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冬天到了（17）
陈亦舟被许烨狠狠地甩开，整个人一下撞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把贺荣的桌子给撞开，与自己的桌子撞在一起，桌兜里掉出来几本书。
许烨甩的这一下直接把他给甩蒙了，捂着后腰直吸冷气。
就那么的一瞬间，许烨的一脚踹在了蜷缩在地上疼的起不来的程执礼身上。
这下疼的程执礼发出一声闷哼，抬眸看着许烨，说话都巍巍颤颤的：“烨哥儿，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为什么打我。”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许烨更气了。
“装！你继续装！”
许烨准备把程执礼往死里打的时候，后排坐着的几个男生全涌过来拉着他。
陈亦舟还在一边疼的吸冷气，刚拉住了一个去拉架的男生让他去找贺荣的时候，贺荣才慌慌张张的从外边跑过来。
“烨哥儿！”贺荣红着眼睛叫许烨的名字，换回了许烨看向他的片刻愣神。
他以为是贺澄。
他以为是他最喜欢的，视为宝贝的贺澄。
贺荣挡在程执礼面前，眼眶红了一圈。
这样的许烨他第一次见。
凶狠的像是要杀人的许烨是他第一次见。
“都是我的错，跟他没关系，烨哥儿，别打了……”贺荣的声音软弱，卑微的乞求。
的确不怨程执礼。
都是他因为了别人的几句挑拨就动了想要贺澄消失的心思，是他的心思阴暗了，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许烨看着贺荣这么的卑微，心里疼的厉害。
看着这张脸，他却只为贺澄心疼。
心疼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对他不友好，不温柔，也不够偏爱，心疼他的少年啊，为什么要替别人承受那些痛苦和负能量。
许烨自知自己不是圣人，心也不够大度，也会有心思阴暗的一面。
阴暗的那一面，他的全世界里只有贺澄，容不下别人，甚至想让贺荣消失，让程执礼消失，让贺澄家那些嘴闲的大妈们消失，让这个世界上对贺澄不好的人都消失。
此刻的许烨盯着贺荣，眼中充满了厌恶。
“滚开！”许烨的理智被埋没了。
贺荣被他推开，程执礼蜷缩在地上，身上承受着许烨带给他的疼痛，旁边的金边框眼镜被许烨一脚踩得镜片碎了，镜框变了形。
程执礼红着脸，盯着被许烨踩碎了的眼镜，顿时心脏像是被撕裂了的疼。
那是初三那年，许烨给他最后的温柔。
那个时候的许烨最讨厌他。
那个时候的少年对他的厌恶从不吝啬，狠狠地推开他，嘴上说着让他滚，最好去死，还不小心把他的眼镜摔碎了。
尔后的那个少年终究是心里善良的，赔给他了这个眼镜。
陈亦舟不知道许烨跟程执礼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在不阻止，许烨怕是真的要把程执礼打的半死。
正当所有人都拦着许烨的时候，从来没人在意过程执礼会突然间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给了许烨脸上一拳。
许烨一个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伸手摸了一下被程执礼一拳打到的嘴边，轻声笑了：“怎么？装不住了？想打死我了？”
程执礼红了脸也红了眼眶，在许烨轻笑的那一瞬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其实不可思议的是他自己竟然动手打了他的烨哥儿。
“快，叫贺澄出来！”陈亦舟看情形不对劲，赶紧拉住了正欲再次挡在两个人面前拉架的贺荣。
只有贺澄，只有他能管的住许烨了。
贺荣眼底闪过一丝难过，看着陈亦舟，又看着红着脸的程执礼，以及许烨的背影。
程执礼摇着头，一脸慌张：“对不起……烨哥儿，我……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看着程执礼又柔弱起来，许烨心里的火更难熄灭了，浑身的戾气过于浓重，把身边拉着他的几个人都推开，顺手提了个凳子就冲着程执礼砸过去。
“许烨！”凳子突然被一只手拽住，这才没有落在程执礼身上。
也就一瞬间的事。
一瞬间，许烨红了眼眶，浑身的戾气瞬间收敛的一干二净，缓缓的看向那只手的主人，一脸的委屈。
贺澄看着他，把凳子从他手中轻轻一抢就抢了过来，放在了地上。
看着许烨满脸的委屈，贺澄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心里疼的厉害，余光瞥见了程执礼，心里就气了起来。
肯定是跟他有关。
许烨扑到他怀里，脑袋闷在他的肩膀上，顿时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贺澄……”他的声音颤抖了。
他一唤他名字，贺澄就受不了。
他一唤他名字，贺澄就想把整条命都交给他。
他的许烨受委屈了。
贺澄伸手抱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难得的在众人面前温柔似水：“别哭，我在。”
许烨紧紧的抱着他。
他真的很害怕。
害怕贺荣要是连声招呼都不跟他打的就一个人去看了心理医生。
不管是他母亲林佳易也好，还是边城的心理医生，许烨都害怕。
害怕有一天贺澄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更怕贺澄不反抗，一点也不念着他的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告诉我。”贺澄轻声道。
许烨被他这么的一哄，更委屈起来：“没事。”
他不愿说出来真相，他怕贺澄那个小脑袋瓜胡思乱想很多事情，怕贺澄觉得这个世界不待见他，怕贺澄觉得就连贺荣也不待见他。
就算许烨不说，贺澄知道，一定跟程执礼有关系，不然许烨那么一个脾气好不易生气的人怎么会想杀了他那般的去打他。
就在全班都觉得这件事要结束了，再也没事的时候，贺澄一手搂着许烨，微微侧身一脚踹在身边程执礼的胸膛上，让本就身体单薄脆弱的程执礼闷着声后背重重的磕在了后黑板的边缘上。
疼的他捂着胸膛仰着脑袋痛苦的，像是没了骨架般的一下跌在了地上。
许烨都没想到贺澄会突然抬脚踹程执礼。
这个人的力气有多大许烨见识过，这下程执礼恐怕要疼死了。
“跟他道歉。”贺澄冷声，居高临下的看着程执礼，声音低沉震慑。
许烨在他怀里看着他，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