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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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的一天，除夕。
按照老一辈人的说法，除夕又叫大年三十，有时候没有年三十，就没有除夕。
不过对虞听晚和许涯时他们这辈人来说，农历阴历要记得是极为困难的事情，日常用的太少，顶多几个节假日会用到一点，除夕不除夕的也没什么。
虞听晚告诉许涯时这两天他不去图书馆，许涯时虽然舍不得也没办法说什么。
“你要回家贴对联？”
“也不算，你呢？”
许涯时想了想，他们家的传统里似乎没有这一列，记忆里大多是来不少亲戚，大家排排坐打国粹。
他摇摇头：“我在家也就是玩。”
“那你把题目再做一做。”
“……”
还有一句老话叫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别人可不管你是在酒还是在山水。
许涯时抱着手臂，眸光一转：“我去你家帮你贴？”
虞听晚好笑，本来想说来图书馆像出游，去他家是不是想搬家，可是心念一转，话变了：“行，你来吧，我爸妈要晚上才到家。”
许涯时搓搓脸，忽然联想到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点：“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一定要避着叔叔阿姨？”
虞听晚眨眨眼睛，要不是许涯时提出来，他也没想到这点。
“……没有吧？”
“就是说有？”
“没有啊。”
“每次都是。”
拌几句嘴都显的温情脉脉，只是什么结果也没辩论出来。
分开前虞听晚还不停回首打量许涯时，眉宇间锁着，放不开又想不通的样子。倒是许涯时，没心没肺地只在上车前回头看了眼虞听晚，甚至潇洒地挥手：“明天见啊。”
好吧，明天见就明天见。
靠近年关，工薪族更忙，虞爸爸妈这两天回家都要八九点。
虞听晚早早热好饭菜专等着他们。
累一天回家有口热饭吃，再看到自己孩子的笑脸，虞爸爸虞妈妈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明天是除夕？”
“终于放假了。”
“我还得值班。”虞妈妈拧开保温盖，语气狠，动作重，气势万钧地恨不得一根手指摁死一个，“初一下午，初二上午，初三才能休。”
虞爸爸吞了口唾液：“往好处想，三倍加班费。”
虞妈妈哼了声。
父母双方老人都在城里，以往初一虞听晚早上跑去串个门拜个年就行。明天他的重任是去送节礼，不过送完之后他就可以回家继续做他爱干的事情。
今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住院的影响，虞妈妈特意关注到了这点，问虞听晚：“你明天还打算在家吗？”
虞听晚筷子一顿，自自然然脱口而出：“在啊。”
虞妈妈叹气。
过了会儿，她又说，“不和同学出去玩啊，小许呢？”
“许许回老家。”
“那……”
虞妈妈卡壳了，没好气地塞了口菜进嘴里。虞爸爸把粥给她，赶紧接上：“其他同学呢？我们以前一过节就到处去玩，几个同学，什么东岳庙、市中心，买点那个摔鞭，一扔就响。”
虞听晚拧起眉头：“爸，现在市区禁烟花爆竹。”
虞爸爸：“……也是，难怪现在没有年味。”
“你明天不值班？”虞听晚问道。
虞爸爸：“不值班。”但要坐班到四五点，提前走个半小时都像得了老板大恩大德一样。
“哦，我同学来我家里玩。”虞听晚轻描淡写地抛出重磅炸弹来。
虞爸爸虞妈妈齐齐呆滞，同学？是他们想的那个是吧？
呵呵。
不管怎样，自己孩子不是自闭就行。哪怕就是来个心怀不轨的，也要自家这个开窍才有说头。
虞妈妈扔下粥碗，虞爸爸收拾碗筷，两人一前一后回房休息。
虞听晚一个人在客厅略坐了坐，顺手打扫了下卫生后，也回到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枕着手臂脑筋疯狂转动。
明天许涯时来，他总得做点准备吧？
上次来是探望他，不需要什么准备，反正很快就走。这一次许涯时可能得呆上一整天。
他们不能总是学习吧，肯定要玩一玩，玩什么好呢？看电视？不过许涯时喜欢打游戏，他却不会。
吃的话，家里有年货和糖，算不上特别贵重，但口感不错，他挺喜欢吃的，不知道许涯时喜不喜欢吃。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虞听晚又想这些算什么准备啊，他都没下什么功夫。既没有去熬粥也没有去调查家周围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对比起来挺敷衍的。
虞听晚越想越多，虽然已经告诉过爸妈，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心神都随之躁动起来。
他翻身坐起来，看了会儿外面的天空。
这片地区以前是城中村，开发出来不过二三十年，最大的小区是拆迁安置小区。没什么繁华的广场购物街，烟火气却很浓重。
有几家小吃早点店铺是十几年的老店，他可以带许涯时去逛逛，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隔一条街新开了座广场，广场下面设置了一条很热闹的夜市小吃街，不过临近过节，大部分摊位都歇火回家过年了。
烟花爆竹什么的，听说最东头还没拆迁的地方可以玩。不过他们又不是小孩子，玩什么烟花爆竹。
……
虞听晚任由自己的思绪狼奔豕突。临近月末，夜幕里没有月亮，这些年能看到的星星也越来越少，反倒是那些彩灯，点缀的城市仿佛缀满星星。
最后，他想，算了等明天许涯时过来再说吧，反正许涯时想做什么他都陪着许涯时去做就是。
他想这么多无异于庸人自扰。
很快，一觉过来第二天。
虞听晚醒过来时父母已经出门了，小小的家显得有些冷清，外面的社区可不显。
来来往往打招呼的声音、隐隐约约的菜市场吆喝、狗叫，或者哪家汽车开动的发动机声，众多声音交杂在一起，确实有那么几分新年气象。
虞听晚赶紧起床洗漱，希望许涯时不要来得太早。
但显然，许涯时没这个觉悟。
早上九点准时，门铃响。
许涯时背个大包，果然像搬家。
虞听晚：“……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许涯时振振有词：“一天呢，咱们不在图书馆没什么影响，想吃就吃。”
包打开后，薯片、巧克力、饮料……外加一罐子新鲜的鱼汤。
“我们先吃这个，冷了以后会腥。”
许涯时不甚满意地皱眉，他都说不带这个，偏偏阿姨说这个汤比较补，对虞听晚的身体好。
一大早就这么齐全，虞听晚感觉自己昨天的胡思乱想果然是胡思乱想。
他收拾好餐桌，进厨房拿出两个碗，和许涯时直接分食起来。
可能是临近过节的原因，虞听晚没什么心情学习，收拾好碗筷之后都不需要商量的，两人一致打算出去逛一逛，买点东西什么的。
虽然家里东西都有，也算一种仪式。
下午许涯时则陪着虞听晚去送礼。
虞听晚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健在，不过子女多，他们都和其他的子女一起生活，过年过节只在大年初一中午一起去酒店吃个饭。
这么一看虞听晚家是算是典型的小家庭，亲属关系相对简单。
许涯时等在外面，就听到里面的长辈们夸虞听晚长高了、有肉了、更俊了，接着再问要不要留下吃饭，虞听晚全部拒绝，只说同学在外面等他。
出来时依旧孑然一身。
许涯时本来没打算说什么，就是看他这个清清爽爽的利落劲儿，不由自主地说了句：“真难想象以后有谁走在你身边的样子。”
虞听晚回头瞅他，态度自若：“你现在不就是？也没那么难想象吧。”
这么一想，确实。
许涯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掏出手机：“来，笑一个，我们拍一张。”
照片定格在许涯时的手臂搭上虞听晚的肩膀，虞听晚浅浅露出个笑的那一刻。背景是老旧的楼道，仿佛一走就能走一辈子。
再一转眼，就到十五后开学。
新开学的一天，整个学校都处于一种莫名的亢奋里。
所有学生一见面先说新年好，老师也不例外，班级、操场、宿舍，一套忙完，仿佛做梦。
许欣泽是开学前三天才赶回来的，此刻气若游丝：“我的寒假作业……”
开学第一件事补作业，再好的学校、再好的学生也不例外。
他发现虞听晚坐在课桌前不动不做声，好奇道：“听晚，你作业写完了吧？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连续叫好几声，虞听晚也没有搭理他。
“哇呜！”一声，许欣泽跳到了虞听晚身边，伴随着五指张开，跃跃欲试袭击他的脸。
虞听晚动作很快，脑袋向后偏开，一只手压住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了？不高兴？”许欣泽不太理解地问他，“你开学也会不高兴啊？”
虞听晚说：“嗯……也不是，不是不高兴，是不太习惯。”
许欣泽：“你还不习惯啊？”
虽然惊讶，倒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不习惯。
“你假期里，都和……一起的吧？”
虞听晚没有否认，大大方方地说：“是啊。”
“一整个寒假啊？”
“差不多，年后他走亲访友，没太见面。”也没少联系就是，许涯时特别闲，发来的消息都能把虞听晚淹没。今天开学事情多，虞听晚一来忙着收拾宿舍，又被教导主任找，许涯时那边也要开班会发书之类的，才没怎么说话。
“……要不然，去找他？”许欣泽十分知趣地说，“我可以再去阿绍那边睡。”
“不用。”虞听晚摇摇头，振作起精神，“你是不是要寒假作业？”
“是啊是啊！”许欣泽连连点头。
虞听晚把一摞作业递给他：“也不尽然全对，你对照的时候注意一下。”
那必然不可能，许欣泽心满意足地抱走那摞资料。
宿舍里陷入安静，沙沙的写字声、偶尔的翻页声与外面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虞听晚心有杂念，摸索手机，正想着要不要给许涯时发条消息。
界面上跳出一条：-这么长时间没过来，真不习惯
许涯时发来一段视频，靠近学校的那间房子里，笼罩家具的布单都已经撤了，房间一尘不染，放在门口的那盆留兰香更是枝繁叶茂，被照顾得很好。
虞听晚回许涯时：-是啊，真不习惯
他只是简单的一句感慨，许涯时却产生了希望时光倒流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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