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重操旧业
“哦？”刘希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连，用语气表达自己的意外。
楚言听到那句“认识”先是一哽，随即纠正：“不认识，见过。”
谢笙垂下眼皮思索两秒后，无声笑了笑。
顾宸迈着步子朝私房菜馆门口走去，到楚言身侧时却突然顿住步子，冷言道，“你这是，重操旧业？”
虽是疑问句，顾宸的尾音却是下压的，更像是责问。
楚言近期本就情绪压抑，“重操旧业”四个字直接把他压在心底的新仇旧恨全都搅在一起后重新勾了起来。
“你管得着吗？”楚言轻蔑回击：“且不论我是不是，就算我是，于我而言，”楚言侧头，视线直直钉在顾宸身上，“皓宇也还是不配。”
顾宸没作回应，表情都未发生分毫变化，径自抬腿离开。
楚言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向谢笙道：“我们走。”
谢笙本想说些什么，可那句“我们走”却好像拨动了他心底的哪根弦，便不再言语。
到家沉沉睡了一觉，楚言睁眼便看到手机上的邮件，是面试公司发来的入职通知。
楚言将手机甩到一边，双手插进蓬松的发丝胡乱揉了揉。
阳光透过没关严实的窗帘缝隙钻进屋里，细小的灰尘在狭窄的光带里上下翻飞。
“尘埃落定，重新开始。”楚言自言自语完便起身洗漱。
嗡，嗡——
洗手间的水声刚刚响起，被子掩盖住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五分钟后，楚言刚拉开洗手间门，手机便再次震动起来，楚言看了一眼屏幕，无声地叹了口气才接起，“喂，妈？”
“言言，今晚回家一趟。”蓝翊言辞果断，不容拒绝。
楚言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再次和母亲见面的准备，挽回道：“可是，我明天要……”
“今晚回家一趟。”蓝翊直接打断道。
楚言从小到大的路都被安排得很细致，细致到早餐的牛奶要喝多少毫升。
尽管如此，楚言也很少听到母亲这么强硬的语气，他只好答应下来，“好。”
楚言近期的人生信条就是活在当下，晚上的事晚上再说，现在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楚言决定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入职需要的东西。
晚上是刘叔来接的，车子依然停在楚家的院子。
春季的花期很短，就这几天的时间，满园的芬芳已被绿意覆盖了大半。
在昏暗的暮色笼罩下，竟透不出几丝光亮。
楚言踏着夜色往客厅走去，每一步似乎都敲在自己的心上。
大门敞开着，楚言扫视一圈，客厅就一个人——
蓝翊坐在沙发上。
楚言压下心头的情绪，开口道：“妈，我回来了。”
“坐吧。”
蓝翊的眼神在手中的文件上并未移开，声音带着几分严厉，身上的职业套装一天下来也有了几条不太明显的褶皱，诉说着白天的操劳。
无声的氛围持续十分钟后，文件夹被关上的声音终于打破沉默。
蓝翊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小口，“言言，公司年前投了一个大项目，在投入比上我们占了8，你成叔叔家占了2，我给你说过吧。”
楚言点头，“记得，怎么了？”
“现在这个项目出了问题，如果黄了，那咱们面临的后果是什么你应该知道。”蓝翊放下咖啡杯，直视着楚言。
“嗯，损失会非常大。”楚言语气低沉。
“但是这个项目之所以有成家的参与，就是因为对方和你成叔叔有交情，”蓝翊顿了顿，“现在这个岔路口的选择权就在你成叔叔身上。”
“可是，妈，成叔叔不是和咱们……”楚言不解蓝翊和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放在以前，成家肯定是会站在咱们这边的，但是现在因为你……”说到这里，蓝翊又改了口，“上次咱们两家吃饭后，挽卿在家的状态就很不好，你成叔叔和季阿姨看到女儿这个样子，自然会联想到你……”
“妈！”楚言捏着水杯的手指关节隐隐泛白，听到这里立即出声打断，“明明是公司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和我的感情捆绑呢？”
许是没想到楚言这次情绪会如此激动，蓝翊有些愕然，搅动咖啡的动作顿了须臾才继续道：“言言，你要知道，没有人是完完全全为了自己活着的。况且你和挽卿从小一起长大，你们是有感情基础的。”
蓝翊的语气十分冷静，像是在会议室和下属剖白某个项目的条款。
“妈，我和挽卿这顶多只能算认识，您细想想，自从出国后，我跟她一共才见过几面？要是哪个人多的场景，她从我面前走过去，我都不敢保证我们能认出彼此。”
楚言叹了口气，好看的眉毛紧紧蹙着，“您为什么就能断定把我们捆在一起就一定是对的呢？您不觉得这样很武断吗？”
“武断？！”蓝翊将手中的咖啡杯重重放在桌面，“你凭什么说我武断的？！”
“至少，至少您不应该直接上来就操纵我的婚事吧？”楚言一时性急，口不择言。
“操纵？所以这些年我辛辛苦苦为了你筹谋的这些，在你眼里都是在操纵你？”蓝翊被气得冷哼一声，“随便你吧，至少目前看来，我是对的。”
“您……”
“言言说得对，”一道温和慈祥的声音响起，“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不能混为一谈。”
“爷爷。”
“爸。”
两人上前迎接。
老爷子慢步进屋坐下，先朝蓝翊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坐。
接着又侧头拍了拍楚言的手，“这次回国没给爷爷带礼物？”
楚言强行带上笑意，对着老爷子道：“带了带了，可惜我刚回来您就出远门了，这不是隔了这么久才见着。”
老爷子边笑边点头，“好好，怪爷爷老了，三天两头就得出去看病。”
“爸，”蓝翊看着爷孙俩就聊起日常来了，找准缝隙插话，“您老是惯着他，小事也就算了，这次确实事关重大，咱们可不能凭着他小孩子性子来。”
老爷子仍是满面慈祥地笑着，“公私分明是不分大事小事的。”
蓝翊的话就这样被四两拨千斤地被驳了回去。
“就是。”有人撑腰的楚言瞬间底气就足了两分。
这下蓝翊被激到了，她看着楚言道：“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这事儿还得再商量。咱俩约定在先，约定结束后你还是得回来。”
楚言本想炫耀说自己已经找好工作了，蓝翊却抢先道：“大惩暂且不提，小戒必须有。我们的约定内容要改一改。”
蓝翊拢了拢披肩，“之前给你定的公司标准是要在楚阳之上，现在改为必须是最好的公司，不然也没什么待的价值，还不如早点回来。”
最好的公司，明天准备入职的公司肯定不是，可是离和母亲约定的截止日期只有三天了，根本来不及准备。
楚言无奈只得向老爷子求助：“爷爷！”
老爷子笑意未变，慢悠悠道：“这次我不插手。”
“啊？”楚言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