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水果
“吃饱了？”
牧冷川走到树荫下，路闻杳正躺在那里的一张长椅上，惬意地闭着眼，阳光从缝隙落下，在他身上点出斑驳的光影。
路闻杳没有睁眼，“饱了，这荒山野岭，你上哪找到这么一家的？”
“山下有个镇子，上面找到的这家餐馆。”
啧啧，爱情的力量啊。
路闻杳揉揉肚子。
面前人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吃饱喝足打盹的猫，一头柔软的黑发瞧着温顺乖巧，牧冷川没忍住，伸手抚上去。
“干什么？男人头顶摸不得，没听过？”
路闻杳睁开眼睛，从牧冷川的角度看，浅色的眼珠更像是猫咪瞳孔放圆的无害模样。
“没听过，我的就摸得。”
听见这句话的路闻杳还没来得及嗤笑一声，面前的男人便弯下了腰，将看起来柔软的发顶展示在路闻杳眼前。
像是中世纪虔诚的骑士。
这样臣服的姿态最容易蛊惑人心，鬼使神差地，路闻杳伸手覆了上去。
男人的发丝并不如看起来那样柔软，是偏硬的发质。
猛地回过神自己在做什么，路闻杳收回手，咳嗽两声捻了捻自己的发丝，“咳，没我的软，还有点秃。”
才怪，发丝茂密，一点不像一个三十岁的工作狂应有的发量。
“我也觉得你的比较软。”
牧冷川像是没听见后半句，又抬手伸向路闻杳耳边，食指勾了勾一缕翘起的发丝。
“欸，你！”
路闻杳拍开他的手，也望进一双弯起的眼眸。
干什么啊这是！
他有些烦躁，索性不再说话，拿出手机刷起娱乐新闻。
他的注意很快被新闻的内容吸引了，小姑娘发了照片，被娱记捕风捉影之后，相关词条已经冲上热搜。
“吃饱不要躺着，起来走一走。”
“你老盯着我干什么？去跟别人聊聊天。”
路闻杳刷的起劲，朝牧冷川挥了挥手却被一把捉住手腕，接着对方就不由分说将他拉了起来。
“起来清醒一下。”
像是为了配合牧冷川似的，不远处导演也朝路闻杳喊道：“小路，下午的对手戏准备好了吗？”
路闻杳深吸一口气，开始回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客串，这简直比上班还累。
但转头，还是要告诉导演，他已经准备好了。
下午的对手戏开拍，第一场是汪许和楚渊争相在姜敏面前表现的戏份。
拍摄还算顺利，但是木宏总想追求更好的效果，便让三位演员拍了许多遍。
晌午时分，日头最烈。柳星月还轻松些，只要写写画画或是单坐着。
但路闻杳和陆丛相比之下就要累许多，毕竟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争着表现。
“好，卡！”
木宏总算满意，大发慈悲喊了过。
拍摄停止，各家助理都赶紧带着水和纸巾往自己的艺人那里走，而最前面的，赫然是牧冷川。
他手中换了一个杯子，路闻杳见他走过来，自觉移开一步，让出身后的柳星月。
结果牧冷川还是直直冲着他来。
“淡盐水。”
蓝色的保温杯被递过来，路闻杳没能理解眼下的情况。
“不是，你真把自己当成是我助理了。”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很诚实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一边跟牧冷川往休息区走。
牧冷川没有回应他的话，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透明的餐盒，打开来里面是码放整齐已经切好的各种水果。
“吃水果吗？”
“你不问问柳星月？”
“问她做什么？我只带了一份。”
“那你给她吃吧。”
路闻杳恨他的榆木脑袋，教都教不会。
“……你不吃？”
餐盒仍在空中举着，牧冷川语气沉下几分。
路闻杳看了一眼，橙子、西瓜、苹果……
“我还好，喝了点水已经好些——稍等，接个电话。”
说了一半，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路闻杳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名字蹙起眉头，走到一边。
先前心中出现的一丝名为低落的情绪还能掩饰，但是此时，牧冷川脸上表情已经难看许多。
黑色的眸子隐去光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知道那是谁打的电话，刚才拍摄的时候已经打来了许多通。
是夏言清，那个和路闻杳见过家长的某一任女朋友。
“说。”
“你们在哪？”
应熙说的是你们，路闻杳并不意外。
虽然流出的照片上没有他和牧冷川同框的画面，但是文字中也提及了：
“剧组加盟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串演员，曾疯狂追求影后柳星月的远路地产少爷——路闻杳。”
“深山老林。”
路闻杳不想和她多言，留下四个字便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这一通电话也就不到一分钟，但路闻杳转过头的时候，牧冷川已经不见了。
他下意识看向柳星月那边，但是柳星月正在补妆，周围也没有牧冷川的身影。
“上哪去了？”
路闻杳嘟囔一句，低头一看，却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餐盒。
是那盒水果。
这是什么意思？
从时间上来看，牧冷川并没有拿着水果去找柳星月，似乎只是问过他吃不吃之后，就扔了？
就好像，这盒水果路闻杳不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样想着，路闻杳心脏莫名有一瞬间酸涩，他做出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个餐盒。
将盒盖打开，里面的水果摆放变得有些凌乱，但看起来依旧新鲜可口。
他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脆爽多汁，甘甜解渴。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芽，但是路闻杳却捉不到那粒种子。
不远处姜敏和楚渊的对手戏已经开拍，路闻杳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
一盒水果很快被吃光，路闻杳舔舔唇，抿去唇上残留的最后一丝甜味。
男女主的戏份拍了很久，直到黄昏，才终于结束。
但眼前的景色恰逢一天最美的时候，木宏不想放过，剧组便马不停蹄开始下一场拍摄——汪许向姜敏深情剖白的戏份。
“小路，日落很快，抓紧时间。”
木宏只说了这么一句。
路闻杳点点头，并不紧张，却有些心不在焉。
一整个下午，牧冷川都不在。
若是从前，他顶多心里骂两句这人臭石头脾气。
今天却难得有些担心。
半是刻意控制地，他没有给那人打电话。
路闻杳长叹一口气，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他努力让自己快速进入状态。
但是第一条还是没过，木宏说情绪不到位。
第二条，短暂的黄昏已经进入尾声。
但是打板的那一刻，路闻杳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高大的男人走到路闻杳之前一直坐着的椅子边，看到了桌上的空餐盒，大概是有些惊讶，他站在桌边盯着瞧了一阵。
“姜敏，我有话对你说。”
牧冷川看了过来，那双黑眸在摄影机后面与路闻杳对视。
【……我深知你爱我……】
“我爱你不比他少丝毫，你应该感受得到……”
【……我会挽着另一个人的手，告诉别人我是如何爱她……】
“姜敏，我那么喜欢你。”
难过、挣扎浸在若有似无的泪水中，蒙上那双浅色的眼睛。
柳星月看着那双眼睛，竟莫名从眼眶中落下一滴泪来，她说出了自己的那句台词。
“抱歉，可我只是把你当作朋友。”
不对，应该也是有那么一分朋友之上的感情的。
柳星月第一次和自己的角色发生了感情意识上的分歧。
但她来不及细细体味，木宏已经激动地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卡。
他举着喇叭，毫不吝啬地夸奖着路闻杳的演技。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赞美的词句，路闻杳却只看到那双黑色的眼睛。
以及从眼中溢出，蔓延至嘴角的笑意。
这一刻，他真真实实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雀跃地、热烈地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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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午做什么去了？”
返回的路上，路闻杳窝在副驾驶上刷着手机，装似无意地问出实则已经憋了很久的问题。
牧冷川漂亮地转了一个弯，“有什么事吗？”
“关心一下，毕竟荒山野岭，要是一川老总在这出个什么事情，我可说不清。”
路闻杳依旧嘴上不饶人。
没有听见旁边人说话，路闻杳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瞥了一眼那人。
完美俊逸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
“是去周围逛了逛？”
路闻杳猜测着，但只说了一句就停下了。
他觉得自己这样像没话找话，没必要。
“水果甜吗？”
牧冷川没头没尾地突然问。
路闻杳很是诚实，“甜。”
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交流，也是真的累了，路闻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睁开眼已经回到了度假村，车子停在了他们住的房子前面。
“几点了？”
他眨眨眼睛，声音还有些发闷，驾驶座上的人正在看手机，告诉他现在七点半。
“进去吧。”
路闻杳抻了个懒腰从车上下来，并没有意识到牧冷川就一直陪他坐在车里这件事。
牧冷川倒也不怎么在意。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一阵香气飘进路闻杳鼻腔里，成功驱散困意。
闻着味道他走近餐厅，看见了一桌美味。
完了，这趟要胖。
路闻杳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