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沉暗的视线像危险的网,温棠欢本能预感到某种危险，条件反射似地弹起来：“……不好笑，没什么好笑的。”
薄妄面无表情看着他兔子似地蹿开。
惊惶,抗拒,闪躲，又是跟那天晚上一样的神情。
“温棠欢……”
话音未落，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两人皆默,女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薄先生,大少爷,火锅已经准备好了，是现在用饭吗？”
“现在！”温棠欢像找到了救命稻草,飞快地拉开房门,把门外的女佣吓了一跳。
他来不及解释，逃也似地下了楼。
兔子跑了。
薄妄黑眸森然,看着屏幕上晃悠的小人,慢慢地摘下了眼镜。
下楼的时候，火锅已经支起来了,飘飘渺渺地冒着蒸汽。
温棠欢坐在餐桌边，调好的酱料已经在手边，正期待地看着锅里。
隔着这样朦胧的距离,像是多了一丝触手可及的烟火气。
……如果他没记错,以前的大少爷是不喜欢吃火锅的，嫌味道大，嫌不高雅。
什么时候改变的饮食习惯？
他刚想下楼，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信息。
发件人的备注是一位女性的英文名——Amina。
薄妄的眸色微微黯，转身回了房间。
温棠欢坐在餐桌上,本来还在纠结待会跟薄妄同桌吃饭，还是吃火锅会多尴尬。
然而等了半晌，看到的却是换下家居服，扣着黑外套的薄妄。
“陪大少爷吃饭。”路过餐桌时，他先吩咐女佣，然后再看向温棠欢，“临时有事，要出差，这几天想吃什么让厨师给你做。”
温棠欢心头一舒，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一路顺风。”
仿佛就在催他走。
薄妄再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离去。
*
K国。
兰斯庄园。
成片的茉莉和紫藤前坐着一位老人，轮廓深邃庄严，一头白发梳得齐整。
他放下手里的茶具，沉哑到的嗓音徐徐从喉间溢出：“Amina。”
茉莉花从后站着一个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因为是混血，容貌极为精致。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转过身，回应的竟是流畅的中文：“外公，我在。”
“资料拿到了吗？”
Amina顿了顿，垂眸：“薄妄好像知道我们在查，所以……”
“所以，你被他阻拦了？”
Amina眉心微蹙，想要回答时，另一道人影从身边擦过。
“外公。”来的人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装，轮廓俊朗，眉眼浓郁，“Amina还小，薄妄又在国内，只要想横加阻拦，肯定是能挡住的。”
Amina抬起眼，露出笑容：“薄故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薄故偏头，看了她一眼：“就刚刚。”
他的双手带着纯黑色的半掌手套，将一份资料递到薄老面前。
“这是那位叫温棠欢的小朋友，还有他所属的温家的所有资料。”薄故恭敬地看向薄老，“都在这里。”
薄老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淡然掀开手里的资料，在看到职业那一栏便蹙起了眉。
“……薄妄拒了我给他安排的婚事，转头就娶一个在娱乐圈里乱混的男偶像？”
薄故面色淡淡：“我不太清楚薄妄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位温小朋友在之前多次被薄妄拒绝，却一直死缠烂打，不知道是真的喜欢，还是一早就收到消息，知道什么内情……”
薄老的手垂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确定他们两个已经结婚了吗？”
“婚礼是没有办的，国内的媒体似乎也不知道……貌似连钻戒都没有。”薄故言辞斟酌，“不能完全确定他们是什么关系。”
“最好就只是玩玩。”薄老的嗓音明显沉了下来，他随手将资料扔在桌上，淡声，“行了，回去吧。”
Amina和薄故纷纷应允，两人并肩离开了后花园。
有风穿过庄园的长廊，将Amina及脚踝的裙摆稍稍吹起，她脚步微顿：“薄故哥哥，如果薄妄真的跟那个叫温棠欢的人结婚了，怎么办？”
薄故单手落入口袋，俊朗的轮廓映着走廊流泻下来的光，深沉道：“能怎么办？薄家已经替薄妄找到合适的人选了，轮不上他。”
Amina犹豫了一下，低声：“……家族联姻么？可是薄妄又不是在薄家长大的。”
薄故下颌线紧绷：“他流着薄家的血脉，就注定要被这么安排。”
Amina听出了薄故的言外之意，淡淡叹了一口气。
薄家的孩子都没有自由选择权的，薄故是，她是，薄妄也得是。
薄故抬手，宽大的掌心落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也不要多管，外公如果发火，你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就好。”
说完，薄故又问：“温棠欢这个名字，你听过么？”
他常年在国外执管家族企业，对国内的娱乐圈一概不了解，但隐约听过温家大少爷的恶名。
尤其是有人说他十五六岁就对薄妄死缠烂打，穷追不舍，所以薄故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很一般。
Amina顿了顿：“没听说过呢。”
“那关于诸如恶少，二世祖，之类的呢？”
“也没有呢。”Amina挽唇轻笑，“我都在忙学校的事情，分不出空去听这些闲言碎语。”
“也是。”这个妹妹是高材生，薄故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大哥，你从小都教我不要从耳朵里认识一个人。”Amina眨眨眼，“我们是不是应该减少对那位温少爷的偏见呢？”
薄故蹙眉：“即便没有偏见，也是门不当户不对。”
“好，我知道了。”Amina含笑送走了大哥，直到人影从视野尽头消失，她才撤下先前的所有端庄，泄了口气。
“……真迂腐。”
她转过身，朝主宅的方向走去时，手边的电话响了。
“大小姐。”
“什么？”Amina淡然开腔，语调轻慢。
“VL杂志最新的限量预售刊马上就要开抢了。”电话里的人低声提醒。
“VL？”Amina皱眉，拖长的语调还没结束，她就想起来了，“是Ro’Marin拍的那期吗？”
“对对，您说到国内预售时间给您打电话……”
“我知道了！你帮我盯着！”
Amina顿时兴奋起来，提起手边的裙摆开始往自己的房间跑：“限量多少本？算了不管多少本，你能抢多少给我抢多少！”
她脸颊飞上两抹红晕，握了握拳：“上一次的开季封我睡过头了，让IFT那个团压了欢欢一头，这次我一定要出这口恶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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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假期结束。
因为薄妄出差，温棠欢过了整整七天潇洒自由的日子。
太过逍遥自在，连收假的时候他的心情都还不错。
宋柔来接他的时候都没忍住：“欢欢怎么了？那么高兴？”
以前收假的时候，大少爷必定垮着一张脸，让人哄半天才能重新回去工作。
“没什么。”温棠欢戳着手机游戏，拉开车门的时候笑意一顿。
车里还有另一个人——迟未亭。
Rapper的造型是需要定期刷新的，迟未亭这次染了一头黛蓝色，衬得轮廓比黑发时更加显眼。
他的脸朝向窗外，被宋柔眼神提醒了，才转过脸低声道：“早。”
在这个团里，跟温棠欢关系最差的大概就是他了。
温棠欢听着这句不情不愿的招呼，哂了一下，没有回答他，拉上车门系好安全带，把他当透明人。
热脸贴了大少爷的冷屁股，迟未亭脸色更差，抄着手看向窗外。
宋柔头疼地看着两人，为了缓解气氛，她只能自己找话题：“VL的杂志昨晚开售了，我们成绩很好。”
用“很好”来形容有点谦虚了，昨晚开售时链接都崩了几次。
不仅是因为封面拍得很有氛围感，温棠欢的单人内页更是好评如潮。
时尚杂志除了原本的定位受众，更多是面向粉丝。
能因为一期封面拍摄而出圈，吸引路人粉的明星少之又少，而温棠欢则是其中之一。
宋柔甚至打听到几个高奢品牌都将注意力投向大少爷了。
温棠欢专注于在玩手机游戏，很轻地应了一声，没有后文。
摸不清大少爷的情绪，宋柔又转了个话题：“马上要去录《我梦》了，小亭你把主题曲的舞蹈练熟了吗？”
迟未亭看着车窗外，语气没什么起伏：“练好了。”
经纪人口中的《我梦》全名《逐我予梦》，是一档偶像经验养成类真人秀，简称选秀。
迟未亭就是节目组邀请的常驻RAP导师之一。
而温棠欢是第一期的飞行导师，节目组打算用Ro’Marin的小合体助阵热场，添一波话题热度。
“主题曲？”温棠欢触着屏幕的手微顿，“我好像没收到练舞的通知？”
“嗯？欢欢你去年答应节目组邀约的条件，是不学主题曲呀。”宋柔连忙提醒，“你说你不喜欢练舞呢。”
温棠欢一愣。
……偶像不喜欢练舞？原主竟然懈怠到这个地步，还真是把摆烂刻入骨子里。
《我梦》的拍摄地在G市影视文化城最大的摄影棚，听说斥资了好几个亿，舞台效果非常好。
按照约定的时间，Ro’Marin本来应该上台彩排，但该来通知的工作人员迟迟没有出现。
助理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腕表，十五分钟后，她看向迟未亭：“晚上还有个直播活动呢，这儿彩排怎么不安时间来？亭哥，我去催一下。”
迟未亭眉头微皱，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工作人员来了，一脸讪笑地看着休息室的两位：“抱歉，IFT的两位成员对舞台和麦克风的要求都比较高，还在调试中，我们会尽快的。”
IFT？
迟未亭冷笑了一下。
别的人占用彩排时间是因为精益求精他还能信，但IFT，他不信。
IFT跟Ro’Marin从出道开始就是死对头，因为出道时间相近，两个团的成员经常会被粉丝拿来作比较。
两家粉丝是仇深似海，甭管话题，只要遇上了就能撕个三天三夜。
小助理气鼓鼓地关上门：“什么要求比较高，IFT就是在故意的！我刚刚过去的时候看到谢集在台下跟练习生闲聊呢！他们就是想把时间占久了显得自己咖位大！”
小助理还想抱怨，但意识到温棠欢还在场，只能悻悻地抿唇。
IFT和Ro’Marin撕得最厉害的就是谢集和温棠欢的唯粉，而且两位正主也相当不对付。
原因无他，这俩的定位都是门面主唱，还都是走贵公子路线的知名集团大少爷，撞的人设太多，自然会结梁子。
不过温棠欢的作风更加散漫浪荡，为人又尖酸刻薄，所以谢家粉丝一直以“敬业、热情、业务能力强”为由踩在温家粉丝的头上。
要让大少爷知道谢集故意耍大牌压Ro’Marin，一定会不顾任何脸面，冲过去跟人对喷。
届时闹得太难看了，传出去又是一波黑料。
迟未亭不指望大少爷对拍摄的工作上心，但也不想着了谢集的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温棠欢由始至终沉浸在手机游戏里，压根没在意他们说什么。
二十分钟后，负责人终于过来邀请二位去彩排。
迟未亭跟着负责人到演播厅，才发现彩排结束的谢集还在台下坐着。
顶流男团那么闲的吗？连对家彩排也要看一眼？
迟未亭犹豫了一会儿，回头：“温棠欢……”
他转身的时候才看到温棠欢手机屏幕上玩的是……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收集钻石过墙的跑酷游戏。
并且在游戏中还伴有特别魔性的“姐就是女王”BGM。
这他妈不是那些手机广告里的无聊游戏吗？
温棠欢就玩这个玩得那么沉迷？！
迟未亭愣了一秒，然后就看见温棠欢手忙脚乱地晃过了墙面，然后摔倒结束了游戏。
“草！”温棠欢气得切屏，“什么坑人的关卡！”
……居然还是个手残。
切出游戏，温棠欢才察觉跟前的视线，连忙把手机藏到身后，凶巴巴地问：“看什么？”
“没。”迟未亭掐住了自己的大腿，保持住脸上若无其事的表情，“就是提醒你，上台了。”
走位踩点和设备调试都很顺利，但唯一出了岔子的是，温棠欢和迟未亭的同台合唱。
“诶，这个数控灯阵还有打光IFT刚刚用过了吧？现在让Ro’Marin用不太好吧？”
台下，谢集笑着开口，打断了舞台表演。
灯光师微微一顿，这是经过专业的角度选取和闪动频率制定的，是导师统一用的舞台灯光。
谢集托着下巴，一副诚心给建议的样子：“两家粉丝本来也对细节比较吹毛求疵，同样的灯光，说不定会引起争议呢。”
“对对，小集说的是，不愧是专业的爱豆，心思就是细腻。”负责人连连点头，招招手，“给Ro’Marin换一个吧。”
温棠欢眉梢微挑，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重新彩排了一遍。
很显然，新的灯光就突出一个不合理和莫名。
高频闪动的洗墙灯契不上BGM，出场时突出一个“绝不让你看清脸”，在关键舞蹈动作又暗了下去，排好的细节被莫名其妙的光影效果吞了个干净。
两个分数同样是80分的舞台，会因为灯光导致舞台效果出现明显的差异。
迟未亭脸色难看：“这个灯光不行。”
灯光的负责人擦了擦汗：“抱歉，这是唯一的备用方案……其他灯光的效果可能会更差。”
温棠欢看了后面的效果展示，果然算是矮子里拔高个。
“这舞台灯光很迷幻啊，契合你们迭一贯的味道。还是说二位希望精益求精，重新设计舞台灯光？”谢集故作思索，然后又补了句，“不过也很正常，你们经历了慕舟老师的调教，肯定也对灯光另有理解。”
这人怎么还不走？温棠欢眉头微皱。
谢集这话说得高明，专门把慕舟老师抬出来，明显就是给工作人员上压力，意指他们的布景品味不如慕舟，Ro’Marin看不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他偏偏却用“破记录”的头衔捧杀Ro’Marin，路人听着还要感慨一句谢少心胸宽广。
迟未亭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握，隐忍了很久才没有反驳。
“喂，迟未亭。”
温棠欢小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恼怒。
“哪来的大少爷叽叽歪歪的，烦不烦？”
迟未亭：“……”
温棠欢：“往外蹦的每一句都阴阳怪气的，还找茬，他跟你有仇啊？”
迟未亭：“……”我们团里跟他最不对付的就是你，你怎么好意思。
谢集站在一旁，他本来是想挑衅温棠欢，毕竟以前在这种场合，温棠欢总是能轻易被他气得跳脚，然后出尽洋相。
然而这一次，温棠欢却连正眼都没看向他。
谢集脸色的笑意重聚，再次开口：“温大少，好久不见，之前就听说我梦会请重磅嘉宾，没想到还真把你请来了。”
温棠欢自然是察觉到谢集有备而来，缓缓抬起眼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谢少在，我哪算什么重磅？”
谢集脸色一僵，还想说话，温棠欢却凑到了工作人员身边：“为了不耽误大家收工，我们还是先选灯光吧。”
换方案肯定是来不及的，只能删删减减找出最好的舞台效果。
谢集扫了一眼迟未亭不甘心的样子，被温棠欢无视的堵心散了大半，转身带着助理走了。
温棠欢很快提出了要求，放慢闪灯的频率，删减几个花里胡哨的大灯，逆光方面的切割灯数量减少。
他看了一眼最后定点的位置，回头看向迟未亭：“用两个冷色调的面光灯做个扫光效果怎么样？”
虽然是询问，却不是请示的语调。
像只是在外人面前跟他这个队友做做样子。
但在看了灯光的展示效果时，迟未亭有些意外。
大少爷的品味好像还可以？
工作人员脸色又露出为难：“额，抱歉温少，这个面光灯IFT要用。”
“哦？”温棠欢眉梢微挑，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句。
那个叫谢集的，针对性那么强啊？
连小小的面光灯也不让重复，是卯足力气要恶心他们么？
迟未亭顿时感觉胸口一堵，他妈的这群有钱有势的富二代什么时候能滚出娱乐圈？
改又来不及，不改又膈应，温棠欢抬起眼睫环视了一圈，忽然看到3号独立舞台。
娴静的角落，淡雅清新的舞台布景。
他眉梢微挑。
虽然他对工作不怎么上心，但也不代表路过的狗都能在他面前吠两句。
既然谢集存心找茬……
他笑着回头：“能看看那个独立舞台的灯光效果吗？”
“那边是未来给选择唱歌的成员们的偏台，灯光是走柔和缥缈的风格，可能会契合两位的舞台，但是场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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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舞台调整起来比主舞台简单的多，但确实是要小，舞台的呈现效果远不如大舞台。
即便灯光风格契合，迟未亭也没考虑过小舞台。
IFT想尽办法要做主舞台里最亮眼的一part，他们有什么理由避其锋芒主动退到独立舞台上？
那不是认输了么？
但是，在灯光展示之后，温棠欢却说：“那我们的节目换到独立舞台上吧。还有一些布景的细节调整我待会让助理拿给节目组，可以吗？”
“当然可以。”工作人员连忙答应，毕竟不用平白无故加班的好事儿，谁不愿意呢？
彩排结束后，迟未亭拦住了温棠欢：“不，不对，独立舞台？那只有主舞台一半大！”
温棠欢接过助理递来的水，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小一半你就认输了？”
很明显的轻视挑衅，迟未亭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嗓音低闷：“我这是想跟IFT硬刚啊，不是你自己要换小舞台的？这不是认怂？”
“谁说我认怂？”温棠欢偏了下脑袋，“他们爱出风头就出呗，舞台好不好看又不是一个大字就能评判的。”
迟未亭看着温棠欢的脸，冒出了个不一样的念头：“你……有什么办法？”
温棠欢漂亮的圆眼睛微抬，澈然的眼底映出迟未亭的蓝发，尽是有恃无恐：“做事呢至少得衡量一下利弊，聪明人是会审时度势的，想跟IFT刚还用不着冒着得罪整个节目组的风险。”
在圈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给自己自找麻烦。
他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腮帮子，轻描淡写的傲慢：“秒一个谢集，靠少爷我这张脸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