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难熬（19）
周末没课，两个少年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
贺澄家的床比医院的病床大了半边，可这几天的相处模式好像是养成了习惯，许烨醒来时他怀里仍是抱着贺澄在床边一角，身上的薄衬衫还是贺澄借他的。
那个少年在他怀里睡得安稳，眼睛都是红肿的，他昨天受委屈了。
明明此刻贺澄安稳的睡在他怀里，明明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许烨心里却浅浅的疼了一下。
少年在睡梦中也是皱着眉头的，许烨伸手温柔的抚平，他却被惊醒了。
“嗯？”贺澄一懵，看着许烨突然间又心安了下来。
“疼吗？”许烨问他。
贺澄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适的角度闭上了眼睛：“你说什么？”
“眼睛疼不疼？还有你嘴疼不疼？”
贺澄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像一头没有睡醒的小狮子，此刻还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许烨心里蓦地软了一下，看着贺澄此刻这么的依赖自己，他心里竟然有些甜丝丝的，比昨天头脑一热强吻了他还要甜。
他不太喜欢贺澄干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情绪不会发泄，什么事都自己独自消化，他不喜欢这样的贺澄。
比起看似坚强的贺澄，他更喜欢现在都贺澄。
至少这个时候他是比较乖顺的。
“那你再睡会，我去买些早点回来，一会吃过了你再继续睡。”
“嗯。”贺澄轻声应道。
“家里钥匙在我外套兜里。”
许烨从床上下来，突然没了温暖的怀抱，贺澄有些不太适应，不是很高兴。
可他们毕竟只是朋友，再近一点的关系也没有了。
对许烨短暂的依赖后贺澄逐渐清醒起来，听着许烨关上门走出去的声音，他突然间就清醒了。
是他妄想了吗？竟然想就这么一直依赖着许烨，在他怀里躺着，躺十几年，二十几年，甚至躺倒老了病死老死。
这种惰性太突然，让贺澄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会突然间习惯了许烨的存在，怕自己知道有许烨可以依靠，怕自己忘了自己，怕某天许烨像是之前那些虚伪的朋友一样说走就走，更怕那个时候的自己失去了他会变成一个废人。
贺澄渴望怕了。
这下睡不着以后贺澄睁着眼躺在床上，眼睛红肿的难受，眼睛也干的难受，嘴唇破的那处除了昨天他自己咬破的，还有昨夜跟许烨在医院的黑暗里纠缠时他的牙齿磕破的地方。
贺澄脸上一热，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起来。
有些不可思议。
他竟然喜欢许烨！
贺澄赶紧摇了摇头。
这只是他的错觉！一定是他自己的错觉！
因为许烨知道他最难受的模样，知道他的难堪和难熬，因为许烨作为朋友的陪伴和关怀，只是因为自己许久未曾感受过这种温暖，所以才会生出自己喜欢上他的那种错觉。
窗外下雪了。
许烨带着帽子怀里揣着热腾腾的早餐走在冷风中，小雪落在他的肩头很快化成了水，亮晶晶的，这是神明的偏爱。
许烨踏上贺澄家的楼梯时，脚步一顿。
不知道是二楼还是三楼，应该是两个闲事的大妈碰到一起了，一起现在楼梯间扯着与他们无关的闲话。
“哎，你家对门这段时间好一阵安静了。”
“呦，可别说了，我家对门自从三四年前贺兄弟死了以后我家老太太可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不知道他们家前一阵又怎么了，好像被骗钱了，他家那寡妇整天哭整天哭。”
“这些我都知道的呀，这不这几天也不见他家那疯小孩儿了，是不是搬走了？”
“什么搬走了？怎么能够啊，你这事儿不知道吗？他家那寡妇不知道怎么了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脑袋都流血了！”
“这不跟贺文那个疯鬼死的时候一样吗？怎么？那寡妇也死了？”
许烨听出来了其中那个话最多的是贺澄家对门的那位不积口德的大娘，一时间有些生气，直接冲了上去。
“人家家的事儿管你们屁事？你们自家孩子出人头地了吗？一天天议论起别人倒是嘴闲的要命。”许烨故意从两个大娘中间穿过去。
贺澄家对门的那个大娘认出了他，指着他就是一通骂。
“又是你！你看看，这就是跟他俩那疯小孩一起玩的，果然什么样的人跟什么样的人玩！”
许烨看着两位大娘笑的一脸诡异：“对嘞，您这么嘴臭的人也很嘴臭的人玩，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两个大娘又不傻，一下就听出来了许烨的讽刺。
许烨懒得跟这种嘴碎的大娘们多费唇舌，头也不回的继续踏上了楼梯。
再上一层就是贺澄家那层楼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许烨有些慌神，赶紧从怀里掏出早点扑过去抱住他。
他感觉不到贺澄的温度，此时的贺澄像是一块暖不热的冰。
许烨的呼吸喷洒在他耳根，他的声音一遍一遍的轻抚着他的情绪。
“别听她们瞎说，别放心上。”
许烨不知道贺澄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知道他们家一定经历了什么大事，不然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双重人格，不然贺澄为什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然贺澄怎么会总是那么的冷漠。
陈亦舟说过，贺澄经历过别人没经历过的事情，那些事，在他的记忆里都是不好的，更何况那在贺澄这里，该是多么的可怕。
“我没事。”贺澄依在他怀里，轻声道。
这些事情他早已麻木了。
他只是害怕许烨。
害怕许烨知道他那么多不堪的过往，害怕许烨对他有偏见，害怕许烨离开他。
“我们回家吧。”许烨看着他时都小心翼翼的，那份小心翼翼来源于对他的心疼。
许烨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动情，也将会是他最认真的一次。
他想成为贺澄的依靠，想成为他最重要的人之一，他甚至妄想着贺澄会记着他一辈子。
就算地震濒死，就算车祸失忆，他也想要贺澄永远永远的记着他。
“今天你生日呢，我们要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