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就是这样,自从那天我说过很怀念以前的他，回来之后他就开始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好几天了,我连根姓宋的毛都没看见。”
顾早盘腿坐在床上，垂头丧气的朝着手机里面吐苦水。
电话另一头的周章：“……”
“少爷，祖宗！”周章苦恼的说道,“怎么这一个人还分上了前后，有什么区别？”
顾早瞳底涣散一瞬，仿佛想起了什么,扬声对着手机另一侧的周章道：“你不懂，别瞎说。”
“我,”周章被实实在在的噎了一下，话语一顿，想不明白这人怎么还能分段喜欢。
周章的声音和背后嘈杂的背景音乐从手机扬声器中飘出：“别烦心了，大不了就把宋医生绑回来搁地下室养着呗,出来玩！”
“顾少爷不会真打算为了这一根草，放弃整片大森林吧哈哈哈。”周章说完，一片哄笑声传出来。
顾早：“你小子不会是开的免提吧！”
这让他顾少的脸往哪放？回头必须给周章这小子炖了！
在顾早的脑海中，已经将周章此人剥皮抽筋，切块腌好，扔到滋啦啦翻滚的油锅中了。
周章道：“哪能啊？他们是听我笑才笑的。谁不知道你顾小少爷,洁身自好,守身如玉，恭勤克俭……”
听了这话，顾早气的把周章从油锅中捞出来,剁的更碎一些。
“你在哪？”顾早下床穿鞋，他今天必须亲自掐死周章,将脑海中的想法变成现实。
“哎？”电话另一边周章托腮疑惑，“顾少这是打算把金盆掀了？”
“别废话，地址。”顾早道。
“一个我新发现的好地方。”周章和顾早说完，转身对着包房里面喊：“今天顾少来捧场，各位都准备好，拿出你们一百分的激情和活力！”
“好！”
顾早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远一点，里面的声音实在太吵闹，他对着手机喊：“别绕弯子，在哪？”
周章：“我马上给你发定位，你快点来，一会儿夜场开始，听说有好东西。”
顾早皱眉，这么听着这么不像正经地方？
他叹口气，心道自己之前可是这地方的常客，怎么现在被宋沉拐带的，一天天的也走起养生路线了。
顾早在地下车库挑选坐骑的时候，余光看见多出来一辆黑色的车，顾早走近才想起这辆车是那次赛车，宋沉开着带他一路反超最后拿下冠军的车。
这辆车当时在终点线自燃，和报废没差什么了。
他隐约记得宋沉当时好像说叫人来处理，竟然是修好再送回来了么？
顾早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他找了钥匙启动车子，一脚油门从寂静的山中驶入城市的喧嚣的夜色中去。
——
而顾早口中性情大变，自己吃自己醋甚至可能还变了心的宋沉，现在正在流水线一样的做手术。
做的他已经有一种来一个开一个的错觉。
前脚刚从手术室出来，后脚就扎进了会议室。
宋沉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在大家东一嘴西一嘴的讨论声中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凉茶，终于算休息了一会儿。
宋沉不禁想到他从前在医院过得就是这样忙碌的日子，现在想来，还真是怀念。
“宋顾问，您真是医学界不可多得的人才啊！”一个不知道从哪边传过来的声音感叹道。
宋沉放下保温杯拧上盖子，扶了扶眼镜看了眼大屏幕上播放的他手术过程的视频，谦虚道：“过誉。”
“你这孩子，谦虚了。你还年轻，这以后还有的是空间。”说话的是被宋沉蹭课的谭教授。
也就是他，把医院失踪的挂名顾问抓了回来，才让宋沉头朝地脚朝天的忙了这好几天。
把之前的欠下的工作量，加倍的还了回来。
宋沉笑着朝谭教授颔首，道：“都是谭教授麻醉做得好，才有我的发挥空间。”
谭教授哈哈大笑，直夸宋沉会说话。
宋沉这一场手术，为这一场学术研讨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过几天交流团就要着手返程了。
下班前，谭教授悄悄来找宋沉：“小宋，你不打算留在国内吗？”
“未来一段时间内，我应该会留在国内。”宋沉道。
谭教授眼神一亮，仿佛看见了希望，但是还没等他说话，宋沉便道：“但是应该不会留在这里，我可能……另有去处。”
“不在这里？”谭教授仿佛被掐了根的韭菜，极力挽留宋沉道：“咱们医院的水平，不说国内，在国际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小宋不留在这里，打算去哪？”
宋沉摇摇头道：“这对我也是未知。”
谭教授仿佛预料到了什么，对宋沉道：“难道你不打算留在任何一家医院？”
“只是暂时。”宋沉道。
宋沉不打算细说，谭教授也不好追根刨底细问，然而不细问就不知道其症结所在，便不能对症下药。劝不到点子上，再劝也是徒劳。
谭教授吐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班长抱着病历本跑出来，站定在宋沉面前，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白大褂，胸前的工牌上写着——唐言。
宋沉笑道：“恭喜你，唐言，看样子你已经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医生。”
“不是正式，我还在实习期。”唐言眼神坚定道，“我会转正，我也会有资格和你做同一台手术。”
宋沉：“期待我们的合作。”
谭教授摆了摆手，仿佛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忍不住给这颗医学新星扣下。
宋沉整理一下把大褂的衣领，正了正工牌，口袋里还揣着从办公室顺出来签字笔笑着道：“工牌带走了，有空我会回来。”
宋沉回到别墅，一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宋沉站在玄关处试着叫了两声顾早。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应。
宋沉客厅卧室都看了一圈，都没发现人。
“难道是出去玩了？”宋沉打开卧室的灯，坐在床边想。耳边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宋沉转头一看，桌子上放着顾早的手机，新进来一条周章发送的消息——给你的好东西你今晚一定要试一试，保准你家宋医生一瓶神魂颠倒，两瓶直上云霄，只叫你尽情享用。
宋沉皱眉：“什么东西？”
这时，周章又发过来一条消息：“放心，你只要注意用量，绝对不会有问题。”
手机旁边放着一个注射瓶大小的无标签玻璃瓶，看样子这瓶周章口中所说的让人神魂颠倒的东西。
宋沉的心突突突的跳，忙站起来拿起那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对着灯光看，然而半天也无所进展，他轻轻拧开瓶盖，隔着距离扇了扇，没有气味。
宋沉眉心紧蹙，在顾早的手机里输入消息问道：“这东西叫什么？”
消息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而半天都没有个回话。
未知将时间无限拉长，宋沉感觉每一秒过得格外煎熬，这一次小瓶透明的液体折射这浅淡的光，压抑住宋沉的呼吸。
手机终于叮一声，这次发送过来的是一段语音。
宋沉轻轻点开那段语音：
“我刚刚问了，好像叫东浪|荡什么的，嘿嘿嘿，这名字真是绝了。”然后附上很长一段周章傻笑的声音。
“是东莨菪碱。”宋沉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仍然想要把周章从手机扭出来狠狠打一顿。
周章还不知道，短短一天，他就以一己之力把两个人的得罪了个遍。
东莨菪碱可用于麻醉前给药，也是一些晕车药的主要成分，一般治疗计量是对中枢有明显一只作用，较大剂量时可产生催眠作用。
宋沉现在可算是知道了——神魂颠倒是晕了，直冲云霄是没了吧。
宋沉把玻璃瓶盖上，胳膊支在桌子上，不停的揉着太阳穴。
这一天天，真的是吓死个人了。
宋沉现在严重怀疑这东莨菪碱是以一些不正当的由头到他们手上的，他看这群人不是富二代，是二傻子。
宋沉不放心，翻着聊天记录往前看了看，看到了顾早和周章说他冷落顾早的话。
他最近确实忙昏头了，每天早出晚归的，差不多和顾早的作息完全错开，俩人同在一个屋檐下，见面的时间总共加起来快要能按小时计数了。
是他不对，才会让顾早动一些歪心思。
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隐约透过些声音，好像是顾早回来了。
宋沉的目光缓缓落在玻璃瓶上，玻璃瓶中的液体轻轻摇晃，宋沉删掉了自己在顾早手机上发出的消息，起身带着玻璃瓶去了卫生间。
回来时，药瓶从手中掉落，摔在地板上碎成了渣，沾着药水的玻璃碎片泛着细光。
宋沉身形摇晃，手颤抖的支在桌子上，在推门声响起的同时，宋沉跌倒在一片玻璃碎片中。
“宋沉！”顾早急忙跑过来扶着宋沉，“你怎么了？”
宋沉呼吸急促，撑着地面的手脱力，栽倒在顾早身上。
他拽着顾早的衣领，伸着脖子向顾早身边靠，说道：“抱歉，擅自看了你的手机。”
“不用你费力了，我自己来。”宋沉虚弱说道。
顾早余光看到开着的手机，除了语音里的内容他不知道，但是周章发的一字一句，都像一根针一样扎着他，扎的他喉咙发紧，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烧一样，说话都带了哭腔：“我不是，我没有。我没那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