……”
说到一半，梁折就被拉着撞在车门上。
陆清看着他，没怎么说话，但梁折懂了。这会儿不是家里有人，也不是其他嘈杂的地儿，而是空无一人的巷子。他们这几天没怎么接触，这会儿这样自然。
但梁折的语气还是落不到地上，开玩笑说：“这是玩儿游戏的惩罚？”
“你认为呢？”
梁折笑了笑：“那得挑个地儿了。”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就往另一条巷子走去。
走了几步转头还打了个响指，示意陆清跟上。
这是他儿时最爱的后巷，每次玩儿躲猫猫必去的地方，也是晚上不想做作业，逃出去玩儿的首选之地。
几乎没人会经过，也没人会在意那个地方。
路灯停了大半，有的只是五十米开外的一盏，昏黄的照进来。除此以外，就是拆了一半停工的楼房，还有不知何时堆起的广告板。
只是对视，俩人眼底就立刻燃了火。
满打满算，从补过元旦开始，他们多久没这样接触了，梁折玩儿也好，陆清反过来逗他也罢，这会儿只是碰了碰，又忍不住了。
梁折的后背几乎是撞在墙上的。
他下意识一哆嗦。不知是冷的还是什么。但即便这样，他依旧是笑，似乎不把眼前的人逼疯不算数。
“陆老师。”他喊了一声。
陆清没看他，只是靠在他肩上，隔了几秒说：“你都冷着人了。”
梁折就继续逗他：“后果严重吗？”
这会儿闹开了也不说话，顺着姿势，双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看上去，这几天他过的倒是心安理得。
话音落下，他就感到肩膀被咬了一下。
很轻，但顺着这里往上，脖颈那儿就重了。
“明天纹身店还有活呢。”
“穿高领。”陆清说，“没有的话就穿我的。”
梁折抓住对方的手腕，没再说什么。
没人会看见，灯是暗的，地方是隐蔽的。
似乎全世界专门给他们留了一隅。
“一日如隔三秋，梁折。”陆清压低着声音，抵着对方的耳垂，含糊着说，“这几天我一直在算时间，看你能溜多久。”
梁折拍了拍陆清的后背，这个时候领口都敞开着了，也不再关心什么。
他道：“这不乖乖拴回来了。”
“五天十六个小时。”
陆清的声音哑的不行，但忽然又有点委屈，“我快疯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陆清用这样的语气。
那几天像挠人痒，其实自个儿也忍不住，谁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于是梁折往后退了一步，他侧过身，靠近了对方的唇瓣。
——几乎能贴上。
“那现在……是五天十六个小时零一分。”
“要继续惩罚我么，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