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诶，你们听说了吗？”
三个宫女端着衣裳，互相聊着着昨日听来的消息。
“听说昨晚的庆功宴，陆将军喝醉了酒，闯到了重华宫去。”
宫女惊讶，“九皇子住的重华宫？他怎么会去哪里？这离着宴会的距离也有着十万八千里啊。”
另外一个刚巧听同乡说全了后半截，“听宫中侍卫所言，这陆将军是去找二皇子的。但巧的是，二皇子前脚刚走！”
“先不说这些不重要的。”宫女讲到了兴奋之处，压低了嗓音，“你们可知，昨个儿，陆将军是被九皇子下令打出去的！”
旁听者倒吸一口凉气，“打出去的？！”
这凭借着手里的枪，实打实的从血海杀出边关的大将军、连当今圣上都要礼让三分，让这个朝堂为之忌惮的陆景元，竟然叫一堆侍卫和小太监打出了宫门？！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些！
“陆将军可是平定边疆的大功臣，就算是九皇子，也不会这般，这般。”宫女想了半天，愣是没有想到合适的词儿。
“我听说啊，九皇子生那么大的火。全是因为当时喝醉的陆将军出言调戏了九皇子！”
“嘶！”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儿，没想到这位陆将军手上功夫厉害，嘴上功夫也这般敢。
此时，话题中心的陆景元正在自家院子里焦急的来回踱步。
此时，话题中心的陆景元正在自家院子里焦急的来回踱步。
“将军！将军！”
贴身侍卫孙一跑回来，气儿都还没喘匀儿，就被陆景元抓住肩膀猛晃，“怎么样！打听出什么了？”
可怜侍卫，骨头都要被捏碎了，本来就喘不上的气，这下更是脸都青了。
“九皇子——九皇子说——”
陆景元听见九皇子眼睛都亮了，殷切期盼，“他说什么了？”
“说，陆将军与狗不得入内！”
陆景元：“……”
孙一愤愤不已，“他不过一个小小皇子，居敢这般折辱将军！若是不给他点好果子吃，他都不知天高地厚！”
正暗自懊恼的陆景元一听，哐当就是一巴掌，“你要给谁好果子吃？”
人家谪仙般的人物，你竟然敢说这样的话！
陆景元那可是百步穿杨、千里取敌的功夫，这一巴掌下去把孙一打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呆不楞瞪的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陆景元反应更大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左右各挨了一下的孙一有些委屈：“呜，将军……”
但他那英明神武的陆将军已经没空管他了。
他急啊，他急死了。
他清楚得很，昨天会被丢出来，肯定是因为他一遍喝酒还一遍喊着顾承宣的名字，这才惹恼了小皇子。
等等，他怎么那么肯定的？
算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小皇子现在都不愿意见他，他怎么才能去哄人啊！
孙一实在是不解，“将军你昨夜才第一次见那九皇子，那么在乎作甚？”
可别说是因为这九皇子是储君的热门人选，才这般在意。
他都不见将军对现在的皇帝有几分尊崇。
陆景元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不小心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他还很不能理解的问孙一，“这怎么能不在意？！”
“他若是因此厌恶了我怎么办？”
孙一：那就厌恶啊。
“若是不想让我见他怎么办？”
孙一：你们本来就不是很能见面的样子。
“若是哄不好人，他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怎么办？”
孙一：？那好像是皇帝的儿子，不是你的儿子啊。
基于陆景元那非常有震慑力的两巴掌，孙一只敢在心里暗暗吐槽，并不敢直接说出来。
他看着从宫里回来就像丢了魂儿似的将军，试探性建议，“要不？您可以去找找二皇子顾承宣？”
“我知您素来厌恶此人，平日里看见他都要绕道走。”
“但朝中传闻，九皇子和二皇子关系颇好。”
陆景元手一拍，“对啊！备马！”
“我要进宫！”
孙一：“……将军！将军！你既没有得召令，也没有递牌子啊！”
看着陆景元大步流星，迫不及待去找顾承宣的样子，孙一彻底确定。
他家将军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啊！
*
“昨日没吓着吧？这陆将军也是怪，平日里看见我都满脸不耐，昨日竟然还从宴席上追到了你这儿来。”
顾承宣早上一听此事，瞌睡都吓醒了。
赶过来一瞧，自家九弟丝毫不见影响，还在书房里悠哉悠哉的练字。
压根就没有管他的意思。
独自唱了会儿戏，顾承宣又舔着脸凑上去，“九弟，听说你昨天也乱棍把人打出去了，要不你就看在二哥的面子上，就把这事给揭过去吧？”
蒋旭手腕一提，行云流水，潇洒自现。
顾承宣：“……”
他又坚持不懈的换到右边，“陆将军此人行事虽有些放荡不羁，但本质上也是个血性好男儿。在边关呆久了，难免有些忘了规矩，他也不是有意擅闯重华宫的。”
最后一字已成，蒋旭落笔，“听起来，你还挺推崇这位陆将军的？”
“想来平日里与他挺交好的吧，不然陆将军怎么会半夜来找你喝酒呢？”
顾承宣挠挠头，他也疑惑得很，“我也觉得奇怪呢，素日里顾将军都不太爱搭理我的。”
见事有转机，顾承宣扯了旁边的板凳坐下，喋喋不休说起了陆景元的好。
“陆将军虽出生低微，但是天生神力，武艺高强。在战场伤那更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角色。要说起来，这最广为流传的，还得是与游牧那一战……”
顾承宣害怕说多了，他弟不爱听，只得意犹未尽的作出总结，“总而言之，有这样一位将军，乃是我大承之幸，是我大承百姓之幸。”
蒋旭一言不发，只轻声说了句，“会很疼吧。”
“嗯？”顾承宣没有听清楚，凑过去问，“九弟你刚说啥？”
结果这一侧，刚巧看见他宣纸上落的字——
陆景元与狗，不得入内。
看这大小，顾承宣怀疑他弟这是想挂门口去。
嘴角一抽，也忘了追问。
突然，外头又传来一阵骚动。
顾承宣心里一突，先拦住蒋旭，“我先出去看看。”
边往外走，边担心。
不会又是陆景元来了吧？他若是真发了怒，想要动手。整个重华宫力的人加起来都不是顾景元的对手。
到时候就麻烦了！
他细皮嫩肉的九弟别说顾景元的一巴掌了，一根手指头都受不住！
顾承宣心急如焚的赶过来，但却没有看见想象中血溅重华宫门的惨状。
陆景元着一袭青衣，头上束着玉冠，腰间居然还系着玉佩。老老实实的站在宫门口等着，只请侍卫前去通报。
就算是遭到了守卫的严阵以待，脸上也没有半点不耐。
顾承宣一时间有些不敢认，“陆将军？”
侍卫见是顾承宣，勉强的行了个礼，让出个口子。
但也只是让顾承宣出去，而不是让陆景元进来。
陆景元见了顾承宣立马哥俩好的凑过去，热络得很，“承宣啊，你让我一通好找。我去你宫中，却人告知你在重华宫，我这立马就赶了过来。”
旁边的侍卫虽是重华宫的人，但更是京中守备营的人，天子近臣！
听着陆景元如此没有尊卑，敢和皇子称兄道弟，脸都黑透了。抓着剑柄的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陆景元怎会看不见身侧人暴动的内息，但是他言行举止依旧松弛得很，根本就没把这点威胁放在眼里。
而顾承宣却只觉得受宠若惊。
好像在边关那些年，陆景元让他寒冬腊月带队出去刺探军情、春日训练让他去河里捞鱼、一眼不和就把他丢出营帐，打发他去烧火做饭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仿若二人一直都是那么的热络，那么亲近。
顾承宣竟一度哽咽，“陆大哥。”
这京城里和煦的风总算是吹散了边关的寒霜，他在这宫中，终于又收获了一份诚挚的感情。
“走走走，我们回你宫中喝酒去。”
陆景元拉着人就走。
身后却传来一道清朗润玉的声音，“你来我宫中，就是寻他的吗？”
“砰——”
陆景元不可一世的腰骤然弯曲，眼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伸手捂住胸口，难以置信。
他的心，竟是跳得那般的重。
……
“九弟啊，陆大哥他昨日真的只是醉了酒。”
“陆大哥啊，我九弟从小这身子骨就不大好。寻常有个风吹雨淋的，就容易感染风寒。”
“九弟啊……”
蒋旭温柔的打断顾承宣，“二哥，我有些话想单独和陆将军说，你就先回去吧。”
顾承宣又眼巴巴的去看陆景元，“陆大……”
但是陆景元全身心都投在那句“陆将军”上，脸都莫名红了。
迫不及待的打断顾承宣，“你先回去吧，我想单独听九皇子对我说。”
顾承宣：“……”
和着他成了那个多余的？
院中凉亭。
一张小桌子就成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陆景元仗着小皇子在斟茶，明目张胆的盯着人家的脸看。
从高挺的鼻梁滑落到粉润的唇，最后又回到鸦羽下的红痣。
这看着看着，人就出了神。
直到一双氤氲着水汽，又带着灼人光亮的眼眸抬起，陆景元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一时心虚，比边塞城墙还要厚的脸皮竟然瞬间红透。
蒋旭却当没有发现他的偷看，玉般做的手，端着天青色的茶盏递到陆景元面前。
陆景元胡乱飞的眼神，又忍不住一路追随着蒋旭收回去的手走。
蒋旭开口提醒，“将军，喝口茶吧。”
陆景元这才尴尬的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味道是一点都不没尝出来，反倒是像喝了油。本就燥热的心，变成了浑身上下的烧。
人愈发干渴。
作者有话要说：
顾承宣：我弟弟连你一根手指都受不住！
作者恶语：你弟弟以后不仅受得住他一根手指，还受得住他很多根手指（bushi）
你只是他们play的一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