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阳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罗青蓝看向唐怀芝的时候，总觉得他身上亮堂堂的。
这段时间过得昏天黑地，猛地一看见他,像是周身的黑暗被撕开了缝隙,阳光一股脑就灌进来了。
唐怀芝的舌尖儿伸进来的时候,罗青蓝的思考戛然而止。
或许是那光太过刺眼,他开始有些眩晕。
软滑的小舌头在他嘴里笨拙地翻搅着,连带着整个脑子开始嗡嗡叫。
他怔在原地,哪儿都不敢动,手里紧紧拖着唐怀芝的屁股，怕他不小心摔下去。
大太监自问见过很多大场面，此刻还是忍不住老脸一红,飞快地转过了身。
“天爷啊,”他垂着脑袋，小声嘀咕,“要长针眼了。”
亲了一会儿,罗青蓝忍不住，在唐怀芝嘴唇上咬了一口。
唐怀芝轻哼一声,依依不舍地分开,盯着罗青蓝看。
罗青蓝呆呆的，喉头滚了滚,“你...吃奶呢？”
唐怀芝脸蛋儿亲得红扑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会亲...”
“哦,”罗青蓝的睫毛动了动,“我...也不会。”
唐怀芝眼珠往旁边瞥了瞥，小声道：“你不是...挺会的么？”
罗青蓝身上猛地一抖。
唐怀芝被他晃了一下,下意识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别把我摔了。”
“摔不了，”罗青蓝在他耳边道，“不可能让你摔的。”
唐怀芝舔舔嘴角，“你啥时候会说好听话了？”
说得人心里咕嘟咕嘟直冒泡儿。
“那...”罗青蓝不敢看他的眼睛，便盯着他的嘴唇看，那里红润润的，看得脑子都空白了，“你...亲够了吗？”
“还没，”唐怀芝这才有些害羞，小声趴在他耳边，“亲不够怎么办？”
幸好有阳光照着，幸好这会儿在外头。
不然，罗青蓝还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在外头？
大将军猛地回神，看见了眼前的天牢大门。
以及...站在他们旁边垂着脑袋的大太监。
他轻咳一声，猛地把唐怀芝放下来。
看着他红润微肿的嘴巴，又下意识甩甩斗篷，盖在了唐怀芝脑袋上。
唐怀芝被遮了个严严实实，下意识胡乱扯了几下。
眼前看不见东西，一个没站稳，往后摔了过去。
罗青蓝反应还是很快的，为了不摔到唐怀芝的后脑勺，他急忙跟着扑过去，用胳膊捞住了他，带着他往旁边一转。
然后，自己后脑勺着了地。
唐怀芝被他抱着，砸在了他肚子上。
他后脑勺弹起来，又摔了一下。
有点儿懵。
大太监大惊失色，急忙跑过来，“哎哟，这怎么还晕倒了？世子爷呢？”
唐怀芝挣扎着从斗篷里露出个脑袋，大口大口喘着气儿，“这儿呢！”
大太监把他拽起来，围着看了一圈儿，“老奴这一个转身，大将军就摔了，嘭的一下，动静还不小。”
“穿着盔甲呢，”唐怀芝笑笑，“摔地上听着声音大，其实不疼。”
罗青蓝非常尴尬地爬起来，把斗篷甩到后面去。
“你是不疼，”他揉揉后脑勺，一个很大的包，“我在下面垫着呢。”
唐怀芝赶紧摸摸他后脑勺，一脸关切，“摔傻了么？”
罗青蓝轻轻拍开他的手，“你最近长斤两了啊，压身上还挺重。”
“我瘦了呢，”唐怀芝很不服气，“你刚抱我不是挺容易的么？”
大太监听不下去了，给唐怀芝拍拍身上的土，道：“两位别斗嘴了，圣上等着呢。”
圣上打了个哈欠。
匡戈在旁边站着，一言不发。
“上旬，你们那小报上说，”圣上突然道，“杨侍郎家几个小妾打起来了，可是真的？”
匡戈被问懵了，想了一下才道：“是真的，臣亲眼所见。”
圣上笑笑，吃了口点心。
匡戈退回原位，继续一言不发。
过一会儿，圣上又问：“庄蔚是不是要跟侍郎小姐定亲了？”
匡戈又站出来回话：“确有此事。”
圣上来了兴趣：“杏花楼下毒一事，侍郎家的公子有份儿？”
匡戈：“是，他家幼子跟萧墨交好，圣上可是要查他？”
圣上：“那你说，这亲还能不能定了？”
匡戈：......
匡戈：“臣...不知。”
“属你无趣，”圣上道，“我瞧着定不成，咱这全是光棍儿将军了。”
光棍儿将军罗青蓝跟唐怀芝在门外求见。
圣上叫了唐怀芝进去，罗青蓝在门外等着。
“坐，”圣上和蔼笑笑，“吃点心。”
唐怀芝这会儿一身轻松，不客气地往旁边一坐，捏了块儿桂花糕。
旁的不说，皇后娘娘这手艺的确不错。
“怎样？”圣上问。
“又香又甜。”唐怀芝道。
“那就多吃些，”圣上笑笑，把自己面前的点心往外推了推，“朕的也给你。”
唐怀芝一听这话，汗都下来了。
他急忙放下手里的半块点心，起身跪到了地上，“臣知罪。”
圣上挑挑眉，捏起一块儿点心，“一盘点心而已，大惊小怪的，你有什么罪？”
“这还不明显吗？”唐怀芝小声道，“抗旨离京，擅自调兵，斩杀朝廷命官，还有...挟持皇子。”
不说还好，这么一件件说出来，唐怀芝觉得自己今儿要抱着脑袋出这扇门了。
圣上看着他的头顶，脸上看不出情绪。
沉默了一会儿，他放下手里的点心，起身踱步到唐怀芝跟前，居高临下地道：“朕便让你如此不满？”
帝王威严，唐怀芝有些害怕。
他抬起头，小小声地道：“是有点儿。”
唐怀芝你今儿得抱着脑袋，拿着大顶出这扇门了！
圣上突然笑笑，又转身坐了会去。“说说吧，对朕哪里不满？”
唐怀芝：“您不斩我？”
圣上：“斩你做什么？”
唐怀芝：“我...大逆不道啊。”
圣上突然抬起手，往旁边一拂。
那盘点心被扫到地毯上，发出很闷的响声。
唐怀芝打了个哆嗦。
完了完了。
刚才应该跟青蓝哥多亲一会儿的，以后还能亲着吗？
青蓝哥嘴巴真的很软，亲不够...
狗皇帝！
圣上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你还知道你大逆不道啊？”
唐怀芝：“那...您就是做错了，萧望先欺负人的，青蓝哥是为我出气，您干嘛只想杀他，却不杀萧望？”
圣上：“我说要杀他了？”
唐怀芝抬起头：“都进天牢了。”
圣上有些无奈，抬了抬下巴，“我不斩你，也不斩罗青蓝，说说吧，对我什么不满？”
唐怀芝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您苛待功臣，”他道，“杜丞相没杀人。”
圣上点点头，“朕知道，杜丞性子狂妄，朕是想给他个教训。”
唐怀芝：“青蓝哥以牙还牙是不对，但萧墨萧望下毒在先，您因为惧怕...太后，便偏袒一边。”
圣上笑笑，“这事儿以后儿再说，还有么？”
唐怀芝：“还有...我娘，戍边十年，您不该听信谗言，便说她投敌。”
圣上轻叹口气，对匡戈点了点头。
匡戈拿出个厚厚的折子。
“看看吧，”圣上道，“刚来的军报，羌人退了，你娘没事儿，继续镇守边关。”
“我娘没事儿？”唐怀芝接过折子，飞快地翻看着，手都抖了。
折子里掉出来一封信。
“这是什么？”唐怀芝看着上面的“吾儿亲启”，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认字儿啊？”圣上笑笑，“你娘的信。”
信封有些破，还沾了泥。
“朕拆开看了，”圣上道，“你不介意吧？”
介意！
唐怀芝笑笑，把信抱在胸口，“不介意，应该的。”
唐怀芝在圣上这里呆了一个时辰，圣上给他原原本本地讲了这件事的始末。
那日杜丞相入狱，罗青蓝去探望，遇见了在哪里等待的匡戈。
匡戈跟他说了圣上的计划，让罗青蓝佯装被抓，京城禁军也都换成王琼的人，以此引出太后那埋在这边的反贼。
除了王琼，还有圣上身边另一个禁军统领，以及几个传信的小太监，这会儿都抓住了。
没想到唐怀芝突然醒了，急吼吼地闹了个兵谏。
圣上虽然没追究，但动静太大，还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当晚，便去将军府传旨，革去唐怀芝国公世子的爵位，罚跟罗青蓝一起，驻守辽东三年。
人都好好的，唐怀芝不在意去哪儿，反正有青蓝哥在。
唐怀芝抱着饭碗，笑得一脸傻气。
“笑什么呢？”罗青蓝揉揉他脑袋，“好好吃饭。”
唐怀芝歪着头，在罗青蓝手心里蹭了蹭，“你说，阿沅叔被谁救走了啊？”
晚膳前，阿沅叔来信，说是在故人处，完好无损，让不要担心他。
罗青蓝摇摇头：“可能是军中的故交吧。”
唐怀芝扒了口饭，“神神秘秘的。”
晚上洗了澡，唐怀芝抱着小枕头，钻进了罗青蓝被窝儿。
“睡吧。”罗青蓝给他盖好被子。
唐怀芝靠过来，抱住他的胳膊，腿一抬，搭在了他肚子上。
“下去，”罗青蓝皱皱眉，“太重了。”
唐怀芝把腿往下移了移。
罗青蓝全身一个激灵，曲起一条腿，“压到了...”
唐怀芝嘿嘿一笑，小声道：“没硬啊？”
“没，”罗青蓝非常无语，“别耍流氓。”
唐怀芝凑到他耳边，脚不怀好意地动了动，“没...嗯咋还...这么大呢？”
“唐怀芝！”罗青蓝小声吼道，“你发/情呢！”
唐怀芝嘿嘿笑笑，收回了腿，整个人黏在罗青蓝身上。
“你就会假正经，”他小声嘟囔，“我昏睡那会儿，你咋偷着摸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