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安可43-50
43.
业界出名的戏疯子、工作狂，无缘无故消失七天，又风尘仆仆地赶回剧组，导致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暗戳戳地八卦秦峰的感情生活。
他们注意到，一向拍起戏来就好似臻于化境的秦导，竟然也会开小差了。
平时转场间隙，他要么会和副导、服化道沟通场景设计问题，要么就是和几位主要演员讨论剧本角色，但自从请假回来，秦峰又多了件事。
看手机。
大部分时候是看一眼手机屏幕，几次过后，见手机没有动静，就会多看一会儿。
始终没有安可的消息。
等待一个人的难熬滋味，秦峰这才开始品尝到。
贺伯言在私下里劝他要主动一些，于是他开始在拍戏间隔发信息过去，但安可从来没回应。
秦峰把他的沉默当做是惩罚，他欣然接受，短信从不中断。
44.
安可真的要被秦峰气死了。
短短一个星期，手机信箱里躺着的消息倒是将近百条，但真的令人不是很能开心得起来。
因为大部分信息都是这样的：早/午/晚安，我在拍戏，天冷加衣。
一点都不浪漫，亏得对方还是拍爱情文艺片出名的国际大导演。
如果不是信息最后偶尔会出现“想你”这种词，安可甚至都要怀疑男人是不是每次都懒得写，直接转发上次的信息敷衍了事。
最气人的是，秦峰口口声声说想他，却从不曾主动打来电话。
所以，安可一直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看似不动如钟，内心却急得要死。
“叮”的一声，又是一条信息。
【晚上好，片场零星落雪，想起你酷爱单薄，实在不妥。记得加衣，少饮酒，多饮热水。】
“哎——”、
安可托着腮长叹一声，把手机来回转了两圈，抬眼看向吧台后的情感导师。
“我真的服气了，你见过这年头还有这么追人的吗？我忍不住了，我……”
“别啊！”经常自封为情感导师的小哥靠过来，劝他，“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就忍不住了？几条短信就把你泡到手，你也忒便宜了。”
安可烦躁道：“那你说怎么办？他再这么发下去，我真的愁死了。”
吧台小哥说：“那也不行，再等等。最起码吊他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安可惊讶地瞪大了眼。
“怎么？是怕自己那片地旱死，还是心疼他啊？”
吧台小哥翻了个白眼，把一杯鸡尾酒放在他面前。
“身为姐妹奉劝你一句，长点出息。你可是咱们虹吧一枝花，要是门口排队追你的那些人知道你这么不经撩，不得气吐血啊？”
安可想了想，决定再忍耐几天。
他把酒杯推回去，没什么好气地说：“给我倒杯水，嗓子疼。”
45.
秦峰再一次陷入失眠。
这是他拍戏时的常态，因为总想着哪个镜头不完美，另外的场景怎么拍，他的大脑始终保持亢奋状态，连续两三天不睡也很正常。
但有什么变得不同了。
安可探班时，半夜躺在他身边，他不习惯。
而如今安可不在，他依然不习惯。
他起身走向阳台，照例点燃一支烟，等到零星烟火烧到他的手指时，他掐灭香烟，回头看到空荡荡的大床，眼底染了一层郁色。
他本是享受孤独的人，他热爱灵魂独自在艺术中放纵沉沦的感觉，永远不会被打扰，永远不会被背叛，好似他是这片寂寥夜色的主宰者。
但此时此刻，他心里却是想着另一个人的眼睛和声音，想念他的不羁与笑靥，也想念他的泪水和哀呼。
秦峰摸了摸兜，烟盒空了。
他穿上大衣，在凌晨三点半出门买烟。
冬夜冷风刺骨得很，正好适合让人清醒，秦峰叼着烟走在街边，扯松了衬衫领口的前两颗扣子，锁骨和胸肌隐约露出几分，冷风倒灌进来，胸腔里烧着的火没有熄灭，反倒腾地一下更加旺盛。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依旧安静。
然后他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孩子的头像，点了进去。
安可一个小时前发了条动态：谁给我买单，我就跟谁走。
配图是一杯鸡尾酒，看样子应该是表演刚结束。
秦峰皱着眉，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香烟，深吸了一口，然后隔着那层吐出的单薄烟雾盯着安可的头像看了许久。
最后，他掐灭了烟，转身往回走。
第二天上午，安可正在家睡觉时，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把被子蒙过头顶继续睡，手机却哇啦哇啦响起来。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和门外一同响起：“安安，开门。”
46.
安可被压进被褥里时，还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秦峰温凉的手伸进他的睡衣里，他才眨巴眨巴眼，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你怎么回来了？”安可又惊又喜，睡意去了大半。
“失眠，别浪。”秦峰拍下他缠过来的腿，换了个姿势从背后搂住安可，把头埋进了他的颈侧，在那处名字刺青咬了下，然后叹道，“我抱着你睡，乖。”
安可垂眼瞥了下枕着的那只胳膊，又悄悄往身后怀里靠了靠，轻轻把男人搭在他腰间的另一只手臂拽到自己的胸口，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嘴角也翘得厉害。
47.
安可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一瞬间，他还有点恍惚，怔愣片刻听到门外的动静，他快速下床跑到门口，扒头一看，秦峰正坐在他的小沙发里摆弄一台精巧的摄像机。
安可赤脚绕过去，走近时飞扑到秦峰的后背上，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像个兴奋的小孩子。
秦峰扬手扯了下他的耳朵，随即松手继续摆弄手上的机器。
安可翘着脚，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秦峰身上，小腿踢嗒踢嗒的，问：“你拿这个干嘛用的啊？”
“拍你。”秦峰随意地说。
安可不信，开玩笑道：“拍裸照还是拍跟你的三级片啊？”
秦峰没说话，只是歪头在安可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继续鼓捣他的机器。
那甚至都算不上一个吻，安可却为此傻笑了一整天。
48.
听闻剧组出事，简意被蓄意伤害受了刀伤，秦峰和安可一起赶回了C市。
好在一切没有大碍，电影也赶在元旦之前完美收官。
这期间，安可向酒吧请了长假，一直陪在秦峰身边。
他们做爱，他们亲吻，却谁也没提“复合”“在一起”类似的字眼，好似回到了以前的关系，又好像有那么一点说不出的不同。
安可无疑是最纠结的那个。
虽然他说过这段关系由他掌控，可事实并非如此。
他被自己的这句话吊在了半空中。
想跟秦峰说“可不可以在一起谈段恋爱”，但他拉不下面子；想等秦峰主动，但从那段时间的短信他就看出来，照男人的进度得等个三年五载才有可能。
哎，愁人。
49.
杀青后，秦峰和安可一同回了M市，却在机场就分手了。
秦峰还有工作要忙，直接去工作室开会，这一分别就是将近一个星期没见面，安可一颗心更是没有着落。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安可向酒吧销假，回去重新唱他的歌儿，做一只有酒不愁的夜猫子。
平安夜这天，他不当班，但是白天给秦峰打过电话，男人没空抽不开身，他一个人在家无聊，便早早去了酒吧打算热闹热闹。
可今天，他推门进去，酒吧里空无一人。
“嘿？怎么回事儿啊？”安可嚷嚷了一嗓子，没人答话，平时戳在吧台的小哥也不在。
安可看了看时间，快到营业时间了，不应该啊。
“啪”的一声，酒吧内灯光全数熄灭，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光从舞台后面的大荧幕打过来。
安可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了一下。
一阵沙哑沉郁的歌声自舞台的方向传来，旋即荧幕上出现了他自己的脸，安可怔愣在原地，眼睛鼻子开始不争气地泛酸。
背景音乐是他的声音，画面里也只有他的身影。
或是在舞台上安静地抱着吉他唱民谣，或画着狂野的妆容放肆摇滚。有他在吧台与人谈笑时的爽朗笑容，也有他窝在床上好梦时的慵懒睡颜。
一幕一幕，不知何时被秦峰拍了下来，精心做成了一部极具他个人风格的艺术品。
那是部专属于他的影片。
安可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掉眼泪。
大屏幕上的影片一遍遍循环播放，他就站在那儿看了一遍又一遍。
望着那一幅幅特写，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喉结……明明都是他最为熟悉的，可收录在秦峰的镜头里，却无端有了一种高级又不龌龊的情色感。
他仰头望着，好像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又将自己重新认识了一遍。
那是秦峰眼中的自己吗？原来他也可以这样，如同星星一般吗？
50.
屏幕陡然熄灭，整个酒吧都陷入黑暗中。
有人从身后靠过来，安可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他刚一转身，就被那人温柔而强势地抱住，安可瞬间泪流满面。
“谨以此片，献给我漂亮倔强的安安。”
黑暗中那人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吻过来，冰凉的眼镜链条打在安可滚烫的脸颊上。
唇齿间，安可听到他极其轻柔的叹息：“对不起，我爱你。”
安可便把那人抱得更紧。
作者有话说：全部完结了，谢谢各位宝贝陪我到这里，我们下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