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直播
沈绪之脑子直接不是脑子了。
卿临拉着他的领带，仰起的头拉着他的侧颈线条清秀漂亮，亮晶晶的眉眼上扬，满腹喜悦。
沈绪之神经紧崩，对事物的思考一下子变得迟钝起来，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拥而上，又被理智强行压回。
可卿临却松开沈绪之，把他往上推了推，自己又靠回了床上，自在的脸上全是“你看也就这样嘛”的小表情，说了句：“好了，你出去吧。”
沈绪之：“……”
他是用的激将法没错，但现在这个进展有点自损一千的感觉。
沈绪之站起来，他其实不亏，而且已经是赚了，卿临的胜负欲利用起来确实很带感，就是结束后有点空虚。
虽然很想再亲回去，抬起他的下巴亲吻，或是亲一亲那清秀雪白的脖颈。
但过于突兀的动作怕会吓着人家。
冷静。
克制。
要循序渐进。
沈绪之让卿临休息一下，等到好了后他会回来，可能还会需要录制，到时候还得配合。
沈绪之出门后，卿临打开手机，两天前他意外落水的消息果然上了热搜，不过后面应该被节目组撤了一点下来。
他的微博里也被私信爆了。
节目的档期没办法推迟，其他组也只能继续录制，幸好最后卿临没什么事，不然责任都不知道算谁的。
他真的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到时候和洪导道个歉吧。
监制器那边，洪山月对着影像屏幕频频摇头。
“你看绪之那样。”洪山月指尖点了点屏幕，和冯建说，“生怕他人看不出来。”
“虽然落水的事处理起来花了不少功夫，不过多亏他们俩，节目收视不要太好。”冯健说着拿手机给洪山月看，“喏，你瞧这个，黄导发的微博。”
洪山月凑近看。
【@《望潮》-黄竟忠：感谢@沈绪之-Liam的精彩演绎，也感谢@卿临在《FollowHeart》节目中的诚心评价。
徐珊先生是我最敬重的作家，在此媲美，实属荣幸，我也感慨，是否真有机会和徐老合作。我们真心实意邀请，希望能和老师一起创造佳话@徐珊】
“黄导借着卿临的影评成功邀请到了徐老进编剧组，现在开心的很，说是要给我们节目赞助。”
“还有丹尼尔，油管科技大V也转发了我们的官微，没想到卿临以前居然是油管的博主，现在我们节目在外网也有一定的热度。”冯健说。
“这简直就是捡到宝了。”洪山月感叹，“还真便宜沈绪之。”
冯健：“白温乐那个小祖宗倒是被沈老师赶回去了，省了不少事。”
两个人坐在导演间里纷纷点头。
“哦对了，新的宣传海报的画师有着落了嘛？”洪山月转过来问。
冯健翻着平板：“我们下一期去的是阿根廷，选的画师偏重色彩夸张，这几位是我们备选的。”
洪山月接过平板，翻了翻他们的作品，在一张画前停下：“这位是……”
冯健看了看，说：“哦，作者微博名叫Orphic，是个小众画手。”
洪山月把平板举平，看着屏幕里那只油彩飞鸟，几乎融进所有的色彩，每一根羽毛都与众不同，颜色夸张，视觉冲击力极大。
“很不一样的风格。但太过疯狂的颜色不太讨喜。”洪山月，琢磨片刻，问，“联系的到他嘛？”
“哎，好问题啊。”冯健摊手，“Orphic差不多三四个月才更新一次微博，还没有配文，微博粉丝也就五六万。我们给他发了私信，也没回应。联系不到。”
洪山月若有所思：“那……官博@一下他，如果有了点影响应该会注意到。”
“准备找他吗？是挺不错的。”冯健说，“行嘞，我找人去办。”
*
《FollowHeart》Part1结束，大家进行了收官后，回到各自的地方做短暂的调整和休息。
卿临先是回到Z大，他们的项目组有个收尾需要他回去帮忙。
暑期留校的大学生并不是很多，但因为节目红火风头大，他走上路上还是会被围观。
卿临收到保研offer后，学业压力明显小了许多，但之前的导师盛情邀请他不太好拒绝，就跟进了一个项目组。
暑假就是要留校帮导师打工。
这到没什么。
主要是，卿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自从上次亲完了沈绪之脸后，沈绪之就变得有些……粘人。
卿临搞学术的这些天，沈绪之几乎每天都会有的没的和他聊一两句，给他分享一下他的行程工作，或者写的新歌Demo。
卿临是觉得沈绪之有点太积极了，又没上节目，没必要老是联系。
沈绪之美名其曰：培养默契。
但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卿临才会想起，沈先生本质上是位极其有天赋的作曲家。
有点时候其他处的光芒太过显眼，反而会忽视掉最初透彻的亮点。
他看上去是那么冰冷又难以接近，但写出的歌确实极其温柔抒情。
卿临承认，他很喜欢沈绪之的歌。
不只是大火的那几首，更是这些Demo。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能带他回很久很久以前。
一次卿临开完小组会议，误碰了音响，短信提示音一连响了好几条。
一打开发现全是沈绪之发的。
同组的学长是那旅恋综的粉丝，看见卿临拿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姨母笑就忍不住：“哟，是在回你那位沈老师的消息吗？”
卿临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因为被磕cp而害臊，但又不想说谎，就默认了。
学长在后面看见了他发红的耳朵。
但有一天，沈绪之居然整整一天没来联系他，过了那天后也没什么消息。
平时都懒得管娱乐圈的事的卿临去翻了翻微博，发现沈绪之最近受邀到外地拍摄，忙得都时间看手机。
于是卿临主动联系了他。
【临：你不在本地？】
沈绪之正巧空下来，拿起手机就看见卿临给自己发的消息，软得心都化了。
【x：你怎么知道的】
对面回的很快
【临：微博ip地址】
沈绪之：“……”
沈绪之看着这回复，竟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挺好，会来找了。
隔壁化妆师都看呆了，和沈老师合作这么久来，从来没看到他这样笑过。
化妆师OS：我滴天，不会搞到真的了吧。
沈临其境yyds。
卿临现在出门不是很方便，节目Part1录制版播出后，他连去外面超市都有人认出来，所以基本上都待在学校，干脆就学习了。
卿临项目组他的部分都已经完成了，在艳阳高照的上午，他开门进了一间美术画室。
美术社的社长是他的同班同学，之前一直狂邀卿临加入美术社，但卿临一直就没答应。
但今天他向他借了钥匙。
卿临其实很喜欢画画，但因为各自原因就断了。
他只是偶尔的画一些，在有灵感的时候，或是难过抑或开心的时候。
宽敞的画室，支架画板林立，后面的墙上贴的都是大家美术作品。
清早给人缓慢而闲适放感觉，尤其是当阳光慢慢漏进来，推着光影变化慢慢前进。
卿临随便找了一个画架坐在前面，想着画一些东西。
想画人。
卿临打开手机翻起微博，看看有什么可以临摹练手的图片。
顺眼看见了《FollowHeart》的官微，就点进去看了下。
结果第一条就把他惊到了。
【@FollowHeart-旅恋：［转发微博］欧太太的画真的绝美！！好喜欢啊［撒花花］［太阳笑笑］@Orphic】
哎？Orphic？
等等等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卿临打开评论区。
【新生花花：啊啊啊啊欧太太！】
【流浪小号：我草我的冷门太太被翻牌了嘛，我好喜欢他的画风】
【白桃：欧太太！受宠若惊！我本来以为是同名，没想到一点进去真的是我的宝藏太太！】
【山山：太太要复出了嘛！他已经好久没上微博了呜呜呜呜】
虽然大部分的评论还是在表示“这个人是谁”，但卿临还是确定了。
这个，不是，他的，微博嘛。
卿临连忙切换账号，换进了他自己那个“假装没有”的号里。
果不其然，真的是。
关注，艾特，评论都是999+。
这个微博是卿临很早之前开的，没其他意义，就是偶尔分享一下自己画的画。
怎么回事，总不会是节目组发现他没上报的号吧。
卿临点进私信，翻到了节目组给他发的消息。
【FollowHeart-旅恋：我们诚挚邀请您合作，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进入我们宣传团队，负责下期海报的绘制】
是画海报啊。
应该是看上了他的画风。
这个号莫名攒了一些粉丝，确实有不少人找他约过稿，私人稿商稿都有，可卿临一般都是视而不见。
但，就。
贼尴尬啊。
要是被发现这个号是他的，骗导演说没微博就没法解释了。
拒绝是肯定要拒绝，但比起回复更好的选择绝对是无视。
装死吧。
卿临退出账号，还没有来得及切换，一条微信框就弹了出来。
【洪山月导演：嗨临临～最近有空吗？】
卿临打了个寒颤。
【临：嗯，怎么了导演】
【洪山月导演：我们下一个Part很快就要准备录制啦，去阿根廷哦，护照这边会集体办，需要的材料我会写给你，到时候小刘到你学校拿】
【洪山月导演：还有就是，我看你好像好久没有上B站了哎，有空直一下播嘛［爱心］】
卿临一眼就看出了洪山月的用意，Part2要录制了，希望他来直播预热。
幸好不是Orphic的事。
毕竟签了合同，甲方的要求不能拒绝。
【临：好的我知道了导演，我等会就直一下播】
【洪山月导演：太好了，万分期待】
卿临关掉手机，对着空白的纸发了一小会儿的呆。
调色盘上调好颜色，那来打底的部分被晕得很淡，屋外进来的光把画纸割成阴阳两半，界线分明。
好像有一阵风向他吹来。
他拿起熟褐，浸染画纸。
*
【欢迎进入“临”的直播间——】
【啊啊啊临崽崽！你身体好了嘛】
【临神！临神你居然上线了！求求直播讲题啊啊啊】
【我速速赶来】
【听说卿临直播露脸了？！】
直播间没什么声音，只能听见笔走过纸面的摩擦声，机械钟表在后面嘀嗒嘀嗒，更显得环境安静。
卿临坐在书桌前，摄影设备侧着架着，这次录进了他的脸。
皮肤冷淡苍白，线条干净瘦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尺骨凸起，向上看便是一张清秀俊美的脸。
他面无表情，做题时和平常完全不一样，是略带点严肃的游刃有余，认真严谨。
【我草我草露脸了！我突然能理解为什么他在油管会火了】
【我直接失语！太性感了吧！这手！这身段！这侧脸！智性恋+颜控都要疯了！】
【你知道吗卿临，你长得好像我结婚多年未归家的老公（流泪】
【完犊子母爱变质】
直播的背景是在寝室，另外两位室友们也在学习，还有一位应该怕入境，就跑到外面玩了。
卿临刷着数学分析，垂着的眉眼白皙的肌肤上拓下淡淡阴翳，头抬都没抬起一下。
【崽崽，你看看弹幕嘛QAQ】
【临神学习太专注了，这都半个多小时了，他就真读书，一下子都不带看弹幕的】
卿临确实不看弹幕，他直播的时候就真的在写题。
不得不说，看他做题真的很享受，但作为人嘛，越不理越想引起注意。
“路边有棵树”送出玫瑰花×3
“期末必过”送出海螺×1
【临临不看弹幕嘛，这题目就这么有意思吗，我看都看不懂呜呜】
卿临还是全神贯注。
大家依旧往下刷着，然后一边看卿临做题，一边期待他看看弹幕。
这时，一个账号进来了。
一进来便送了个大礼。
每个送礼直播间都会有特效，越贵的越夸张，还一连十个，想不让注意到都难。
“沈绪之-Liam”送出超级火箭×10
弹幕疯狂
【！！！沈绪之！真人？？！】
【我草！沈老师！沈老师来看临崽直播了！我不会搞到真的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过年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沈临其境啊啊啊啊啊】
沈绪之有B站官方账号，直接就来看卿临了，这一波操作弄得cp粉直接疯癫，弹幕走的飞起。
【他好爱他，直接大号进来哎】
【呜呜呜十个火箭，绝必真爱】
而，卿临，还是没看评论区。
他应该是遇到了难解的题，精致的眉峰微皱着，指尖冒着红的手转了下油性笔，落下后轻敲了一下桌。
没看。
弹幕都急了
【临啊啊啊！你老公来看你了！】
【快看弹幕快看弹幕快看弹幕快看弹幕快看弹幕快看弹幕快看弹幕！】
【沈老师来了啊！临啊！你就抬个头吧，题有你lg香嘛！】
【沈绪之-Liam：别打扰他】
弹幕立马成了统一的“kdlttl”。
【他是不是间接接受了老公称呼！妈呀爱妻心切啊】
【md杀了我助兴】
沈绪之理解，毕竟卿临学习会到忘我境界。
等他做完就好了。
于是过了半个小时。
卿临把终于做完了最后一道题，舒了口气。
大家看机会来了，终于可以让崽崽看过来了。
而直播间那人眨都没眨一下眼，放笔，拿起，开始做另一份题。
沈绪之：“……”
【他是魔鬼吧，这速度】
【呜呜呜神仙了，开课吧，我好想被他教导哈嘶哈嘶】
【专注度真的让人佩服，我要是能这样专注十分钟，说不定我也能上个985】
沈绪之看着弹幕，也忍不住发了个
【沈绪之-Liam：真认真】
虽然卿临没看。
接下来的时间，沈绪之一边刷着礼物把自己打到榜一，一边间歇性发一下弹幕：
【沈绪之-Liam：认真】
【沈绪之-Liam：题难吗】
【沈绪之-Liam：羡慕专注】
“沈绪之-Liam”送出爱心小熊×50
“沈绪之-Liam”送出美丽花束×100
其他网友都看笑了
【阿之好委屈怎么回事哈哈哈哈，好像被抛弃的狗狗】
【哈哈哈哈虽然但是他每句话都在表达“lp你怎么不看我”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怎么办，他好不值钱的样子】
弹幕纷纷刷起来
【沈绪之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沈绪之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
卿临做完这套题，往后靠到椅背上，仰起头舒缓了一个脖颈。
突起喉结的线条清晰，下面单薄的肩膀随着动了动，骨骼质感凌冽，透着极强的少年气。
呀，做了有些久了。
他这才瞥了一眼弹幕。
看到满屏飘过的“沈绪之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的样子，卿临心中缓缓划过一个问号。
他轻轻开口：“沈老师怎么了？”
是有些糯糯的气音，太久安静没说话，有些小哑，还带着些尾音，突然出现在安静的只能听到纸笔的直播间里，格外突兀。
弹幕直接炸
【临临！你终于看了！】
【啊啊啊啊声音好可爱我死了这反差简直要命了】
【第一句问沈老师，是谁磕到了！！】
【沈老师一直都在啊宝贝】
【你老公委屈死了，你都不理他】
………
卿临揉了揉眼睛，刚做完题眼睛有些涩，弹幕滚得太快他看不清。
什么啊。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沈绪之发来的微信。
是在他早晨画的赤红的玫瑰做的背景板下，只有两个人能看见的回复安安静静躺着在鲜艳的花蕊中央，像那无比绚烂璀璨的锦簇一样绽放：
【沈绪之：沈老师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