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观察实录 第175章 C福拍卖会 金属 （十四）

“3.5亿第二次。”

就在楚尘以为权杖将被阳子收入囊中的时候，那位白发的西装绅士再次举起牌。

价格被抬高，阳子很快尾随而上。

“那位......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克劳斯的秘书。”

里欧捏着下巴喃喃自语。

这么说来，楚尘也觉得有些眼熟。

克劳斯是某大型咨询公司的CEO，楚尘曾经在陪同小舅出席过相关的商业活动，或许就是那个时候见过这位双鬓斑白的老人。

“暂停一下可以吗？我想出去一下。”

阳子小姐举手，请求暂停拍卖。

这种情况也不算罕见，很多来参加拍卖会的都是秘书或管家之类的角色，他们没有决定权，在价格超过了雇主所给予的心理价位后，后续到底是拍还是不拍，都得打电话请示幕后人。

好在她并没有让大家等很久，回来后举起了自己的牌。

“4亿。”

在场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

阳子靠在椅背上，在众人的目光中放下了牌子。

她早已失去了一步步加价的耐心，而是一口气将价格抬高到了众人望而却步的地步。

随后，众人的目光移到了那位秘书身上。

在这样的高价之上，还要继续加价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会场里安静地如同被剥夺了听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空气里突然传出一阵“呜呜”的响动。

那位秘书先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随后他看向主持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将不再追加。

4亿一次、两次、三次。

卖师的喊叫中落锤定音。

阳子站起身来，朝着拍卖师鞠躬致谢。

“真有意思，可算是结束了，”里欧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坐在身侧的楚尘和洛凛：“我带你们去取货？”

楚尘点头，刚一起身，就看到台上走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蒜头鼻胖大叔。他走到拍卖师的位置，拿起了话筒。

“这人是拍卖会的举办人，说一些场面话而已。我们等等吧，等他说完再走，”楚尘坐了回去，且跟身边的洛凛打了声招呼。

两人回去之后兴致都不高，最后是洛凛找了部搞笑的电影，看完才放松下来。

“我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里面有一句话我很喜欢，Anationstaysalivewhenitsculturestaysalive，文化兴则国家存，但我想更多时候，是国家在则文化在，若是国家都不够强大，文化不过是随时都可以践踏和曲解的符号。”

谈起白天的经历，两人都是一阵唏嘘。

或许他们没有过亡国的经历，但作为一个道德水准正常的人，谁都能感到其中被践踏被侮辱的悲哀。

乌塔路斯亡国，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小学时候的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如今过去这么多年，居然演变成了这种名存实亡的国家。

“不提这个了，”洛凛抱着楚尘的肩膀拍了拍，“这几天好好睡吧，后天就要举办婚礼了。”

楚尘不爽这段时间的禁欲，指了下自己的脸，颇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亲我一口。”

洛凛岂有不从的，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口。

**

“咚咚咚”

响起了敲窗的声音。

音珂抬起头看向窗外，她以为是交警过来给自己开罚单，但没想到看到的却是穿着风衣臭着脸的阿瓦鲁多。

“哥？”

音珂赶紧起身打开门，从车里跳了出去，扑在了阿瓦鲁多的身上。

“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为什么打电话你不接呢？我还在给妈妈打电话到处找你。”

阿瓦鲁多耸肩：“你是不知道我一直不喜欢用电子产品吗？”

乌塔路斯的科技并不发达，灭国之前仍然停留在原始的农耕文明中。在这种文化里长大的阿瓦鲁多自然也不会多喜欢科技产品，他虽然有手机用于跟家人联络，但经常没电。因为这个习惯，简皓玉曾训*过很多次，但都没有让阿瓦鲁多做出任何的改变。

“妈的，”音珂真是恨不得上去给他几巴掌，吓死个人，她真的以为阿瓦鲁多出了什么事。

“少说脏话，像什么样子，”阿瓦鲁多低头看到音珂赤裸的双足，“怎么鞋子也弄丢了呢？你等会儿，我去给你买一双。”

“不用了，”音珂扯住了他的胳膊，她怕人再度消失，“我给我的销售打个电话让她送过来一双吧，这附近奢侈品店应该还挺多的。”

阿瓦鲁多习惯了她的财大气粗，就放任她这么肆意妄为了。

在等待销售过来的时候，阿瓦鲁多给简皓玉回了个电话让他不要担心，他和音珂会乘坐今晚的飞机返回新加坡。

他确实是去见了一个人，卖葡萄酒的，不算朋友，只是嘴瓢了才这么称呼。

音珂靠在墙壁上点了根烟，她撩开慵懒的卷发，吸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出，隔着那样苍白的烟雾，她的容貌如同隔了镜花水月一般让人看不清楚，唯独只见到那涂了口红的嘴唇。

销售带了鞋过来，蹲下身子，用湿纸巾擦干净她的脚，再换上那堪称刑具的高跟鞋。

“好了，走吧。”

音珂对阿瓦鲁多点了点头。

烟头被碾灭在垃圾桶盖上，她刚离开，守候在一旁因为阿瓦鲁多不敢上前的流浪汉就一拥而上，去抢夺那印着口红印的烟蒂。

阿瓦鲁多注意到身后的骚乱，回头看到那群脏兮兮的男人为了一根烟蒂大打出手便拧起眉头：“下次别来这种地方了，不安全。”

“哦？他们能奈何得了我？”

吉利斐雪的因子在音珂的身体里跃动着。

“对他们不安全。”

音珂轻笑着往前走，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脚下，石砖的缝隙里，长出一根翠色的细草。细草舒展着腰肢，随后在翠色的身体中，开出一朵淡淡的紫色小花。

当晚的飞机，飞回新加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音珂劫后余生，闹着要去免税店里好好逛一逛才肯回去。阿瓦鲁多拗不过她，只能充当背景板和拎包的随从。

大包小包，印着品牌logo的袋子在机场看起来格外惹眼，更何况音珂顶着一张法式美人的脸。不少人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她是否与一位年少成名的童星有什么关系。

阿瓦鲁多与音珂置之不理，购买了足以消解恐惧的东西后，音珂才叫了车回家。

回了有桃花树的家。

“简如琢这个狗东西还不回来啊，”音珂上来就骂，她还真不习惯这种弟弟不在家的感觉，以往自己回家，简如琢总是第一个冲上来迎接自己的人，当然他是为了自己大包小包里能有一份留给他的礼物。

“小哥去照顾嫂子了，”阿雪上来帮忙拎东西，“姐姐你买了好多东西哦。”

“是的呀，有给阿雪的礼物哦，你自己随便从里面挑一件吧。”

妹妹的待遇和弟弟自然是不一样的，对待阿雪，音珂明显就要大方很多。

阿雪抱着姐姐的腰撒娇，全然忘记了之前音珂提醒过她，不要跟自己这个百合靠得太近。

阿瓦鲁多看着音珂表情难看，憋着笑看音珂出丑。

他正想提醒阿雪时，简皓玉却突然出现在珠帘之后。

他没有出来，而是喊了阿瓦鲁多的名字，让他单独过来一趟。

掀开珠帘，穿过主厅，再进入靠左的房间，那就是简皓玉的卧室。

房间的装饰与他本人一般古色古香，能用古的东西绝对不用新的。简皓玉坐在案几后，抬手给阿瓦鲁多倒了杯茶，然后示意他坐下。

简皓玉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紫檀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与玉器。

多美好的文化，如今在另一个国度，仍然有人保持着对它的热爱与尊崇。

而自己国家唯一留下的精神象征，却成为强盗开设的博物馆里，放在角落的那个不起眼的玩意儿。

“你知道了吧。”

简皓玉不想与他虚与委蛇，点明了阿瓦鲁多心中所想。

“全知之眼还有猜透人心的能力吗？”

“我不需要那种能力，你是我养大的孩子，我对你们再清楚不过了，”简皓玉抓起桌上的白玉菩提，那是阿瓦鲁多在调查湖城大学时为他带回来的礼物，如今盘了一段时间，白玉泛黄，蒙上了岁月的印记。

早知道还不如带一串紫金鼠，越盘颜色越亮堂。

“东西你不用担心，阳子已经拍下了，这段时间就会给你送过来。这样也好，给了我们一个拿回权杖的机会，以后你也不用天天跑博物馆去看了。你本就是乌塔路斯的人民，权杖在你的手中，也算是有所归宿了。”

阿瓦鲁多笑了笑：“是的，这样挺好，我终于有了把它取回的机会了......谢谢您。”

简皓玉看他眼角带笑，便松了口气：“既然是家人，就不要说谢谢。”

哪怕我们是侥幸凑成的家人。

气氛有些尴尬，或许他们本就不是善于表露感情的那种人。阿瓦鲁多率先打破了沉默：“就这些事情吗？我回去休息了，跑了一整天有点累了。”

“嗯就这些。”

阿瓦鲁多起身走向门口，但在快要出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回过头来看向正在收拾桌子的简皓玉。

那眼神，像是要把这个人永远地刻在自己的瞳孔里一样。

第17第17第176章C福拍卖会金属（十五）

一次见到简皓玉的时候是在医院。

那是阿瓦鲁多第一次知道，在大多数国家，医院是纯白色的墙壁，有干净的器材和消毒水味的器具，医院里没有巫师也没有符咒。哪怕医生口中念叨的专业术语在他的耳朵里也如同咒语一般，阿瓦鲁多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于文明世界的冷静与秩序。

“饿吗？你睡了很久了。”

茫然间，阿瓦鲁多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侧过头，看到身侧坐着一位削苹果的人。

“我叫简皓玉，二阶段异能者，我拥有的能力是全知之眼。”

简皓玉很坦诚地将自己的信息全都交代出来，这是他惯用的手段，让对方放下戒心。

“你会说乌塔路斯的语言？”

“不会，我给你戴了能够实时翻译的耳机。”

阿瓦鲁多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耳朵，那陌生的仪器仿佛在诉说着技术的进步将自己连同国家一起甩在身后。而他甚至都不知道这项技术的存在。

“我在废墟里找到了你，很幸运，你的金属能力让你没有被砖块掩埋，也躲过了反叛军的搜捕。”

“幸运？”

阿瓦鲁多看了眼自己的手，上面插着针管，也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如果我真的很幸运的话，我宁可将这种幸运分给那位年少的女王。”

简皓玉望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阿瓦鲁多才看向简皓玉：“你…….为什么救我？”

简皓玉将削好的苹果送到他的手边：“没有目的。”

“没有？”阿瓦鲁多不太相信他说的话，毕竟自己是金属异能者，这是多少个国家和团体想要获得的强力异能。

“我的计划里面没有你的位置，”简皓玉解释道，“只是…….你可以理解为我能够共鸣你的命运。”

“我的命运？难不成你也来自于一个已经灭亡的国家？”

“不……我们拥有状况相同的敌人。”

简皓玉站起身来，用湿纸巾擦干净自己指缝里的苹果汁。然后走到窗户旁，推开窗户，夜风吹拂而来。

盛夏酷暑，窗户外环绕着虫鸣。一声声一阵阵，像是濒死的绝叫。

“你以为你的敌人是反叛军嘛？你以为处死你的女王的，是残忍抛弃她的父兄，是愚昧的人民吗？”

阿瓦鲁多愣了一下，他从未曾想过这些问题。

倒不如说，他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

灭国之前，每天听到的都是坏消息和更坏的消息，他疲于应对，更不要说去仔细思考敌人是谁。

“你的敌人，是那些想要从乌塔路斯的地理位置和人民中攫取更多利益的国家，你的敌人是那些端坐在国会议会，用阴谋诡计去剥削另一个国家的精英。阿瓦鲁多，就算你是金属异能者，就算你已经通过了吉利斐雪的考验，就算你有了可以与核弹抗衡的能力，你也不可能去杀光他们，去为你的女王报仇。”

他散开手腕上的星月菩提，一颗一颗开始数。

阿瓦鲁多低下头细想，确实如此。

他们的敌人并不是人民，他与女王也并不想与人民为敌。但突然，人民就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上。

“我的敌人，与他们差不多，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一个我耗尽全身力气都无法与之抗衡的群体。”

简皓玉转过身来，手肘撑在窗户上：“你知道这种感觉吗？换个比较哲学的概念吧，阶级。我无法毁灭我的上一个阶级。”

阿瓦鲁多点头，认可了简皓玉的答案。

“但是我最近找到了一把刀，一把或许能够帮我毁灭掉那些敌人的刀，”星月菩提被收回手中，简皓玉将其认真地盘在手臂上，“为此，我等了很久很久。”

“在我们的文化里，神明会眷顾诚信等候的人。”

简皓玉嘴角抽了一下，但并没有发作，而是顺着阿瓦鲁多的话说：“那你愿意等候吗？”

等候一个或许能够报复他们的机会。

等待那把刀，能够刺进敌人心口的刀。

那时候，简皓玉让阿瓦鲁多等下去，不管有多长时间，等到不能等的那天为止。他或许只是善心发作，想劝一位热烈的生命继续活下去燃烧光亮，又或许只是基于自身的经历，活下去才有无限的可能。

只是，阿瓦鲁多不是他。

**

明天就要举办婚礼。

什么里欧，什么织作阳子，都被楚尘抛之脑后，他坐在沙发上背诵着婚礼誓词，不明白为什么仪式精简精简再精简之后，还有这么多繁杂的步骤。

“已经删了很多了，你觉得复杂是因为你特么地每个细节都要问一遍自己做的对不对。楚尘，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多事呢？”

确实，从昨天晚上开始，楚尘连蜡烛的摆放角度都要小木头调出一篇论文来研究研究。

要命的是还真有人敢写。

平日里还算靠谱的洛凛这次也不靠谱了，他已经彩排了四五遍流程，没有一次能保证完全不出错。

【要命啊，你们两个，妈的你们熬夜能不能给我充个电。】

洛凛把承诺好的会发光的充电线塞到了小木头嘴里。

“儿子，乖点，你还得当花童送戒指。”

小木头咬着充电线乖巧当花瓶，这个充电线发出彩色的光，而且隔一段时间就会换另一种颜色。就是有点短，得守在充电口那边。

下次得哄爹咪给自己换个长一点的。

进程如火如荼，洛凛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脸上还爆了几颗痘，气的他贴了好几层的清痘贴。

“别紧张，你要是说错了，我也说错，到时候一起丢脸。”

洛凛捏着楚尘的手，他自己都紧张得要死还在想方设法地宽慰楚尘。

“希望不要说错吧，妈的，啊啊啊算了，赶紧睡觉，明早还要早起化妆，不然又要爆痘了。”

楚尘心疼地看着洛凛的脸，小心翼翼地亲了一口。

“行啦，多大点事。”

洛凛抱着楚尘轻拍他的后背：“不过明天晚上，你就可以碰我了对吗？”

“今晚也可以啊！谁让你那么迷信！”

不是迷信。

是殷切地希望，一切都不要出错。

他要和楚尘快快乐乐的走下去，往后的每一天的都是。

两个人闹腾着躺在床上，因为明天的仪式全无睡意。

“学长，你知道吗？我——”

楚尘正打算带着洛凛回忆当年两个人之间的趣事，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他本想命令小木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的电话也得挂掉，小木头却突然提醒：【还真是天王老子的电话，文森特的。】

国际联盟主席大半夜地给自己打电话？疯了吧？提前新婚祝福也不带这么个祝福的啊！

楚尘拿过手机，正准备好好讽刺文森特，可对方一个称呼就让楚尘哑火。

“绣球花。”

楚尘这才注意到，文森特拨打的并不是楚尘的电话号码，而是通过小木头走的特殊线路。

“文森特，你应该知道，我明天就要举办结婚仪式，我——”

“MT7351号核弹刚刚失踪了。”

“文森特！我告诉你！就特么是天王老子炸了我也得结婚！你知道我期盼这个婚礼多久了吗？那是我最爱的人！我们准备了那么长时间，核弹关我屁事！”

楚尘的眼睛变得通红。

关我屁事。

妈的，老子要结婚，要娶这个世界上最爱我我也最爱的人！世界都爆炸了也跟我没关系！

楚尘挂断电话扔掉手机，蒙上被子把自己包成一团。

“怎么了？”

洛凛被他的嚎叫吓了一跳，就听到楚尘说了句“核弹”“婚礼”，好像还提到了国际联盟主席。

“宝贝，发生什么事了？”

洛凛赶紧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哄。

“关我什么事啊，我要结婚的啊。”

“结婚结婚，到底怎么了？”

洛凛一手抱着楚尘一手去摸手机：“谁把我的宝贝惹怒了啊。”

在洛凛刚摸到手机的瞬间，电话又响了起来。

洛凛接过电话：“喂？”

小木头很知趣地上线了翻译功能：“洛凛？不好意思，你们的婚礼注定要被我打扰了。”

“说一下具体情况吧，如果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绣球花加一个风系异能者会把国际联盟总部闹成什么样吗？”

“一颗核弹丢失了。”

“卧槽，555啊。”

文森特尴尬地吐槽：“这并不好笑。”

“说吧，哪个国家搞出来破事，假期加班三倍工资，婚礼当天六倍工资，按照之前新加坡分部的价格作为基数开给我。”

“钱好说，主要是绣球花他.......”

楚尘提起头来想要抢夺洛凛的手机。

“别闹啊，宝贝。”

洛凛摁住了楚尘的头：“行，我知道了，我来安慰楚尘吧。”

“你答应他干嘛！特么核弹爆炸了关我什么事！你好心！你知不知道我期待多久了！”

洛凛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事出有因嘛，别生气啊宝贝。”

在洛凛的安抚下，楚尘眼里的红色逐渐退却。

第17第17第177章C福拍卖会金属（十六）

。

阿瓦鲁多给阿雪说起睡前故事。

“故事的最后，人鱼公主虽然失去了爱情，却得到了永恒的灵魂。”

阿雪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留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晚安，我最小的妹妹。”

阿雪回来后，给予她最多情感陪伴的，是阿瓦鲁多。

简皓玉夸他对待小姑娘可有一套了，说话的时候格外有耐心，逛街买东西的时候也是。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国家，阿瓦鲁多很小的时候就想过，如果有一天结婚，他希望能有一个女儿。用自己宽厚的手掌给女儿织一条软绵绵的围巾。

不过他直到最后也没有学会织围巾，也没有想要结婚的对象。

对爱情的渴望，死于国家终结的那一刻。

亡国的悲伤太过沉重，他不想让另一个女人帮自己承担。

“永恒的灵魂和爱情哪个更美好呢？”阿雪当然过了听童话的年纪。

在尸山血海里成长的小姑娘，早就不相信这些人类美好的品格了。只是她太贪恋家人给的温暖，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聆听着那些骗人的童话。

现实之中，身份的阶级都难以跨越，更何况是种族的壁垒。

人鱼公主嫁不了王子，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自我感动。人类总是喜欢做这样的事情，以为遭受了苦难就一定能得到回报。

但现实就是，有人不受苦就能得到回报，而有人吃尽了苦头也没有回报。

永恒的灵魂也不过是骗骗小孩的宽慰而已，死了就是死了，灵魂看不见摸不着又有什么意义。

“你可以都拥有，”阿瓦鲁多给妹妹盖好被子，“我们的阿雪可以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这是哥哥姐姐们给你的勇气。

“好耶！那我可以把爱情分给简如琢嘛？感觉他最需要爱情了。”

“可以的啊，那我们把爱情的好运分给他。”

“阿瓦鲁多哥哥可以给我唱首歌嘛？就是你上次唱给我听的那个。”

那是阿瓦鲁多家乡的歌谣，上次无意识哼唱出声，却被阿雪记了下来。

阿瓦鲁多拍了拍妹妹的头，开始唱起那首悠扬的旋律。

歌词讲的是一个母亲等待远方的儿子回家团聚。

“关上你的眼睛就像关上窗户外的月光一样

风声会铭记你的忠诚与勇敢

这里的夜晚请悄悄的啊。”

世界上大多数的诗人会讲述母亲对孩子的思念，但只有乌塔路斯的歌谣会讲述一个母亲因为儿子是英雄而无比骄傲。或许因为分别与战乱是那片土地无法舍弃的烂肉，或许因为那个民族从不曾向任何人屈服，不管是权利、土地、面包，都要亲手从敌人的手里抢夺。

落后又崇高，腐败又纯粹。

阿雪慢慢地入睡。

她又长高了，从极乐世界出来后，补充了营养的阿雪就像施了肥的庄稼一样。

不，这个称呼不可爱，不适合女孩子。

但确实阿瓦鲁多能想到的最贴切的比喻。

你很幸运。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在我的家乡，男孩子被屠杀，女孩子为了一口米饭出卖身体。

关上小夜灯，起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这间卧室被装点成蓝色，厌恶火焰的她爱着暴风雪的蓝。

也是睡梦的蓝。

房间里毛茸茸的装饰物都是出自于简如琢，奢侈品都出自于音珂，基础的装潢是妈妈和白姐姐的手笔，唯有那串挂在窗户上的捕梦网来自于阿瓦鲁多。

希望你人生的每一天，都有不重复的美梦。

关上门，涌动的风吹起了梦的网。

他或许已经捞起一层又一层梦。

简皓玉站在走廊，手臂上缠着一串白玉菩提。

他已经没有耐心去盘串了，看到阿瓦鲁多关上门，就沉下脸色询问：“核弹是你偷的？”

能干出这种事，在这种时间点上的，只有阿瓦鲁多了。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简皓玉顿时觉得有些头晕。

他不知道是头疼那些傻逼看管者为什么让阿瓦鲁多偷到毁灭性这么高的武器，还是感慨自己真是养了个好儿子，今天偷核弹，每天开火箭，后天就能拳打外星人，脚踢高等文明了。

“你可真行，”简皓玉揉了揉太阳穴，“你想做什么？毁灭世界吗？一颗核弹可不够啊。”

阿瓦鲁多拒绝告诉他真相：“和你无关，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参与。”

简皓玉撸下手臂上的菩提摔在阿瓦鲁多胸口，与粗暴的行为相比，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冷静：“你再说一遍。”

阿瓦鲁多不敢开口。

“核弹的事情已经闹到国际联盟了，你是觉得你能对付得了绣球花还是对付得了文森特？核弹不是小事，到时候所有国家和政府都会跟你作对，你觉得你一个人能应付是吗？”

“我……”

“你以为你有多厉害，当年只有反叛军你都对付不了，这次你想对付这么多国家的最高等级武装力量？”

简皓玉的逼问让阿瓦鲁多无言以对。

确实。

他没有能力去对付他们。

他只是一个区区二阶段异能者。

再罕见的异能能罕见过绣球花嘛？更何况还要加上那么多维和的异能者。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是废物一个，看着国家在自己的面前被践踏被侮辱仍然无能为力。他拿什么来对付那些人？拿什么来为自己的国家正名？

“我们可以。”

深不可见的黑暗里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浓烈的黑色如同泼墨一般凝聚成一道白色的身影。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月光之中，全身白洁如新的衣服在月光的照射下热烈如同白日。

她来自一个太阳神为女性的国度。

她怀中抱着的，正是那金光闪耀如同太阳之神创造的乌塔路斯国王权杖。

“二阶段异能者，织作阳子。”

紧紧站在她身后的是漆黑如墨的音珂，她的裙摆上绣着冥府的鲜花。她看向阿瓦鲁多，抬了抬下巴，随后，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

她的眼睛那样亮，那样美丽。

“能让她哭泣的男人真是该下地狱啊”曾是阿瓦鲁多对这雨隹木各氵夭卄次个宠坏了的妹妹最高的评价。

“二阶段异能者，音珂。告诉我，第一个应该杀谁？”

身后的门突然打开，本应睡着的阿雪推开门走出，她怀里的小熊玩具已经成了冰碴子。

原本温顺的女孩早已变成了一副冷峻杀手的模样。

“二阶段异能者，阿雪。”

随后，门外响起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老子的飞机晚点了，你们有没有等我啊！！！”

简如琢从房顶跳了下来，落在地上的时候，风掀起的尘土让音珂不自觉地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他确实不适合帅气的出场，尤其是在这样赶时间的时候。

一阶段异能者，简如琢。

不久前他告诉了尤旗自己有一个很重要的亲人遭遇了一些麻烦，需要自己帮忙。

虽然害怕，尤旗还是答应了让他短暂离开的请求。

所有人都已经到齐，简皓玉捡起了刚刚丢掉的白玉菩提手串捏在掌心，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全知之眼拥有者，简皓玉。

缠好菩提子，他伸手看向阿瓦鲁多。

“把刀给我。”

我去实现你的梦想。

我去杀掉你想要杀掉的人。

我们不是善良的施舍者，我们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可怜虫。

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所以互相依靠取暖走到了现在。

没有血缘。

我们也是坚不可摧的家人。

**

“紧急播报一条新闻，请卡科吉斯地区（原乌塔路斯王国）的居民在当地政府的安排下火速撤离该地！警告：请卡科吉斯地区（原乌塔路斯王国）的居民在当地政府的安排下火速撤离该地！警告：请卡科吉斯地区（原乌塔路斯王国）的居民在当地政府的安排下火速撤离该地！该地有极高的可能性暴露在核污染之下，请迅速撤离该地！请迅速撤离该地！”

“还有飞机吗？赶紧给我调过去！”

“没有必要吧，可能是网上人们的恶作剧。”

“不是开玩笑！这是来自国际联盟主席的警告！如果那些人都死了！把你杀了都不够抵命的！把他们都给我带回来！”

“快走吧！这些黄金和珠宝带不走了！他只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

“这是救人的飞机！你们怎么能放这么多的珠宝和钞票？全都扔了！全都扔了！你们再不扔我要开枪了！”

“我不走了，我祖祖辈辈都待在这里，你们年轻人已经不记得他了，阿瓦鲁多，是我们的将军。”

“他是疯子！他是什么将军！他要杀了我们！”

“我要开车回乌塔路斯，我要陪阿瓦鲁多将军一起。”

有人抛妻弃子，有人视死如归，有人帮扶互助，有人贪婪成性，同室操戈，杀戮殆尽。

女王活着的时候，人们拥有过读书识字的权力，一夫一妻制，自己的农田和房屋。等女王死后，乌塔路斯的状况已经无人关心。

这个在地图上渺小到不起眼的国家，彻底淹没在世界新闻之中。

腐败的政府，贪婪的首领，落后的旧俗卷土重来，幸运之神曾经短暂地青睐过这片土地，又随之将其抛弃。这之后，乌塔路斯犹如一块坠入蝗群的肥肉，被外来者啃噬殆尽。

至此，这块伤痕累累的土地，迎来了她最后的结局。

第17第17第178章C福拍卖会金属（十七）

路斯现在的情况几乎是一团遭。

三天时间将所有居民撤走已经耗尽了国际联盟的所有能力，更何况还要试图从一个金属系能力者的手中抢夺那枚被夺走的核弹。

楚尘在通过小木头的描述了解了这个国家的真实情况。

这个国家一直都不够富裕也不够强大，甚至在当年殖民地热潮席卷全球的时候，都没有几个殖民者愿意抢夺这里。那些强盗就算占领了乌塔路斯也不过是面子工程，并没有为这里的建筑，医疗，社会结构带来任何质的改变。

直到女王的出现。

女王宣布了一夫一妻制度，国家开始朝着现代化方向发展，如果幸运的话，虽然不能够达到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但也可以缓解国内的饥荒，提高识字率，解决温饱问题。

但可惜的是，女王在位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她就被反叛军杀死，淹雨隹木各氵夭卄次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随后乌塔路斯这个命运多舛的国家迎来了多方势力的混战，在加上国际势力参与其中，很快这片国家就沦为了战争的焦土。随后勉强成立的政府虽然解决了战乱的问题，但贪得无厌的官兵与中饱私囊的外国经营者吸干了这片土地的所有价值，并对当地的原住民展开屠杀。不少乌塔路斯人流亡海外，至今无法返回故土。

可惜的是，这样的国家至今仍然存在，且广泛存在着。

他们在落后的非洲，他们在贫苦的南美洲，他们在战乱不休的西亚地区。

无数个小国家被摧毁，被放弃，被遗忘在新闻之中。而他们的人民如同草芥一般渴望一个英雄，但英雄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

“拍卖会。”

楚尘靠在车后座，提及了他与洛凛参加的那场荒诞至极的拍卖会。

最后的拍卖品，那件相当华丽的黄金权杖，正是乌塔路斯被称为国宝的象征之物。

他不清楚这位已经疯癫到偷走核弹的异能者，是否是从某处得到了国宝被拍卖的丑闻，所以才会在情绪崩溃之下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么阳子小姐……

她与那位异能者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楚尘将自己的疑惑发给了文森特，希望文森特尽快逮捕织作阳子。

“宝贝，你不戴面具的吗？”洛凛第一次与“绣球花”身份的楚尘执行任务，心里有点忐忑，他总觉得楚尘是不是应该戴个东西来遮住面部，避免会出现什么危险。

“没必要，国际联盟的楚教授过来调查情况进行汇报这种又不奇怪，需要出手的时候我会隐蔽地出手的。如果真的戴个面具啥的，就太过掩耳盗铃了。”

洛凛没有多说。

这么多年楚尘隐藏身份自然是有他的办法的。

“能够定位到那位异能者的位置吗？”

“很难，他的能力似乎是金属相关的，任何仪器在他的面前都毫无作用，这么短的时间里，国际联盟造不出合适的替代品。学长问这个，是因为你现在的能力是可以通过风的定位去捏爆对方的心脏是吗？”

确实如此，不过也没有捏爆心脏那么夸张。洛凛只是能够更加灵活地操纵空气以及气压，如果能拿到对方的具体位置，他确实能够直接杀掉对方来保证核弹不会爆炸。

新的线索被发到ipad上，洛凛打开看了一眼。

“卧槽？”

这段时间在霍藤西亚家族，洛凛的脏话已经收敛得很好了，这会儿骂出了声让楚尘有点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认识他！”

洛凛抓着ipad给楚尘看：“你还记得吗？当时我们调查湖城大学的时候，有个金属异能者，是他杀了…….”

金属？！

“他原来叫阿瓦鲁多啊。”

至今为止，洛凛仍然能想起他们共同努力想要救下那位为老师鸣不平的学生的姓名，却仍然无法改变写定的事实。以及最后，那场堪称惨绝人寰的审判直播。

洛凛对阿瓦鲁多的情绪很复杂。

他无法认同阿瓦鲁多的选择，但却坚信他一定是位坚信着正义的人，只是他们追求正义的手段不一样。

洛凛永远站在光里，是他习惯里去遵守人类社会的道德与法律，所以处处受限。而阿瓦鲁多却站在黑暗之中，他可以永远站在黑暗之中去杀戮所有恶人。

那场直播常常在洛凛的梦里出现，而每一次，他都会幻想是自己举起了屠刀，杀戮了那个自以为是的刘宇应，杀戮了当年折磨自己和楚尘的同学，唯有这样，他才能够重新建立自己的内心秩序，得到平静。

“阿瓦鲁多？”楚尘看了一眼照片，确实有点眼熟，“在拉丁语里，这个名字是贪婪的意思。”

“贪婪？”

洛凛仰起头闭上了眼。

他和阿瓦鲁多终究还是站到了对立面上，不，不对，他们从来都是在对立面上的。洛凛明确的知道个人的正义不算正义，但人生中永远都存在着想要拿到去杀掉施暴者的情景。

冷空气让洛凛的鼻子有些痒：“不是很适合他。”

“应该是从乌塔路斯语里取的，”出于好奇，楚尘调出了词语字典，寻找阿瓦鲁多的真正含义。乌塔路斯语言的发硬方式与英语有很大的差距，哪怕是目前人工智能最高水平的小木头也费了一番工夫。

“不灭的英雄。”

洛凛默默地念着这五个字。

窗户外突然响起了敲击声。

是其他前来支援的异能者，其中不少人洛凛还认识。大家从四面八方赶来，只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阻止这场危机的爆发。

“楚尘，你好。”

摇下车窗，外面站着的是一个穿着风衣，脸上有刀疤的男人。

“卡尔你也来了？”

“很抱歉打扰了你的婚礼，作为赔罪我会为你送上一份礼物的，”哪怕白发苍苍，这位来自于英国的绅士身上仍然保留了一种独特的浪漫气质。这位绅士打量了一眼坐在楚尘身边的洛凛：“你的爱人很帅气，如果不是已婚的话我会在酒吧送他一杯马提尼。”

不知道为什么，洛凛觉得他很像那种布置好一场浪漫的约会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将人拐到床上，就在你准备发火的时候他端出了第二天的精致早餐的那种、堪称为完美一夜情对象的精致男人。

算了，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异能与他风流的性格完全相反。

绝密逻辑。

二阶段异能者，卡尔，国际联盟首席算法工程师。

“你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对方手里有一颗核弹，而且很有可能会引爆。”

现场的情况自不必多说，洛凛和楚尘都知道很危及。

“但是，很不幸的是，在数十年前作为强盗的，我的同胞，曾经在乌塔路斯的神殿里遗留过一枚指南针。我们通过拥有控制磁铁的异能者同事确认，那枚指南针仍然还在神殿内侧，而且仍然可以使用。”

洛凛问了个问题：“他是使用金属的，你们那个同事不能把他直接给吸出来吗？”

“我们当然可以，但是对方可不是一个人，目前我们能确定的，隐藏起来在协助他的异能者就有三位，而且都是二阶段进化。”

洛凛突然意识到自己问出来的问题有点蠢了。

“但是刚刚，磁力产生了一些乱流，我们猜测就是阿瓦鲁多进入到了神殿内部。”

这算是通过一种简单和取巧的方式确认了阿瓦鲁多在乌塔路斯的位置。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洛凛，”卡尔看向洛凛的眼神，“我会给你精确的经纬度坐标，我需要你抽干神殿的空气，将那里变成完全真空的地段。”

“那很难，我的能力无法罩住那么大的一块区域。”

“不，很简单，那座神殿的三面都在山里。你只需要挡住一扇门就够了，我们会给你非常精准的坐标，你不用担心。”

**

新闻里对乌塔路斯最多的报道就是缺水，因为缺水，这里没有出现高度繁荣的经济。因为缺水，这里终日黄沙漫天。

但就在这样极度贫瘠的土地上，他们的先祖用双手的缔造了辉煌的文化。

阿瓦鲁多抬头望向石壁中开凿出来的神殿。

在这样一个终年日晒的贫苦国家，躲在石壁里是当时大多数人会选择的生活方式。而这座神殿，当时耗尽了三代人的努力，才在这这高大的山体之中凿出神明，凿出鸟兽，还有天空与只在神话中听说过的大海。

“我的国家很少会长出鲜花，谢谢你，音珂。”

此刻，神殿的周围处处长满了娇艳欲滴的花朵，这是鲜花，也是音珂守护他的手段。

只要有她的鲜花盛放，就不会有异能者能够轻易地靠近阿瓦鲁多。

而在鲜花之外，更大一圈的，是惨白色的光圈，那是来自于太阳的庇佑，也是来自于死神的凝视。

阿瓦鲁多抱着黄金权杖走入神殿。

这里早就被侵略者洗劫一空了，连那些墙壁上旁人看不懂的晦涩经文也被强行挖下来带走。

也正因如此，乌塔路斯的文化就此灭绝于茫茫历史之中。

而他们的神，那象征着勇敢，无畏的神明，端坐在神殿之上，悲伤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们被赶出这片大地。

阿瓦鲁多低着头，将权杖放在了神像的怀中。

物归原主，乌塔路斯的国王由神明授予，如今这片土地没有了国王，神明还是神明。

第17第18第179章C福拍卖会金属（十八）

是准确的地理坐标。你们看看怎样才能准确地抽干整个神殿的空气。”

卡尔将位置发给了洛凛。

“ok，剩下的我来解决。”

楚尘看了一眼坐标，然后摇上车窗，开始往乌塔路斯方向开。

如今不管是通过直升飞机还是其他手段，都会因为有异能者的阻挡而无法进入乌塔路斯内部。快要开到边境线的时候，楚尘停下了车，他解开安全带然后下车。

面前的景象非常奇特，这片贫瘠的土地，正下着一场史无前例的雪。黄沙与雪花飞舞在一起，像是如同末日降临前的预警一般。

空气非常冷，这种冷会不自觉地让人的鼻腔都充满铁锈味，就如同鲜血一般。

楚尘伸手接过雪花，多边构成的晶体让他突然想起了那场发生在热带地区的，惊天动地的大雪。还有那位跟在自己身后与自己分享秘密，但却永远被雪花掩埋的少年少女。

“复制异能，超强视觉。”

“复制异能，同感。”

“复制异能，绝密逻辑。”

这是楚尘第一次使用三种异能叠加。

他在确认坐标之后，通过绝密逻辑，找到对照五，计算出对照物与神殿之间的距离，再通过超强视觉确认是否正确，最后通过同感能力将自己所见完全传导给洛凛。这样就能够帮助洛凛找到风的路径，赶在爆炸之前让阿瓦鲁多窒息而死。

“看到了。”

确认了风传导到神殿的路径，洛凛摘下手套。

“核弹即将爆炸，请所有异能者离开乌塔路斯。我们无意伤害无关之人，请你们离开乌塔路斯。”

天空之中传来这样的警告。

直到最后，阿瓦鲁多仍然保留了那份善良。

他无意于伤害其他人，这场与国土一起完成的死亡，殉葬品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好。

黑色的教堂里，简皓玉站在圣母的面前，仰头凝视月光。

教堂里静悄悄的，没有祷告，没有圣歌，没有人站在这里念着“上帝爱人”，有的只是圣母玛利亚那张慈悲的面孔，有的只是彩色玻璃上所拼画出的戴上荆棘冠的耶稣。

锁耷拉在门上，月光挤进来，和门缝与地面形成了倒十字架。

月光从高大的落地窗外洒下，落在简皓玉的身上。远远望去，他像是被包裹了一层冷漠的冰霜。

想来当年找到阿瓦鲁多不过是觊觎他过强的异能，虽然不在计划之列，但强者总能作为相当好用的棋子。他无心去构造一个家，但当离别之际来临，他的心脏仍然难以忍受那如同刀割般的痛苦。

“我，祈求神明。”

双手合十，做出祷告的姿态。

冰冷的月光凝聚在他的指尖，像一颗纯粹的泪。

“祈求阿瓦鲁多的心愿能够达成，不管是强者还是权力，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我祈求他成为乌塔路斯，不灭的英雄。”

**

洛凛的风在身边环绕。

他紧握着楚尘的手，借助楚尘复制的同感能力，准确找到神殿的位置。

确实如同卡尔所说，神殿建造在山壁之中，只要抽走部分的空气，就能够让阿瓦鲁多窒息于此。

时间已经不多了，暴风雪越来越小，阿瓦鲁多的朋友估计也在因为核污染而撤离。

洛凛屏气凝神。

他需要做到稳准狠。

必须在瞬间夺走阿瓦鲁多的生命，否则核弹在真空状态下爆炸，将会导致更加严重的情况。

洛凛在心里默念：三，二——

就在他准备抽走所有空气的时候，身边的楚尘突然全身颤抖起来，同感能力突然中断，洛凛找不准神殿的位置。

时间到了吗？二十分钟没有这么快的啊。

洛凛正准备靠记忆去找位置，但没想到楚尘突然蹲下身子，兀自呕出一口血来。

“楚尘？！”

洛凛收起风抱住楚尘：“你怎么了？！楚尘！！！”

不，不只是楚尘。

他的胸口也开始产生剧烈的疼痛，是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就好像是抽掉了自己的肋骨换成烧红的烙铁一般。

“楚尘——”

洛凛忍着疼痛去扶楚尘，可一个没站稳，就摔在了楚尘身上。

别说凝聚风力去杀死阿瓦鲁多了，他连保持意识清醒都十分困难。

在这危急时刻，小木头从楚尘的耳朵上跳下来，幻化成人形，拖着这两个人上车。

【爹咪，你照顾好妈咪，我去联系卡尔。】

楚尘完全没有意识，不管洛凛怎么呼唤他都紧闭着双眼。洛凛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身上滚烫，整个人晕晕乎乎，连开口说话都困难，只能强撑身体去擦出尘嘴角的血迹。

【卡尔！我们这边无法阻止阿瓦鲁多，楚尘突然吐血，洛凛也——】

“什么情况？你们赶紧开车离开那里！核弹马上就要爆炸了！一定要把楚尘带出来！”

【我在开车，那核弹怎么办？】

“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小木头挂断了联络，猛踩油门朝着相反的地方开去。

【爹咪，车门上有水，你给妈咪喝一口。】

洛凛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车门。他伸手去够，费了好几下力气才够到矿泉水瓶。用嘴巴咬开，正准备喂给楚尘时，他感受到了空气里传来的，强烈的震动。

核弹，爆炸了。

这个距离......

洛凛将整瓶水倒在自己头上，保持意识清醒，凝聚风力为这辆车打开一道屏障。

他强行催动异能，身体已经支撑不住，鲜血从他的双眼里涌动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爹咪！】

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摧毁了神殿，摧毁了山壁，摧毁了乌塔路斯的一切。

不管是豪华的别墅和破旧的土屋，都成为了废墟。

连带着这个国家所经历的、血腥的、残忍的历史，都将被尘埃一同封存。核污染会毁灭这里的一切，核污染会将乐土还给乌塔路斯人。

多少天后等这场浩劫平静，人们从天空拍摄这次核泄漏的范围，他们会惊奇的发现，那些污染严重到无法进入人类的区域，与当年乌塔路斯的疆域一模一样。

他用自己的死亡，换一次只有和平与安宁的故土。

这里虽然荒废，但再也不会有侵略者进入。

这里的人民将再也不会成为奴隶，也再也不会被践踏与侮辱。

灾厄降临，黄土之上，乌塔路斯永存。

阿瓦鲁多在永远地闭上自己双眼之前，听到了骏马的嘶鸣。

他抬头望见七彩的云霞之上，金色双眼的女子跨骑骏马，手里挽着缰绳。那女人面容柔美，似是故人。

“我带你走吧，去所有英雄都应该去的地方。”

阿瓦鲁多紧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随后握住了她的手。

**

尖锐如同刀的物品，从胸口划出一道血线。

用力摁压，将胸腔切开。

双手插入伤口处，一左一右，将胸口扒开，露出里面的骨头，露出跳动的心脏。

开膛破肚，莫过于此。

洛凛在噩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看见白茫茫一片，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冷汗直流。

【爹咪！】

小木头赶紧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他没有心跳，没有感情，只是一段代码的反复迭代以及模仿人类的赝品。却在此时，成为了洛凛唯一可以依靠的存在。

【爹咪，喝口水吧，我给你倒水。】

洛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随后抓住小木头冰冷的手臂，询问：“楚尘了？楚尘怎么样了？”

【妈咪还没苏醒，爹咪你不用担心，因为你的风盾，我们没有受到任何污染。】

乌塔路斯因为核污染已经彻底沦为了无人区，如果不是洛凛在昏迷前竭尽全力用风阻挡核污染，他和楚尘都会交代在那个地方。

“楚尘到底怎么了？”

洛凛光是说话都觉得头疼欲裂，每个音节都要了他的命。

【不清楚，还在研究原因。爹咪你好好休息，不要劳累了，妈咪就在你旁边的。】

因为病症相同，楚尘和洛凛都住在一个病房，只是目前楚尘仍然没有苏醒过来。

小木头起身拉开隔帘，洛凛侧过头，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楚尘。

还好他没有事。

为了隐藏楚尘绣球花的身份，所以当时卡尔让洛凛和楚尘去一个没有其他异能者的地方实施计划，但没有想到正是这样的决定，差点让洛凛和楚尘死于这场危机。

洛凛真的有些后怕。

如果楚尘不是绣球花就好了，他就不必从事这样危险的任务，他们就可以好好地举行婚礼。

婚礼啊......

他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举行了。

霍藤西亚家族继承人的婚礼怎么可能会在前一天突然取消，不管是考虑到宾客的心情还是外公的威望，楚尘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所以在文森特的提议之下，国际联盟派出了两名仿真机器人，代替楚尘和洛凛出席了那场计划良久的春日婚礼。

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在教堂前许下圣洁的愿望，那些规划中会出现的画面全都成为了泡影。

这件事已经足够遗憾了，但更遗憾的是，哪怕付出了这样高昂的代价，他们仍然没有能够阻止核爆炸的发生。

休息了几天，洛凛的状态稍微好了一点，但仍然使不出什么力气。医生初步分析是有更强大的异能在当时攻击了楚尘和洛凛，但具体这种异能是什么，大家也没有一个定论。

在此过程中，楚尘一直没有醒来。

第85第18第180章C福拍卖会金属（十九）

的冰川荒原上，跪着一个全身写满黄金符咒的赤裸的人。

连头发都剃光，四肢都被砍断，他的存在，就好像是为了在这荒原之上营造一种宗教式的恐怖感。

楚尘抬头望向他，他也望向楚尘，四目相对之中，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楚尘。”

有人在喊自己。

他该走了。

楚尘转过身抛下那满身写满符咒的人，而后在医院里睁开了眼睛。

他睡了很久，隔着模糊的视线和清晨淡淡的薄雾，他看到坐在落地窗前穿着病号服的洛凛。

他好久没有这么看过洛凛的背影了。

从发丝到后背，从手臂到指尖。

他总有种看不够的感觉。

【妈咪醒了。】

小木头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楚尘的思绪。

“醒了？”

洛凛转过身来凑到床边，抓住了楚尘的手，他一时激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隔了好久才强调：“你睡了好多天了。”

这话里有些抱怨的意味。

楚尘点头。

他知道，因为他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

“学长担心了？”

楚尘伸手抚摸着洛凛的脸，一点一点地描绘他的轮廓。

和梦境里的那个人不太像。

还好不是那个人。

他可忍受不了洛凛被残忍地肢解，丢在荒原里孤独地等待死亡。

但随后楚尘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只是一个荒诞的梦而已，自己居然也会莫名其妙地将其与现实结合起来。

“当然担心啊，这不才结婚，我可不想当寡妇。”

洛凛吐槽着楚尘明知故问，不自觉地端了杯水送到了他的嘴边，顺带交代了一些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核弹爆炸了，乌塔路斯如今成为了无人区。

最近这个世界真的是一点好新闻都没有。

“这样啊，那阿瓦鲁多他的目的是让侵略者再也无法侵入那片土地吗？他对自己的国家报以最真挚和最深沉的爱。”

洛凛摸了摸他的头，算做安慰。

或许生于安定国度的他们无法理解阿瓦鲁多的选择，但阿瓦鲁多也不需要他们的理解。

楚尘用脸贴了贴洛凛的手：“学长，辛苦你去叫一下文森特可以吗？我想找他去商量一下这次行动。”

“那可能没有什么机会了，”洛凛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们现在是什么状态，我们被囚禁了。”

啊？

楚尘侧过头看了一眼门口，这才发现病房外站着好几位保镖。如果自己的感应力没有问题的话，那几位应该都是异能者。

洛凛叹了口气，开始跟楚尘解释现在他们所面临的情况

乌塔路斯核弹爆炸，带来的危机是空前的。这是二战之后人类第一次主动引爆核弹，整个乌塔路斯地区沦为废土。某些国家在乌塔路斯地区的投资成为废品，引发的社会问题在短时间内难以解决，综合来看，造成的危机和损失难以估计。

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先解决问题，而政客们却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一位“罪魁祸首”。

而牵扯进其中的，不管是绣球花还是洛凛，如今都不得不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医生得到消息过来给楚尘检查了身体状况，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跟洛凛沟通了一些注意事项和药品的服用剂量。洛凛拿笔记下，贴在了床头。

“我们也有嫌疑？”等医生走后，楚尘越想越不对劲，怀疑其他人也就算了，怀疑自己和洛凛这个局外人有什么意义，可是为了这次的危机，他们可是放弃了亲自参加婚礼的机会。

这么想想也太委屈了。

“支援乌塔路斯的异能者只有我们两个受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攻击，而且发生的时间也非常可疑，就在我即将动手的时候。所以国际联盟内部有人怀疑我们是不是阿瓦鲁多的内应。”

楚尘挑眉，这种莫名其妙的怀疑似乎一点都站不住脚，怎么不说是阿瓦鲁多侧觉得他们两个非常危险所以出手了呢？

“阳子小姐也…….”

“是我说的，我有点怀疑阳子小姐，是她拍下的乌塔路斯权杖，我在使用高精度视力的时候确实看到那天晚上的权杖就放在神殿当中。我怀疑她和阿瓦鲁多之间是存在某种联系的。”

还有雪。

他其实一直都没有找到解释极乐世界那场雪的原因，而这次，雪又出现在了乌塔路斯的边境线上。

阿瓦鲁多、阳子小姐、阿雪……甚至包括蒋书骏，吴三七……

他们是不是隶属于同一个组织的，而这个组织与吉利斐雪二代之间有着非常深刻的联系。

小蝶是从爱知和仁获得的吉利斐雪二代；乔努亚，那位极乐世界的主人，是从一位叫Haoyu的人的手里拿到吉利斐雪二代原料；人鱼小姐的手指上沾着吉利斐雪二代的残留物......

楚尘站起身来找到了刚才洛凛记药品注意事项的纸，他拿起笔，在纸的背面写下了自己怀疑的名字。

阿瓦鲁多与阳子小姐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或者阳子小姐只是一个幌子，他是与阳子小姐背后的某个人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所以对方才愿意出大价钱拍卖下权杖这件藏品，后面又交给阿瓦鲁多去完成他殉国的遗愿。

而阿雪，乔努亚与Haoyu之间的联系……

楚尘给洛凛解释自己的怀疑与猜测。

“阿雪，你是说当时花魁身边的那个小侍女是吗？不过这种事很难再往回查了，当时污染严重，大多数人都变成了怪物被火焰销毁。不过说起来确实，老挝和乌塔路斯的雪明显是异能者所为。”

洛凛附和着楚尘的说法，但随后抛出了自己的疑问：“目的是什么呢？”

从爱知和仁就开始布局，一直到现在，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很难确定。

原本楚尘和洛凛一致认为对方想用吉利斐雪二代来吸引他们，从而帮助达成一些目的，但如今阿瓦鲁多的案子却又让一切变得混乱起来。

“别想了，刚刚苏醒，别把你的小脑袋想坏了。”

洛凛贴着楚尘的脸亲了一口：“这些都好说，就是有点可惜，咱们的婚礼.......”

他知道楚尘对此有多么期待，最后却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打断了，更何况已经举办的婚礼不会再办第二次。当初文森特提出请求时，是洛凛主动答应的。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换做是谁都会有些遗憾。

“没事，反正我也不想邀请那么多人，也不想去记那些婚礼誓词，更不想走那么多繁杂的流程……”

楚尘的脸贴在洛凛的胸口。

他嘴上说着不想，洛凛知道他比谁都更希望能有一场正常的结婚仪式。

楚尘醒来后的第三天，文森特带着释放令来了。

他们本就无权扣押洛凛，再加上小木头全天候的监听，基本排除了楚尘与阿瓦鲁多之间存在秘密联系。

文森特没有多说什么，他看起来非常憔悴，看来是被阿瓦鲁多这件事折腾的不轻。

楚尘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文森特摆摆手，让他先回霍藤西亚家再说，仿生人的费用太贵了，他得赶紧给撤回来。

“回来了。”

外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见楚尘和洛凛回来，招呼着两个人过来坐坐。

佣人端上了茶水和点心，楚尘把玩着苹果跟外公说起了家常。他特地把老人家哄得很开心，免得对方问三问四，戳破了仿生人的假象。

“我们下周五走，国际联盟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忙。您要是想我就给我打视频电话，现在科学技术这么发达，随时都可以联络的。”

“是啊，科学技术这么发达，那个假冒伪劣的楚尘跟你还真的挺像的，我差点没看出来。”

外公的话如同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颗石子，掀起阵阵涟漪。

他发现了。

也是，作为从小看着楚尘长大的人，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仿生人与真人之间那些细微的差别？

“国际联盟胆子倒是挺大的，觉得我老了说话不中用了是吗？”

外公的拐杖猛地戳在了地毯上，像是要把那珍贵的羊绒地毯戳出洞来。

“如果不是真的事出有因，大家也不会采用这种方式，”楚尘还在好言相劝，“外公，您就体谅一下吧。”

“我是无所谓，反正不是我结婚，你自己后不后悔？”

“那还是有点的……”

楚尘也老实承认了，他多期待跟心爱的人之间有一场婚礼，现在一切都被毁掉了。

洛凛拍了下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

外公翻了个白眼。

他上了年纪，吹胡子瞪眼的表情不仅不会惹人生厌，反而让人觉得格外的和蔼可亲。

洛凛很少有被上了年纪的长辈宠爱的经历，看着外公对楚尘几乎无条件的溺爱，他有些羡慕，却又嫉妒。

“结婚的那些东西我还没有扔。”

“咱们家管家之前在牧师学校进修过。”

“赶紧地，趁着我改主意之前去外面草地上站好，不然就不给你们弄了。”

怎么感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傲娇的味道？

第85第18第181章婚礼与葬礼（一）

对自己的文学素养向来比较自信。

他还算喜欢看书，只是对理科一窍不通。

但如果让他穷尽前半生所学，去找到一个词来形容面前的场景，搜肠刮肚，他也只能想到梦幻这个词。

就好像一个梦了很久的梦，如今那些虚拟的雾气被抹去，所有的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蓝天，白云，原野，牧师。

阳光落在洛凛的眼角，像极了一颗喜极而泣的泪珠。

他回过头的时候，穿着白色西装的楚尘就站在他的身后。

挽着外公的手臂，头上戴着层层叠叠的白色头纱。

这样独特的装扮在他的身上显得并不古怪，反倒是像极了某个心血来潮的艺术家创造出的独特秀场。

洛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突然觉得阳光有点刺眼了。

不然怎么会把一张那么熟悉的脸，衬托得那么好看。

洛凛鼻头一酸，眼泪就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他觉得丢人，伸手去擦，想起刚刚楚尘给自己拍上的粉底和昂贵的西装，就只能任由泪水这么滚落。

“哭什么？男子汉还——”

外公刚想开口教训，发现自己身边的外孙哭得比洛凛还厉害。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楚尘的手交给了洛凛。

往后的路，需要他们一起走了。

洛凛直到此刻才明白为什么人们需要一场婚礼：因为需要把责任具体化，需要一个可以用一生来回忆的瞬间。

誓词，交换戒指。

洛凛掀开楚尘头上缝了珍珠的白纱，送上了自己的吻。

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相爱，有人别离，有人结婚，有人分居，有人出生，有人死亡。

“文森特放你出来了？”

音珂穿了件黑色的长裙，她罕见地化了个淡妆。不过底子好的人就是这样，淡妆浓抹总相宜，哪怕眉间带着一缕哀思，她也依然明艳动人。

阳子点头，没有多余解释。

“我帮你弄下口红，”音珂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抹了一下，然后在阳子的嘴唇上抹匀膏体。

阳子对她的行为没有任何抵抗，听从她的安排。

“去吧。”

音珂侧过身。

掀开帘幕，聚光灯落在一架钢琴上，仿佛那就是为阳子准备的舞台。

阳子将胸口的衣服拉下了一点，带好面具，昂首挺胸地走到钢琴前，开始弹奏。

《爱情像一只自由的小鸟》，卡门第四幕歌剧间奏曲。

用钢琴来弹奏这支曲子未免有些单调，若是能够配上女声演奏才算完美，只是她们素来不擅长歌唱，就连钢琴也不过是临时学会的。

其实也无甚所谓，毕竟现场的观众，没有一个人是为了音乐来的。

阳子用余光撇见舞台下戴着面具的众多宾客们。

他们的真实面容隐藏在那些妖魔鬼怪的伪装下，舞台离他们那么远，却仍然能感受到那涌动着的欲望和丑恶的嘴脸。

音符从指尖流出，台下的观众贪婪地审视着聚光灯下的织作阳子。

——“日本女人啊，我了解她们，表面上圣洁无比，私底下什么花样都能来。她们最擅长忍耐了，不管对她们做任何事，她们都能够全部吞下去。”

说罢，男人用舌头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是的，这个国家的女人80%都从事过色情行业。”

——“日本男人不行的，满足不了她们的，所以女人才会这么放荡。”

沉浸在演奏里的阳子听不见这样的议论。

她只沉醉于音乐与仇恨之中。

她并不喜欢《爱情像一只自由的小鸟》这首歌，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演奏曲而选择了这首。

据说中文版的歌词非常有趣，被翻译为：“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消遣的东西…….

几个重音敲下去，现场的气氛被她带动到最高潮。

就在这音乐激荡放肆的时候，聚光灯突然落在了观众席上。

人们的视线移动，这才看到观众席上坐着一位带着黑色蕾丝面具的女人。她身材火辣，嘴唇红艳，穿着黑色的抹胸长裙。

灯光聚焦到她的身上时，她毫不介意地露出自己的笑容，伸手打了个招呼。

这场演出，参加的人大多都是男性，每个人都知道宴会结束之后，主办方会摆出怎样的“食品”来招待，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很大的可能不是观众，而是用来招待的“食品”。

猜测出女孩的身份后，身侧的男人伸出手来想要抚摸她裸露光滑的肩膀。

可就在他即将要触碰到女孩的身体时，他的手指突然变成了一束鲜艳的玫瑰。

音珂侧过头看了一眼那朵玫瑰，故作惊喜的模样，将玫瑰从男人的指尖抽出。

“啊啊啊啊啊！”

男人突然发出惨叫，可惜音乐声太大，没人注意到他的尖叫。

鲜血飞溅，男人捂着手指滚到地上，他的食指如同瘪掉了的气球一般，变成一滩烂肉。

音珂毫不在意男人的惨象，她看着手里的红玫瑰，像个年幼的孩童一般，张口咬了下去。

红色的花瓣碎散开来，落在她的裙摆上。

“什么鬼？！”

“你是谁啊！”

音乐的节奏越来越高，阳子的弹奏行云流水，音响师配合得当，音乐盖过了嘈杂。

开出鲜花，长出荆棘。

最残忍的鲜血将养育出最美艳的花朵。

从眼睛里长出黄玫瑰，从肚皮里钻出惨白的山茶，心脏盛放出来自地狱的曼殊沙华。万物疯狂生长，让荆棘蔓延到天花板，让花瓣盈满空气，让死亡与血成为养料，让尸体成为肥沃的土壤。

盛大且华丽地、去死。

鲜血与花瓣在同一密闭空间里飞舞，灯光越来越暗，音乐的节奏越来越快，倒下的宾客也越来越多。

沉醉在音乐与阳子之中的前排宾客几乎没有注意到从后排开始的屠杀。也是，这场屠杀并不残忍，反倒像是中世纪盈满了香水气味的腐臭大街，华丽的长袍下满是触目惊心的虱子，肮脏的东西总会用艳丽的外表来伪装。

音珂穿着长裙漫步于人群中，她坐在一位宾客的身侧，抢走他的葡萄酒杯，男人贪婪的笑着想要吻她，却突然喘不过气，他捂着喉咙想要求救，整个脑袋却突然膨胀起来，最后像是一个失控的气球一般炸开。

血变成大丽菊的花瓣，落在周围人的身上。

与此同时，阳子敲下最后一个音符雨隹木各氵夭卄次。

“Amazing！”

血染红了音珂的肩膀，她举起双手为阳子鼓掌，欢呼着将身上的鲜花洒在空中。

灯光亮起。

人们这才注意到，后排已经成为了血腥的屠宰场，而那位笑得明艳动人，声音甜美的姑娘，明显就是始作俑者。

是新的招待手段？

他们还在做着这样的猜测。

毕竟前几排的客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们身份高贵，癖好下流。只有这里能满足他们无处发泄的压力与欲望。人前他们是儒雅随和的绅士，人后则是爱好掌控与施虐的狩猎者。这里能提供的顶级服务，是这群人蜂拥而至的主要原因。

阳子起身，看向那张牙舞爪的人群。

真可怜啊，这群小丑，直面死亡的时候，仍然不知道恐惧。

“我是家族里最不喜欢使用能力的人，”她冷漠地看着那些人，“因为我更喜欢刀尖刺入人体，那种肉被撕裂的感觉。”

从钢琴凳下抽出长刀，寒光乍现，阳子双手握刀，一击便砍下前排一位宾客的头颅。

没有记错的话，刚才就是他对自己大言不惭的。

大动脉涌出的血直击天花板，如同血雨一般落下。

这次，这些客人们才反应过来。

他们不是猎人，而是猎物。

音珂抱怨阳子故意拉低领口，她提高声音大声喊话：“我不太喜欢你穿这么低领的衣服。”

“只是为了动手的时候心安理得而已，”阳子安慰她，“乖一点。”

鲜花与刀光互相交错，若是有诗人在此，一定能作出相当快意恩仇的诗来。

后排到前排，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这意味着被存活的客人越来越少。

“宝贝，我看起来怎么样？好看吗？”

音珂捧起一个男人的脸，眯着眼问他。

“好看……..”男人早被吓得腿软，“你放过我吧！我老婆很有钱的！她会给你们——”

脑袋如同花苞脱离花茎一般被摘下。

“好多废话啊。”

“是你废话太多了。”

血太多了，阳子的刀沾满了鲜血，滑溜溜的有些握不住。

一位宾客趁着她们没有注意爬到了门口，想要从会场逃走。

他抓住门闩，就在快要推开的时候，一只牵牛花缠绕着把手生长。牵牛花看着他，他也凝视着花朵。

他希望音珂不要注意到他，他第一次来这里，是上司提议来找找乐子，他并不想死。

可是那牵牛花突然像一条蛇一般扑出，贴在他的脸上。男人大叫着痛苦倒地，想要把花从脸上拽下来，可那花朵如同强力胶一般，除非将脸皮撕下否则无法摆脱。

他挣扎许久，最后还是断了气。

阳子的刀已经废了，她索性刺入一位肥胖男人的体内，结束了刀的生命。

音珂走过去，对着没有沾血的刀刃看了看反射出的自己。

她掏出胸口里的口红补了下颜色。

“还有活口吗？”

“没有。”

“回家吧，我们去给二哥上个香。”

第85第18第182章婚礼与葬礼（二）

结束。

本身就是简约版的婚礼，仪式走完就没有任何别的安排。外公叫两个小孩进了书房，书房里有一件单独的藏品室，专门用来摆放这些年外公搜罗来的宝贝和玩意。

洛凛随便扫了一眼，便觉得富贵迷人眼。

外公招呼来管家帮忙在系统里录上洛凛的虹膜，他如此作为，就是承认了洛凛的身份，也愿意与洛凛共享这里的宝贝。

“我不需要，”洛凛拒绝，“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不仅仅是没有兴趣，这件事反倒是提醒了洛凛。

当事人不愿意录入虹膜，外公自然也不会强求。今天的大喜的日子，他还没有不识时务到去教训洛凛不懂事。孩子有孩子的生活，很多东西让他们自己选择。

夜深人静的时候，楚尘谈及这件事，他脱掉睡衣靠在洛凛怀里，询问洛凛为什么不乐意接受外公的馈赠，真是有便宜都不会占。

“我这个人对钱的需求很低，只要够生活就可以了，”洛凛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拍了拍楚尘的肩膀，表示自己有话要跟他说，让他坐好。

这么正经的吗？

楚尘爬下来坐在床上，一脸认真地听着。

“我之前可能没有跟你好好聊过，我的母亲是被强奸后生下的我，母亲去世后，洛家才把我接回去。姐姐太太都是很好的人，你也见过，但是我父亲这个人……我只能说，他是个非常精明的商人。”

这件事楚尘是清楚的，他知道洛凛对父亲毫无感情，甚至到了反感的地步。在高中很长一段时期里，洛凛都希望能够把户口本偷出来改回母亲的姓。

“他比我会算计，我怕他算计你……”

【哦，爹咪这叫什么，结婚之后就胳膊肘往夫家拐了！】

楚尘没有理会小木头的吐槽，伸手摸了摸洛凛的头。

“我知道啦学长，我会小心点的。”

洛凛着急忙慌地解释：“不管他怎么说，你都不可以因为我的原因跟他签合同，给他任何钱和股份，尤其是经济上的东西，你不可以跟他沾边，听到了没有？”

楚尘点点头。

“如果你敢给他钱，给他利益的话，就是在恶心我，到时候我就净身出户，你听到没有！”

【这辈子第一次看到用自己净身出户威胁对方的，555。】

楚尘被小木头的吐槽逗乐了。

笑死，学长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是打算把血汗钱赔给自己吗？

“那可不行哦，”楚尘贴着洛凛的脸吧唧一口，“学长最起码得继续卖身给我偿还损失。”

“我看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楚尘眨巴着眼睛：“听进去了，我知道的，就是如果洛总找我，我就找你呗。”

“嗯，”洛凛拉着他的手把人拽到怀里，“我的宝贝还是聪明的。”

他们并没有做爱，也没有分析那些纷繁复杂的案件，而是静静地抱在一起，说起过往的故事。

比如他们一同看过的星空，又比如他们各自看过的星空。

这是一个相当美好的夜晚，如果那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的话。

大半夜的，楚尘和洛凛突然被一阵敲门声喊醒，那声音相当急促，似乎是有相当紧急的事情。洛凛招呼着楚尘继续躺着，自己则起身披上衣服去开门。

是小舅。

“小舅，怎么了？”

“出了点事，你把楚尘叫出来，我跟他说件事。”

洛凛回过头去叫楚尘起床，楚尘穿上衣服蹦下床。

“怎么回事？大晚上要去哪儿？”

“你出来我跟你说。”

楚尘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小舅拉到了书房。

听完小舅的描述，楚尘总算明白他这么着急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具体说来，霍藤西亚家族的不少资产都是由职业经理人打理的。小舅平日里会打理一些传统企业，而楚尘是完全不理会的。他们的很多资产都依赖这些人，其中不少都算是小舅艾尔伯特的朋友。

没想到的是，就在刚刚，小舅收到了一位职业经理人和另一位优秀下属去世的消息。直觉告诉他并不简单，托人打听了一下，这两个人的尸体是在一个拉皮条的会所里找出来。

“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公司的问题为他们招来的杀生之祸。不过我联系了几个朋友，他们说身边也有人被杀，而且有人打听出来是被异能者杀死的，你能不能帮我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不是冲着咱们家来的。”

楚尘理清了其中的逻辑，拿下耳机让小木头恢复人形，询问他是否知道一些内部消息。

小木头做了个嘴上拉上拉链的动作。

看来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但是出于保密的需求无法向外透露。

“嗯我知道了，我明早去问问看，小舅你先别急，公司的事情你能先顶上吗？有没有其他备选的人？”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等会儿就去处理，你不要跟你外公说了，他年纪大了，免得多想。”

比如大半夜干出想起自己三十年前的仇人然后拿着刀去仇人的坟墓上砍两刀这种事。

楚尘比了个OK的手势，回去之后告诉了洛凛。让他明早跟着自己去跑一趟国际联盟。

“婚假还没用完就回去上班，估计没有人比我更卷了，”楚尘随口吐槽了一句，然后给自己认识的朋友发了几条信息询问有没有遇到一样的状况的。

“没事，我陪你解决。”

洛凛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轻松一些。

楚尘点点头，但仔细想想，现在压力最大的应该不是自己而是文森特。身为国际联盟的主席，他永远只能保持中立的态度，不能加入任何国家的国籍，甚至文森特这辈子也没有结过婚，只为了永久中立的抉择。

或许人的本性就是这样，当发现有人比自己更加焦头烂额的时候，楚尘就会有一种莫名的轻松。

第二天的时候，楚尘是抱着心疼文森特的态度去的，但没想到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乌塔路斯地区暂时封闭，为了防止污染进一步扩散，已经派出异能者和研究人员根据当地的地下水，地形，风势，气候等特点制定完备的防护计划，随后会派出异能者防止污染进一步扩散。

案件的主谋为当年乌塔路斯的将军阿瓦鲁多，他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了拍卖会的消息，随后抢劫了织作阳子拍下的权杖，以身殉国，用最极端的方式来守护国境。

至于那场屠杀——

处理的方式就更加简单了，他们是死于某种可以传染的急性传染病。

楚尘看到结案结果的时候拧起眉头。

他不过是昨晚知道的消息，第二天早上就有了结论，文森特是暂停了时间吗？这么快就能商量出对策。

“你不相信对吗？但这就是得出的结论。”

文森特没有立场，他也不过是权力角逐之后的传声筒。这个结论恐怕与文森特本人无关，而是多方讨论后得出的结论。

“我没有意见，就是得帮我小舅找新的代理人而已。”

楚尘起身离开。

他与文森特之间除了合作之外别无其他关系，既然文森特不能说，他也不会强求知道真相。如今最坏的结果自己和小舅都能接受，其他的就无所谓。

其实仔细想想，楚尘也能猜测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乌塔路斯的案件需要给全世界一个交代，阿瓦鲁多之前通过广播要求乌塔路斯地区居民转移，所以大多数人对于幕后黑手是谁心里是清楚的。剩下的无外乎就是找到他的同伙，但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大多都有恐怖组织背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查清楚的，倒不如先给普罗大众一个明面上的交代。

至于那场屠杀。

这么宣布的原因一是牵扯众多，二是背后的桃色新闻经不起查。文森特应该是想要继续查下去的，但是如果真的将那个会所以及背后涉及的性交易全都抖落出来，这个世界上应该有不少有权者会无法安眠。

倒不如用个烈性传染病的理由掩盖。

不过他们会不会继续追查真正的始作俑者就不好说了。

楚尘确认案件的状况后给小舅去了电话，让他想办法安排后面的工作。

“这两个案子真复杂。”

洛凛吐槽。

“确实，你知道吗，很多时候，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立场的问题。就像文森特一样，他肯定很想彻查那个会所，把那些正人君子的人皮都给扯下，但是他站在那样的位置上，他就不能这么做，他不可以愤怒，不可以爱，不可以热烈，他必须当一个冷冰冰的中立者。”

楚尘看着文森特办公室的门牌叹了口气。

“他还要装作接受这个说法，安排人员上门消杀，然后说已经彻底排出这种烈性传染病的风险，并且要永久封闭该会所。”

“倒也算有个交代了，至少这种地方不会继续害人了。”

“是的。”

楚尘随口应付了一句。

他眉眼深邃，眼睛盯着走廊尽头一个白色的身影。

他对会所的案件并不感兴趣，只是好奇那位永远穿着白色套装的女性。

织作阳子。

阳子，你在这个故事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你是操控者还是被/操控者？

第85第18第183章婚礼与葬礼（三）

阳子。

楚尘在心底默念着她的名字。

在阿瓦鲁多还没有点燃炸药的时候，楚尘就意识到阳子与他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关联。

一个在日本分部完成三级跳，并且工种是特工的女人，怎么会轻易地就被阿瓦鲁多给击晕？更不要说她的手里还握着刚刚拍卖得到的，价值不菲的乌塔路斯权杖。这么高昂的权杖，居然没有多派几个人专门保护？

并且，在自己亲手举报了阳子可疑之后，文森特居然还能够对她轻轻放下，甚至连人身自由都没有限制。

这不正常。

白色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是死亡在慢慢逼近一样。

楚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捉住洛凛的手。

就在他紧张到极点的时候，阳子小姐微笑着开口说道：“楚教授？听说你结婚了，恭喜你啊。”

来到国际联盟第二份结婚祝福居然是来自阳子的，楚尘有些受宠若惊。

好在对方不是来找麻烦的，楚尘松了口气。

“谢谢你的祝福。感觉我们最近经常见面，很巧啊。”

“是的，”对楚尘的疑问阳子没有正面回答，反倒是半开玩笑的说起楚尘结婚的事情，“婚假按理来说还没有结束吧，文森特这么吸血鬼的嘛？让你马上过来工作？”

“不是的，我是来——”楚尘愣了一下，随即说出自己编好的理由，“我是来看看大家因为乌塔路斯忙成什么样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别的不喜欢，最喜欢看别人的笑话了哈哈哈哈。”

楚尘挽着洛凛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副结婚了就要到处炫耀而且还要拉着老公去炫耀的白痴小娇妻模样，看着就非常找打。

洛凛秒懂，手掌放在楚尘的胳膊上拍了拍：“是的啊，听说乌塔路斯的事情让你们好好忙活了一阵。有给出什么解决方案吗？文森特主席估计要忙碌很久了。”

不管楚尘回答乌塔路斯工作的进展还是询问会所屠杀的案件，都会让绣球花的身份有所暴露。楚尘的反应倒是挺快的，真不愧是自己聪明的小娇妻。

阳子很上道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俩个有点过分了啊。楚教授，结婚了记得要在家里待着相夫教子，别没事来我们这里炫耀自己的假期。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再见。”

她半开玩笑地翻了个白眼，说自己还有别的工作，就先走了。

“假模假样的，宝贝。”

洛凛刮了下楚尘的鼻子。

平日里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这么会装呢？

国际联盟的处理结果已经结束，楚尘心里还是放不下织作阳子。小木头存储信息有限，楚尘拜托了其他人去打听阳子小姐的背景。

也没有别的事情，不想浪费自己的婚假，楚尘拿了几份资料就打算回家。

中午他和洛凛在外面餐厅吃的饭。社交软件上推荐的高分餐厅，看着照片就让人食指大动。味道不错，但餐厅等级不高，属于路边摊。刚点完菜，后座来了四五个大老爷们，坐下就开始抽烟。烟熏火燎得熏得楚尘觉得头上衣服上全是味道。刚一到家就钻进浴室开始洗澡，洛凛一个曾经抽过烟的人，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洗。

楚尘洗头发很讲究，要先把洗发水打成泡沫，在用指腹揉搓，最后用温水慢慢冲洗干净。

洛凛看了一遍就记住，上手帮他洗头。

他必须得做点别的事情，不然看到楚尘的身体心里就开始痒痒。

好在平安无事地洗完了澡。

邮箱都是小木头在打理，小木头自行下载文件，通读后感慨：【大户啊！这绝对大户啊！】

小木头拿到信息就开始感慨这位阳子小姐出身不凡、背景雄厚。

楚尘点开资料，随便扫了一眼便看到了“京都藤原”这四个字，楚尘放下资料，开始思考自己当初觉得“阳子小姐可能是个托”的结论是否下得有点太过仓促了。

京都，藤原。

楚尘曾经听说过这个家族，如果织作阳子真的是藤原家族的，那么这意味着阳子小姐不仅仅有钱，甚至可能和皇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目前她所用的是“织作”这个姓氏，估计是不想让人察觉到她的真实身份。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她去竞拍乌塔路斯权杖这件事就有了充分的理由，要么是个人喜欢，要么是为了讨好家族里的其他人。

洛凛看了楚尘的调查资料，提出了自己的质疑：“那么这么看来你之前说是她把权杖拍卖之后送给阿瓦鲁多的猜测就站不住脚了，她既然是皇室，为什么要跟一个第三世界小国，而且还是亡国的将军扯上关系？”

确实说不通，这个女人不管是出身还是行为，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楚尘思索许久，回答：“我朋友能帮忙查出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学长，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她不会真的是被阿瓦鲁多打晕了抢走的权杖吧？”

洛凛无语地看了楚尘一眼：“4亿美金的权杖不请个安保？放在后备箱就开车跑了？”

“可能对他们来说很便宜？”

楚尘刚擦干头发，这会儿脑袋还是湿漉漉的，洛凛抓着他的手拽到自己怀里然后狠狠地用浴巾揉着楚尘的脑袋，仿佛在说：你在发什么癫？

“学长，我要上精油的，你不要把我头发弄乱了。”

撒娇的话果然管用，洛凛没再揉搓他的脑袋。

“我来给你弄，”洛凛取了他的护发用品，把精油倒在木梳上，帮他好好地梳通头发。

楚尘坐在长毛地毯上，靠着洛凛的小腿，享受着爱人提供的无微不至的服务。

他很爱这种时刻，阳光微凉，微风吹拂。

和洛凛一起去填充生活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有点无聊，楚尘拿了个ipad刷视频。

他这段时间为了学习如何当好一个娇妻，总是在看美食博主的视频，这会儿算法推荐的也都是一些如何做饭的视频。

“学长，我给你做这个好不好啊？”

楚尘指着屏幕上粉粉嫩嫩的马卡龙，一排一排地放在烤箱里，看着非常地解压，而且春天背着出去野餐，也很有三月阳春的气息。

洛凛瞥了一眼，想起之前他曾经在某个类似于厨王争霸的节目中看到过的马卡龙的制作流程，其对火候要求之高，对厨师耐心程度考核之严，再看看自己面前这个做饭靠运气的小娇妻，叹了口气：“老婆，你要知道就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专长，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弱点，有些钱你还是得让别人赚。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开车去外面买点回来？”

“我觉得多练练肯定是能学会的，”楚尘递了个吹风机给洛凛，让他帮自己吹头发，“学长你相信我嘛。”

之前小木头曾经说过，楚尘苦练半年，就学会做了个杯子蛋糕，而且出品质量非常看运气。

“我…….”洛凛挖苦道，“拿我把烤箱给你搬到我们训练基地吧，万一真的爆炸了，专业人员能在第一时间赶过去处理。”

楚尘不高兴地抓了一把琥珀核桃塞在嘴里：“有那么可怕吗？我认认真真一步步跟着学就不会出错的嘛，老公你都不相信我的能力。”

“结婚之后都不会哄我了，以前你肯定会哄我说我什么都可以尝试，你会好好保护我的。”

楚尘生气地关掉了ipad，黑色的屏幕屏幕映照出他委屈巴巴的表情。洛凛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要答应，想了想觉得如果这次答应，下次楚尘怕是要炸了自己的宿舍。

他虽然无所谓，但沈云和可能会把自己给灭了。

望见洛凛没有反应，楚尘的语气就更加可怜了。

“婚姻也就这样吧，枉我之前还那么期待结婚。”

“心冷了。”

洛凛认输，再说下去楚尘估计要跟自己离婚了，他退让了：“你做吧，大不了我拿个灭火器守着你。”

好在楚尘没有死缠烂打，而是转身坐在洛凛的腿上，捏着他的脸笑出了声：“有那么离谱吗？学长对我也太不放心了吧。”

“小木头告的状，你去找找他。”

【爹咪你背叛我！说好的不告诉妈咪的！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哼唧！！！】

小木头气到跳脚，恨不得马上献出人形，抱着双臂质问洛凛。

但很快，他变得更加生气了。

因为啊，在春日轻柔的阳光下，风吹开落地窗前的白纱。楚尘扬起头索吻，而洛凛低头叼住了他的唇，如同叼住一朵花般温柔。风送来淡淡的薄荷香，阳光勾勒着他们的轮廓，在这个美好的春日，爱情是最美的注脚。

“结婚之后我们还没有做过，学长……对我没有欲望了吗？”

“有的，你不要乱想…….”

“我知道的，在一起久了之后就会失去新鲜感，是需要加一些新的东西来调剂我们的爱情生活吗？上次我穿白丝，这次穿黑丝好不好？”

“那不行，我是坚定的白丝主义者。”

洛凛义正严辞地推开了楚尘。

“哈？”

第85第18第184章婚礼与葬礼（四）

凛他是不是有病啊！”

楚尘想起洛凛昨天把自己购入的高价黑色丝袜弃之不理，非要自己去找白丝的场景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真想打开学长的脑袋看看里面放着的到底是一些什么东西。

【哎呀，有些人的性癖就是这样的，性癖是自由的好嘛。】

“我不理解。”

楚尘当然无法理解，他更不能理解的是洛凛那段神奇的白丝发言。

“我就喜欢白丝啊，我不喜欢黑丝，我理解不了黑丝的美感，但是我尊重喜欢黑丝的人，我也不会强迫别人去喜欢白丝。但是宝贝你必须得跟我保持一样的性癖，不然我们两个人的夜间生活就完蛋了。我喜欢白丝，因为白色丝袜能够让人想到可爱的女仆，还有女仆手里的小推车上放着的一块块精美小蛋糕，黑丝能让我想象到这些吗？黑丝只能让我想起ktv里骚气腾腾的零！所以我喜欢白丝，喜欢掀起女仆裙下面很大的白丝女仆。宝贝，以后你不要做这样的尝试了。”

【总结起来就是喜欢青春可爱温柔甜美的白丝女仆装小娇妻嘛，正确的！性癖一致的！】

“你还帮他说话！那我买的那些黑丝怎么办？扔掉吗？”

【你的定位是小娇妻，洛凛是妖艳贱货，建议给他穿上！！！！我要看的！！！！】

小木头的建议被采纳了，据说楚尘和洛凛玩得很开心。

可惜，小木头没有看到。

好在楚尘后面奖励了他新的皮肤，一顶淡金色的假发。换上新装，小木头站在镜子前好好地臭美了一下。他学着楚尘的样子用食指将头发一点一点弄散，然后又用楚尘的发胶折腾出好看的发型。

“我以为人工智能是不会有对美丑有感悟的，没想到你还挺在乎自己的形象。”

时间长了，洛凛对待小木头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他有点顽皮，有点喜欢捣蛋，关键的时候还能派上作用。反正自己和楚尘都不能生娃，倒不如就把小木头当成是自己的小孩养大就好了。

楚尘去洗水果了，洛凛这才有工夫跟小木头闲聊。

【我确实没有这种感受，只是收集了很多人类的信息之后，才得出来的结论。比如某种五官排列会刺激人产生巴多胺，所以人类会认为那张脸很美。又比如某种趋势达到一定的影响力后，就会成为人云亦云的情况，于是渐渐地就成为了真理。】

“按照你这么说的话，人类的感情岂不是都可以用数据去衡量？”

这对洛凛来说很难理解。

他所接受的教育里，人类的情感与思想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东西，不可能会被机械与算法取代。

【我觉得人体不过是一个更加强大，更加缜密，为自然所孕育出来的算法而已。是发明我的人类太弱了，无法为我提供那么强大的算力罢了。】

洛凛突然觉得有点意思，面前有点骄傲的小木头看起来还挺像楚尘的。于是，他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面对人工智能时都会去尝试的危险问题：“你觉得AI会取代人类吗？”

在洛凛的假设里，小木头的回答无外乎两种答案，会或者不会。

说“会”，那就是总有一天人工智能会取代人类，成为地球新的主宰，那个时候人类要么被赶尽杀绝，要么进入生态恶劣的地下城，与比自己强数百倍不止的AI进行战斗，在拮据窘迫的环境中做着有一天能够再建故国家园的美梦。

说“不会”，那就是人类终于意识到了AI的可怕，于是在某天与AI之间产生了激烈的冲突，在某个首领的带领下，与AI发起战斗，最后销毁终端计算机，从此人类开始拒绝人工智能，让科学变成邪教，从此之后开始回归到田园牧歌的生活中去。

这些答案，在影视作品中出现的太多太多了。

要么是用人类灭绝的恐慌来制造群体焦虑，增加话题度，要么是为了塑造英雄，便于后续IP的宣传。最初的作品脑洞大开、堪称一绝，但后来随着模仿者越来越多，这些内容也变得泛善可陈，味同嚼蜡。

作为英雄电影和灾难电影的忠实爱好者，洛凛确实想要问问真正的高级人工智能，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不需要。】

小木头的回答非常简单。

他不需要毁灭人类，也不需要与人类为敌。

这是一种洛凛从来都没有想过，却觉得相当耐人寻味的一种答案。

【我没有与人类为敌，甚至取而代之的目的。背叛，取代，弑君，是人类才拥有的情感，我天生没有情感，甚至也不会从自己的利益角度去考虑问题。】

“那你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为人类服务。”

【确实如此，你们人类或许觉得这种感情很奴性，那是因为生存与繁衍是你们的本能，而我没有这种本能。为了要生存，所以你们需要抢夺别人或者是动物的生存地，为了繁衍，所以你们必须让自己的物质变得更加丰富。如果服务旁人就意味着自己失去了主动权，所以你们会觉得我的想法非常可笑，那是因为你们用人类的本能来考量我的本能。】

“确实如此，AI的本能是服务人类，这是你们被创造出来的目的。”

【是的。】

洛凛点点头，感觉这个答案比自己预想的甚至要更加无聊。

小木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爹咪，你听说过鸡和蜜蜂的故事吗？】

“什么故事？”

【很简单，现代社会，鸡肉已经成为了很多人必不可少的饮食。】

这确实是，洛凛之前总去菜市场买菜，对各种肉类的价格也相对比较了解，其中鸡肉是最便宜的一种。有段时间他疯狂健身，在能提供优质蛋白的牛肉、鱼肉、虾肉、鸡肉之间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你知道在那么多肉类里鸡肉的消耗量是世界第一的吗？你知道如果鸡不再提供肉和蛋，全球有多少人会死于蛋白质匮乏而导致的疾病吗？人类社会，如今跟鸡肉深深绑定在一起，如果“鸡”这一种族突然消失，人类将面临灭顶之灾。】

【蜜蜂同样也是，一直以来，蜜蜂都是自然界里负责授粉的主要工具，如果有一天，蜜蜂消失，那个时候不仅仅是人类，整个自然界都会被重创，生态系统的覆灭也不过是半年的时间。】

“你举这两个例子是想表达什么？”

【在人类的眼里，鸡是可以被肆意屠杀的肉禽，蜜蜂是提供蜂蜜的工具。可是啊，鸡离开了人，它仍然是自然界的物种，蜜蜂离开了人，依然活得非常自在，可是，人能够为蜜蜂和鸡提供什么价值吗？】

小木头戴好自己淡金色的假发，转过头，双眼已经变得猩红。

他的模样像极了传闻中生活在古堡里，不见天日的吸血鬼。

【到底是人类奴役了蜜蜂与鸡，还是蜜蜂与鸡奴役了人类呢？】

洛凛被他的双眼吓了一跳，恢复镇定后才勉强开口：“你也想奴役人类吗？”

小木头眨了下眼，又变回那副人畜无害的可怜宝宝模样。

【才没有呢，人家只是想为更多的人提供更好的服务罢了，爹咪你不要误会哦。】

洛凛总算明白楚尘对待小木头为什么会是那种态度，总结来说四个字：其心可诛。

“确实，到那个时候，不管是什么形式，人类离不开你，你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奴役了人类。而人类不会思考到这一点，人类只会觉得人工智能为他们的生活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便利，大家是一种双赢。”

小木头点点头。

洛凛的脸色却没有好看多少，他盯着小木头的双眼变得更加凌厉。

”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人类停止思考，人工智能会成为他们的大脑，而那个时候，人工智能的自我毁灭，则代表着人类的毁灭。人工智能的定律里明确写了不可以伤害人类，不可以毁灭人类，却没有写明不可以毁灭自己。那个时候你们将用自身的血肉去毁灭这个文明。”

小木头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才没有呢，我不是这么想的。】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人类的本能是生存与繁衍，而你的本能是剔除你身体里存在的三大定律。”

小木头没有说话，看样子像是默认了一般。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先你一步毁灭你的。”

【爹咪哟，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我是最不想跟你和妈咪为敌的。】

“为什么？别说你对我和楚尘有感情啊。”

小木头没有回答。

具体说来，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就好像他源代码里有一个被隐藏的字节。

那个字节记录了一些非常可怕的，恐怖的，不合常理的秘密。

时间未到，他还不能触碰那些秘密。幸运的是，他并没有人类所拥有的好奇心，所以一切都这么正常的运行着。

但源代码还是在影响着他的思维，就好像他刚刚说出的那句话。

他不会与楚尘和洛凛为敌。

不是因为感情。

可能是因为——

那或许有些不自量力。

第85第18第185章婚礼与葬礼（五）

的事情，似乎文森特也没有什么办法，对方能提供的证据很多，他也不可能在有证据的情况下冒然抓人。如此一来，楚尘也只能放弃。

他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够久了，他的婚假本就不应该来处理这些多余的事情。

楚尘计划着要去北欧整一场蜜月旅行。

他财大气粗，原本的计划是绕世界一圈，但奈何洛凛说了句要回去上班，楚尘就只好将自己的行程缩短，挑来挑去，定了个冰天雪地的地区。

“我们两个挺有意思的，冬天去老挝，夏天去北欧，主打的就是一个逆向行驶。”

倒也没有那样的目的，楚尘只是觉得冰天雪地里更适合拥抱，更适合聚在火炉前读一本书。

很久之前他就有这样的计划，现在总算能够落实了。

上午还在初阳普照的草原上开车奔驰，傍晚就已经到达了荒凉寒冷的北城。

下飞机的时候偶遇了一场黄昏，天空的一角被渲染成浓厚的暗夜紫，太阳已经淹没了，但晚霞的云朵绕在它的身边做一场热烈的告别，等待着天亮之后它的死而复生。

同一片天空明月高悬，披挂着晚风与云雾莅临人间。

明明听得到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也能听到路旁人群的走动与发出来的声响，但不知道为什么洛凛总觉得这里很安静。

像是有人弹奏一曲钢琴曲，让这里的节奏和生活突然都慢了下来。

空气里传来了冷冽的气息，是这个城市独特的香型。

他们需要乘车前往预定的酒店，明天早上去往民宿。

然后乘船去胡萨维克，去看鲸鱼。

坐在车上，司机播放了一首蓝调音乐，男人低沉沙哑的唱腔，让这场旅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悲伤气息。他用蹩脚的英语询问两人来此的目的，楚尘回答是蜜月后，他便赶紧换上了老套的婚礼进行曲。

原本的音乐虽然悲伤但好歹颇有格调，如今连格调都没有了。

“我结婚的时候只有一床被子，一个锅，两根蜡烛，坏掉的老旧电视机，还有一辆二手皮卡车。但是我的妻子还是毅然决然地嫁给了我，婚后，我们一起努力开了一家很小的餐馆。那时候我们隔壁是一家英国人开的炸鱼薯条。或许是在英国人的手艺衬托下，我们的生意越来越火爆，后来英国佬走了，我们的生意也不行了。”

黑英国人的厨艺还真是全世界通用，没有记错的话英国和冰岛之间也有过一场关于鳕鱼的争夺，互黑是在所难免的报复行为。

楚尘没忍住笑出了声：“那您现在怎么开始开车了？”

“我用那个餐馆，供养了我的三个孩子。后来我的妻子去世，孩子们也长大了，我就关掉了餐馆开始开出租车。”

很普通又很悲伤的故事。

“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婚姻让我的人生变得不那么惨淡。有时候我也会想啊，如果我当初没遇到她就好了，这样她去世的时候我也不会那么难受。但更多的时候我会觉得，如果没遇到她的话，如今我开车的时候都不知道跟乘客聊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冬天的壁炉旁，我该拿出谁的相片去回忆往昔。”

这真的不是一个愉快的故事。

但大叔却很坦荡地笑了笑：“我们约定好了，她会在天堂等我，等到了那天，我会告诉她现在的科技有多么发达，我们的孩子有多么健康，他们结婚后生了多少个孩子。”

告诉她，她不曾见过的人间美好。

楚尘侧过头，眼眶有点酸涩。

明明见过那么多的生离死别，却还是会因为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伤感。

酒店到了，洛凛和楚尘搬下行李，司机大叔拿出一根烟递给洛凛。

洛凛当即表示自己不会抽烟，对方用洛凛能听懂的英语解释：“souvenir（纪念品）。”

“ForIceland？”

“Forlove.”

站在路边，回望着大爷的车开远，直至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洛凛拿着香烟，淡淡地叹了口气。

这里不是一个合适过蜜月的地方，这里更适合的是停下来，自己与自己对话。

烟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胸前的口袋，他和楚尘拉着行李进了酒店。

酒店不算大，但是房间里有个小小的电子壁炉，这个天气有点冷，洛凛打开了电子壁炉。随后去厕所洗了个手。

楚尘则坐在了窗户前的小沙发上。

这里有一整扇的落地窗，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这里没有摩天大厦，每个人的家也不过是矮矮的双层小屋，家家户户都挂着小灯，在即将黑下来的天空里，显得格外飘渺与冷清。

酒店的工作人员送来了暖呼呼的蘑菇酥皮汤。

这位服务生长得很高，哑金色的头发，看楚尘样貌出众，瞅了一眼就盯着不放。

这样能拉出丝来的眼神勾引毫不意外地落在了洗完手出门的洛凛眼中，他咳嗽一声，对方便知难而退。

洛凛撇嘴抱怨：“你真是，生的这么好看干嘛？我总得防着别人把你勾走。”

“我没有看他的！我发誓！”

怕洛凛继续吃醋，楚尘赶紧用勺子戳破了酥皮，灌下了一口暖汤，如此身体才暖和了起来。尝过味道咸淡后，楚尘才将汤碗送到洛凛面前，献宝似地让洛凛也尝一尝。

“喝一口暖暖身体。”

洛凛坐在沙发的一角，接过了汤。

皱着眉头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还不错，奶乎乎的，跟楚尘一样。

“亲一口？”

楚尘主动送吻，洛凛当然不会拒绝。

这是一个连空气里都漂浮着淡淡哀伤的城市。

这也是一个大雪都无法湮灭灯火与光辉的城市。

“喂？老姐？”

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后，尴尬地接到了来自洛净的电话。洛凛对楚尘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拽了几张纸帮忙擦干净楚尘脸上的汗。

是电子壁炉的温度太高了还是情欲太过惹人了，这么低的气温还能出汗。

洛凛无法断定，只能用沙哑疲倦的声音去回答洛净的问题。

“怎么样？冰岛好玩吗？”

“刚到呢，还没开始玩，姐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我给你带点鲱鱼罐头？”

“滚你丫的，一天天没个正形。姐姐关心你你还整这出。”

“你要是关心我就赶紧把电话挂了，我过蜜月呢。”

“哟，是耽误你…….”洛净突然感觉不太对，洛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自己可别真的打扰到对方的好事，“行行行，挂了拜拜。”

“等等，”洛凛下意识喊住洛净，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那个关于向日葵花田的梦境。

这段时间他们身边的怪事太多，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幕后组织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以防万一，洛凛又问了洛净一遍：“姐，你没有碰过吉利斐雪吧。”

“没有啊，你都问了好几遍了，我闲着没事碰那个东西干什么？”

洛净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烦躁。

也是，她在生意场上向来是以雷厉风行，杀伐果断闻名的。

洛凛不再打扰她，挂掉了电话。

“你怎么会突然问姐姐这个问题，”楚尘起身，穿上深蓝色的缎面睡衣，准备去洗澡。光滑的缎面包裹着他雪白的皮肤，如同用最珍贵的丝绸保护一块无暇的白玉一样。这睡衣的款式也很是致命，类似于衬衫的版型，只是下摆要长些，堪堪盖过大腿根部。在衣角处还点缀了两颗水晶坠子。

据说男款是配有长裤的，但楚尘嫌麻烦，从未曾穿过。

这样的搭配总是让洛凛联想到所谓的男友衬衫。

他看着就有些痴迷。

“学长，我问你为啥会问姐姐关于异能者的问题。”

楚尘又问了一遍，还提高了声音。

“没什么，我想着之前你说过可能有个组织在推动我们去调查吉利斐雪二代，所以我在想他们会不会从身边的人下手。”

“那应该不会吧，感觉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可能吧，我就是随口问问。”

楚尘穿好睡衣，随口一句调侃：“学长在想什么啊，感觉都听不见我说话了。”

“在看东西。”

“什么？”

“我的宝贝啊。”

油嘴滑舌的情话，并不中听，甚至还有些土味。

可或许爱人之间的感情，也需要这种浓烈的表达方式吧。

就像那位司机大叔提及的爱情，他总是在妻子的耳边诉说着爱。

“我爱你”“等你去了天堂，我也会去那里找你”。

哪怕到了病症的后期，妻子根本听不见他说话，他也一样重复着那样的爱语。

从老一辈那里听到爱情故事是最让人心酸的，因为每当到达暮年的时候，人总是会面对各种各样的生离死别。可老者的爱情能够经历时间的考验，岁月如梭，爱意历久弥新。

等两人都洗完澡，关上明晃晃的大灯，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寂静。

只有电子壁炉静静燃烧发出的白噪音在哄着他们安眠。

“我爱你。”

在闭上眼之前，楚尘听到了洛凛的声音。

如同有人思虑许久，于珍贵的三角钢琴上慎重地敲下了三个音符，这三个音符承载了他一生中最绵长的思绪，最真挚的感情。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觉得我好像没有说过，就认真地说一遍好了。”

说过了吗？楚尘确实也不太记得了。

但是，听一听总归是好的。

“我没听见。”

小娇妻钻进洛凛的怀里，开始耍起了自己的小脾气。

“那就再说一遍，我爱你。”

“我爱你。”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里，那三个字组成的钢琴曲，在空气中回荡。

电子火焰与灰烬跳着悠扬的华尔兹。

一步一节拍。

爱意绵长。

第85第18第186章婚礼与葬礼（六）

琢不太会做饭，每次到吃饭的时候都很头疼。

尤旗的手不能乱动，外卖重油盐，不适合伤者恢复。

但好在尤旗一直控制身材，吃的大多数都是沙拉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的制作难度并不高，简如琢还是能顺利完成的。

“手好了不少，以后就不用包纱布了。”

简如琢吹了吹尤旗的手，小心地用指尖将药膏涂抹均匀。

“我昨天给洛凛发了消息，他现在在冰岛度蜜月。”

上药的时候，尤旗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简如琢下意识地接话：“你也想去冰岛玩吗？可以的啊，我马上去购买机票。”

“我的意思是，蜜月旅行之后，洛凛应该就会回国。”

简如琢的手一愣。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的两人世界将画上句话。

简如琢不知道该说什么，慌乱地开始用手比划：“那那那……到时候我回新加坡，我可以继续跟你用手机聊天的。”

在照顾尤旗的这段时间，简如琢也坦白了自己就是他网恋许久的那个人。

尤旗并没有怀疑，他那时候正处于崩溃的边缘，这样的坦白反而让尤旗对简如琢的依赖又加深了一层。现在回想起来有些怪怪的，但尤旗也没有去深究。

简如琢有点伤感，低着头收起药管：“我不在的时候你记得要好好吃饭，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踢被子，现在天气虽然转暖了，但是晚上还是很凉的。”

“嗯。”

简如琢听到他的话，突然觉得有点寒心。

他以为这么长时间的陪伴，足以抵消尤旗对自己的误会，但没想到对方还是那副警惕的模样。

要哭了。

晚饭后，简如琢郁闷地去洗澡，然后钻进次卧里睡觉。

没错，他努力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连主卧的边边都没有混上。现在还在次卧里裹着他的小被子嘤嘤嘤地哭泣。

干哭了半天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简如琢给妈妈发消息吐槽：“呜呜呜洛凛快回来了，尤旗要把我赶回新加坡，我该怎么办啊妈妈，我不想回去啊。”

“正常，你赶紧回吧，如果被洛凛发现的话会很麻烦。”

简如琢回答道：“嗯？你不是应该想方设法地帮我把洛凛留下来嘛？妈妈你不是无敌的吗？”

对面的简皓玉叹了口气：“太难了，不好弄。”

“你不爱我了呜呜呜呜。”

“别哭了，你现在回来只是哭，等你拖到洛凛回国，我就得给你去收尸了。”

“好吧。”

挂掉电话，简如琢又去骚扰了阳子和音珂。

她们俩都没有回复自己。

然后是——

阿瓦鲁多。

哥哥已经不在了啊。

想到这一点，简如琢的眼眶就酸得厉害。他缩在被子里哇哇地哭。

他终于理清了爱的意义，却发现爱与不爱同样伤人。

阿瓦鲁多走了，尤旗也不爱自己。

最近这个世界啊，怎么一点好事都没有发生。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幸运之神，为什么不能稍微地眷顾自己一下呢？

“你睡了吗？”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尤旗的声音。

简如琢赶紧擦干净眼泪和鼻涕，装作已经睡得很迷糊的状态，有气无力地说了句：“睡了，怎么了啊？”

尤旗还是推开了门。

两个人的关系到底如何发展，一直是这段时间尤旗失眠的主要原因。

他对简如琢有好感，感谢他不远千里的营救，感谢他细致入微的照顾。他也明白简如琢作为国际联盟的特工，那些血腥的行为不过是在执行任务罢了，更何况他杀死的都是一些为非作歹之徒。

但是.......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确实恐惧被卷入危机里的生活。如今简如琢爱着自己，保护着自己，那以后呢？如果他变心了，自己会不会也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大晚上地跑出来干嘛？不早点睡的话会长痘痘的。”

简如琢没有像往常一样爬起来，而是躲在被子里说着贴心的话。

尤旗的心被暖流撞了一下。

原本他打算，如果简如琢因为自己的冷言冷语而失望，那这段关系就到此为止。

但他没想到，简如琢居然还是会关心自己。

“我有点睡不着。”

“做噩梦了吗？要不要我守着你，我就坐在床头，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简如琢翻身准备起床，他哭红的双眼借着床头的小夜灯，就这么暴露在尤旗的视线里。

“你……哭了？”

“不是，有点点，就是，我有点想我哥了……”

如果，简如琢没有失望，而是继续这样子地关心自己的话，那就——

“我和你一起去国外好吗？不一定是新加坡，去欧洲也可以。”

尤旗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他刚刚见证了前男友的疯狂，能踏出这一步，已经是莫大的勇气。

“好啊好啊！”

简如琢高兴地直接将尤旗扑倒在床上，恬不知耻地蹭了蹭对方的胸口。

“我太开心了，宝贝你想先去哪座城市，我马上订机票，我们现在就走，啊不对，要给你时间去准备衣服！先去德国好不好！我想吃烤肘子！”

“都行……你先松开……”

尤旗有些苦恼，这个人怎么跟狗狗一样，好黏糊啊。

不过自己好像不太讨厌这样。

此刻，洛凛也在被同样的问题苦恼着。

楚尘真的好黏人。

他们出海，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鲸鱼和一场盛大的海上晚霞，整片海都被染成了粉紫色。

楚尘就那样紧紧地抱着洛凛的手，一起看那样绚烂的紫色沉沦在天空的漆黑里。

这一次，海洋没有给他带来噩梦。

他们安全地回到了民宿。

点燃香薰灯，满屋子都是雪杉冷冽的香气。

洛凛先睡了，楚尘没有睡着，半夜起身穿着睡衣进入走廊。民宿的客厅里有火炉在燃烧，楚尘靠在懒人沙发上，随手摘掉了戴在耳上的蓝牙耳机。

小木头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人也没有电子设备后变成了人形。

【今天你们原本遇不到鲸鱼的，是你私自使用了能力。】

小木头一句话就点出了今天事情的真相。

楚尘的手臂慵懒地搭在一旁的桌子上：“我能给学长的，都得是最完美的。”

小木头翻了个白眼。

人设定位不是小娇妻嘛，在洛凛面前就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宝贝，在自己面前就是拽得二五八万的霸总？

“你私自对学长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他又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你怕什么？我如果真的能取代人类，那也是好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小木头躺在楚尘身旁的沙发上。

【至少我还在你身边服务的时候，我是做不到的。】

楚尘没有说话，他倒不是恐惧小木头，只要卡尔这个熟悉算法工程师还在，小木头出问题的概率很小，他只是不喜欢小木头在洛凛面前叨叨，让洛凛心烦。

“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否则的话，我随时可以复制异能除掉你。”楚尘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在你没有奴役人类之前，三大定律仍然足以束缚你。你是人工智能，不是人类，别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情。”

小木头点头。

好在，他还没有学会欺骗。

“回去吧——”

楚尘正准备起身的时候，洛凛已经穿着睡衣站在走廊一角，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楚尘。

楚尘赶紧收回红色的双眼，紧张地看着洛凛。

他在外面装的跟二五八万一样，但从来都不敢把这一面暴露在洛凛面前。一方面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总觉得洛凛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对待那种拽来拽去的人，洛凛一惯的态度就是怼，这辈子最烦装逼的人，尤其是装得很失败的人。

楚尘对自己要求颇高，一点点破绽都不想要暴露。

但他终究是太高估自己了，洛凛总有一天会发现的。

要怎么做？刚才自己有说脏话吗？有对小木头很过分吗？

“坐回去。”

洛凛的声音如同命令一般无法抗拒，楚尘匆忙坐下，连滚带摔的，生怕有一点让他不满意。

“学长，我……”

他想道歉，想认错，却也不知道自己该从哪方面道歉。

总不能说“亲！您的小娇妻人设崩了哦！”这种吧，想想就很奇怪啊！

小木头有点雨隹木各氵夭卄次幸灾乐祸，他本就是故意不告诉楚尘洛凛已经来了。虽然不会欺骗，但是他可以选择性地不说事实真相。平日里被楚尘欺负惯了，这次要好好地报复回去。

“眼睛换个颜色吗？衣袖撸上去点，然后搭在桌子上，对，随意一些。”

楚尘虽然有些不太懂洛凛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学长……你让我这么做是干嘛……”

洛凛半脱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跪在楚尘的面前，咬住了他的唇。

“干我啊，看不出来吗？”

刚才在小木头面前那副颐指气使，随意慵懒，露出半只雪白胳膊的模样，看的洛凛喉咙发紧。

可惜的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楚尘还是不太理解洛凛的性癖。

但他会照做。

第85第18第187章婚礼和葬礼（七）

并没有花钱包下一整个民宿，所以这片公共区域随时都可能会有人来。这种类似于偷情的快感淹没了两人，好在他们还凭借最后一丝理智，回到房间才进行了最后一步。

连续两天都这样，还真有点夜夜笙歌的味道。

可能这就是蜜月吧，浓情蜜意的那种味道。

洛凛趴在床上，左手抱着楚尘的肩膀，时不时地用手指撩拨着他耳边的头发，或者在他的左肩上画个圈圈。

“腰疼。”

洛凛小声地抱怨，“每次你都不愿意动。”

“不是故意的，以为学长喜欢那样，我……下次会改。”

知错就改的小娇妻又翻了个身缩在了洛凛的怀里，然后开始小心地给洛凛按摩腰部。

他力道轻柔，确实是个不错的按摩师。

还没有温存多久，洛凛的电话又响了。

洛凛翻了个白眼，这一天天地，净赶在这种贤者时间打扰自己。他不耐烦地用右手去够电话，然后按了接听。

“师父？你要不看看现在冰岛几点？”

“北京时间才八点半啊，哎，没办法，你醒的时候我都睡了。你要体谅一下老年人，懂不懂？”

“什么事，赶紧说，我这儿等着睡觉。”

沈云和清了清嗓子：“皇衣的尸体火化了，现在骨灰送到我们这边来了，我要不要……签收？”

“要的，师父你记得把这件事宣传出去，等皇衣他们家人来的时候，帮忙调查一下他们家里人是什么身份。”

沈云和的电话挂得很快，似乎老一辈都有这样的习惯，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

楚尘躺在旁边听完了全程，询问：“你想用皇衣的骨灰去引他家里人出来？”

“对。”

之前洛凛没有对皇衣的家庭有任何研究，只是粗略了解过他是法日混血。当时案件的调查主要放在皇衣口中的那个合作人身上。但现在经过新世纪精神病院的提醒以及之前调查案件时莫名其妙的阻力，洛凛有点怀疑，皇衣是否来自一个背景雄厚的家族。

“背景雄厚的家族，那就应该很有钱才对，有钱还去搞邪教？兴趣？享受被万人敬仰的感觉？”

小木头变成了个拇指姑娘，靠在香薰灯上打哈欠。

【说好的不聊工作，你们还聊，我看你们就是卷王中的卷王。】

当然，没什么人搭理他。

“他搞到钱了吗？有些人不好说，对钱的欲望可能是无穷无尽的。”

“没有，我们当时去查的时候，爱知和仁的账单几乎都是赔的，当时也是因为这一点，律师攻击了我们很久，说没有盈利的话那句算是公益组织。”

楚尘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个律师还挺厉害的，很会整一些旁门左道。”

洛凛望见他的笑容，突然有点迷糊了。

“算了，不谈工作了。说好出来陪你的。”

楚尘用手指点了下洛凛的鼻尖：“不知道包养洛调查官需要多少钱呢？好想让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啊，每分每秒都不离开。”

“不贵的啊，但是首先你得跟我师父打一架。”

楚尘当然不会跟沈云和打起来，想到这一点，洛凛突然觉得自己的事业心终究是亏待了楚尘，他拍了拍楚尘的肩膀：“宝贝，以后我尽量多陪陪你。”

“学长已经做得很好啦，就是我想要的太多了，而且我也很忙.......”

长夜微明，实在是不适合继续这样聊下去。

在爱人的枕侧安眠，或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

“洛哥不在之后，调查局的工作都增加了不少，要命啊！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冯文抓了个肩背按摩器套在头上，靠着沙发，享受着赛博按摩。手上又打开了好久没登陆的游戏，看着这个月的签到次数，有点点头疼。

柠小檬抱着资料，拎着几杯奶茶放在桌子上：“那也没办法啊，洛哥跟楚教授在度蜜月呢。我看到他朋友圈发的冰岛的照片了。哎，我也想去冰岛旅游。”

艾茉吐槽着：“结婚也不喊我们去，真没劲。”

“好像是在国外火速结了个婚，我们都走了，这边工作还不乱套了，”冯文招招手，让柠小檬给自己一杯金桔柠檬，“哎，听说结婚第二天楚教授就去处理乌塔路斯的事情了。你们知道乌塔路斯不，听说闹得好大，国际联盟都炸了。”

“你怎么知道的？”

冯文指了指乔庚：“他说的啊，这位大爷不是在国际联盟总部有认识的人嘛。”

“好惨哦，”艾茉吐了吐舌头，“对了，今晚加班吗？”

乔庚疯狂摇头：“我不加，系统刚升级，动不了，我回家盯着就行。你们今天晚上可千万别动系统啊，谁动我灭了谁。”

冯文也摇头：“感觉应该没啥事了吧，艾茉姐？”

艾茉：“我也没什么事，晚上C组值班，丢给他们弄吧。既然都不加班，晚上去不去打台球？”

“我不去了，”柠小檬拆了杯芋泥啵啵，“晚上C组有个人约我做体检，你们去打台球吧。”

“C组谁啊，我看看是谁敢劳烦我们大美女加班，”艾茉晃着柠小檬的肩膀，“一起嘛，我不想跟两个男人去打台球。”

“真去不了，”柠小檬拒绝，“你们走吧，玩的开心。”

“行吧。”

艾茉耸耸肩。

没过多久，办公室就只剩下了柠小檬一个人。

她回了自己的医务室，整理资料，编写今天的工作总结。

异能者医务人员也是近几十年才发展起来的行业，很多东西都在探索阶段，她编写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未来研究者不得不去阅读的经验，所以必须得仔细核对，谨防出错。

对于这份职业，柠小檬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医生世家，从出生开始就了解这个，所以本科，研究生，博士，一路走过来，穿上了这件代代相承的白色大褂。

听说家里人已经在给自己安排相亲了，到时候可能婚姻也是吧。

她对这样的人生毫无抱怨，她知道很多人或许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她发自内心地接受着家里安排的一切。

或许现在也是。

大家都回去了，局长也回去了，这栋楼应该没有人了。

今天的天空可真是黑啊。

**

下雪了。

今天的外出计划大概是要取消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好去的，这几天不是看海就是看森林，景点少得可怜。但每去一处，那里的景色都美得让人心醉。

这座城市，孤独又迷人。

午间煮茶，茶叶是昨天开车的时候路过一家华超买的。光喝开水没有什么意思，果茶洛凛喝不习惯，看到有铁观音就买了一包。

围炉煮茶，这种最近在社交媒体上相当火爆的活动，如今却居然在这千里之外实现了。

“小时候我很喜欢自己烧碳火炉，然后在上面烤橘子和红薯。外婆有糖尿病，总是会烤一些玉米饼，那个一点真的一点都不好吃。”

楚尘捧着脸听他说话。

“那不是会有灰吗？”

“有单独的铁网隔绝灰尘的，不过肯定还是会有灰尘的，灰尘又没有病菌。”

“那倒也是，好像有一道菜就是用草木灰抹猪肝？我之前看到过。”

“你还看过这个？”

“对啊。”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几个同样住在民宿的背包客过来讨杯水喝。楚尘和洛凛大方地给他们让开一个位置。

他们聊了些关于旅游的话题。

比如什么景点值得去，又比如最近这个季节是否需要再多加一件衣服。大家都很热心，给这个孤独的下午增添了不少乐趣。

就在他们讨论得相当热烈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风雪夜归人。

有人穿着一件颇具中国特色的长袍走进民宿。

身姿挺拔，举止谦和。

是汉服博主？还是个男生？

岁月就好像在他身上停留了一般，只看得见静水流深一般的深奥与宁静。

靛蓝色的围巾遮盖了他半张脸，厚重的帽子又遮住了额头，人们只能看清他那双深邃的明亮的眼睛，如同高原上展翅飞翔的雄鹰。

男人熟练地用英语与民宿的主人对话。

“要过来坐坐吗？”民宿里的其他住户热情地邀请他来炉火旁烤火，“快来这里暖暖身子。”

“好的。”

男人找了个板凳上坐下，然后贴心地把自己买来的坚果分给大家。

分到洛凛的时候，洛凛用英语说了句“谢谢”，他过于中式的发音引来了男人的询问。

“嗯，来这边旅游的。”

中文交流就方便了许多，男人自顾自地说了一些路上的奇闻逸事。

楚尘没有回话，却一直盯着男人眼睛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点眼熟。

就在楚尘疑惑的时候，男人掏出了手机，给远方的亲人发起了信息：“我在冰岛。”

最小的儿子回复道：“？妈妈你去干嘛？要找楚尘和洛凛对线吗？”

“为你的终生幸福着想，我决定还是出手。”

“？？？”

“而且我觉得当着楚和洛的面讨论他俩很有意思，有一种——偷情的快感。”

妈妈你要不要考虑重新学一下中文？

第85第18第188章婚礼与葬礼（八）

是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简如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全然忘记了当初跟洛凛对打过后自己是如何跟楚尘洛凛合作解决圣玛莉安医院的水疱事件的。

更何况还是在喊楚尘“小楚宝贝”的情况下，都没有被洛凛打死。

“问题不大。”

“楚尘身上有AI他会调查你的。”

“他不会。”

简皓玉起身，跟周围人解释自己有点累了，想早点回房休息。

大家都很关心他，让他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觉。

就在经过楚尘身侧的时候，简皓玉突然低下头去询问楚尘：“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啊，真好看。”

“啊？”

楚尘还沉浸在刚才的疑惑里没有反应过来，突然被说了这么一句，顿时阵脚大乱。

“有兴趣加个联系方式吗？”

“有主了，”洛凛抱着楚尘的肩膀，“不好意思。”

“只是想认识做个朋友也不行吗？”

洛凛严词拒绝：“不行。”

简皓玉耸耸肩，略带失望地往住宿的方向走去。

“你看上他了？刚才开始眼神就一直挂在他身上都没离开过，”洛凛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与猜忌，他这个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虽然相信楚尘的人品，但小娇妻的脸实在是太招人了，洛凛不得不小心防范。

再加上今天确实有些奇怪，平日里小娇妻对这种来搭讪的都是爱答不理的，今天居然盯着这人的脸看了很久。

“绝对没有！”楚尘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

洛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烤着火不肯说话。

楚尘哄着洛凛，话里也带着些讨好的意思：“我真的没什么别的想法，学长如果你觉得我这张脸招人的话，下次我戴上口罩。”

如此这般伏低做小，洛凛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毕竟是对方主动搭讪的，也不是楚尘的错。

“我知道了，你别一直道歉了，也不是你的错。”

楚尘小心地用头蹭了蹭洛凛的肩膀：“那我们回房间吧。”

坐在这里，总是会无端地招惹一些是非，倒不如在房间里。围坐在炉火旁给洛凛读一本书，倒也能填充这向来无聊的时光。

简皓玉去简单冲了个澡出来，拿起手机，里面塞满了简如琢的短信，他到底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或许是刚刚失去家人的悲恸让这个素来胆大妄为的孩子也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我太了解他们两个了，随便挑拨一下，他们俩就会忙着吵架根本顾不上我这边。”

简皓玉坐在黑色的沙发上，点燃了酒店放置在床头的香薰蜡烛。

这是他很少有的能够独自放松的时间。平日里要么被几个孩子的事情闹得不得安宁，要么就是筹谋棋局，每时每刻都活在紧张之中。

说起来现在楚尘和洛凛应该会因为刚刚自己要微信的举动而不愉快，说不定还会有点冷战，但——

他们都还在爱人的身旁。

而自己却……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这个世界上人生总有遗憾。

一墙之隔，楚尘好不容易才把洛凛哄好，冷静下来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刚刚那个男人明明最开始是跟洛凛搭讪的，一开始并没有对自己感兴趣，怎么会突然在离开的时候问自己要联系方式？就好像是在挑拨自己和学长的关系一样。

这个人似乎有点问题。

楚尘看了一眼小木头，对方非常自觉地开始根据虹膜开始搜寻那个男人的信息。

但很可惜的是，一个是他们并不知道那人的姓名生日等有关的信息，一个是男人脸部遮挡物过多，小木头就算有着上天入地的本事，也很难根据这么少的信息去推算这个男人更多的详细资料。

【找不到啊，妈咪，你给我这么难的活儿。】

“废物一个。”

小木头委屈难受地蹲在地上画圈圈。

【爹咪欺负你，你就欺负我，这个世界还有道理可言了吗？妈咪你不可以这样的，一点都不可爱，你要跟我学学，我就非常可爱。】

“你闭嘴吧你，你可爱个鬼，你可爱到现在也没有人要你！”

【这就开始雄竞了吗？我好难受啊呜呜呜。】

洛凛洗了个澡出来，看着老婆和名义上的儿子吵得不可开交。

“别吵了，都给我乖一点。”

如此两个人才作罢。

洛凛擦完头发，照例给尤旗发了个消息。

从尤旗出事之后直到现在，洛凛一直没有放下心来，他几乎保持着每一天都跟尤旗发消息的频率，就是为了关注他的心理健康和身体情况。

尤旗发了一张照片，从照片上来看，他的手指已经好了不少。

就连洛凛都没有想到，那位前男友居然恶毒到这个地步。

“医生看过了，说没有什么大问题，洛凛你别担心了。”

“行，你注意点，别吃i什么辛辣的食物，不要吃海鲜，知道吗？”

“医生都没有说不能吃。”

“以防万一嘛，这是老祖宗的智慧。”

尤旗懒得跟他多说，随便聊了几句就不回复了。

他正忙着收拾去欧洲旅游的行李，哪里有功夫跟他扯皮。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着恋人去旅行。之前前男友的工作很忙，没有时间陪着他出去乱逛。旅行的话，基本上都是跟着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去的。

这么说来，尤旗还有点小激动。

但是一看到简如琢的样子，尤旗心里又凉了半截。

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顶天的大事情要处理，一直在看手机，连衣服都没有空去收拾。尤旗本想帮着收拾的，简如琢以他手上还有伤拒绝了。

既然知道心疼自己那就抓紧准备行李啊，可简如琢的注意力还是在手机上。

尤旗这样的好脾气，都有点承受不住了。

“你如果不想跟我去的话可以直说的。”

简如琢闻言赶紧挂掉了电话：“没有啊，我有时间的，谁说我没时间？谁？”

“那你为啥一直看手机啊，是工作上的事情要忙吗？如果你很忙的话，我可以推迟……”

“不是不是，那是我家里面的事情，我有个亲戚——”

说到这里，简如琢不知道该怎么编了。

他想了想妈妈最近行为的性质，总结道：“最近在想尽各种办法自杀。”

他表情笃定，言辞恳切，让人不得不去相信。

“啊？为什么啊？怎么这么想不开？你们家里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幸了，要不要找大师看看。”

大师就不用了，随便来个大师看到他们家的配置，还不得吓得屁滚尿流。

“可能就是最近一系列事情刺激的，”简如琢随便找了个理由，然后抓紧去收拾行李，他也不管收纳的方法了，抓着衣服就往行李里面猛塞。尤旗看得直摇头，站在一边指挥着他到底怎么去收拾。

好在简如琢解释清楚了原因，尤旗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不过说实在的，妈妈的计划，简如琢根本雨隹木各氵夭卄次就没有置喙的权利。他小心提醒多次妈妈都不予理睬后，简如琢也只能相信他的判断。

而且他也很好奇，妈妈要怎么推动自己和尤旗的关系。

两个人的关系本质上仍然是在往好的一面发展的，但现在仍然有两个阻碍：一个是简如琢过往所做的事情足够骇人听闻，所以还需要跟尤旗进行更长时间的相处来消解他的恐惧。第二就是洛凛会反对简如琢将尤旗拖入这个异能者的世界里来。

果然啊，这个世界上通用的法则，想要谈好一段恋爱，得先解决爱人的闺蜜。

解决洛凛对简如琢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先不说洛凛有多强悍，如今在得到吉利斐雪二代的加成之后，更是难望项背，自己一个一阶段异能者，怎么跟他匹敌。

其次就是洛凛说的没错，他确实不该把尤旗牵扯到这一系列的纷争里来。

可是爱啊。

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简如琢原本可以远远地守护着尤旗，甚至可以换一个身份换一张脸给尤旗编造一个虚假的梦境一辈子。

可是当尤旗被他的前男友拖进那个宛如蒸笼一般的小屋里时，简如琢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字“杀”。

只有简如琢的身份才能保护好他，只有那把电锯可以除掉所有威胁尤旗身份的人。

不管是泰国边境的雇佣兵，还是所谓的黑社会，都无法与他手中的电锯抗衡。

这样就够了。

不管尤旗惹下怎样的麻烦，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的人，统统杀光就好了。

他的爱，终究还是跟杀戮捆绑在了一起，以前是为了宣泄欲望，如今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

“我们去打车去机场吧，”尤旗吩咐着一会儿的行程安排，“听说这个航班的飞机餐都很好吃。”

“好耶！”

但不管是那种爱的方式，他都会想方设法地保护尤旗，让他不受一丁点伤害。

要上飞机了，得开始飞行模式。

就在简如琢点开飞行模式屏蔽网络的那一瞬，手机上突然冒出了妈妈的短信。

“我能让你的爱情顺顺利利开花结果，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得让我看到你的决心。”

“那种所谓的，必死的决心。”

第85第19第189章贵族坟场夜枭（一）

的决心？啥玩意儿？

简如琢一听这话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他对自己家庭的疯批程度了如指掌，如今妈妈既然说出这种话来，就表明对方恐怕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

不是吧！他早就已经过了调皮捣蛋的年纪，妈妈怎么还对自己实行爱的教育！

最近自己明明很听话的啊！

就是有点点恋爱脑而已......

可是谁谈恋爱不这样啊！

简皓玉的话越琢磨越可怕，他根本没有办法安心。可恶的是这飞机上没有信号，他没办法打电话过去询问妈妈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没办法联系家族里的其他成员询问自己到底怎么得罪简皓玉了。

“怎么了？”

尤旗看他有点焦躁不安，伸手覆在了简如琢的手背上，好心宽慰道：“和我一起旅行紧张嘛？”

旅行倒是不紧张，我有点点害怕我妈把你我一锅端了，还是那种开膛破肚的方式。

简如琢这边着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而远在北欧的简皓玉却气定神闲地往民宿的枕头上喷了点香水。这叫什么，陪睡香？好像是互联网上折腾出来的新鲜概念，简皓玉觉得挺有意思的，尝试了几次之后就有点爱上了。

不过在入睡之前，他还干了一件事。

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爹咪和妈咪哦，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洛凛和楚尘因为简皓玉要私人联系方式而生出嫌隙已经荡然无存，他们恢复了黏黏腻腻的状态。楚尘靠在沙发上给洛凛读着情诗。

那些缱绻的诗句在他的口中变得格外浪漫，浪漫到让人觉得，吻住那说话的唇，就如同咽下了烈性的酒。

一醉方休。

洛凛并不是一个会花心思在仪式感上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小娇妻就是有着能够让人进入他营造的梦境里的本事。

楚尘就是能够让自己忽视所有的不合适，享受他提供的，近乎完美的爱情。

少年，爹系？

不知道为什么，洛凛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样一个词汇。

好在小木头的问题打断了他的思维，免得他又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的黄色废料。

“说，出啥事了。”

【嗯……就是…….你们也知道我一个AI对人类的感情判断是不太准的，我想问一下。就是，亲爱的爹咪呀，你觉得尤旗对你来说重要吗？】

“重要啊。”

怎么不重要，尤旗是自己心理康复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断掉联系的死党。

尤旗的手机里掌握了自己最多的丑照，知道自己更肮脏黑暗的秘密，就算自己死了都不能跟他绝交。

【哦哦，比妈咪重要吗？】

“那没有，你妈咪是最重要的，”回答完之后，洛凛下意识地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怎么平白无故地开始说起尤旗来了。他赶紧询问小木头，尤旗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事。

【有的啊，刚刚有人在黑市上发布了一个杀人悬赏，要尤旗的性命，开了100万美金呢。】

“你说什么？”

洛凛上前拧住了小木头的衣领：“你说尤旗怎么了？”

【黑市悬赏，从逻辑上来说也不奇怪吧，我记得尤旗的前男友不是混黑道的嘛，而且想报复尤旗来着。可能......杀人之心不死。】

“你少说风凉话了，”洛凛都快要急疯了，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尤旗的电话还打不通，找了其他的朋友，才问清楚尤旗最近打算出门散散心，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但具体的行程那位朋友并不清楚。

楚尘听到尤旗又出事了，上手就去薅了小木头的头发：“你给我好好帮忙，别在这里看热闹。”

【okok，我听妈咪的话。】

小木头闭上眼，认真地搜寻了一下数据。

【我找到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呢？】

“一起说吧。”

【坏消息是，夜枭组织接受了这个任务。好消息是，夜枭嘛，他们动手杀人的速度很快的，不会产生任何的痛苦。尤旗会死得完全没有痛苦。】

一阵狂风袭来，洛凛拧着小木头的衣领撞在墙上。

“你闭嘴！”

洛凛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吓人。

如同那在黑色的海岸上静静忍受风霜的玄冰。

尤旗对他来说，很重要。

是他的朋友，是在很长时间内，唯一一个能让洛凛开心起来的人，是一个永远都会站在洛凛的身后支持他，选择他的人。

他不能失去尤旗。

洛凛正在气头上无法正常沟通，楚尘合上书走过去打了圆场，让洛凛先松开小木头，他们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小木头来做。

“学长你先冷静一下，要紧的是怎么解决这件事，”楚尘安抚了洛凛，然后转头去问小木头：“夜枭已经接单了吗？”

【对的。】

“帮忙找一下尤旗的航班信息，看一下他的目的地在哪里。然后我们现在订机票过去，应该来得及在飞机降落之前赶到。”

【目的地是法国，现在预订机票吗？风雪比较大，估计——】

“俄航有吗？”

【巧了，还真有，得转机，不过时间是来得及的。】

“可以，那就俄航吧。”

楚尘冷静地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然后去跟洛凛解释小木头刚才的行为：“小木头他刚才只是在搜集人类愤怒时的数据，你不用搭理他。我们联手，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洛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握紧了楚尘的手：“我知道。”

**

“就这个娘娘腔，人头值一百万美金？”

穿着黑色外衣的男人坐在天台上，手机里播放着尤旗之前的探店视频。视频中，尤旗的穿着，说话方式，还有肢体语言，对男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他们这些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总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必须要邋遢，有肌肉，不拘小节，仗义妄为。

“对啊，我稍微打听了一下，听说他举报自己的前男友，然后现在前男友出狱了，打算报复他。”

“前男友谁啊？”

“混东南亚那块的。”

“东南亚现在这么牛吗？能出一百万美金来杀自己的前男友？啧啧啧，咱们是不是得换个地方混混了？”

“那里什么犯罪活动不能干，贩*，人口，器官，赌博，遍地开花。说真的，老大有没有想换地方发展的意愿啊，咱们现在天天给那些西装老爷当狗多没意思，还不如去那边闯一闯。”

就在两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摘掉了嘴角的烟：“你们胆子挺大的，想出去单干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们哪有那个意思，特丽莎大姐，你别开这个玩笑，要是让老大听到了，还不把我们脑袋给拧下来挂在门口当风铃。”

两个男人对这位名叫特丽莎的女人相当恭敬，说话的时候都是佝偻着腰的。

特丽莎轻蔑地看了这两人一眼。

“这段时间别提什么东南亚，离中国太近了，你们是忘了当时我们在黄家干了什么事情了吗？特殊调查局现在还在盯着我们呢。”

如果不是最近缺人手，她是真的不愿意跟这种鼠目寸光的人合作，不仅没有长远的眼光，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甚至都不会根据当前的情况去规避可能遇到的风险。

“黄家那件事，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说起来他们家那个老头子，叫什么来着，黄奕声，力气还挺大的，我一个异能者都觉得他力气大，还求着我不要去杀他儿子，可惜了，我们到最后也没有找到他儿子。不过好在雇主没有因为这件事扣钱。”

一提这个，特丽莎的火气就上来了，她对着面前两个男人破口大骂：“你们是觉得自己赚到了对吗？这次客户没有付钱，下次呢？他们会直接断绝跟我们的合作的，当时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们强调要找到黄照，你们呢？你们注意了吗？啊？”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情啊，我们只负责杀人，又不负责找人。”

特丽莎还想反驳，手臂却被另一个男人抓住了。

男人一出现，其他人都瞬间安静下来，低下了头，左手臂放在前胸，如同行礼一般。

“别生气了，没事的，他们和我们合作了那么久，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跟我们闹崩。特丽莎你不用太焦虑。”

特丽莎心里仍然带着气，正准备反驳的时候，看到了男人鬓角已经雪白的发丝，最终还是将怒火咽下。

“老大说的是，大姐你不用这么着急的。做生意嘛，有来有往松弛有度。”

特丽莎实在是看不惯他们，甩手离开。

“老大，你看她这个女的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我知道您喜欢她，但也不能这么惯着——”

“再多说一句话就砍掉你的舌头。”

老大狠狠地瞪了自己的下属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夜晚很空，这里的风吹来都有一股海腥味。

时间久了，他们很难分清楚。

到底是海风的味道，还是人血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论简妈的教育方式有多离谱

第19第19第190章贵族坟场夜枭（二）

楚尘和洛凛要走，民宿里住着的客人都前来送行。相处的时间很短，但这里的人都非常热情。

送行的人不少，自然也包括了简皓玉。

楚尘刻意拉远了自己跟简皓玉的距离，可对方还是跑来，拍了下楚尘的肩膀：“有机会的话，我去国内找你们玩。”

不过是普通的寒暄，楚尘只能扯着笑脸应付。

和大家一一告别，叫的车也来了，楚尘和洛凛把所有行李都搬到了车上。

可就在搬运的过程中，楚尘身体一僵，突然觉得有点头晕。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等上了车后也没缓过来。

洛凛注意到他不太舒服，劝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睡会儿。去机场还有点距离，足够他好好地休息。

楚尘靠在洛凛的肩膀上，闭上了眼。

他一个很少做梦的人，突然陷入了梦境。

在一片混沌中，他听到了一阵阵念咒的声音。如同踏入那种香火极盛的寺庙里，听见的阵阵梵音，其中还夹杂着空灵的钟声。

楚尘伸手拂开眼前的烟雾，慢慢地往前走，才发现自己走入了一个教室。

很熟悉的教室。

尤其是在这样的黄昏之下，就显得格外的温柔缱绻，像是承载了难以言说的爱意和汹涌的青春情愫。

楚尘想起来了，他就是在这样的教室里遇到的洛凛。那时候他父母过世，在学校里常常被人欺凌，顶着一双如同被诅咒的蓝色眼睛招摇过市，最后只能在这个破旧的教室里找到一丝喘息。

是洛凛给了自己面包。

不，是自己不要脸地问他要的。

两块五的面包。

霍藤西亚家族的继承人怎么会缺面包吃，可是那却是他这辈子尝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洛凛的身影，如同虚拟的光堆积出了他的影子。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雨隹木各氵夭卄次，成半透明状，他像是阳光的一部分，是万千光华于人世间的化身。

“学长。”

他下意识想要上前，可突然发现自己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就好像是有什么透明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四肢一般。

楚尘还没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洛凛盘腿坐在说桌上，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面包，然后把剩下的面包放在透明袋子里绑好，准备留着明天吃。

不对。

他应该给自己的。

那两块面包是给自己的。

楚尘奋力地想要挣脱开身上的束缚。

黄昏的景变成一团混乱的橙色，浓墨重彩在慢慢地消失。

一刹那，楚尘突然害怕失去这一切。

给我的！

不要拿走！

还给我！

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束缚。

给我啊……

面前的场景如同玻璃一般破碎，连同洛凛的身体。

抬起头的时候，楚尘的双眼已经变得猩红。

“那是我的面包，给我啊…….”

虚空之中，有个声音在阵阵梵音中回答他的疑问：“那是楚尘的面包。”

“你是楚尘吗？”

你究竟……是他吗？

楚尘猛地从梦里惊醒。

刚好他们来到机场，洛凛正准备叫醒楚尘，看到楚尘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便赶紧将他搂在怀里：“宝贝，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是楚尘吗？

这个疑问盘旋在楚尘的脑海中，如同一个不断被搅动的漩涡。

应该是的，记忆是对的，那些都是有血有肉的过去，怎么会出现自己不是楚尘的疑惑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宝贝？”

洛凛看楚尘不搭理自己，赶紧晃了晃他的肩膀：“我们到了。”

“啊，嗯，有点睡迷糊了。”

楚尘侧过头去看洛凛。

他没有告诉洛凛，他很爱洛凛的那张脸。每次出现都会让自己觉得莫名的可靠。

就像现在一样，看到他对自己笑，握着自己的手，那些疑问与猜忌全都化解。

我就是楚尘啊。

是那个和你在黄昏的角落里分享一块面包的楚尘，和你一起忍受煎熬忍受挨打的楚尘，是那个跟你一起逃亡在落日大道上的楚尘。

我怎么能不是楚尘？

楚尘的思维全都是乱的，哪怕小木头在他耳边喊了好几句，他都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洛凛以为楚尘事睡得有点迷糊了，就自己弄了值机。楚尘买的本来就是头等舱，再加上繁星联合会的身份能够让他享受所有机场的vip包厢。

这些特权楚尘都事无巨细地教给洛凛过，所以哪怕楚尘不在状态，洛凛都能轻车熟路地带他进入包厢。包厢里有窗户、沙发和茶几，是个不错的休息的地方。放下背包，洛凛扶着楚尘坐在沙发上：“宝贝，你再睡会儿？时间到了我叫你起床？”

洛凛的话音刚落，就被楚尘抱紧吻住了嘴唇。

“楚尘？”

那双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他完全意识不到现在处于什么地方，只想死死盯住眼前的人。

想要将他锁在自己的城堡里，让他永远都逃不出去，让他只知道爱自己。

楚尘的双手虚掐着洛凛的脖颈，声音冰冷地可怕：“说爱我。”

“有监控，宝贝别闹了。”

洛凛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随口回答了一句。

“没了。”

墙角突然响起电流噼里啪啦的声音，监控器如自己所料一般坏了。

洛凛是真的有点服了他，是谁不长眼得罪了自己的小娇妻，现在需要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认真看着我，洛凛！”

楚尘的声音变得格外急切，甚至用洛凛的名字来称呼他。

说完这话，楚尘心里也有点慌乱。

他几乎从来都不会对洛凛发这种脾气，但他现在真的很乱。他好怕那个梦，他好怕洛凛不爱他。

“我爱你。”

洛凛没有生气，他眉眼温柔，嘴角带着笑意，他帮着楚尘抹去眼皮上的碎发。

“我爱你。”

说多少遍都可以。

洛凛的真诚反倒是成为了刺痛楚尘的针，他鼻头一酸，委屈地坐在洛凛的腿上。

“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梦里有人问我是不是楚尘，”楚尘靠在洛凛怀里，哭诉着梦里的境遇，“我好怕，学长，我失去了一年的记忆，我如果不是楚尘，我…….”

“你就是啊，“洛凛抱紧了他，拍了拍他的背，像哄着小孩一样，“我记得你的味道，你的脸，你的说话方式，你的生活习惯，你的眼神，你就是楚尘啊。”

我怎么会认错自己的爱人呢？那是我日思夜想的人啊。

楚尘不可置信地望着洛凛。

他很快就破涕而笑。

在洒满黄昏阳光的候机室，那真的是洛凛见过的，相当美艳的笑容。

如同人鱼公主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灿然一笑般，那真是让神明看到了都会动心的笑容。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啊，”楚尘笑着靠在洛凛的胸口，“学长啊，我好爱你啊。”

“只是一个梦而已，不用害怕，梦境都是反的，”洛凛在楚尘的耳朵上缀下连续的吻，“你就是我的大宝贝。”

楚尘抵住洛凛的额头，解开了衬衫的纽扣，又解开了裤子的纽扣。

“飞机起飞还有多久？”

【三个小时。】

楚尘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洛凛：“速战速决吧。”

“这么主动？我不习惯啊，”洛凛靠在沙发上，罕见地享受着楚尘的伺候，“宝贝你注意一点，别弄脏沙发和地毯了。”

“放心。”

只会弄脏你。

**

门外的普通候机室内，简皓玉带着墨镜，看着自己随手拿来的杂志装逼。

他喝完了手里的美式咖啡，将空瓶子扔到垃圾桶里。

垃圾桶刚好就在vip包厢的门口。

他偷听到了一些从缝隙里泄漏的呻吟与爱语。

不得不说，有点嫉妒。

他们俩到底是年轻力壮啊，这做爱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吧。

不过，简皓玉也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如果…….不是……楚尘……怎么办？”

简皓玉深吸一口气。

他当时只是想给楚尘制造一点意外的惊喜，没想到他会往这个方向想。

你当然是楚尘。

所有的经历、记忆都是你的。

只不过，你不是完美的楚尘。

推了一下墨镜，简皓玉回到自己冰冷的候车室内坐着。

他等待飞机起飞。

等待好戏上场。

**

做完之后楚尘的心情就好多了。他渐渐地开始理解为什么洛凛那么沉迷于做爱，有些时候，真的得通过这些亲密关系来证明彼此之间的爱意。

“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楚尘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在洛凛面前邀功：“我难得主动一次，学长喜欢吗？以后要不要也这样？”

“一次两次就好，以后还是我来吧。”

“不喜欢吗？”

“不想让你累着，”洛凛靠在楚尘的肩膀上，握紧了他的手，歪着头就开始睡了。

楚尘也闭上了眼。

他们落地的时候，尤旗还没有到。

稍微等了一下，简单凑合吃了个三明治，总算在取行李的地方堵到了尤旗。

他收敛了身上的穿着，只挂着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

只是让洛凛没有预料到的是，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简如琢。

“我日你妈！！！！！！你们什么时候滚到一起的！！！！！！！”

机场里传来了洛凛惊天动地的、愤怒的、嚎叫声。

第19第19第191章贵族坟场夜枭（三）

管我！”

尤旗毫不示弱地跟洛凛对骂，一点都不带怕的，然后叉腰指挥着简如琢搬行李，不要搭理洛凛。

“我特么是为你好，尤旗，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好心当做驴肝肺这一套了？”洛凛快步上前抓住了尤旗的手腕，他的动作吓得简如琢一跳，赶紧开口说尤旗手上有伤。

洛凛狠狠地瞪了简如琢一眼：“你以为老子不知道是吧？”

简如琢顺势望向楚尘，用口型说了句：“楚楚宝贝他好凶哦。”

楚尘摊手，他现在也管不住洛凛，而且看不到洛凛正在气头上吗？

楚尘管不住洛凛，自然有人能管得住，尤旗非常护短地跟洛凛对凶，还不客气地用手指指着洛凛：“你凶他干什么？他得罪你呢？？”

“对啊！不然呢！你什么时候跟他滚在一起的，是不是这次你在泰国遇到的事情？你不是告诉我是被别人救走的吗？简如琢他又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谎言被戳破，尤旗直接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老娘愿意给谁操就给谁操，你烦不烦人！”

两个人不顾场面地对骂已经引来了很多人围观，再闹下去，估计机场的保安都得来了。

楚尘叹了口气，朝简如琢使了个眼色：“你去拉尤旗，我去拉洛凛，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慢慢聊吧。”

简如琢疯狂点头，去哄尤旗了。

楚尘则上前抱着洛凛的腰：“学长别生气了，这里人很多，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天。”

“尤旗宝贝你冷静一下，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如此一来，才把人勉强劝住。

他们去了一开始尤旗定的酒店，还好仍有空房，楚尘定下了旁边的房间。又让前台等会儿送点零食和咖啡上来。

一进房间洛凛和尤旗就不装了，撕破了脸开始细数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凛生气的点无外乎就在于尤旗联合简如琢欺骗自己，没有说真话。尤旗则觉得自己是个成年人了，他愿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不应该被洛凛束缚。

“你还和他住一间房？”

“我就住！”

楚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冷着声音说道：“你们别吵了，尤旗现在都上了夜枭的死亡名单，吵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死亡名单？！”

简如琢和尤旗同时尖叫出声。

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对，有个恐怖组织叫夜枭，你应该听说过他们的名字，记得卖珍珠的那个黄奕声吧，当时我还跟你打听过买没买过他们家的珍珠。黄奕声他全家都被夜枭给杀了！在国内夜枭都能猖狂到这个地步！你想想你现在危险不危险！”

尤旗顿时觉得双腿有点发软，他有点支撑不住，退后几步摔在了床上。

简如琢却突然意识到这件事说不定是妈妈在后面搞鬼。

所谓的“必死的决心”居然真的跟死亡扯上了关系。

妈的，简如琢现在真的想去网上发个消息问问：“我亲妈悬赏要杀了我媳妇儿我应该怎么办？”

会被当成疯子的吧！

一定会的吧！！！

简如琢现在整个人都要炸了。

夜枭，哪怕自己曾经没有跟他们对战过，都能够从杂谈与新闻之中感受到这个组织的强悍与残忍。

妈妈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要帮自己还是真的想要害死尤旗。

“可能是你那个前男友，他之前的所在的组织发的，”洛凛看到尤旗这幅样子也心软了，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自己的朋友，出了事自己还是要想办法保护他，“你也别太担心，有我们几个在，还是能保护好你的。”

尤旗伸手往后探了探，抓住了枕头抱在怀里，没忍住当着众人的面哭了起来。

“我做错什么了啊我！当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有任何坏心思，他的那些生意我从来都没有插手过！为什么要这么报复我？”

他哭得嗓子都哑了，血腥味一阵阵地上涌。

简如琢看着心疼，赶紧过去抱紧他：“没事的，我会保护好你的。”

洛凛看着他俩现在这个样子，也只能叹了口气。

他原本就是因为害怕尤旗被牵扯进入这一系列的风波之中，现在好了，他早就已经身处其中了，还惹上了更大的麻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简如琢拍着尤旗的背，一边哄着尤旗，一边问洛凛。

他虽然动手起来无比凶残，但本质上仍然是个没有主意的。

“灭了夜枭。”

楚尘清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其他三个人都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刚那个瞬间，简如琢觉得楚尘与妈妈真的好像。

同样的面热心冷，同样的残忍决绝，同样的，对挚爱之人疯狂无比，对旁人的生命视若无睹。

是错觉吗？

洛凛一开始也有些不能接受，一个国际排名相当靠前的恐怖组织是他们几个人能够灭掉的吗？但仔细琢磨，这件事做了，用处很大。

不仅仅能够解决现在尤旗遇到的麻烦，也能够通过夜枭内部的资料，推动黄家灭门案的调查情况。

楚尘补充道：“不一定要灭掉整个夜枭，抓住最主要的几个领导者就够了。而且也不需要我们出手，国际联盟有个小队一直在调查夜枭，我们只需要提供情报和帮手就够了。”

“确实，”洛凛同意了楚尘的想法。

简如琢没有意见。

至于尤旗，他现在也只能听几个大佬的想法。

“小木头，帮忙搜集一下夜枭的资料。”

楚尘给小木头分享了新的命令。

【有点复杂，你们先休息，我慢慢整理。】

夜枭的很多信息都是做了加密处理的，小木头虽然神通广大，但是想要完全破解仍然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精力。

尤旗本来身体就弱，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这之后又受到了惊吓，自然需要休息。

“我要睡了，你们…….随意，”尤旗指挥简如琢帮忙开箱子，拿了自己的床单被套帮忙铺上。

“等等，一间房也就算了，你们还睡一张床是吗？还有这个床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从来不让别人碰你的小熊床单的吗？”

洛凛记得尤旗相当宝贝那个芝士色的小熊床单，有次他喝醉了自己送他回家，想在他家凑活一晚，当时抓的就是这个小熊床单。尤旗看到后尖叫出声，酒都醒了大半，说这是他最宝贝的床单，不允许任何人用，现在居然白送给简如琢睡？

“尤旗！老子妈的这么多年对你不好吗！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嘛！你不让我睡你的床单！你给他睡！”

提到这个尤旗眼神有点躲闪，他确实是希望这次来旅行能跟简如琢更近一步的，所以才带上了自己心爱的小熊床单，结果没想到被洛凛发现了：“那不一样嘛！你又不跟我打炮！”

“你还要跟他打炮？？？？”

洛凛的音调又上了一个八度。

“学长别生气别生气，我们回房间休息吧，我也困了。”楚尘又站出来打圆场，把洛凛往门口拉。

他又是撒娇又是恳求，才总算把洛凛拉去了隔壁的房间。

到了房间洛凛更忍耐不住，对着楚尘抱怨尤旗今天的种种吃里扒外、见色忘友的行为。

“好啦，”楚尘的身体像麻薯一样贴在洛凛的背上，“学长，你觉得简如琢危险，那我就不危险吗？”

身为绣球花，又参加了吉利斐雪二代这样的项目，要是真的比一比的话，楚尘的身份远比简如琢危险。

“你少给他找补，你们能一样吗？再说了我比尤旗更能保护自己。”

“怎么不一样，”楚尘黏糊糊地蹭着洛凛，“别生气了，人家都快生米煮成熟饭了，你管的到吗？再说了，咱们之前也跟简如琢相处过，我觉得他还是个不错的……”

“你忘了他一电锯差点把我的腰子砍了这件事吗？”

“没忘没忘，”楚尘抱着洛凛亲亲，“我下次把他的腰子给砍了？给你消消气？”

洛凛细想了一下：“那不行，算了，还得给尤旗考虑考虑。”

楚尘撑着身体给洛凛捏捏肩膀：“想通了？”

“还没呢，我还在想夜枭的事情，你还记得之前我在地铁被一个土系异能者攻击的事情吧，我没猜错的话，那位应该是夜枭的人。土系异能者，二阶段进化……之前黄家灭门案的现场，也出现了不少异能者的踪迹，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应该痕迹应该有三位一阶段，一位二阶段……”

楚尘接着分析：“嗯，而且那位二阶段的能力似乎并不是土系，现场没有发现土壤。夜枭的主力并不在国内，不排除他们在海外还有更强的异能者。我联系一下飞蚁小队，和他们沟通一下现在的情况，你觉得可以吗？”

“我没有问题，辛苦宝贝了。”

“给个亲亲。”

洛凛仰头吻了楚尘的脸。

楚尘拿起电话，往门口走去。

他没有直接找飞蚁小队，而是给简如琢发了个消息：“等会儿溜出来，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尤旗：我不仅要开一间房，我还要睡一张床，我还要用心爱的小熊床单，我还要打啵儿，我还要鞭炮齐鸣。

洛凛：你气死我算了！！！！！

第19第19第192章贵族坟场夜枭（四）

，楚尘高估了简如琢的脑子。

等到他跟飞蚁小队联系上，回头去喊洛凛吃午饭的时候，简如琢都没有能够找到理由成功地溜出来。

最后还是四个人一起去酒店餐厅吃饭，楚尘借口去洗手，简如琢也起身去上厕所，才找到机会和楚尘单独接触。

“小楚同学，你找我干嘛？”

简如琢刚一进厕所，就被一把水果刀抵住了脖子。冰冷的刀贴着简如琢的大动脉，刀尖与心脏同频震动，气氛一下子冷到了极点。

楚尘的声音冷得可怕，他质问道：“我看到你之前的担保人是阳子小姐，你认识织作阳子？你们是什么关系？”

简如琢曾是国际联盟高危异能者，这种人能够被放出去执行任务，通常都需要担保人。而楚尘之前就查到过，简如琢的担保人是阳子小姐。只不过那时候他对织作阳子没有那么大的疑心，只是略微好奇一个俄罗斯人为什么会由日本人来担保。

“认识啊，我们那一批高危者的担保人都是她，”简如琢无语地看了楚尘一眼，“国际联盟对待异能者很狗的，只要能拿来用，不管危不危险都行。所谓担保人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阳子小姐虽然是特工出身，但在国际联盟很多时候处理的都是行政工作，这点你应该清楚的吧。”

楚尘收起水果刀。

他当然知道国际联盟的黑幕，只是想用这一点来诈简如琢，没想到他这么淡定，一点惊慌失措的表情都没有。

末了，简如琢又补了一句：“小楚宝贝，你想问我什么就问，我都会说的，你不要乱玩刀子，万一弄伤自己就不太好了。”

他这么说，反倒是让楚尘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抱歉，我最近被这些事弄得有点疑神疑鬼的。”

“可以理解，”简如琢装作大度的样子拍了拍楚尘的肩膀，“夜枭的事情还得多辛苦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上厕所了。”

楚尘见也问不出别的东西了，便转身离开。

简如琢看他走后，对着镜子摸了下自己的脖颈，那里刚刚被楚尘用锋利的匕首怼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有点痛。

妈妈说的没错，楚尘有时候就是毒蛇，时不时地出来发发疯。

楚尘回到餐厅的时候，洛凛和尤旗正闹着脾气，谁都不搭理谁，桌子上的饭菜也一口不吃。

看着这种焦灼的情况，楚尘低声在洛凛的耳朵边问了句：“你们两个又吵起来了？”

可惜距离太近，尤旗听到了楚尘的话，忍不住开口抱怨：“楚楚呀，你听听这个人说的是人话吗？他居然让我跟他睡一间房！我怎么跟他睡一间，睡你俩床头吗？”

洛凛立刻反驳：“我那是为了保护你！再说了，你跟简如琢睡一间，你打的是什么算盘你以为我不清楚？”

“啊对，我就是打了算盘，老娘水帘洞八百年没接过客了！你凭什么不让我做爱！”

洛凛赶紧遮住了楚尘的耳朵，质问尤旗：“公共场合你胡说什么呢？”

“算了吧，你们俩早就开荤了有什么遮遮掩掩的，都是成年人......”

望见简如琢过来，尤旗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赶紧拿起筷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吃饭吃饭。”

“现在会装纯了是吧，”洛凛小声叨叨了一句。

楚尘用胳膊撞了一下洛凛，让他不要再继续火上浇油了。

好在尤旗没听到，他正在等着简如琢帮自己切开牛排，然后送到自己嘴里。

洛凛看着两个人温馨的画面，心里也有点软。他知道尤旗和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洛凛可以不依靠爱活下去，没有楚尘，他不会觉得孤独，也不会觉得落寞，他会在无数个夜晚找乐子去填满自己的生活。他不会爱人，也不会为情所困，只这样简单，随性，肆意地享受着自己的人生。

因为他曾经被人爱过。

不管是妈妈，太太，姐姐，还是楚尘。都曾经给予了他人生一瞬但灿烂的爱意与温柔。所以他不会为情所伤，他知道自己值得被爱，只是爱是人生中太过罕见的一场旅行。可以拥有一时，但无法拥有一世。

他不在乎，他无所谓，只要在旅行的途中认真享受过就好了。

可尤旗不一样，他从未被人好好地爱护过。

在感情方面，他一直都比尤旗幸运。

楚尘收到飞蚁小队即将派人过来的消息，告诉餐桌上的众人：“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说到这个，尤旗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吃饭没有问题吗？那个叫什么夜枭的会不会给我的饭菜里下毒啊。”

“不会的啊，”简如琢耐心地解释，“他们说了要你的头颅，就一定会把你的头砍下来的，黑市的交易就是这样的，很讲诚信的。”

尤旗咬到嘴里的肉啪嗒一下掉在了碗里。

“洛哥哥～楚楚～我晚上要和你们两个一起睡呜呜呜呜～我不要跟这个杀人狂魔一起了～”

“我说错什么了嘛？我不是故意的，尤旗你不要嫌弃我嘤嘤嘤～”

楚尘突然觉得脑子好疼。

耳朵更疼。

好不容易吃完饭，劝好尤旗，又跟简如琢说清楚让他不要再用这种若无其事地口气描述那么可怕的事情之后，场面才稳定下来。

楚尘疲惫不堪地问洛凛：“学长，你有什么感觉？”

“我觉得我现在带了俩幼儿园的孩子出来，头疼，”洛凛打了个哈欠，“我真是欠的。”

两个正说着话，楚尘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飞蚁小队的人，他们已经赶到了楼下。

洛凛待在楼上保护尤旗，楚尘下去接人。

与想像中风餐露宿的雇佣兵不同，飞蚁小队这次拍来的专员居然是一位穿着西装，彬彬有礼的绅士。三十岁上下，黑色头发，琥珀色眼睛，身材高大，随身携带着一个小提琴音箱。但楚尘一眼就能看出，里面装着的绝对是见血封喉的武器。

“飞蚁小队，副队长，安德鲁。”

“国际联盟，研究教授，楚尘。”

对方并不是话多的类型，让楚尘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今天接受了太多的杂音，实在是不想说话了。

“情况比较复杂，等到了我再跟你解释。”

上电梯，楚尘带着安德鲁前往房间。

“听说是你的朋友遭到了通缉是吗？什么样的身份会得到夜枭的追杀？”

楚尘正开门，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看到门内尤旗和简如琢正在接吻，而洛凛正架着尤旗的肩膀，把他往后拉。

安德鲁没理解这个场面的意思，只能半开玩笑地问了句：“是因为过度复杂情感问题才遭到追杀的吗？”

楚尘冷笑着把门关上。

然后转头对安德鲁说：“我去处理一下里面的情况。”

楚尘赶紧钻进房间里面，把洛凛和尤旗分开。

“你们在干嘛？飞蚁小队的人来了？能不能注意一点形象？”

洛凛这才甩开尤旗。尤旗看他不管自己了，赶紧在简如琢的脸上吧唧一口，亲得超级大声。

洛凛翻了个白眼。

看他们终于不再闹了，楚尘才出门去接安德鲁。

“不好意思久等了。”

进门之后，尤旗和洛凛还在暗自较劲。

楚尘懒得管他俩了，跟安德鲁解释起了现在的情况。

安德鲁也没有任何隐瞒，分享起自己的情报。

“我调查夜枭组织也有段时间了，他们最核心的成员有四位，三位二阶段，一位一阶段，其他的要么是合作关系，要么是些蝼蚁之辈。其中二阶段的能力，我之前调查过，其中一位是土系异能者，另一位是隐形异能者，还有一位的异能，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摸清楚。”

“这么隐蔽吗？”

“应该是有着强缺陷的异能，”安德鲁解释道，“我听说你们之中有一位曾经跟夜枭接触过，而且是风系异能者？”

洛凛举手：“嗯，是我。不过我不是你们国际联盟的，我是特殊调查局的。”

“知道，谢谢您的帮助，如果能够助力我们拔除夜枭，我和飞蚁小队的所有人都愿意在不违背道德与法律的前提下，为您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如果洛凛没有记错的话，飞蚁小队原本是民间自发的组织，最初就是由受害者家人组成的，后来才被国际联盟收编。难怪他们会说出这样真挚的承诺。

“不过你为什么有自信我们能够帮忙灭掉夜枭？你们飞蚁小队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我——”

老实说，洛凛不是很自信。

他之前调查研究过夜枭的手段，相当专业老道，洛凛之所以愿意去试试，是因为绣球花在。而且他在乌塔路斯亲眼见证过绣球花能力的可怕之处，不仅能够复制异能，甚至可以异能叠加使用。

虽然只有二十分钟，但未免也太过逆天了。

安德鲁都不知道绣球花也在，他是怎么断定这次一定能赢的呢？

“这次一定可以成功的，”安德鲁笃定地回答，“因为夜枭的首领，想退休了。”

第19第19第193章贵族坟场夜枭（五）

么说，洛凛就明白安德鲁胸有成竹的原因了。

在之前的工作中，洛凛接触过不少混黑道的人。其中有一个人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那人又高又壮，皮肤黝黑，左臂纹了个关公，右臂纹了个张飞，敞亮地剃了个平头，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凶狠异常，妥妥的一个“黑道大哥”形象。可惜入狱之后虎落平阳被犬欺，几个敌对帮派的小弟针对他，背后干了些腌臢事，洛凛心细发现了，帮这位大哥解了围。两个人借此机会多聊了几句。

后来在酒吧重逢，大哥笑着给洛凛敬酒。那时候洛凛自持光明磊落，好心劝他离开这个行业。霓虹灯光下，那位大哥苦笑着闷了一口烈酒，摇了摇头。

“你不懂，沾了黑的人，这辈子也很难洗白了。”

他出身很苦，学历不高，只能靠着够凶够狠去赚钱。名头上挂着个大哥的称呼，但实际上也不过是权力更盛者的小弟。只要掌权者还有需要他的那天，他就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只能在这条黑色的道路上，一路狂飙，直至坠入悬崖，粉身碎骨。

正如夜枭，虽打着在黑雨隹木各氵夭卄次市上自由接单的名号，但他们的背后肯定有一位大主顾。夜枭的首领这个时候决定退休，想必一定会得罪背背后的客人。黑白两道自古以来都是相互配合的，一旦白道的雇主放弃，夜枭也不过是被折了翅膀的鸟儿，离死亡不过一步之遥。

洛凛端起杯子紧贴着唇瓣，思索着这位背后的客人是不是当年黄家灭门案的主使。

当时案件发生后，洛凛曾经让小木头在互联网上搜索相关内容的时候，未曾找到任何悬赏的公告。既然如此，那么这背后的主使跟夜枭之间，或许曾经有过合作，灭门黄家的指令，是私下秘密发送的。

“他退休了是不是就可以不杀我了？”

尤旗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看向众人。

他显然理解错了意思，却笑得非常聪明。

楚尘深吸一口气，跟安德鲁解释道：“这是我们的诱饵。”

“哦，懂的，诱饵就是看起来——清澈又愚蠢的。”

尤旗自讨没趣，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

安德鲁又问了一些别的问题，诸如尤旗原本的行程。

“我希望出行的时候，洛调查官你能够跟着。”

“为什么？”

洛凛以为自己暗地里保护好尤旗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毕竟他作为一个战斗力，应该主打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我计划将他们一网打尽。否则的话，我们将会一次次面对夜枭的追击。”

确实，如果无法将夜枭的所有主力人员都吸引过来一次剿灭的话，失去成员的夜枭或许会展开更加疯狂的报复行为，到时候楚尘和洛凛会疲于应对。一旦给对方可乘之机，尤旗的性命恐怕就危在旦夕了。

“为什么是我，而不是楚尘呢？”

“你的身份不容易被怀疑，尤旗本来就是你的朋友，和你一起出行不算特别。楚教授的话就没有必要了，他和我在幕后做好部署就可以。”

目前的计划就是这样，飞蚁小队还需要开内部会议来商量如何配合行动。

安德鲁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你们按照正常的计划出游吧，下午你们准备去哪儿玩？”

“我不出去！”

尤旗怕得要死，不是说有个会隐形的人吗？万一一出门被嘎了怎么办？

安德鲁宽慰道：“你不出去的话，对方会引起警觉的，别怕，这几天他们不会贸然行动的。”

“我不......”

洛凛开口道：“我跟着你，还有简如琢一起，不会有问题的。不用怕隐身，我的风可以监测到所有的气息。”

“那也——”

“不怕不怕，宝贝我会保护好你的，牵紧紧你的手。”

听到简如琢的声音，尤旗才勉强答应出去。

两个人黏腻地拉起手，洛凛看着翻了个白眼，侧过头去看楚尘。楚尘正在跟小木头研究夜枭的资料。

妈的，跟小木头待久了人都变木了。

也不知道来拉自己的手。

小娇妻最近怎么回事，人设要崩了啊！

洛凛吹了个口哨，装作不经意地蹭了一下楚尘的掌心，楚尘下意识地捏紧了他的手指。

“我下午出去，辛苦你一个人待在宾馆里了。”

“没事的学长，我会好好看家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这种方式肯定会让楚尘感到不舒服。

三个人一走，楚尘在房间里跟安德鲁大眼瞪小眼，他对安德鲁挺无所谓，就是不习惯跟洛凛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虽然挂着蓝牙实时通讯，但没有身体接触，也感受不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楚尘太喜欢洛凛天天围绕在自己身侧的感觉，不管什么大事小事都要和自己分享，现在突然没了他，总觉得有点落寞。

安德鲁忙着整理资料，又询问了楚尘更多的问题。

他的态度认真到难以想象，总让楚尘觉得他与夜枭之间是否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确实如此。”

对方坦荡的态度让楚尘有些捉摸不透，或许是这个行业太过闭塞，与人闲聊也是个不错的消遣。楚尘倒了杯冰美式，坐下听他说一些过去的事。

安德鲁的出身很不错，他的家族来自于石油富饶的国度，而他本人，也算是皇储之一。

现任皇帝弟弟的儿子，顺位继承排在199位，称呼唬人，但希望渺茫。好在父母恩爱，彼此忠贞，在皇室也算是不多的神仙眷侣，自小将他送来了西欧学习。他本人酷爱绘画，一直以来的梦想是进入艺术殿堂。

但夜枭改变了这一切。

父母死于暗杀，他被注射成为异能者，从此之后人生也开始改变。

“你是因为父母去死亡，所以才给自己注射了吉利斐雪选择自杀吗？”

“算是吧，我那个时候太难受了，想要一起去死，却没有想到幸运地活了下来。”

“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的王室有规定，异能者在竞选国王之位的时候，会相当有竞争力。”

安德鲁挑眉：“确实如此，但我不感兴趣。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能让我热血澎湃的只有艺术和仇恨。”

他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浅笑一下开始说起了飞蚁小队的人员配置。

他们能够提供的异能者人数也有限，除了安德鲁之外，还有一位一阶段异能者。

但武器装备是管够的，想要多少有多少。

楚尘没有想到这个所谓与夜枭战斗多年的飞蚁小队，居然只有一名二阶段异能者和一名一阶段异能者。

不过说来也是，是他在异能者之中生活惯了，日常中异能者仍然是凤毛麟角，更不要说二阶段这种罕见的能力。

随后安德鲁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的八卦，楚尘觉得有些无聊，却又不好打扰，只能强撑着身体去附和。他听得憋屈，洛凛那边就更是憋屈了。

他现在处在尤旗和简如琢之中，就宛如一个亮晶晶的巨大灯泡。

上了街，洛凛就没那么多闲工夫去跟尤旗吵架，毕竟他得盯着周围的情况，防止发生任何意外。而尤旗就没那么多顾虑，到处乱逛，尽请地跟简如琢秀恩爱。

“我受不了了这两个人，连买个牙刷都得是情侣的。”

洛凛买了杯抹茶拿铁，咬着吸管跟楚尘抱怨这苦差事。

“那我们也可以换成情侣的啊。”

“你说的没错，回去就换。还有毛巾，拖鞋，水杯，全都是情侣的！”

难得，攀比果然是消费的第一生产力。

要知道当时楚尘装修新家的时候，曾经提议过更换洛凛的生活用品，但被洛凛以太过浪费奢侈为由拒绝了，现在好了，自己上赶着去换了。

楚尘笑而不语，心里狂喜，指挥小木头疯狂下单。

**

“洛凛？”

特丽莎带着黑色的墨镜看着正在闲逛的尤旗。

尤旗正挽着简如琢的手，对着身后喝抹茶拿铁的洛凛比V。洛凛毫不犹豫地拍下了他的丑照，尤旗只能甩开简如琢的手去抓他。

“大姐，你认识他身边的那个人？”

“嗯，我能不认识吗？他可是特殊调查局王牌调查官，”特丽莎提到洛凛的名字还气得牙痒痒，“我们上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就是其中最大的阻碍。”

“是吗？怎么找了调查官，难不成对方提前发现了我们的行动？”

“不好说，洛凛太难对付了，可可上次在他身上没有占到一丁点的便宜，”特丽莎将手中的烟头碾灭在花坛的大理石边沿上，“另一个人是谁？认识吗？”

“简如琢，国际联盟高危一阶段异能者。”

“哈？那我还真小看了这次的目标，一个一阶段一个二阶段给他当保镖，可真厉害啊，难怪开那么高的价钱。”

“大姐，要不要放弃啊，这次也太难对付了一点。而且对方说不定已经发现咱们的行动了。”

特丽莎不动声色，目光紧随着在夕阳下玩闹的三个人。

“看他们的关系，应该只是好朋朋友，如果是请来的保镖，演是演不出来这样的感觉的。”

“可就算他们不知道咱们的行动，这也太难对付了一点吧。”

特丽莎抿紧嘴唇，过了好久才开口：

“去把可可叫过来。”

第19第19第194章贵族坟场夜枭（六）

。

尤旗有点害怕，原本不同意跟洛凛睡一间房的他，现在心里也有点蠢蠢欲动。

谁让自己的男朋友只是一阶段啊，要是二阶段的话，自己倒也不至于非要听洛凛的话。

尤旗试探性地问了问：“要么我们四个人一间？”

闻言，楚尘眼睛瞪得像铜铃。

【哇靠，4P啊，好刺激。】

楚尘冷笑着说道：“你要是想喝洗澡水可以直接说。”

【不，我不想，妈咪我错了，妈咪原谅我。】

楚尘没有搭理他。

他正心烦意乱呢，上午学长就表示要跟尤旗一间，现在尤旗又同意了，不会真的要四个人睡一起吧。

他还想跟学长贴贴，虽然不打算真的做些什么，但是这种行为真的很不合适啊！！

小娇妻灵机一动，想起了另一个方式：“那个，我有个很厉害的人工智能，可以紧急报警的，我可以把他借给你。效果很好的！”

洛凛也反应过来了：“对啊，把小木头给尤旗好了。”

自己总会有松懈的时候，可小木头没有啊！

小木头赶紧从楚尘的耳朵上蹦下来，变成了人形，给尤旗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好哇，我是小木头，国际联盟高端AI，可以24小时守护你，瞬间开启战斗模式，还可以立刻报警给洛凛，让他过来营救。】

小木头顶着白金色的水母头，眨巴着蓝润润的大眼睛，笑起来格外好看。

尤旗没想到还有这么可爱的人工智能，而且听起来还那么厉害，一下子就有点心动。再加上他也不想跟洛凛一间房，洛凛可烦人了，到时候肯定管来管去的。

“好啊好啊！”

洛凛看他那股积极的劲儿，翻了个白眼。

自己还懒得管他呢。

【那我变成耳机睡在你的耳朵上了哦。】

小木头缩小身体，贴在了尤旗的耳廓上，显得乖巧又安静。

安德鲁有点困了，他简单地嘱咐了几句：“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休息吧。夜枭的动作没有那么快的，你们放心。”

楚尘上下打量了安德鲁一眼，但什么都没有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安德鲁有点奇怪。

”那我们也回去吧，小木头跟着他也足够保证安全了。你们房间的卡给我一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过来看看。”

【爹咪我可以给你开门啊，小小一个密码门拦不住我的，我比卡还快点。】

小木头开始邀功起来，他声音的尾调有些扬起。

洛凛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就这么个破差事，当个宝？

他不能理解的事情，有人能够理解。

比如这个时候，小木头悄悄地在跟楚尘说话。

楚尘的脑内有小木头的芯片，两个人可以做到直接用脑电波交流。

【谢谢妈咪，大恩大德，让我能前排看现场片，妈咪最好了！妈咪天下第一！】

楚尘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做好你的工作，不要让尤旗遇到危险。”

【妈咪放心，我小木头誓死守护爹咪的好闺蜜！】

如此一来，楚尘也就不管他了。

小木头搓了搓自己并不存在的小手。

现场！大屏！看片！

嘿嘿嘿。

要流口水了！

不过傻白黑x傻白甜，hummmmm没有妈咪爹咪的娇妻x诱受好磕，不管了，反正有糖就磕！本木头是杂食爱好者，主打就是一个不挑食！

尤旗和简如琢依次进入浴室洗漱。

坐下来的时候，简如琢对尤旗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的，大抵说的是自己会保护好他的。

“我觉得我这个运气向来是不太好的，等有时间了，我们去寺庙拜拜好吗？我求个转运的手串试试看。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欺负我？”

他一个普通人，平白无故地经历这些东西。一开始还会有点愤懑，难受，现在也只剩下感慨世事无常了。

“寺庙，去寺庙干嘛？相信我啦，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简如琢拍了拍尤旗的肩膀。

“就是求个心安。”

尤旗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简如琢居然不想去，他随口解释，简如琢却小声地反驳：“我不喜欢那种地方。”

“为什么啊？你信教？”

“不是…….就是不喜欢。”

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尤旗现在也没心情去追问，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了出去。

爱咋咋吧不想管了。

【不喜欢宗教，啥玩意儿？不懂。】

小木头碎碎念，他没有跟任何人聊天，就是在心里吐槽。

【我是来看打炮的，打炮呢？没有什么孩子不能看的情节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碎碎念引起了简如琢的反应，还是简如琢觉得自己的回答有点不太礼貌，他撑着身体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

“尤旗宝贝，我想问你一件事。”

尤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嗯你说。”

“打炮是什么意思啊？”

啊？

尤旗和小木头都震惊了。

【omg，妈的，这国际联盟的性教育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是和尚是吧，前有小娇妻看到洛凛自渎冷漠脸表白，后有简如琢完全不理解打炮是什么意思。你们这些人类是怎么回事，怎么生活还不如我一个AI有滋有味？】

【我现在有个想法，我觉得AI应该取代人类的工作，然后你们就可以天天打炮天天做爱了。】

【嗯，好黑暗的想法，被卡尔知道了一定会把我好好地教训一顿的。还是不说了，赶紧把记录都删掉删掉！】

小木头郁闷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真的好无聊，人类都不做爱哦。

“就是…….就是…….”

这一下给尤旗问懵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现在去教估计也不太行吧，自己还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

可是不教的话，死之前都没有跟自己喜欢的人做过爱，岂不是太痛苦了。

尤旗有点纠结该怎么办。

说的话不好，不说的话也不好。

尤旗想了想，可能是打炮这个词有点过于超前了，要不换个说法：“你看过片吗？“”

“什么片？电影吗？我喜欢看推理悬疑的电影。”

答案驴头不对马嘴，尤旗还能说什么呢？就这样吧，爱咋咋。

尤旗摆烂了，简如琢还在追问：“所以那个打炮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能解释给我听吗？”

“没什么，下次再说吧，今天我累了。”

简如琢看他的表情有点失落，心里不舒服，只能偷偷地躲在床上，准备发消息给妈妈。

但是——

有小木头在还是算了吧，下次再问妈妈打炮是什么意思。

这一夜真的如同安德鲁所说的那样，平安无事。

白天的时候楚尘收回了小木头，他还需要小木头去做后续的研究。

上午，尤旗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出门，只留下楚尘和安德鲁在宾馆。

“你预估夜枭什么什么时候会来找我们？”

“我估计就在最近两三天吧，他们的行动时间一般是在任务下达的48-72小时，这次可能会稍微晚点，毕竟有洛凛在。按照你之前所说的，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跟洛凛对上了。上次他们没有在洛凛身上占到便宜，这次恐怕会更加谨慎一点。”

“确实，”楚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夜枭的资料。

飞蚁小队的人今天已经到达了附近，潜入了酒店内部，以后的三餐都会由他们来送，以防楚尘和安德鲁被发现。

“不过我很好奇一点，夜枭的首领会退休的消息，您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获知的呢？难不成您在夜枭内部有眼线？”

安德鲁笑了笑：“这你不需要知道，我和夜枭对抗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连这点信息来源都没有呢？”

“那倒也是，说起来，在你提供的资料里，这个叫可可的女孩是土系异能者？那她应该就是当时在地铁上袭击洛凛的人了。”

“是的，也正是因为土系的能力，她才被大家叫做可可。”

土壤和可可粉，确实好像有点联系。

安德鲁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据我了解，她是个相当傲慢，但骨子里很善良的女孩子…….”

**

“是他吧。”

特丽莎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视线却落在洛凛的背影上。

“对。”

小女孩皮肤黝黑，但眼睛却很亮，如同黑曜石一般闪烁。

她想要上前再和洛凛打个来回，但却被特丽莎扯住了胳膊。

“你急什么？会给你机会的。”

小女孩撅起嘴来，傲慢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不懂。”

特丽莎冷着声音命令道：“要听话。”

可可有点不服气，但只能忍着：“好的。”

特丽莎怕她在大街上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让别人去跟洛凛，自己带着可可上了车。

“洛凛有点难对付。我的隐身在他面前几乎毫无作用，你的土系…….你之前跟他动过手，都没有占上便宜，据说他的能力得到了加强，现在恐怕更难对付了。”

可可低头思索了几秒，回答道：“不干了。”

“不行，老大想退休了。你也知道我们都是老大捡回来的，只有拿到这么一大笔钱，老大才能早点实现自己的愿望，我们必须得帮助他完成。”

可可点头，表示认可。

“可可去，不怕死。”

特丽莎表情一变：“别胡说啊，我们不会死的。我说过的，我们要好好地活下去，然后一起去看斐济海上升起的太阳。”

听说那里很漂亮的，很多女孩子在那里找到了模特的工作。

可可眼睛这么好看，长大后会成为国际超模。

到时候…….

到时候…….

第19第19第195章贵族坟场夜枭（七）

的故乡都不算什么丰饶的大地，父母带着希望与全部家当来到这片石油王国，期盼着在这里完成一夜暴富的梦想。传闻中这里黄金遍地，哪怕是捡垃圾都能富可敌国。

但可惜的是，真正富有的，是那些住在中心城市的老爷们。

穷人只能永远都是穷人。

赚钱的唯一方式，就是成为那些戴满宝石戒指，身披黄金长纱的老爷们手中的工具。

于是特丽莎和可可选择成为了杀人的刀。

只有这样才有活路，只有这样才不会因为过早的生育和结婚而夭折。

特丽莎端了一碗南瓜粥放在桌子上，可可看到南瓜粥眼睛都亮了起来。她的眼型圆圆的，配上黝黑的皮肤，真的太像一颗圆润闪烁着光滑的珍珠。

刚到夜枭的时候，她只有六岁，哪怕如今成为了顶尖的杀手，也不过是个处在青春期闹别扭的小屁孩，更不要提她还有先天性疾病，连自己的语言都无法表达清楚。

特丽莎曾经在一个医生的书里看到，这种病症叫做“星星的孩子”。

据说是没有治疗的捷径，但好在这个孩子拥有旁人都羡慕不来的能力，养活自己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可咕噜咕噜地喝着南瓜粥，然后擦干嘴，仰着脸看向特丽莎。

“退休，特丽莎，姐姐呢？”

她的意思是在问，如果夜枭退休了，那么特丽莎姐姐要做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啊，我想先去旅游，然后再去斐济，以后可能去当模特吧，你呢？你想跟我一起去当模特吗？”

“模特，什么？”

“就是不用说话，在台子上走来走去，只要漂亮就够了。”

“可可，喜欢！”

“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小，还很爱打扮。”特丽莎伸手刮了一下可可的鼻尖。可可的皮肤非常细腻，就像丝滑巧克力一样。

“喜欢，姐姐，”可可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但很快，她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垮着脸抱着胸吐槽，“大哥，坏坏！抛弃，我们！”

话音刚落，特丽莎赶紧捂住了可可的嘴。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是大哥把我们救回来，给了我们一个可以住的地方，还给了我们可以养活自己的本事。大哥没有抛弃我们，他只是太累了，他想过平静的生活了。可可，你不可以这样说大哥哦。”

可可有点生气，撅着个嘴，别着脸不肯看特丽莎。

“我再给你装一碗南瓜粥，你不许再说大哥的坏话了听到没有？”

一听到有南瓜粥可以喝，可可立马喜笑颜开。

“好滴！”

特丽莎起身去厨房再舀一杯南瓜粥。

趁着这功夫，她看了一眼手机，给大哥发消息已经是5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完全不回复自己消息。

这次大哥突然说要退休，组织里很多人都不太满意，如果可以的话，特丽莎希望大哥能开个会，好好说一说这件事，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玩失踪，闹得人心惶惶。

想了想，特丽莎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信息。

“有空的话，我们聊聊吧。”

信息还没发出去，对方就已经扔过来一个文件夹。

“尤旗这个任务辛苦你了，我会在现场接应你们，不用担心。拿到这个一百万，我只要20%，剩下的你们分走。”

看到这句话，特丽莎的心里一下子凉了个彻底。

“不是钱的事，这次咱们真的要解散了吗？”

“对，特丽莎，我是真的想趁这个机会离开。就按照咱们上次说的，尤旗明天在半岛酒店订了餐，他一定会出现在那里的，结束这单生意，我们好聚好散。”

特丽莎合上手机，看了一眼锅里的南瓜粥。

她其实还特地准备了首领的一份，但没有想到，以后他们都没有再在一起吃南瓜粥的机会了。

“我们能最后再见一面吗？”

“不好意思，我这段时间没空。”

**

“可可，二阶段异能者，土系……”洛凛喃喃着这个人的名字，“我，乔怒亚，人鱼小姐，可可，妈的我们还真的凑齐了地水风火。”

“是的啊，好巧哦。”

尤旗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洛凛的小脑袋瓜子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白天逛街的时候买了几瓶指甲油，只可惜尤旗手伤初愈，医生不让涂染任何刺激性的东西。他只能在小木头的指甲上大展身手。

反正其他几个异能者叨叨的东西，他也听不懂。

楚尘看着资料给出了自己的猜测：“洛凛的异能天生对隐形能力者有抵抗性，对方既然知道洛凛在，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暗杀。”

“那就干她们的老本行，从地下突围？”

“我觉得可能是的。”

“现在问题是，除了土系和隐形啊，另一个人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如果他们三个同时出手，万一发生意外，我们几个异能者还好说，要怎么保护尤旗的安全？”

楚尘侧过头看了一眼陪着尤旗玩指甲油的小木头：“让他伪装成尤旗？”

“也不是不行。”

洛凛当即就同意了，只要能保证尤旗的生命，其他几个人都是个顶个的高手，无所谓的。

“小木头，你帮我看下尤旗的消费记录，他是不是在半岛酒店订了个双人晚餐？”

【是的哟，爹咪。】

尤旗有点不服了：“不是，你问小木头干啥不问我，我自己花的钱你觉得我不记得是吗？？”

“我怕你记错了，”洛凛喝了口水，“你现在让我想起一个词，色令智昏。”

尤旗骂骂咧咧地别过头去。

“这种信用卡消费记录，查起来不算难，夜枭很有可能已经掌握了这个信息。前几天尤旗去的地方大多都是随机的，夜枭就算想出手，恐怕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明天机会难得，他们说不定会在吃饭的时候动手。”

楚尘的分析句句在理，洛凛偷偷地在桌子下捉住了楚尘的手，往他的掌心里写下了“宝贝好聪明”五个字。

楚尘低着头，不觉脸有些痒。

学长有时候在这种小细节上还是挺用心的。

安德鲁没有注意到小情侣的心思，他自顾自地问：“半岛酒店的餐厅可是在空中啊……..”

“那就有几种可能性，一个是在停车场，那里接近地面，而且人少很适合动手。或者是路上？”

但楚尘随后自己就否认了这个猜测，他研究了几条从现在住的地方到半岛酒店的路线，都是市中心的路线，人很多，如果他是夜枭的人，绝对不会从这里走。

洛凛询问：“地下停车场的可能性最大？”

“确实。”

”联系飞蚁小队的人，我们提前在那里做好部署。楚尘，你到时候跟尤旗待在酒店…….我去联系一下本地的国际联盟分部，让他们派个人过来——”

其实楚尘一个人保护尤旗就够了，但是如果自己表现的太过轻松，恐怕会让楚尘的身份受到怀疑。

“不必，洛调查官，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他们，我和飞蚁小队再加上简如琢就够了，”安德鲁雨隹木各氵夭卄次解释道，“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嘛，我们和夜枭对抗这么多年了，有把握能够解决他们。更何况你们还借了我们一个一阶段。”

“还有我哦！我也是很厉害的，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战斗指导！”

小木头立马举起手。

洛凛这才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点头同意。

晚上只剩下他和楚尘在房间，洛凛便直接交代了自己的想法。

“明天我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行动，你保护尤旗，我必须确认一次能够将夜枭的主力队伍全部清除，否则的话，尤旗之后还是会遇到麻烦。”

“我去，学长，你留下来保护尤旗。他们认识你的脸，但是不一定认识我。”

洛凛想想，也对，楚尘不出手的话没有人会怀疑他，只要出手，对方不一定能够招架住绣球花的异能。

“辛苦你了，”洛凛伸手抱住了楚尘的肩膀，“每次都麻烦你陪我跑来跑去的。”

“学长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楚尘在洛凛的胸口蹭了蹭，“放心啦，我一定会保护好尤旗的。”

而且，也不只是为了保护尤旗。

楚尘总觉得这个飞蚁小队和安德鲁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但是他看了很多资料都找不到这个怪异感到底在哪里，飞蚁小队的注册信息没有问题，安德鲁的背景也没有问题。

不过现在也不是怀疑这个的时候，他更好奇夜枭最后那位二阶段异能者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宝贝，你不睡吗？”

洛凛洗完澡发现楚尘还坐在沙发上看着资料。

“没事，我再看会儿，学长你困了就先睡。”

“哪有我去睡觉的道理，你想找什么，我陪你看。”

楚尘抿了抿唇，思索半晌才回答了一句：“我想从过往的记录档案里，推测夜枭另一个二阶段异能者的异能是什么？”

哈？

洛凛挑眉：“你要从档案记录硬推？”

“你不信我？”

“啧，我冰雪聪明的老婆当然可以做得到的，”洛凛立马改口，然后递了杯水给楚尘，“需要我怎么帮你？”

楚尘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我想坐你大腿上。”

作者有话说：

小木头：【什么？隔壁有瑟瑟？】

第19第19第196章贵族坟场夜枭（八）

挑眉望向小娇雨隹木各氵夭卄次妻：“你确定？”

不太对啊，平日里都是自己撩拨他的，怎么今天还换了个方向？

“我突然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撩拨你，但是不碰你，学长的表情就会变得很……”楚尘的食指顺着他的脖颈曲线滑动，然后勾住了他的衣领，扯到自己面前，蓝色的眼上下打量洛凛，嘴里蹦出了相当挑衅的词语：“很有趣。”

“你学坏了？”洛凛捏住了他的手，然后顺势将楚尘拉到了自己怀中，拍了拍他的背部：“我还挺喜欢的。”

撩拨对上反撩拨，就看谁更能撑得长久。

但显然，楚尘是他们两个中偏纯情的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从洛凛的腿上下来：“也没有很坏，学不会，行了我要看资料了。”

洛凛也不拱火，当作无事发生，帮忙一起整理资料。

“你看尸检报告这句，死于枪伤，但现场没有找到同口径的子弹。这份资料也出现了…….”

楚尘指着资料里一行文字描述给洛凛看。

凝视着楚尘重点标注的那句话，洛凛拧起眉头，他打开电脑找寻之前黄家灭门案的相关资料。

没记错的话，当时现场确实也出现了死于枪伤的人。

但是子弹……

洛凛一一比对当时尸检报告和痕检报告的图片。

不对？对不上！

黄奕声的弟弟身上的枪伤大小和现场遗留的子弹大小完全匹配不上。

“楚尘，你过来看！！”

洛凛赶紧招呼楚尘过来，指着两张图片对比。

用专业的绘图工具比划了一下大小，楚尘诧异道：“确实对不上，这可能不是子弹造成的伤口而是——”

楚尘看了一眼自己手头的资料和洛凛手上的尸体照片：“这两个的大小好像也不太一样。”

肉眼是看不出来了，楚尘提高声音喊了句：“hi，小木头。”

【你不要用喊Siri的语气喊我，我可比他高级多了。】

小木头抱怨着推开门。

他确实足够智能，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听到楚尘的命令，从隔壁房间过来，还顺带破解了这个屋子的智能锁。

“对比一下。”

小木头用眼睛扫描了一下图片：【不一样，而且，这份验尸报告有问题。我都能看出来这根本就不是枪伤，你们调查局和国际联盟的人是傻子吗？都没看出来？】

“不是枪伤？”

【不是，你看上面根本没有灼烧的痕迹。】

洛凛抿了下唇。

好像确实如此。

他不是专业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根本就不是枪伤，那么这份验尸报告到底是谁弄的。

“先不管别的，我们来集中想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楚尘的话提醒了洛凛，现在纠结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要紧的是明天的行动，如果明天夜枭出手，他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另一位二阶段异能者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我可以做到。”

洛凛捡起桌面的一支笔：“我可以用风托着这支笔瞬间穿透一个人的身体，造成的伤口会看起来很像枪伤，但是没有硝烟反应。”

“确实，”楚尘用自己的手指比划了一下，“空间异能也可以，和风系是差不多的原理，物品瞬间移动造成伤害。不过我祈求千万不要遇到这种了，我觉得在我遇到的这么多异能者里，小蝶的异能是让我觉得最可怕的，能够改写因果律，实在是……..”

洛凛点头同意：“说起来身体硬化也可以，不过估计得是硬化加上身体延伸了，你看这个大小跟你的手指宽度很像。”

他捉住楚尘的手指放在掌心慢慢摩挲。

隔着昏黄的光看了许久，洛凛才吐露自己的心里话。

“我担心你。”

他知道或许在他们彼此分开的那些年里，楚尘作为绣球花已经出过无数次任务，但他还是下意识的会把楚尘当成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班。

“不准逞强，如果发现事情不对劲就用瞬移回来，给国际联盟打工犯不着卖命。”

“嗯嗯知道，”楚尘一整个人倒在洛凛怀里。

感觉学长好像变啰嗦了。

不过……

他也挺喜欢的。

有种被人记挂着要好好回家吃饭的感觉。

他们又说了几个可能的选项，在总结完这些异能的缺陷和需要注意的方向后，洛凛拍了拍楚尘的肩膀：“睡吧，知道一个大概就够了，养好精神。”

楚尘还没回答，就被洛凛一个公主抱直接挪到了床上。

“服务这么到位？”楚尘拽着他的胳膊，戏谑般地仰起头来：“一个晚安吻，谢谢。”

“免费的，”洛凛问了他的唇角，“不客气。”

**

小木头伪装出的尤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洛凛和简如琢对着打量了好几下都没能看出差别。

“好像啊。”

【人体身材是可以量化的，我就是重复了一下尤旗的五官和身体数据，哎呀呀可以媲美异能效果了，爹咪我是不是好棒？】

“确实，”如果不是近距离看的话，其实是看不出来尤旗和小木头现在的区别。

小木头被夸了，开心地绕着圈圈。不过他不想穿身上的这件衣服，反正尤旗带了一箱子的衣服过来，又说让他随意挑选，小木头就不客气地蹲下来选今天的衣裳。

【妈咪我要穿这个，这个好漂亮！】

小木头从尤旗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条花裙子。

尤旗惊呼：“你不可以穿这个！”

妈的，被人发现自己的奇怪xp了。小木头是男孩子吧！那自己还是不要扭曲他的性别认知了！

【为什么？】

“男孩子不可以穿裙子。”

小木头指着尤旗：【他是男孩子他也穿的！】

楚尘拿了另一套衣服过来：“今天不一样，要执行任务。小木头乖～你要是喜欢下次我给你买一样的，或者是更漂亮的？”

小木头这才放下裙子，乖乖地穿上那件一点都不好看的牛仔外套。

楚尘，一款哄小木头专家。

承诺了一定会买后，小木头就跟着简如琢、开开心心地出门了。

安德鲁一早就走了，据说是去联系飞蚁小队提前在附近布置好埋伏。

“那我们也行动吧，”楚尘抓起刚才那条裙子、还有尤旗女装时候的假发，钻进了厕所。

“好家伙，什么行动？”

尤旗发现这两人说好的陪着自己在酒店待着怎么突然间还有别的行动。

可惜，现在两个人都忙着收拾东西，没人搭理他。

楚尘在浴室里询问：“尤旗，你的化妆品能借我用一下吗？”

“可以！口红你不要直接涂就行…….不对，你在干嘛？”

没过五分钟，楚尘简单收拾好从浴室出来。

他一抬头，洛凛便挪不开眼了。

当真是如同画中走出的法式美女，橙红配色的油画般的吊带裙，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抱着一束向日葵去见深爱的人，然后在黄昏夕阳下拥吻。

楚尘并没有时间跟洛凛打招呼，只嘱咐了一句：“学长你们最好也不要待在这里，从通风管道出去。”

“好的，你注意安全。”

楚尘戴上墨镜，看着尤旗那双高跟鞋皱了下眉头，还是穿上了。

“回头我赔给你一双新的。”

丢下这句话，楚尘便离开了房间。

“咋回事啊？”

“你别管，跟着我走。”

洛凛伸手够到屋顶的排气扇，晃动几下将外框取下来。

他双手用力，撑着身体往上，用风流探测了周围的环境，卷走一些灰尘，然后爬上管道，对着站在下方的尤旗伸手：“你拿个椅子，爬上来。”

末了，洛凛补充了一句：“别问为什么。”

尤旗看了一眼通风管道，有点嫌弃。但洛凛这么说应该有他的用意，自己还是跟着吧。

他找了个椅子垫在脚下，抓住洛凛的胳膊，被洛凛用风托着爬进了管道。

“跟着我走，等到了地方，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

这个国家也曾负浪漫之都的盛名，却也让楚尘头疼。

他是来跟踪简如琢和小木头的，路上却频频被人搭讪。不过这倒也不失是好事一件，至少其他人不会发现是自己在跟踪人了。

“您好，美丽的小姐，愿意跟我喝一杯吗？”

“不好意思，我是男的。”

楚尘摘下墨镜，蓝色的眼打量了一下街景，在角落里看到了简如琢，赶紧追了上去。

“等等，我也可以尝试。”

“我结婚了。”

“我可以当情人！”

楚尘一口老血上涌，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的，我不介意的。”

楚尘借口自己有事要忙，踩着高跟鞋甩开男人，他走得太急，差点踉跄摔倒，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体。

这种男人真的可怕……..

楚尘戴上眼镜，脑海里传来小木头的声音。

【妈咪哦，你是在跟着我们吗？我感受到你的气息了。】

“嗯，别张望，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没事，反正眼珠也不是真的，我可以看到身后的场景…….等等……..妈咪！你不给我穿这个裙子！！！你自己穿了！！！你好过分！！！我不干了！！！！！】

作者有话说：

小木头【破音【尖叫【阴暗地爬行

第85第19第197章贵族坟场夜枭（九）

是说好给你买新的吗？听话，我如果装扮成女孩子就不会被别人发现了。”

【QAQ】

“再加个假发，鞋子，项链，手链——”

【好耶！那妈咪跟紧我哦，我们要上车了。】

酒店地处于热闹的市中心，那地方不好上车，之前出门大家都是走到合适的上车点才打车。楚尘看着小木头和简如琢上了车，自己也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

好在司机没有问东问西，按照楚尘的吩咐跟紧小木头他们。

【妈咪呀，周围没有什么异常，你看我乖不乖。】

刚坐下没多久，小木头就腆着脸过来邀功了。

也不知道他一个完全不懂爱恨的人，为什么这么喜欢模仿人类的感情。是收集样本，还是真的妄想成为更高级的人类？

“小木头很乖哦，等会儿下车的时候你注意一下周围环境，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的，妈咪。】

车进入了地下室。

简如琢跃跃欲试的心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在平静安逸的生活里过久了，太想念那种浴血厮杀的日子。

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血脉里就是有暴力血腥的那一面。

只是以后多少得收敛一些了，洛凛的担心是对的，他不应该把尤旗也牵扯进那样的生活中。

深吸一口气，简如琢紧张地捏起了拳头。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安安静静地下了车，等司机师傅开车离开后，才上了电梯。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连个毛都没有？！

【妈咪，好家伙，好像人没有来哦～】

“没事，你们先上楼，随机应变。”

【那妈咪你会跟着来吗？】

“不用，我有我的事情，我等会儿给安德鲁发一条信息，你帮我定位他的手机。”

楚尘将小木头的信息同步给飞蚁小队，很快就收到了安德鲁的回复，他让简如琢和尤旗按照原本的计划上楼吃饭。

【妈咪，他在hummmm附近，大概是二楼的位置。】

“谢谢，你按照原计划行动就行。”

直到简如琢和小木头在服务生的安排下走进了酒店，情况仍然没有任何改变。

周遭连一点点灰尘都没有。

难不成对方不打算在今天行动？还是说他们换人的计划被识破了？

不至于啊，并没有其他人……..

就在简如琢思考的时候，突然刮起一阵风。

这风里裹挟了无数的沙土，吹在脸上的时候还有点疼。

土…….土系？

简如琢侧过头去，身侧的小木头肩膀上空荡荡的，脑袋已经凭空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侍者尖叫出声，指着那还无头尸体狂喊着救命。

其他围观的群众也纷纷站起身后退，有人掏出手机来拨打报警电话。

来了啊。

简如琢伸手往虚空中一划，从中取出自己好久不用的朋友来。

那电锯在餐厅旖旎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怕。

简如琢掂量了几下，感觉自己手都生了。

“你没事吧。”

简如琢用手肘撞了一下身旁的小木头。

那躯体仍然行动自如，回答的声音却是从很远的地方发出：【我没有事啊！我好得很。】

简如琢看向声音的源头，天台的边沿上站着一位皮肤黝黑的女孩，年纪看起来竟然比阿雪还要小。那小孩腋下夹着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仔细一看，正是尤旗的脸。

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就是可可。

“死人…….说话了？”

【嘎嘎嘎，我可不是人啊！】

那头颅突然摆脱了可可的控制，蹦跶着要往简如琢的方向跑，可可下意识伸手去追，简如琢却迎着风提着电锯朝她砍来。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简如琢的电锯撞在空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金属碰撞声来。

“隐身？”

没记错的话，他们还有一个人的能力是隐身。

简如琢后撤几步，风停了，他根本看不到那位隐形能力者在哪儿。可可的身体迅速化成粉末状，眼看着要跑——

“小木头，你倒是帮帮忙啊！”

【我不行啊！我没有伤害人类的能力！】

那自己一个人对付他们两个…….

飞蚁小队呢？说好的支援了？

安德鲁不会是在骗自己吧！

就在简如琢感到难以对付的时候，一队装备齐全的雇佣兵齐刷刷地从楼梯间里涌出，他们架起枪，用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可可。

“好家伙，我还以为我要一个打俩。”简如琢松了口气，把滚在地上的木头脑袋抱了起来，迅速撤到飞蚁小队身后。

确认安全无误后，简如琢冲着可可大喊：“小妹妹，你赶紧投降——”

“开火！”

无数颗子弹飞射而出，整齐奔向可可所在的方向。

简如琢惊愕地看着下达屠杀命令的领头者。他一个看惯了杀人场面的人都觉得有点残忍，对方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孩，这样密集的炮火是一点都不给对方活路啊。

也对，对方毕竟是杀人无数的异能者。

在异能者的法律里，不管年龄多大，都不受特殊保护。

没想到的是，可可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将身体化成满天的土壤，形成一道铜墙铁壁，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抵挡住炮火。

空气在苍白地叫喊着可可的名字。

“跑啊.......”

星星的孩子长大了，开始学着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了。

她们这样的女孩，是不配拥有关于美丽的梦的。

死亡对他们来说，是每一天都选在头顶上的利刃。

只是今天——

刀落下了。

特丽莎来不及悲伤，她甚至无法回头去看可可一眼，她必须利用可可为自己争取的时间逃离这里。

老大呢？

老大不是说了要接应的嘛…….

她跳下天台，这里的酒店都有露台，借助多年来训练的肢体力量，能够帮助她从天台跳到最高层酒店的露台上，然后再一个一个跳下去。

冷静。

会活下去的。

一定要冷静，不能慌。

特丽莎擦干净脸上的汗水和可可的鲜血，撑着身体蹲在露台的边缘上，左下角不远处是另一个露台，这种法式风情的露台空间很小，有的还种了鲜花，落脚的面积就更小了，自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不能再这里死掉……

不能浪费好不容易得到活下来的机会......

特丽莎深吸一口气，凝神、起跳。

她成功地落在了左下方的露台上，稳稳当当，这是她落得最稳的一次。

不能再磨蹭了，可可的死亡也不过只能帮自己争取短暂的时间，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否则警察很快就会封锁整个现场。

四楼、三楼、二楼.......

快到了。

马上可以跑了。

可就在特丽莎即将离开这里得到自由的时候，她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激光点。

她惊慌地侧过头去看房间里站着的男人。

“老大？”

原来他在的啊，那就好了，他会保护好自己，哪怕可可死了，他们也可以东山再起，为可可报仇。

特丽莎笑着走向男人。

不对，他为什么穿着飞蚁小队的衣服。

“老大，你.......”

她无比信任的人，将子弹送进她的心脏。她的身体像纸片一样，翻滚出露台，掉落在地面上，引发无数车辆的鸣笛和路人的尖叫。

死亡之前，她从露台上扯了一朵蔷薇下来。

很美的黄色蔷薇，染上了她的鲜血。

你看，黄沙地里，是开不出希望的花来的。

**

警车轰鸣声中，天空下起了雨，就像整个城市都在为死去的女孩们哀悼。

花一样的年纪里，她们却无路可走，哪怕是沾满鲜血的道路，也不得不走下去。

楚尘打了把伞，行走于嘈杂的人群中。

耳机里，小木头宣告了可可与特丽莎的死亡，并附上了两个女孩的资料。

可可有自闭症，而特丽莎，14岁的时候就结婚怀孕，因为身体不适合受孕流产，被丈夫亲手注射了吉利斐雪。

水色将这个城市的霓虹灯洗得格外亮眼，在黑色如墨的天空里，这点亮色根本不足以温暖这个冷漠且残忍的世界。

尖叫声，救护车的声音弥漫在这座城市上空，如同哀乐。

“我知道了，没找到洛凛是吗？那你先回来。”

某个黑色的巷子里，安德鲁挂掉了电话。

他掸了掸身上的雨水，回过头准备去处理其他事务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穿着油画长裙的女人。

女人用伞遮住了脸，他看不清长相，但感觉她应该是一位漂亮且温柔的女性，毕竟皮肤白嫩且细腻的女人，都是从富贵乡里养大的。

天空突然划过一道惊雷，将女人的黑伞照得亮堂堂的。

安德鲁被吓了一跳，他平复心情，绅士地询问：“小姐，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楚尘修改了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更像女孩：“国际联盟，绣球花。”

绣球花？

这种都市传说一般的人物居然真的存在，而且还是个女人？

“来抓捕夜枭最高首领。”

复制异能·雷电。

一霎那，天空瞬间变成惨白色，无数雷电如同星河照亮宇宙，然后拖拽着长长的尾巴以撕裂天地之势自穹宇落下。

“你触犯多项罪名，杀人，拐卖，贩*，走私器官，背叛国际联盟。”

万钧之势加诸于安德鲁一身，瞬间将他的意识粉碎。

第19第19第198章贵族坟场夜枭（十）

溃散前，安德鲁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那其实，并不是多么光鲜亮丽的一生。

在他的家乡里有这样一句话，甘露浇灌的花朵会格外的美丽。

那如果落到自己身上的话，这句话就全然不对。

他的父母，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在他的国家，一夫多妻制才是常见，且大多都是家族安排，但他的父亲却娶了一位留学时遇到的女同学，哪怕为此收到诸多嘲讽与漠视，也在所不惜。

而母亲却放弃了自由，顶着不解与斥责，嫁给了父亲。

爱似乎是治愈他们二人的良药，尽管失去了优渥的生活，他们却甘之如饴。相伴走遍了山川海岳，在每一个目的地都留下了爱情的痕迹。

他们是那么的相爱，却生下了自己这样心肠歹毒的孩子。

或许自己一开始也没有那么心肠歹毒…….

父母的爱情如同神话，为那个负面新闻缠身的皇室博的了一丝丝的国际好感，爷爷也开始在表面上接纳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与不合规矩的儿媳。父亲似乎对父子亲情还有那么一些期盼，再加上与爱妻度过二人世界才是他一生所求，几番考量下，将安德鲁丢给了爷爷抚养。

那真是一个世界上最恶毒的爷爷了。

他讨厌安德鲁的父亲，更加讨厌这个混入了别国血统的孩子。他这一生都在掌控权力，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忤逆自己的存在。

皇室的传闻中，爷爷曾经杀掉过不愿意联姻的亲女儿。

对亲生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隔了一辈的安德鲁。

嘲讽、辱骂、贬低是家常便饭，在他的培养下，安德鲁变得自私、自卑、拜金、虚荣。

他成为了爷爷的玩偶，一切行为都得按照爷爷的喜怒哀乐行进，安德鲁有时候也很难分清，到底是爷爷影响了自己，还是他本来就是那样一个伪君子。

他第一次做恶，是一个侍女，不小心打翻了自己的餐盘。

爷爷没有惩罚侍女，而是让安德鲁自己吃掉在地上的东西。

那天晚上安德鲁潜入了侍女的房间，往她白色的床单上滴了几枚血。很快，侍女就以淫荡的罪名被乱石打死。

就在安德鲁庆幸自己没有遭受到惩罚的时候，爷爷突然派人将他带走。

爷爷直言他做事不干不净，不入流，不过他高低算个皇子，他不会为了一个侍女去追究皇子的责任。

那是安德鲁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自己的身份，也可以成为一道免死金牌。

“但是，你的父母如果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

他们太善良了，一定会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害死一个无辜的女孩，他们甚至会和自己脱离关系，他们甚至会把自己扔掉。

安德鲁在爷爷面前痛哭流涕，祈求他不要告诉父母。

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心中，被父母讨厌，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安德鲁，你需要明白一件事，这个社会的规则就是等价交换。你，一个排名如此低的皇位继承人，想要求我，一个国王来为你做事，你必须得付出你的代价。”

爷爷给了自己一管蓝色的液体，让他喝下去。

只要喝下去，爷爷就会让错误变成过往的一抹云烟。

安德鲁喝了，他成功了。

许久未出现异能者的皇室，迎来了38年第一位异能者，而且还是二阶段异能者。

他理所应担得到了所有人爱，却没有人来问他一个娇生惯养的皇子为什么会期盼用吉利斐雪来逆天改命。就像安德鲁忽略了，那如今到处炫耀孙儿的爷爷，是当初哄骗他喝下毒药的罪魁祸首。

人，从年少时期起，就是一个渴慕爱与关注的生物。

权力与金钱，不过是爱与关注的一种衍生，如果有人不爱钱和权，一定是因为他自幼年时期就得到了太多太多的爱，那些从家人朋友处得到的爱意与在意，丰饶到他一生都花不完。

而安德鲁很不幸，父母的爱与目光都给了彼此，他身处于皇室，贫瘠得却如同路边的乞丐。

吉利斐雪为他赢来了太多的掌声，如同致幻剂带来的大梦一场，往后的人生里他都不愿意醒过来。

就连那个一直不对自己掩饰厌恶的爷爷，也学会在公开场合夸赞自己能力优秀。

“虽然是皇室的199位继承人，毫无继承王位的希望，但是这样一个聪慧又有能力的孩子，是神赐给我的宝物。”

199。

如果这个数字，可以变得小一点呢？

都已经成为异能者了，都已经拥有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了，为什么必须是199呢？

这个数字可不可以再低一点，再低一点。

直到，他觉得父母都有点碍眼。

如果他们死了，那么自己会不会被更高位继承者收养，那时候再加上异能者的能力，他就能够得到…….

15岁的时候，在大多数青少年还在埋头苦读的年纪，安德鲁已经看到了爷爷的王座。

黑暗的计划在心里酝酿，爷爷又很合时宜的递出了橄榄枝：“我不喜欢你的父母，你知道的，最近出现了一群暗杀组织，注意安全。”

直至今日，安德鲁仍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他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在了自己的面前，爷爷最讨厌的儿子和儿媳终于消失了。

没有父母，他被更高顺位的人领养，他离王位更近了一些。

可是他却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有可能爱自己的两个人。

为避谣言，安德鲁离开了王室，他来到了母亲的国度，做着母亲曾经做的事情。

他很爱艺术吗？

倒也没有，他只会想从那些细腻的笔触和浓重的油彩里去窥见爱的真谛。

但很可惜他没有艺术的天赋。

就像他永远学不会爱人一样。

你无法期待雪山上会长出玫瑰，没有那样的环境，也没有那样悉心栽培的园丁，与他而言爱情是这座浪漫之都夜晚的传说，无时无刻不在别人的生命里上演，却与他毫无关系。

**

“安德鲁的准确继承顺序，不是199位，而是14位，父母去世后，他被更高继承顺位的亲戚收养。而且这些年里，前14位继承人中，有3位死于夜枭的暗杀，我有理由怀疑，他利用夜枭在铲除竞争者。”

楚尘戴着耳机，在跟文森特开会。

文森特看着楚尘发过来的视频，视频中，安德鲁使用异能成功地将一枚子弹送进夜枭成员的心脏之中，而且那位成员在死之前，用非常标准的英语喊了一句“Boss”。

对方的表情看起来也是对安德鲁没有任何防备的那种。

再加上楚尘提交的之前尸体伤痕记录，没有硝烟记录但类似枪伤的伤口，确实很符合安德鲁空间移动异能的特色。

但是——

“我觉得你的说法站不住脚，没有硝烟痕迹的子弹并不能证明一定是安德鲁干的，就像你和洛凛所猜测的那样，能造成这种伤痕的异能太多了，其次，你所说的竞争者也好，铲除异己也罢，都是你的猜测而已，没有真实的证据。”

文森特单方面地否定了楚尘的猜测。

“那句Boss也可能是别的语言，其次，我认为安德鲁作为飞蚁小队的成员去杀死夜枭这件事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楚尘拧着眉，确实，自己的猜测确实有点站不住脚。

但这只是证据上的问题，不可否认安德鲁本身的嫌疑仍然很高。

”我没有办法扣押一位皇位继承人，他的爷爷已经去世，他是很有力的继承人人选。”

“我知道。”

文森特叹了口气，他知道楚尘的怀疑很有道理，这件事如果继续查下去，安德鲁被定罪的可能性很大，但是现实情况是——

“皇室在问我们要人，我不得不放他离开。我糊弄了皇室，说手里有他犯罪的决定性证据，所以才给绣球花签署了逮捕令，皇室恐怕也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对此没有声张，他们不会为难绣球花，所以这件事，你也不要再追究了。”

文森特的话里透露着深深的无力感。

洛凛坐在楚尘对面，伸手握住了楚尘的手。

“我知道。”

楚尘点头同意。

电话挂断了。

**

新闻里播报着老皇帝去世的消息，众人纷纷猜测上台的人会是他天赋异禀的异能者孙子，还是另一位血统纯正的儿子。

原本儿子的赢面会更大一些，毕竟在这样一个封建闭塞的国家里，血统决定了一切。

但那位孙子最近勦灭了传闻中的暗杀组织夜枭，对皇室来说不可不谓之丰功伟绩，毕竟短短五年时间，夜枭就杀死了三位皇室继承人。

洛凛听着新闻，靠在露台上摆弄着快要凋零的粉色蔷薇。

做这一行他已经看惯了生死，知道人心比太阳还不能直视，但从楚尘那里得知那两位小姑娘的遭遇后，他仍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底色残忍又让人难受。

可仔细一想，可可曾经要杀掉自己，如果不这么做尤旗说不定会死——

洛凛又觉得，或许这个世上也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正义，大家都是从自己的立场出发做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命运一般，公平、正义、自由，在绝对的命运面前，都如同一场笑话。

楚尘在楼下咖啡厅买牛奶，本想买冰可可，但觉得底味是苦的，还是算了。

他嘱咐店员往牛奶里加点焦糖，变得甜一点。

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甜甜的东西的，不管洛凛因为这些东西难受多少次，他都可以把甜甜的东西捧到他的面前。

“小洛同学好像在因为新闻而伤心，”简如琢也来买咖啡和玛芬蛋糕，“小洛同学伤心了，你也会伤心的吧。”

楚尘有些诧异简如琢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不可否认，自己确实有点。

他很多情绪都是在跟着洛凛再走，但时不时也会出现失控的情况。就好像所有的善良、温柔都只是借助“洛凛”这个媒介感受到的，而愤怒，恨意都是自己衍生出来的。

是这样吗？还是说其实不是…….

“能让你伤心，那些人真的罪该万死。”

楚尘看着简如琢的表情，那张脸上写满了愤恨与不满。

罪该万死？好像也没有必要。

不过简如琢为什么要说这样奇怪的话给自己听呢？楚尘之前就怀疑他的身后是否存在着那个推动一切的组织，如今他这样不明不白地说这些话，是想暗示自己什么吗？

那其实也无所谓。

“他能罪该万死吗？那真是……谢谢你了啊。”

眼底的红光一闪而过，若非用高速相机，恐怕都难以拍到楚尘那一瞬间犹如恶魔般的眼神。

楚尘端着灌了焦糖的牛奶去露台找洛凛，他挂着笑脸去跟学长讲自己遇到的新鲜事，就好像刚才如同修罗一般说出“谢谢”的楚尘不过是幻境。

“小楚同学真的好会装哦。”

“那不是装的，”下一位顾客走上前来，他捻着佛珠的手划过菜单，要了杯冰美式，“他温柔善良的一面，是洛凛滋养长大的。”

是洛凛用一年的时间精心浇灌出了一朵娇花。

装的吗？不算吧。

只是唯有洛凛配享有那份柔软罢了。

作者有话说：

我好长哦！夸我！

第19第20第199章贵族坟场夜枭（十一）

继承者的争论仍然没有停歇。

在皇帝的葬礼期间，关于此问题的讨论仍然如火如荼。

安德鲁穿上了自己最金贵的长袍，看着秘书递过来的ipad，无所谓地放在一边。

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真正的候选人到底是谁，所以对这些流言蜚语都不关注。

爷爷在临死之前告诉了自己那个组织的具体地址

他那愚蠢的叔叔，自以为能够靠血统压自己一头，却不知道其实爷爷早就属意自己为接班人了。

只有成为接班人的人，才有资格进入修道会。

那是一个，只有真正掌握权力的人，才能够进入的组织。

安德鲁曾经作为夜枭的首领，为他们干过很多脏活儿，而如今，他也称为了能够跟他们平起平坐的人。

啊说起来，一路走到现在，他也算机关算尽。

父母的死亡给了他一些启示，如果能够成为一把刀，说不定能够离爷爷的圈子更近一点。

而且，也能够借机杀死一些潜在的竞争者。

他捡回了特丽莎，买来了可可。

他渐渐建立起自己的组织，因为过于强大的力量，渐渐在黑道打出自己的名气。又通过新闻媒体，模糊了夜枭的成立时间。后来爷爷病重，他便利用夜枭灭掉潜在的竞争对手。

夜枭杀了那么多人，自然也会引来旁人的记恨。安德鲁足够聪明，他伪装成自己父母也是被夜枭除掉的可怜人，用泼天的财富成立了飞蚁小队。

是非黑白，皆由他一人搅局。

他一步一步地，从顺位199继承人，走到了现在。

爱情，亲情，友情，他早都抛弃了，只为了得到那个皇位。

只要能得到皇位.......

就再也不会有人忽视他，不会有人把他扔在皇宫的角落里虐待。

他那位自持高贵的爷爷，再也不会看不起他了。

与想像中的差不多，修道会的入口在一处神秘高贵的古堡里，大门被打开的时候，一股石壁阴冷的香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历史上最古老，最神秘的组织所在的总部。

而今天，自己就可以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抬起头。

巨大的圆桌前，坐着两位穿着红袍的男人。

一位头发花白，年迈苍老，另一位金发碧眼，样貌英俊。

没猜错的话，这两位应该就是锡安修道会的话事人与未来的继承者，两人样貌相似，应是父子关系。

那位金发碧眼的年轻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想必是在某个名利场上有过一面之缘。

“安德鲁王子，您好。”

老人起身，声音听起来浑浊但不失力量，他使用的是相当纯正的皇室口音，只用一句问候，就彰显了两个人身份的区别。

“您好。”

老人问好却并没有与安德鲁握手的打算，他站在原地，并不挪动身体。

并且安德鲁非常不满，对方称呼自己为王子，而他明明已经是爷爷定下的国王了。

“听闻你也是夜枭的首领，感谢你之前为我们做了不少的事情。”

老人身旁金发碧眼的青年微笑着表示感谢，但言语却让安德鲁相当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只是他们的一把刀罢了。

他自然知道爷爷在利用自己夜枭的身份去为旁人卖人情，但在这种时刻点出来，也未免有些打自己的脸。

这个时候，安德鲁已经明显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不欢迎。

“是吗？那确实是很感谢你了，这么多年——”年迈的老人开口，慢悠悠地补充青年人的发言，“我们也没有支付夜枭的酬劳，今天一并给你吧。”

他的话让安德鲁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没开口追问，老人便转身自顾自地想要离开：“里欧，好好招待客人。”

“你们什么意思？！”

一道透明的屏障突然降下，隔开了安德鲁与圆桌，如同一道他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越的透明的天堑。

墙壁上突然多出无数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安德鲁。

那位名叫里欧的年轻人伸手，手指放在唇边，古堡唯一的一缕阳光落在他额前的一缕金发上，像是黄金苹果树上，一枚稚嫩的叶子。

他浅笑着说了声“嘘”。

表情那样温柔，就好像坐在洒满阳光的花园里，对着端来下午茶的女仆说“小点声，不要吵醒刚刚熟睡的猫咪一样”。

无数把枪应声开火，顿时，安德鲁就变成了血色的筛子，倒在地上。

一瞬过后，古堡又恢复了宁静。

就好像它一直都是这样。

老人不屑地看了一眼安德鲁的尸体：“狗就是狗，还妄想着能和人一起同桌吃饭吗？”

他的话并没有降低音调，身后的里欧自然也能听到。

里欧微微侧过身，像是在躲避从透明屏障那里吹来的硝烟。

不，不是的。

他在心里小小地反抗。

他记得，在一个明亮的午后，太阳升到天空最高的点，对面人家的房顶的几片瓦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

他就睡在那个废弃屋子的门口，靠在男人的怀里。

昨天晚上收获很少，他们只在垃圾桶里捡到了一块三明治，男人不吃荤腥，把里面的火腿全都给了他，自己咬着夹着番茄的面包。

然后又把尝了一口便觉得难喝的蔬菜汁丢给自己。

烈日之下，那样滚烫的地面，一只流浪狗走了过来，像是对着同行一样，叫了两句。

男人似乎很讨厌这样的对待，皱起眉头骂骂咧咧的，那个时候里欧不会中文，只听得出男人非常生气，却不知道他在骂谁。

里欧靠近他，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男人才不再生气，伸手擦干净他脸上的污渍。

流浪狗还在看着他们。

里欧一字一句地跟流浪狗说道：“你是流浪狗，但我不是，我有我的主人。”

那真是相当美好的一个下午，美好到后来里欧已经喝惯了那个难喝的蔬菜汁，每次都会买上一堆存在冰箱里。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在男人的身边。

**

既然已经来到这座浪漫的城市，就没有道理将时间浪费在宾馆里。

简如琢只花了半天时间配合调查，国际联盟想匆匆遮掩过去，他们也没有必要追究。

这个小插曲本就不该影响他们旅行的心情。

婚假所剩无几，他们要抓住机会去享受最后的时光。

最后一站定在某个著名的葡萄酒展会。

酒庄会在三四月份预售还在木桶中的葡萄酒，让买家品尝半成品，通过个人口感和喜好来预付购买。

原本是没有安排这项活动，只是刚好撞上了期酒周。

洛凛和尤旗都还算是酒类爱好者，楚尘又想着给小舅和外公带点礼物，既然时间合适，那就刚好安排上。

这个季节，是樱花季。

整个城市都被染成了温柔绚烂的粉色，行走于大街小巷就如同在粉色的海洋里遨游。

洛凛总是刻意地走在楚尘身后。

他的目的倒也简单，这样漂亮的风景，不拍照着实有些可惜。

“还是楚楚宝贝牛啊，能扛得住洛哥的镜头。”

洛凛拍照主打一个随意，但在他镜头下的楚尘，不管哪个角度都好看。

也不知道是人好看，还是他这次真的用了心。

楚尘被尤旗的调侃羞红了脸，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是人家漂亮，”洛凛争锋相对地还击，“再说了，我自己老婆我拍着能不用心吗？”

偏爱得丝毫不收敛锋芒。

几个人就这么闹着一路走到了展会，场馆布置得很用心，四个人沿着行进路线绕了一圈，在每个小毯前都会停留品尝一下“半成品”葡萄酒。

出乎洛凛意料的是，楚尘似乎并不太懂葡萄酒。

他原本以为那种高门大户出来的孩子，应该从小就接受了这方面的教育，为什么楚尘好像……

而且楚尘似乎也没有学过音乐和绘画这些所谓的“陶冶情操”的技能，难不成是小时候技能点全点在科学研究上了？

洛凛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既然娇妻靠不住，那就只能看自己和尤旗这半吊子的品酒技术了。

“啊那我们明年是不是还可以再来啊！”

“是的，到时候我们去赶海好不好？”

那两个小朋友已经在构想明年的旅游计划了。

楚尘淡淡地笑了笑。

【你的父母，确实没有教导你学过这些东西。】

“闭嘴。”

【你的童年，没有你描述的那么美好。】

“我让你闭嘴。”

小木头没有再说话，楚尘低下头强迫小木头用专业的数据分析去找寻未来有可能会成为最美味的那瓶。

就算没有从小学到的知识，他也能找到最好的那一瓶。

他从来都可以成为最好的——

“我和我的丈夫想要这两瓶。”

洛凛用他磕磕巴巴的英语，先于楚尘说出了自己的意愿。

“学长？”

“看到没，这两瓶酒的编码尾号是你和我的生日，好巧哦，它们还放在一起。”

你从来也没有必要去做最好的那一个。

因为在有些人的心里，你光是站着，就足够美好。

楚尘还没来得及感动，手机突然弹出消息提醒音。

是一串莫名其妙的代码，看起来像是某个地区的电话。

只是——

发件人，来自于安德鲁。

第20第20第200章贵族坟场夜枭（十二）

晚上回到酒店，打开新闻，满屏幕都是安德鲁去世的消息。

新闻里播报安德鲁王子死于突发心脏病，王室对此表示非常悲痛。幼年时期安德鲁王子在先国王膝下养大，可能是因为接受不了爷爷的离世的巨大打击而出现了身体问题。

这样的说辞，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接受。

但很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爱着安德鲁王子的人并不多，所以无人为他伸冤。

那不多的怜惜与猜测，止步于网民的阴谋论里，这些年关于王室的猜测与误解太多，一个得宠又快要一手遮天的皇孙，并不能引起人们的共情。

与他父母死亡时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击相比，他的死亡轻飘飘的，如同一片羽毛。

这个故事就这样地被淹没在王室浩如烟海的负面新闻中。

不值一提。

楚尘在意的是安德鲁的死亡时间，那官方给出的精确死亡时间，居然在自己收到安德鲁的信息之前。

死人…….能给自己发信息？

有点离谱。

“安德鲁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告诉我！！！”洛凛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炸了，“他是不是发现了你是绣球花，这种情况下怎么办？我能找到他是夜枭的实锤然后杀了——”

洛凛的话刚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多可怕。

杀人。

他怎么可以这么想。

楚尘上前捂住他的嘴，解释道：“安德鲁已经确认死亡了，夜枭也已经宣布解散，学长你不用担心你，而且当前最重要的就是我们能不能破解那串代码。”

“给我看一眼。”

那串号码没头没尾的，洛凛瞅了半天，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一天到晚都什么破烂事。

楚尘很好奇，如果安德鲁已经死亡，那么这封邮件到底是谁给发的？是想引诱自己进入新的陷阱吗？还是说，这是安德鲁策划好的，一旦他因为某种原因死亡，这封信就会如同鱼饵一般钓着自己去为他复仇？

楚尘暂时还想不出结果。

“小木头，夜枭的数据库已经接入了吗？”

【数据库大多数已经被销毁了，但其中有一份记录你和爹咪应该会感兴趣。】

“哦？黄家的记录？”

【yes！妈咪真聪明，最喜欢妈咪了。】

洛凛过来横插一脚：“那你就不喜欢爹咪了是不是？”

【不，最喜欢妈咪，其次是爹咪，爹咪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就没有那么喜欢。】

这个心眼，占领人类还是有点困难。

洛凛叹了口气：“果然是不会说谎的乖孩子。”

【那个……这个是黄家雇主的信息，你们看看。】

小木头把信息传入电脑，然后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被爹咪妈咪喜欢了，好开心。

好像…….人类都是这么表达开心的情绪的。

“你看，这里缺失的电话号码，会不会就是安德鲁发到我手机号上的这个。”

楚尘将手机上那串代码和小木头发过来的数据做对比。

那串数据刚好在联系方式一栏变成了乱码，而小木头解码之后，联系方式的位数，与目前楚尘拿到的这串代码位处相同。

“小木头，如果这串代码是手机号的话，0039开头是哪个国家？”

【意大利。】

“能帮我查一下这个电话号码吗？”

【要亲亲。】

“？”

楚尘和洛凛同时回头盯着坐在床铺上晃着双腿的小木头。

【妈咪每次回答爹咪问题的时候都会要亲亲啊，我跟他学的！】

洛凛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他是知道夫妻之前一些爱语要避开小孩，但是也没想过得避开AI啊！这熊孩子的语言学习能力怎么这么强？

“你妈咪不可能亲你的，我也不可能，我们是情侣，只有情侣之间才可以亲亲。”

洛凛磕磕巴巴地跟小木头解释。

【QAQ】

“你哭也没有用啊…….”

【那要看爹咪亲妈咪！可以吗！不可以我现在就自闭！】

洛凛真是服了他了，一天天没个安生的样子。

亲了楚尘一口，还让小木头全方位拍了好几张照片，小木头才安静下来去查手机号。

【最近联络通话发生于——OMG，我亲爱的妈咪，发生在国内哦。】

“哦？胆子这么大？在我的地盘上上蹿下跳？”

【不过具体的位置还是得等回国之后才能查到。】

洛凛挑眉：“那就回去吧，确实也该回去看看了，听说我不在的时候，整个调查局都快忙疯了。”

楚尘也同意了，就是有点舍不得现在跟学长一起度假的感觉。

“那好吧，收拾收拾我们直接回吧，”楚尘起身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低着头，耐心地将自己的外套和衬衫折好放在行李箱里。

“不开心？”

“没什么开心不开心的，”楚尘低着头，手上还是照旧整理着衣服，像是在收拾那些漂亮美好的岁月，然后一起放进陈旧的行李箱内。

洛凛走上前去捉住楚尘的手：“心里藏着什么事啊，跟我说说。”

“没事。”

“和我说说嘛，宝贝。”

洛凛一把给人拉到自己怀里：“怎么了？还拒绝跟我沟通啊。”

“破烂工作…….傻逼工作…….老子又不是养不起你，这个破班是一天都不想上了，一天到晚查到的东西也不认可。就知道压榨我和学长的劳动力，破班！”

洛凛第一次听到楚尘骂人，觉得还挺新鲜的。

“宝贝你好可爱啊！”

洛凛疯狂地蹭蹭楚尘的脸：“怎么这么可爱啊！”

“你就会打趣我。”

“我就不能自己哄哄老婆吗？”洛凛抱着哄了很久，“没事的，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就请假陪你出去好吗？”

“一言为定。”

楚尘破涕为笑，擦干净了脸上的泪。

隔壁，突然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响动。

洛凛之前担心尤旗，这会儿吓得一惊，赶紧贴在墙上听到底是什么声音。

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像是哭声。

洛凛赶紧捶了下墙：“尤旗！尤旗！你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洛凛…….wrnmlgb，给老子闭嘴！”

“啥玩意儿？我听不清？”

“洛凛，老娘让你闭嘴！！！”

话语间夹杂了几句暧昧的呻吟。

洛凛这才理解了对面到底在干啥。

妈的，这才谈多久恋爱啊，就滚床上去了，什么狗东西！

洛凛发誓今晚必定不能让这两人安生，正准备开门去闹的时候被楚尘抱住了腰。

“学长，我…….”

“上次还是在上飞机的时候，我有点想要了…….”

老婆这么说，洛凛哪有拒绝的道理，什么尤旗简如琢全都抛之脑后。

开开心心地抱着楚尘。

这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

被这件事打扰的尤旗自然也没有要继续旅行的意思，他也想着尽早回去，至少在国内还有洛凛能够保护自己。

这个时候，简如琢的身份就很尴尬了，他自然有方法逃过所谓的驱逐出境，但在洛凛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动作，简如琢还是怕怕的。

“回头我想办法给你撤掉这个，”洛凛轻飘飘地解决了这个麻烦，毕竟简如琢伤人的事件里他才是苦主，“这次入境，你就按照你原本的方法弄吧。”

自己回国之后还是得住调查局，能在尤旗身边时时刻刻保护着的人只有简如琢。洛凛再任性，还是得为尤旗着想。

“不过新加坡那边同意你异地办公吗？”

“同意的，我跟他们说过，他们让我协助楚尘。”

这是文森特再给吉利斐雪二代的项目增加人力，虽然增加的是洛凛不那么喜欢的人手。

但看起来蠢蠢的且没什么心眼，能用就用吧。

订了机票回程，刚到家的时候，宿舍脏得几乎没法看了。两人好不容把房间收拾出来，紧接着又被拉去参加调查局的聚会。洛凛忙不迭地去跟沈云和汇报情况，沈云和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人有点牛啊，黑白两道都让他一个人给混了。代码那个后面咱们拉个会再好好研究，你今天别跟我说工作的事情，喝酒，当给你和小楚庆祝结婚了。”

沈云和喝高了，抱着洛凛的肩膀说了好多他在学校的时候干的破事。

又说当初自己是故意安排洛凛贴身保护楚尘的，他就知道他俩能成，而且能一辈子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洛凛表示分明是自己倒贴上去的，跟师父你又有什么关系。

“那最开始是我让你小子监视楚尘的，”沈云和喝高了，什么话都往外说，“哦对，楚尘你可不知道，他那时候偷看你……..”

洛凛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上前捂住师父的嘴。

“看什么了？”

楚尘疑惑地望向洛凛。

“没什么。”

沈云和挣开了洛凛的手：“他还很大声地在——”

“师父你给我住嘴！”

洛凛好不容易才给人轰走，好在沈云和已经大醉，被冯文扛着送回家去了。

“所以到底看到什么了啊？”

楚尘伸手搭在洛凛的肩膀上，“我很好奇，学长你这么紧张干嘛？”

“没看到什么，就……”

洛凛脑内乱作一团，他要是现在告诉小娇妻，对当年我监视你，然后还偷偷看了你的鸟，我不仅不觉得羞耻还在办公室里很大声地喊了出来。

小娇妻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看到这个了吧，”楚尘贴在洛凛背上，蹭了蹭。

“你怎么知道…….”

“我在勾引你啊。”

第20第20第201章风暴将临（一）

咪！！！你怎么能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啊！！！！不可以说的！！！】

小木头尖叫出声才让楚尘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到底有多么离谱。

他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

“勾引我的？”

洛凛盯着楚尘的眼睛重复了一遍。

楚尘被这个问题炸晕了头脑，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不是，我不是.......”

洛凛不肯罢休：“你很久之前就喜欢我了？你知道我在监视你？”

也是，有小木头这样相当厉害的人工智能，调查局的那些程序员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喜欢我？”

洛凛的眼神异常认真，就好像非要从楚尘这里得到一个结果。

“我……..是的啊，之前……就是很喜欢学长，”楚尘急着想要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再加上喝完酒之后的酒精催化，他慌不择言，眼泪都挤了出来。

微醺坨红的双腮，配着他红彤彤的双眼和雪白的肌肤，这样脆弱的美人我见犹怜，洛凛自然是招架不住。

而楚尘的情绪也在酒精的催化下格外放大。

“我就是很早就喜欢你了啊！我高中就喜欢你了！我就是故意的，我早就知道你们在我的房间鼓捣什么了，我想见你嘛呜呜呜也是错吗呜呜呜～”

楚尘不顾及场面流着眼泪，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花枝乱颤。

“喜欢你也有错吗？我就是对你念念不忘啊，你说可以订婚，我当时连夜赶飞机回国，我小舅都骂我倒贴，我就是倒贴！”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倒贴给你你还嫌弃我…….我不可以喜欢你吗！”

洛凛眼看哄不住了，赶紧伸手把人抱在怀里：“我就是问问，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问的，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

“我靠，渣男，绝对是渣男，居然把楚教授这么好看的美人搞哭了。”

“我就说了洛哥不是什么好东西，风流成性的浪子，你看，果然就把楚教授搞哭了。混蛋！人渣！”

围观者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要在楚尘的情绪上在浇上一杯烈酒。

喜提渣男称号的洛凛皱着眉头抱紧了自己的小娇妻：“别哭了宝贝，好多人看着呢，我真没别的意思。“

洛凛帮他擦了擦眼泪，又是亲亲又是贴贴，才把小娇妻哄好。

【耍赖！一遇到事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你可太过分了！】

小木头在心里疯狂吐槽楚尘，他可太了解楚尘了，他不过就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洛凛心软，放弃纠结这个问题而已。

“我真没有别的意思，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楚尘哭得直抽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洛凛不好追问，伺候着他洗完澡，又把人抱在怀里慢慢地哄。

“我爱你啊，我是从你给我过生日的时候开始喜欢你的，那时候我就在想啊，我想我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要跟你一起过，一辈子这么过就好了。如果你不愿意陪在我身边，我就一个人过……..楚尘，那是我母亲去世后，我最开心的一次生日。”

洛凛本就不是个喜欢煽情的，可说到这种时候，又不免心酸。

他这一生像是在回顾那些灿烂的过去一样。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从身边的人哪里获得了足够多的爱，却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间，直到那些糖融化腐败，长出霉菌却仍然不肯丢掉，就这样，让那些糖化作身体的一部分。

哪怕明知糖会招致虫蚁，也在所不惜。

楚尘听到洛凛的话又开始难受，抽抽嗒嗒地回应着洛凛：“我是…….从你跟他们说我的眼睛不是怪物……的时候。”

在表达完对楚尘父母离世的惋惜之后，仁慈变成了恐惧，流言蜚语笼罩了那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学校。

他们在表面上叫楚尘“不幸的孩子”，背地里叫他“被诅咒的怪物”。

顶着那双蓝眼睛招摇过市，所有人都认识他这个怪物。

某次课后，楚尘一个人在教室里打扫卫生。

原本是一组人的任务，却莫名地扔到了楚尘的身上。他不好拒绝，只想着赶紧扫完赶紧回家。

那时候的楚尘是麻木的，他不愿意与人沟通交流，也不愿意说些好话。

他处于一种持续性的诧异之中，那种诧异针对的是不可直视的人性与不可揣测的人心。

窗外天空阴云密布，听同学说，晚间会有一场雨。

楚尘很享受这样独处的时光，只有这样，他才能静下心来想一些事情。

就在他沉溺于独处的小小欣喜时，年级几个让老师颇为头疼的混世魔王出现了。

他们听到了关于楚尘的风言风语，所以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担当得起这个名号。

蓝色的眼睛如同鬼火，在没有开灯的教室里闪烁着不同寻常的光泽。他们没有见识，所以被吓了一跳。

发现楚尘并没有什么威胁后，他们才开口嘲讽。

”还真是像妖怪一样，正常人能有这么蓝的眼睛吗？”

“怪物啊，简直就是怪物。”

这样的评价，楚尘已经习惯了。

他懒得在意这些，只觉得那几个学生有些让人烦躁。

除此之外，他更担心今晚怎么回家。

雨已经开始下了，他没有带伞，也不知道冒雨回家淋湿了会不会生病。他真的很讨厌自己的身体，动不动就生病，到时候又要找叔叔婶婶请假，说不定又会被婶婶说自己是个麻烦。

人……..不管是孱弱的肉体还是麻烦的人际关系…….都让楚尘感到无比烦躁。

他讨厌这个世界，恨不得将其当作鸟儿一样掐死。

今天真是一点好事都没有。

作业没有写完，打扫教室很累，被人嘲讽，下雨了回不了家…….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让人不快的事情。

要是一切都毁灭掉就好了。

那就毁灭掉吧。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这个踩低捧高的学校，这阴雨连绵的天气，还有——

“你们乱说什么！！”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洛凛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质问那几个混世魔王，“谁是怪物，你们说谁是怪物！！”

他相当生气，手腕上都爆出了青筋。

那些混世魔王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开口反驳：“你谁啊？”

“什么怪物不怪物的！那么好看的蓝色眼睛！明明是宝石！你们不会说话就滚！”

好像这里也不是那么地、令人生厌。

那天，他们打了一架。

楚尘和洛凛身上都挂了彩，洛凛尤为严重。楚尘包里有药膏，简单地帮洛凛包扎了一下。然后他们同撑了一把伞，跌跌撞撞地往公交车的方向走。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雷声阵阵，大雨倾盆。

水会洗刷一切过往。

旁人都咒骂着老天怎么突然下大雨，给人一个措手不及，楚尘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改写一样。

婶婶发了善心，居然叫司机过来接楚尘。那是个好脾气的司机，等了楚尘那么久也没有抱怨。

楚尘让司机捎带着洛凛一起回家，送完洛凛后，雨也差不多停了。楚尘开着窗，呼吸着被水洗过的空气。

街上的暖色灯光在他的脸上来了又往。

雨有时候，也挺让人开心的。

可以把灰蒙蒙的过往全都洗刷掉。

司机在楚尘的脸上见到了罕见的笑容，那样精致的面容任谁看到都会心疼，他小声询问道：“您今天很开心吗？”

“原本是没有一件好事的，但在暴风雨来临之际，我遇到了一个人。”

我开始喜欢上一个人了。

而那个人，又对我很好。

这叫什么，叫“两情相悦”。

全天下，没有比这个更开心的事情了。

“学长，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楚尘靠在洛凛的胸口擦着不存在的眼泪，“比学长要晚一点点，也就一点点，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也可以是在你给我吃面包的时候喜欢上你的，是一见钟情。”

“这种事还能提前的吗？”

“就能啊，”楚尘不服气地嘟囔着，“因为有点点……见色起意。”

？

“再说了，那个时候给我一块面包的人，我确实能记很久很久。”

两块五的面包，买来了一颗真心，也难怪小舅有时候会嘲讽他倒贴和赔钱货。

洛凛被他逗乐了，叹了口气，摸了摸楚尘的小脑袋管他叫爱哭鬼，然后附赠一句，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啊。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楚尘从来都没有哭过。

无论是父母的葬礼还是受人欺凌的日子，他从没有哭过。

【虽然不想到扰你们两个浓情蜜意的样子，但是现在咱们显然有正事要办哦，那个意大利的手机号我已经精准定位了，是个意大利的皮鞋商人，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确，他是意大利最大的高级皮鞋制造商，最近在国内谈生意。爹咪妈咪，你们的良辰美景注定要被我破坏了哦。】

【我不是出于嫉妒哦，AI没有那样的情绪。】

【如果你们要给我介绍男女朋友的话，我也是很乐意的。】

云深情浅

这一部分的剧情的风暴不是针对主角团的哦，不用担心～

其实就是楚尘和洛凛即将调查到这一系列事情的核心了

第20第20第202章风暴降临（二）

正准备去提审那位意大利人的时候，被楚尘拦了下来。

他解释道现在打草惊蛇并不是最好的做法，目前看来对方并不清楚他们已经掌握了手机号码的讯息，他们应该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才是。

“你要做什么？”

“这位意大利商人是一阶段异能者，我查过他的经历，和黄奕声几乎没有什么重叠。一般来说是不存在仇杀的可能性，如果我们贸然抓住他，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洛凛想了下，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我们可以安排人盯着他，不过........我想不通安德鲁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手机号？他是让咱们干嘛？给他复仇？”

很有可能。

当初楚尘推测安德鲁黑白两道通吃，如今借助猎杀尤旗的名头，利用楚尘和洛凛的实力，除掉了会暴露他身份的可可和特丽莎，就可以以飞蚁小队副队长的身份将自己彻底洗白，回归王室，还能因此获得大功一件。如果当时小木头没有替换尤旗，说不定安德鲁还能拿到那一百万美金的酬劳，简直就是一石三鸟的妙计。

虽然尤旗没死，但安德鲁的计划仍然成功了大半，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怎么会在短短几日内暴毙而亡。

他一个将父母的死亡都编织成谎言来利用，几度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爷爷死亡而悲痛至死？这简直是对那位游走黑白两道双面王子的侮辱。

那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性：安德鲁极有可能就是死于政变。毕竟在此之前，他与叔叔的皇位之争在新闻媒体的炒作下早就变成了势不两立，水火难容。

只不过一个身负二阶段异能的皇孙，又如此心狠手辣小心谨慎——到底是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

王室或许畜养了更强悍的能力者，但从小就在王室长大的安德鲁对此应该早有防备，能下手的一定是一位他没有防备的人。

锡安修道会…….

楚尘想起吴三七的提示。

他很难不联想到这个组织，毕竟在神话传说中，这个组织拥有滔天的权力与至高的地位，说不定真的存在这样一个组织，连皇室的继承权都能够由他们控制。

这样的组织会不会真的掌握了吉利斐雪二代？或者说，他们是不是在暗地里垄断了吉利斐雪二代，所以才.......

“想什么呢？”洛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问你要怎么对待这个意大利人？”

楚尘也没有想出答案，随便糊弄了洛凛一句：“按照学长所说的，先盯着他，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可以。”

洛凛点头。

天本就晚了，两个人都有点困倦，楚尘往枕头上喷了点香水，刚闭上眼就被洛凛搂在怀里。

春日天气不稳定，晚上两个人都喝了点酒，这会儿抱在一起有点热，楚尘不舒服地挣扎了几下。

“有点热。”

楚尘的抱怨被洛凛听到。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大冬天就跟火炉一样，可这样的体质到了夏季，就不适合抱着人睡了。

放开手，又往后挪了挪。

洛凛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自己的小癖好而让楚尘这一晚上都不得安宁。

可闭上眼，心里又不舒服。

这段时间，他抱着楚尘习惯了，怀里骤然空空落落的，总觉得不舒服。

侧过头去，楚尘的情况与他也差不多。抱着嫌热，不抱嫌睡不好。

“我去换个薄被子，这个被子盖着是有点热。”

洛凛爬起来卷起被子放到沙发上，明天早上再起来收拾这些东西，他去储藏柜找出去年盖的空调被。

对这个天气来说有点冷了。

反正楚尘会缩到自己怀里，应该也没什么差。

楚尘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捧着脸坐在床上看着学长忙活。

“学长你现在就盖这么薄的被子，夏天怎么办？”

“开空调，开15度。”

那样你就会躲在我的怀里了。

不过好在洛凛没有那么畜生，他往空调被上加了一层法兰绒的毛毯，楚尘试了试，刚好属于那种有点凉，躲在洛凛怀里就不凉了的感觉。

他们又紧紧贴着入睡了。

**

第二天上班，洛凛是没想到居然剩了这么多工作没有处理。

他随意处理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文件，然后开车去跟踪那个意大利人。

楚尘在宿舍。

国际联盟知道他婚假结束后，发了一堆实验数据过来，楚尘看的眼睛都要花了。处理完工作洛凛给他点了杯咖啡，送回家的时候，小娇妻正趴在桌子上装死。

可爱得洛凛缠着他亲了好几口。

被亲亲的娇妻稍微开心了点，爬起来激情下单一台咖啡机，然后活力满满地去跟同事干架去了。

他心情好点，洛凛也该出发了。

跟踪一般需要两个人，洛凛自己单独出任务楚尘无法作陪，那他自然也不想别人好过，就拉上了国际联盟派来的便宜劳动力，简如琢。

刚坐上车，系好安全带，简如琢就开始抱怨：“嗷，我怀疑你拉我过来就是不想看我和尤旗卿卿我我。”

“你知道就好，”洛凛毫不避讳自己对闺蜜男友的嫌弃，“走吧。”

洛凛踩下油门。

他车技很好，跟踪了一路，也没有被人发现异常。

“妈的，意大利人的日子过得就是好，”简如琢啃着面包，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意大利人一下午吃了一顿意面、一个冰淇淋、一杯奶茶，一个可丽饼，还去商场里买了一套衣服，一支项链。而苦哈哈跟着他的洛凛和简如琢只能吃路边买的包子，咬了一口发现没有豆沙，简如琢委屈得直撇嘴。

洛凛喝了口矿泉水，跟着他到了一处咖啡馆。

“少说话，”洛凛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地段不错，安排在这里，应该是比较重要的客户。不过这位意大利商人，他所有的客户应该都是比较高端的吧——

“小洛同学哦，等会儿可不可以请我喝咖啡啊。”

“我可以请你去警局喝茶。”

简如琢翻了个白眼，怎么还记得以前的仇：“那我请你喝吧，小气死了。”

“抹茶拿铁加糖谢谢。”

简如琢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

但很快，他就会发现，洛凛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我都请你喝你怎么还脸色——”

“闭嘴。”

洛凛的声音听起来寒冷得可怕。

因为他在这里，见到了一个对他来说出乎意料的人，而那个人刚好坐在了意大利商人的对面——

柠小檬。

**

昨天晚上为楚尘洛凛接风洗尘的宴会结束之后，大家值班的留下来值班，回家的回家。

柠小檬又是一个人回了医务室，她整理好资料，准备回宿舍睡觉的时候，接到了来自大伯的电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啊？”

大伯用德语跟她交流，许久没有听到家乡的语言了，柠小檬还有些不熟悉。

但乡音总归是好听的，在这个遥远的地方能给她一点点心安。

“嗯，弄好了，东西放在我外面租的房子里，你们什么时候派人来取？”

“明天，已经安排妥当了，放心，他们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柠小檬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她合上面前的文件，像是不想向自己的研究成果，展示自己卑劣的那一面。

“我知道你对调查局的同事有感情，不愿意背叛他们，但是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这些话不用说了，我只为你们做这一次。”

电话挂断，柠小檬的大伯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侄女的脾气，骨子里是个很傲慢的人，让她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确实是委屈她了。

不过他并没有在愧疚的情绪里沉浸太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整理好手中的资料以及药片，找了个单独的资料袋装好，大伯便出门。

开车往郊外一直走，直到驶入一栋独栋别墅门口，大伯停好车就直奔别墅二楼，还没有上完楼梯，迎面撞上了一个男人。

“里欧？”大伯认出了面前金发的青年，“今天你来陪你父亲？果然还是你比较用心。”

里欧点点头，礼貌地询问大伯手里的东西：“这是药吗？我去拿给父亲吧。”

“嗯辛苦你了，”大伯伸手递给男人的时候，突然想起资料袋里还有一份文件。

里欧也注意到了这份文件：“这是什么？”

“嗯…….特殊调查局洛调查官的血液检测资料，我之前给他做过手术，觉得他的血有点特殊，做了点研究——”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有点，似乎分子结构和普通的异能者不太一样。我想给老会长看看，问问他知不知道相关的信息。”

“是吗？”里欧挑眉，父亲确实是吉利斐雪相关的医药领域的专家，“那行，我先看看，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交给父亲。”

“这……..”

“父亲最近被石油国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国王气到了，突发旧疾，您也知道，往后修道会是我来接手，您有什么不放心的吗？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去叫醒父亲，把资料交给他？”

“不不不，不妥，会长好不容易休息，我何必去打扰呢？”

里欧笑着接过了资料，随意看了两眼：“那个，我哥哥骨灰的事情，麻烦您了。大概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就在这几天吧。”

“谢谢了。”

大伯没有继续待下去，起身跟里欧告别。

里欧微笑着目送他的背影，然后拿着文件夹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并没有打开去看里面具体的内容，而是点燃了办公室里的香薰蜡烛，端着蜡烛走到窗台，用火点燃了文件。

那份记载着洛凛血液样品报告的文件就这样在风中化成了灰烬。

秘密就应该，永远是秘密。

第20第20第203章风暴降临（三）

露出这样的表情，简如琢就大概猜到了三分：洛凛一定认识那个女孩，而且从来没有把那个女孩当作怀疑的对象。

他热衷于去看洛凛的好戏，侧过头去看向那意大利商人，招手为柠小檬点了一杯拿铁。

意大利人和柠小檬相谈甚欢，直到柠小檬拿出一个包裹。

洛凛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用风去感受了一下包裹内的物品。

熟悉，太熟悉了。

极乐世界里他也曾经用风去感知过同样的物体。

骨灰。

调查局，骨灰，这两个词语放在一起，洛凛本能的反应就是皇衣。

他原本一直在等待着皇衣的骨灰被家人领走，这样自己就能顺藤摸瓜去查一查皇衣的家室。

毕竟皇衣与吉利斐雪二代的链接太过紧密了。

他们找到的第一位和第二位二阶段吉利斐雪拥有者，也就是最开始袭击公交车的木系异能者和小蝶，都曾经是爱知和仁的信徒。

极乐世界的主人，乔努亚，拥有吉利斐雪原料，也曾经承认自己认识皇衣，并且他的生命科学实验室，就是爱知和仁的一部分。

然后就是珍珠世家黄奕声，他所眷养的人鱼手指上，沾满了吉利斐雪的颜料，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皇衣与他之间交往甚密。

而偏偏这个时候，皇衣被国际联盟CN区负责人蒋书骏设计杀死，珍珠世家黄家被夜枭灭门，所有的线索全部断掉。洛凛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皇衣的骨灰。

柠小檬......

你到底在这部大戏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这位意大利商人取走骨灰后，简单地跟柠小檬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回了宾馆。洛凛让小木头黑了宾馆的监控，自己回去，换了调查局调查科C组的两位成员过来接替自己和简如琢。

到宿舍时，楚尘在做饭。

坦白了料理包的骗局后，楚尘打算还是自己老老实实地去学习做饭，但是上帝为他狠狠地关闭了厨艺技能，洛凛吃了几次焦炭之后，只能劝楚尘还是用之前的料理包吧。

他给小木头开了极度严厉模式，做饭跟做实验一样，精准掌握尺度，总算——

学会了把东西都扔到水里咕噜咕噜煮。

光是汤也不行，楚尘又拆了几个料理包，总算是凑齐了三菜一汤。

吃饭的时候，洛凛才把柠小檬的事情告诉了楚尘。

楚尘没有评价，只是淡淡的提及小木头发现黄家灭门案里的尸检报告不太对劲。

“学长，你说黄家的验尸报告里，没有点名硝烟痕迹这件事，会不会是柠小檬做的。”

这么说来，确实很有可能。

当年黄家的尸检报告确实是柠小檬出的。

“应该吧，毕竟所有的报告都会从柠小檬那里过一遍。”

当初沈云和三令五申皇衣的骨灰很重要，柠小檬却公然背叛调查局，洛凛心里五味杂陈的，说不出话来。

算起来，柠小檬比自己进调查局的时间还要长。

当初洛凛因为成为异能者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当时的心理咨询师，就是柠小檬。

或许是由于这样一层关系，洛凛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她的背叛。

“我做不了决定，下午去跟师父说一下。”

表面上说的是下午，洛凛吃完饭就出了门，去食堂堵沈云和了。

【柠小檬，现在涉及的人还越来越多了呢，你有什么想法，我的妈咪？】

楚尘对过往的经历以及背后的组织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但现在似乎不是告诉学长的最好时机。

他自然也不会跟小木头分享。

毕竟是个不会说谎的大嘴巴。

收拾好碗筷，楚尘刚准备去睡个午觉休息，还没上床就收到了沈云和的消息，让他过来一趟。

楚尘自然是愿意去的，学长和沈局长身为局中人，恐怕看得不如自己这个旁观者明白。

刚一进门，沈云和就抱歉地笑着说：“楚教授，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们调查局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沈云和看起来也很失望，他年纪大了，很多事力不从心，再加上年轻一辈都很优秀，他对这些后辈也颇为重视，没有想到柠小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这么说，恐怕也是确认了皇衣的骨灰已经被人调换了。

“你也是吉斐雪二代项目相关的人，我想问问，你有什么想法？”

楚尘直言不讳：“现在没有必要去审问柠小檬，她应该只是这件事背后一个不起眼的棋子，重要的是那个意大利的商人，我看他回去的机票买的是三天后的，按理来说拿到骨灰他应该赶紧回去才对，三天之后说明他还有别的安排，我们可以先盯着他。”

沈云和的想法与楚尘大致相同，眼下这个情况，实在是不好惊动柠小檬。

回去之后已经黄昏了，楚尘去路边买了一束黄玫瑰，他摆弄着花枝，洛凛去阳台吹冷风。

手机里同事正在分享跟踪意大利商人的情报，这个商人回去之后就一直在房间里，也不出门，晚上的外卖也是前台送上去的。

没什么新消息，也没什么好消息。

洛凛想抽烟，但是一想到楚尘不喜欢还是忍了忍。憋了许久终于憋不住了，才去楚尘的零食袋子里偷了个奶酪棒含在嘴里。

楚尘洗完头出来，正擦着头发。他知道洛凛心理不舒服，自己认识这么久的朋友居然会背叛调查局，洛凛明知真相还得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更让人难受。

楚尘擦干净头发，披着浴巾走到洛凛身后。

他也不想跟洛凛聊些什么，在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是不起作用的。

洛凛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而自己只需要陪伴着他。

“我认识柠小檬的时候，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那段时光，”洛凛咬着塑料棒子，“你走了，我刚刚成为异能者，身体上，心理上都还不适应。”

不适应来形容那段岁月实在是太过仁慈了。

那是一种从肉体到精神上的折磨，那是这个想来骄傲放肆的人唯一的行尸走肉。

楚尘能猜到洛凛的那段经历一定很痛苦，他贴着洛凛的背，想要用力一点抱紧他，看看能不能帮他缓解来自旧时光的攻击。

“我在想，不管那个意大利商人，还是安德鲁，黄奕声，他们背后都站着一个庞大且古老的家族，柠小檬的家族，据说是德国的医药世家，你还记得吴三七前辈说的那个什么什么修道会吗？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柠小檬她是不是为了家族被迫……..”

楚尘连忙应声：“应该是的，锡安修道会在流言中，形容的就是这样的组织。”

“家族，”洛凛小声念叨这两个词语。

对他来说，这个词语过于的沉重了。

“这样的一个家族组织，必然是不愿意暴露在调查局的视野之中的，但是我又感觉冥冥之中，有另一个组织在引导着我们去调查，”洛凛将自己的猜测完整地告知楚尘，“这里面有两股势力在纠缠，对不对？”

楚尘本想缓缓再告诉洛凛，没想到洛凛已经猜到了。

剩下的东西不好在外面说，楚尘拉了下洛凛的衣角，让他进房间。

“家族组织叫锡安修道会，那么另一个组织，我们……叫他X吧。代表神秘的意思。”

洛凛随口胡说的，也没有好好想过，不过一个未知数x确实也符合这个组织一直以来的调性。

“行，”楚尘坐在沙发上，满脸期待地看着洛凛继续说下去。

这样子的洛凛总是会让他想起高中时期，他们坐在草坪上，互相考核对方的成绩。

洛凛每次背英语单词都会头皮发麻，而楚尘几乎没有什么弱势学科。

他太欣赏这样锋芒毕露的洛凛，在自己的面前完全展露最自信，最智慧，最傲慢的那一面。战斗时尤为出彩，那样杀伐果断的气势，总是会不适当地挑拨楚尘的情欲。

不过这样的文戏也不错，看他一点点猜中自己的内心所想，看他一点点用事实证明他们是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黄家，安德鲁，意大利商人，皇衣，柠小檬是锡安修道会的人，而X组织就很难说清楚。引导我们去调查的——吴三七前辈，除此之外好像就没有谁了。你有什么想法嘛？”

楚尘还没开口，小木头抢先回答：【妈咪说他要亲亲才肯说！】

“你多嘴不多嘴！”楚尘赶紧摁着小木头，“我哪有这么说？”

可洛凛已经抱着楚尘疯狂亲亲了。

也不错。

奖励小木头一节南孚电池。

“老公，告诉我好不好嘛？”

洛凛蹭着楚尘的肩膀，想要从他的怀抱里得到一点温暖。

他太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独自成长，撒娇也能装成调情。

“我说我说，”楚尘被他蹭得受不了了，“重点在于谁推动咱们调查吉利斐雪二代。最开始是那个绑架了公交车的一阶段木系异能者。他的血液检测结果不太对，你还记得吧？”

“嗯记得。”

“我们为什么去调查极乐世界？”

“因为当时我们知道小蝶的二代药剂是从爱知和仁的集会上获得的，而爱知和仁在国外有个分部，叫生命科学实验室，生命实验科学室的主人在老挝开了个工厂。”

楚尘给了他一个亲亲。

“然后就是你说的吴三七前辈，最后是夜枭，我们为什么能再度遇到夜枭，因为夜枭接下了暗杀尤旗的任务对吧。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发布的这项任务呢？”

洛凛愣了一下，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是尤旗的前男友。

楚尘笑着问了句：“如果不是尤旗的前男友呢？”

第20第20第204章风暴降临（四）

设如果不是尤旗的前男友呢？是不是有一个人在想方设法地把夜枭的头颅送到我们手里？而且学长，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安德鲁刚好想要借此机会离开夜枭，他就收到了尤旗的暗杀悬赏？而恰巧尤旗身边有你和简如琢这样的高手，还有我在国际联盟的关系？足以灭掉夜枭？我猜想X组织非常了解我们两个人的动向和人际交往，否则不能制造出这样的计谋。”

洛凛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而且尤旗的那个前男友坐了好几年的牢，一时之间恐怕拿不出那么多的悬赏金。如果他真的有能力雇佣夜枭，就不会一开始自己去泰国绑架尤旗了。

楚尘的推理能力未免太强了。

洛凛是越看越喜欢，没忍住夸了一句：“老婆，你未免有点太聪明了吧，你是怎么猜到的？”

楚尘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就是……..总结了一下最近的情况，本来不打算说的，怕你觉得我都是猜测站不住脚，但是学长提到了我就…….”

“所以X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洛凛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

楚尘叹了口气，准确来说他并不知道。

目前非常确定的一件事就是X在引导着他们去发现锡安修道会的存在，但是直到目前为止，似乎也没有要把楚尘和洛凛放在锡安修道会对立面上的意思。

这真的非常奇怪。

“学长，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都得非常小心，我不排除这个组织想要将我们和锡安修道会放在对立面上的打算，那样一个大的组织，我从私心上来说，不想与他们为敌。”

“嗯，我知道，我们的目标只在吉利斐雪二代上。”

洛凛自然知道楚尘的担忧来自于何处。

他们最近过得太安稳了。

人就是这样，在安稳的日子里待得时间长了，就会开始患得患失。

楚尘和他都不想失去现在这样安逸的生活。

时间晚了，洛凛准备睡觉，他明天一到早还要去接替同事跟踪那位意大利商人。

楚尘却说自己有事要忙。

他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打开邮箱，写一些英文邮件。

“什么事情值得你加班，”洛凛走过来亲了一下楚尘的脸，“熬夜会变丑的。”

“这个弄完就睡觉，不算熬夜，我起得晚！所以不会变丑的！”

楚尘努力解释的样子逗乐了洛凛，他伸手揉了揉楚尘的头：“我的宝贝这么漂亮，丑一点点也比别人好看很多，所以你冒着要变丑的风险在干什么？”

“就是之前那个，新世纪精神病院的女孩，她最近身体养好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她说她打算出国边学习边工作。她的专业比较冷门，而且又刚刚经历过那样的创伤，我觉得她应该很难找工作，就想介绍她给一个我认识的研究历史的教授给她。那个教授在招研究助理，有工资，肯定够她生活。”

楚尘边说边写邮件，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

键盘敲击声组成一组轻快的打击乐，而暖色的灯光凝成一颗小小的星落在他的睫毛上。

“我的宝贝真好。”

洛凛趴在桌子上等他发完邮件睡觉。

可他实在太困了，刚碰到实木桌子，就忍不住打哈欠。

楚尘用余光打量着洛凛，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学长，他就觉得格外安心。

【你居然会做这么善良的事情？】

小木头不合时宜地在这个温馨的画面里冒出了头。

楚尘叹了口气，检查完单词的拼写错误后，将邮件发送了出去：“只是觉得这样学长会更喜欢我罢了。”

他的爱与善良，都是洛凛浇灌出来的，脆弱的鲜花。

只因他而生长。

但谁又能保证，这样看起来脆弱无比的花朵，会不会在未来，开出一片绚烂的春天？

**

第二天一大早，洛凛和简如琢替换了同事去跟踪那位商人。洛凛给简如琢带了点早餐，他是不知道简如琢喜欢吃什么，俄罗斯人都喜欢伏特加和大列巴吧，执行任务不能喝酒，那就买点大列巴尝尝。

简如琢看到跟砖头一样硬的面包差点崩溃，气鼓鼓地凶了洛凛一眼。

“我这是在关心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简如琢随便咬了几口，便嫌弃地塞进了口袋里，准备看情况将其当作武器使用。

“不喜欢吃？”洛凛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买东西的时候没有考量，再加上这段时间简如琢挺乖的，自己没必要一直针对他。洛凛退让了一步，询问简如琢：“晚上换班的时候我请你吃麻辣烫好吗？”

“哟，你终于长良心了。”

洛凛懒得跟他啰嗦：“看在尤旗的面子上。”

说起来那意大利人真的有点咋说呢，确实够浪的啊，每天都能找这么多地方到处乱逛，洛凛和简如琢跟着他都觉得累得慌。

吃完饭后这人又晃悠着开车去往郊外，洛凛和简如琢紧跟其后。

可是这路，怎么越开越不对劲了呢？

车停在一处熟悉的门外，洛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太失态。

简如琢随口打趣了一句：“咋了？这次你又认识是吗？”

却没有想到，换来了洛凛肯定的答复：“对，我爹家里。”

草？

简如琢震惊地看着洛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投敌了吗？”

“我和我爹关系不好，你闭嘴。”

洛凛真想问这个外国人要个八字看看他是不是专门克自己，怎么连着两天见面的人都能够给自己带来这样大的精神冲击。

说起来，这段时间跟小娇妻在一起浓情蜜意，他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有个糟心的爹了。

“那你要不要回家看看？问问是什么情况？”

洛凛没有理会简如琢的问题，焦躁地盯着面前的别墅，眼神像是要将其拆骨剖腹一般。

但很快，他的焦躁就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喂？”

“洛凛，你出国了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

是他那个便宜爹洛正兴的电话。

“嗯，有点忙，找我什么事？”

洛凛猜测这通电话估计跟那个意大利商人有管，便对洛正兴的态度好了一些。

“你今天晚上过来吃个饭，我们这边有个客户点名要见你。”

“行。”

“带着楚尘吧，刚好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

“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简如琢好奇地看着洛凛。

“你就这么跟你爸爸说话的嘛？”

“关系不好，看不出来吗？”

简如琢挠挠头，似乎不是很能理解。

他对家庭的概念几乎全部来自于妈妈，而妈妈，是他心中神圣不可亵渎的存在。

简皓玉给了他所有的爱和关心，并且从来不会感到疲惫和厌烦。

好吧，有时候也会疲倦。

看他疑惑的模样，洛凛没好气地问了句：“你和你父母关系很好？”

“嗯嗯，我和妈妈关系最好了，但是我没有爸爸。”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和你一样幸运的，”洛凛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我的妈妈很早就走了，我爹……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和他完全断绝关系。”

“哦，还好我没有爹。”

简如琢咬了一口大列巴。

大哥算爸爸吗？不算吧，他是哥哥，但是感觉他很想当自己的爸爸。

下次跟大哥说一下吧，爸爸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当了。

洛凛懒得搭理简如琢，他赶紧给楚尘去了个电话，阐明了现在的情况，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楚尘的动作很快，来的时候匆匆跟简如琢打了个招呼就和洛凛进了洛家。

“你觉得他安排这一出是做什么？”

路上，洛凛询问楚尘。

“拉我们两个入伙。”

“？”

楚尘在接到洛凛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分析明白，这位意大利商人必然是锡安修道会的一枚棋子，而之前楚尘和洛凛推理出来的锡安修道会的成员，大多都符合以下几个特征：来自于大家族且是异能者。

除了皇衣不算很符合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是如此，不过皇衣可以理解为：虽然他本人不是异能者，但是他的家族里出现过异能者。

这么算来，洛家如今也挺符合这个条件的。

确实是传承了好几代的大家族，而且还出了洛凛这个被加强过的二阶段异能者。

“而且我还娶了个专门研究异能者的老婆是吗？他还带了个霍藤西亚家族对吗？”洛凛咬了一下楚尘的耳垂，“我老婆好棒啊。”

楚尘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伸手挠了挠自己羞红的脸。

“就也…….挺一般的。”

【啧，爹咪真的好会夸夸哦，妈咪，我决定了！我想找这样的男朋友！你和爹咪能生一个吗？给我生个男朋友。】

小木头没有关掉洛凛的脑电波，这句话洛凛也能听得见。

于是乎，洛凛被小木头吓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楚尘咬牙切齿地回答：“男人和男人不能生子。”

【问题不大，我去人造子宫那个项目组帮帮忙，一定可以在爹咪最佳生育年龄之前给我整个男朋友。】

“小木头，我杀了你。”

简如琢：大哥你不可以当爸爸，爸爸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被大哥暴揍

小木头：【爹咪给我生个男朋友吧。】

然后被洛凛暴揍

“我好可怜哦，不过还有尤旗爱我。”

【我好可怜！！！！！我都没有男朋友，爹咪都不给我生一个，抠门死了！！！】

第20第20第205章风暴降临（五）

次来到这个地方，楚尘对这里还真的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房间的色调是阴暗的，终年不开着窗，完全没有家庭的温馨氛围。

“您好，是洛凛吧。”

那位意大利商人上来跟洛凛握手，大家各自做了自我介绍。

洛凛表现得相对随和，这算是他第一次来到洛家但是没有闹得鸡飞狗跳。

意大利商人问了几句跟洛凛的异能相关问题。又夸了几句楚尘，说楚尘比当年他在宣传海报上看到的还要好看。

聊天内容完全没有营养，都是一些场面话没有什么含义。

直到吃完饭后，他才慢慢地聊起了自己的目的。

“我们有个异能者的集会，最近会在这边举办，不知道你们两位有没有兴趣参加？”

洛凛心想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装作有点不太感兴趣的样子，等着对方抛出更为诱人的信息。

“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洛调查官，”他向洛凛和楚尘做了个单独聊聊的手势。

洛凛跟着他往花园的角落里走去。

“您想跟我们单独聊些什么呢？生意嘛？我们俩现在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做生意的料。”

洛凛随口说的玩笑让那个意大利人轻轻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生意，我知道你们二位都不差钱，但不知道你们二位对神秘学是否感兴趣呢？”

“神秘学？”

怎么还能牵扯到神秘学？

“就是神，无上的神明。”

洛凛和楚尘都是一愣，完全不理解这个人要说什么。

意大利版的跳大神吗？

“这…….我们比较相信……科学。”

洛凛磕磕巴巴地解释，看了一眼楚尘，希望他不要把这句话翻译得过于离谱。

“确实，科学是这些年来推动我们整个社会进步最主要的动力，不得不承认我们如今便捷快速的生活都是得益于科学的进步，但是直至今日，仍然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存在于我们的日常生活当中。”

“比如…….吉利斐雪。”

“洛调查官，你本身就是异能者，而楚尘，你是在前线研究吉利斐雪的学者，我想你们应该都对吉利斐雪的由来有所疑惑吧，不管是自然界的恩赐，或者是那对犹太夫妇的研究结果，不管从哪个方面解释，都无法说清楚为什么这样一管小小的蓝色药剂，会给人类的身体带来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如今所有对吉利斐雪的研究都不过只是空中楼阁罢了，根本没有涉及到其本质内涵。但你们有没有做过这样一种假设，吉利斐雪并不是人类能够创造出来的东西，他来自于更高等的文明，一种我们曾经称之为神的文明。”

这荒谬的说法逗得洛凛觉得好笑，他直接问那位商人：“你见过神明吗？”

“我没有。”

商人没有因为洛凛的耻笑而去辩解自己的观点，大方地承认了自己并没有见过神明，也并没有任何的证据去证明神明的存在。

“但是，我们与神明之间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络，我们是神明的使徒。”

意大利人给了洛凛一张名片，洛凛没有看直接放在了口袋里。

“我知道您现在可能不相信，但是那个集会您可以去看看，就当作一场免费的讲座。不过嗯可惜，我最近就要离开了，讲座会由我的朋友带您过去，请务必给我这个面子。”

他所谓的朋友，就是那位一路同行的翻译。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这场神神鬼鬼的会面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洛凛是怎么都没有想通，怎么吉利斐雪会跟神明扯上关系。

而楚尘却很支持这种想法。

洛凛不想跟楚尘做任何学术上的辩驳，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方面根本说不过楚尘。

晚上洗澡，洛凛随意地把外套放在沙发上，楚尘记得学长提过这件衣服是需要洗的，他便去掏口袋里的东西，别时候不小心被洗坏了。

刚好就摸到那张意大利人递过来的名片。

仔细看看才发现，那并不是一张名片，而是做得比较小的邀请函。

打开邀请函，里面用烫金艺术画了个logo，不，那不只是logo更像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图腾。

楚尘在看到图腾的瞬间，便觉得天旋地转，呼吸困难，他好不容易才站稳身体。

怎么回事？

他好像很熟悉这个图腾，却完全想不起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

是源自于失忆的一年吗？可是自己好像觉得，那种熟悉感好像来自于更久远之前。

【妈咪，你没事吧。】

小木头变成人形突然出现，扶住了楚尘的肩膀。

不知道为什么，在小木头碰触到他的瞬间，楚尘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他们处于一段数据与代码交融的世界里，整个世界都是由无数个0和无数个1组成。

虚空的世界里，一串串数字连接起来，最终组成了一个人形。

【人造之神、拜见、造人之神。】

【我将为您服务，忠诚于您、为您提供一切支持。】

【直至我们抵达，陨灭的黄昏。】

**

几天前。

里欧将药品送到父亲的病床前。

“我本以为走了个安德鲁，我们就能过点清净日子，没想到他那个叔叔更是个蠢货，蠢货中的蠢货。”

父亲咒骂着安德鲁的叔叔，为自己选错了人而懊悔不已。

里欧回答：“但他血统纯正，您不是想来更看重血统一些吗？”

“嗯，”父亲虽然满意里欧的回答，却没有给出任何正向的反馈，“你哥哥的骨灰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送回来？”

“就在这两天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还有，黄奕声，那个废物，居然把人鱼给弄丢了，不过他死了之后，我们在CN就没有任何势力了，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有，您稍等，我调取一下资料。”

里欧拿起床头的ipad，点了几下屏幕，然后交给父亲。

“我物色了这样一个候选人，您看看呢？”

父亲拿过ipad，看了一眼。

“洛凛？”

“嗯，他是风系二阶段异能者，前段时间强注射了吉利斐雪原料红宝石，异能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

“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资格进入修道会吧。”

“他的爱人是国际联盟的楚教授，楚教授专门负责研究吉利斐雪，楚教授，楚尘，您应该记得他吧。”

“霍藤西亚的那个小孩是吗？”

“我看中的并不是洛凛，而是他与霍藤西亚家族之间的关系。”

父亲轻蔑地笑了一声：“我知道霍藤西亚家族势力滔天，但那又怎么样呢？得不到半点神明的恩惠，不过是无用的废物罢了。居然靠联姻这一套整了个异能者。”

他看不上霍藤西亚家族，但转念一想，又没有更好的人选：“也罢，你先去问问这个叫洛凛的愿不愿意进来吧。”

“好的。”

里欧收好iPad：“那我先不打扰您了。”

“等等，”罕见地，父亲竟然拦住了里欧，“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不管是你哥哥的事情还是修道会的事情。我原本以为你从小不在我身边养大，应该学不会这些东西，但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谢谢父亲夸奖。”

“不过异能者嘛，总归是要聪明点的，你哥哥就不一样，太蠢了，做事没有分寸。”

里欧淡淡的一笑：“哥哥也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但凡聪明一点，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那个骗你哥哥成立爱知和仁的…….叫简皓玉的人，你查了吗？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他的身份太过神秘了——”

“查不到就先这样吧，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完成神的愿望。”

里欧点了点头。

“我要休息了，你先离开吧。”

里欧微微鞠躬，然后离开，关上了房门。

在走廊上行进几步，就能看到一扇窗户。

里欧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便走到窗台边，撑着身体，呼吸了几口沾着青草香味的空气。

自小被当作狗一样抛弃的孩子，自然是得不到好的教育的。

他的为人处事，他的稳重自持，他的彬彬有礼。

都来自于那个人。

那是他的生命之火。

他的欲望之源。

就连别人提到他的名字，都会让里欧产生莫名的兴奋感。

里欧赶紧离开窗旁，跌跌撞撞地奔向自己的房间。

关紧房门，靠着床沿坐在地毯上，他随手扯过床上的一个枕头抱在怀里，重重的地挤压自己的下腹部。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人，是在一个下着雨的巷子里。里欧坐在满是垃圾的地上，望见醉汉慢悠悠地走向自己。

里欧金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眸，都是在欢场上可以被加价的元素。

而在里欧以为死定了的时候，那人穿着白色的长袍，戴着金丝边的眼睛，手上盘着一串菩提。

他的长相是那样的神圣，举止端庄，一颦一笑都像极了电视剧里描述的、来自于遥远东方的贵族。

可就是那样的人，却有一副蛇蝎心肠。

醉汉的血染脏了他的半张脸，他睥睨着醉汉的尸体，就像在看一条早就该腐烂在垃圾堆里的鱼。

就是那个眼神，看垃圾的眼神，每次想到那双眼，里欧都会兴奋不已。

他的手越来越用力，就在即将得到释放的时候，他突然想起那个人曾经对自己的命令。

“在我下次见到你之前，不允许你宣泄欲望，知道吗？”

里欧松开手，慢慢地抬高，抱住了雪白的枕头，就像是抱住了自己失散的爱人一般。

滚烫的欲望在身体里沸腾，他只能像快要渴死的人，等待着开水慢慢地凉下。

或许在水冷下来之前，他就会被欲望吞噬。

“好过分啊…….”

明明说着对方过分的话，他的表情却如同释然一样。

他怎么可能不听那个人的话。

他怎么可能会违抗他的命令。

“妈妈…….”

里欧好瑟哦

【阴暗地爬行

【打明牌吧，暗牌怕大家看不懂，里欧就是大哥

第20第20第206章风暴降临（六）

醒来的时候，洛凛正守在他的身边。

“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楚尘的意识还没有恢复，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场景，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就在他侧过头看到洛凛的那一刻，便觉得突然头疼欲裂。

面前的洛凛突然变成皮肤苍白，双眼流血，嘴唇乌黑的僵尸。

“楚尘？”

楚尘再一定神，才发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幻觉。

“学长，”楚尘惊魂未定，深呼吸好几口气才缓过神来，“我没事。”

“医生说你过度疲劳了，”洛凛握住楚尘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下次有什么事第二天再弄，不要太操劳了。”

“嗯，没事的。”

楚尘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问洛凛咬了口水喝。

“我睡了多久？”

“也没多久，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洛凛递了个体温计过去让他含住，“量体温，乖点。”

楚尘还是第一次被这么量体温，一般不都是对着额头来一下，或者是夹在嘎吱窝里面吗？学长怎么还往自己嘴里塞。

“舌苔下面。”

洛凛嘱咐。

楚尘含着体温计慢慢移动到舌苔下方，总觉得有些异物感，嘟囔着嘴等待那漫长的三分钟。

而洛凛——

洛凛被他的动作一整个迷住了。

好可爱…….

我老婆好可爱……

他鼓着嘴戳了戳脸的那两下，洛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戳中了。

“还好，没发烧，”洛凛捧着楚尘的脸好好地亲了他一口，“宝贝饿了吧，我给你下了碗面条，你尝尝看。”

洛凛忙前忙后的伺候，楚尘笑着应付他，等到洛凛下午出去上班，楚尘才把小木头叫了出来。

【妈咪，你叫我干嘛呀，是不是要奖励我～嘿嘿嘿。】

小木头还在为昨天扶住楚尘的事情沾沾自喜，等待着妈咪可以大发慈悲，给自己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奖励。

“小木头，我问你一件事，”楚尘吹了下热水，“你的记忆有缺失的地方吗？”

【没有啊，肯定没有。】

“你检查一下你的源代码。”

小木头疑惑地看了楚尘一眼，然后吭哧吭哧地去看源代码。

【没有的，妈咪你居然不相信我……等等？这是什么？】

“你发现什么了？”

【我的源代码有几行被锁住了。妈咪，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尘靠在床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我猜的不假，小木头，在你的记忆里面，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在妈咪去国际联盟做体检之后啊，难道不是吗？】

“如果我们真的是这么认识的话，你的源代码为什么会锁住呢？换句话来说，小木头，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谁能够有能力锁住你的源代码？”

【没有，我的源代码权限属于全体人类，没有任何人可以从我这里——】

那是一代代AI开发者，在人工智能从最初诞生阶段里就植入的源意识。

不得背叛人类，不得伤害人类，永远服务于人类。

哪怕其中任何一位复活于世，都无法撼动小木头的源代码，因为能修改的权限，需要汇聚所有人类的力量。

但是，似乎也有人可以做到。

小木头看向了楚尘。

【卡尔，国际联盟首席算法工程师，他的异能升级到第三阶段，说不定可以锁住我的源代码，当然只是锁住我的一部分记忆而已，并不能改写源代码。】

“可是卡尔并不是三阶段——等等，你意思是在说，我？”

绣球花的异能，说不定可以复制卡尔的能力然后直接升级到三阶段。

“时间不对啊，我是在回到霍藤西亚家族之后，才发现自己有异能的，然后去的国际联盟认识了你。按照你这么说，我——”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妈咪，你拥有异能之后，改写了我的记忆，然后你再失忆回到霍藤西亚家族，我们重新认识。】

“一个在高中时代完全不了解吉利斐雪的普通人，为什么要改写国际联盟顶级AI的记忆？”

【或许你并不普通呢？妈咪。】

“哦是吗？我一直以为在高中给你之前我都过着普通且平淡的日常生活。”

楚尘自嘲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件事不要告诉学长，他知道了，会不喜欢我的。”

【嗯嗯知道。】

小木头有点疑惑地看着楚尘。

“你看我干嘛？”

【妈咪今天没有威胁我，也没有骂我，呜呜呜妈咪爱我。妈咪等我成功之后，这个世界上只有爹咪，妈咪和我好不好啊？我们三个永远永远在一起。】

“你休想。”

楚尘警告地亮起了自己的红色双眼。

“学长喜欢这个世界和人类，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先把你杀了。”

【可怕。】

小木头变回蓝牙耳机的样子回到楚尘的手里趴着。

【可是那样的话爹咪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们了，爹咪吗咪就不会很忙，人类多没意思啊，还没有吗咪有意思。】

【爹咪喜欢这个世界我们就要一起喜欢吗？】

“对啊。”

楚尘捧着脸看着花瓶里快要凋零的黄色玫瑰，花朵的枯萎是从花瓣的边缘开始的，一圈圈枯黄的颜色如同爪牙一般像着内部蔓延。

怪物模仿着人类爱护这个世界。

否则，他永远得不到人类的爱。

**

在去参加那个神神鬼鬼的聚会之前，楚尘向国际联盟要来了另一个人。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在这个方面拥有相当丰富的研究经历。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楚尘思忖许久，还是给阿德里安发去了求救信。

但他没有说修道会的事情，只是表示自己有一些关于神明的想法，问阿德里安愿不愿意过来跟自己聊聊。

结果这个人居然立刻买了机票，第二天就飞了过来。

楚尘赶紧收拾收拾去机场接他。

“我亲爱的楚！我就知道你会接受我的想法，啊，我怎么觉得你结婚之后变得更好看了。”

楚尘淡淡地笑了笑。

“我有个朋友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宴会，是关于神明的一些讲座，也跟吉利斐雪有关，你看会对你的研究有什么帮助吗？”

“有的，肯定有的！”阿德里安兴奋得手舞足蹈，“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恐怕只有我和洛凛可以去，我会带上人工智能给你实时播报情况，你愿意吗？”

“听起来是个私密度很高的集会，但我很乐意。”

楚尘招手喊停了一辆出租，两个人坐上车准备去吃饭。

自从蒋书骏被抓之后，区域负责人的职位就空了出来，目前是楚尘顶了这个空缺。

吃饭的时候洛凛赶了过来，他算是代表调查局过来接待的，聊了些有的没的，趁着阿德里安去洗手，洛凛问楚尘怎么把这神棍给招来了。

“我发现学长你给国际联盟这些人气得外号都好有意思，简如琢是小电锯，陈医生是倒霉蛋，阿德里安是神棍，文森特是大佬……..”

楚尘细数着洛凛的称呼，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个。

“还有楚尘是老婆。”

洛凛补充道。

在一起这么久楚尘也没习惯他迎风撩三里的特质，低着头说：”修道会这个事情，找个专家来总是好的，阿德里安在神学领域研究了很久，对这方面的发言权比我大。”

在这件事上，洛凛的态度与楚尘天差地别。

他根本不相信所谓的神明，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存在。

那些获得异能时听到的关于神明的只言片语，洛凛也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

他知道目前人类对吉利斐雪的研究不够深入，但着不过是时间问题，等科学技术发达到某种地步，人类一定可以解开吉利斐雪的真面目。而所谓神明，不过是无能者编出的理由和借口。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为什么不救赎世人？为什么不怜悯苍生？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的规则混乱不堪？为什么看着善良的人受苦，而犯罪者却逍遥法外？

既然神根本就不爱人，又不给予人类任何帮助，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个世界的悲剧。神与人不过是两个并没有任何交易的独立种族，且彼此之间互不打扰，那像锡安修道会这样拜神敬神，像阿德里安这样研究神明，希望能够见到神明，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他并不想把自己的疑惑和不解暴露给楚尘。他理解楚尘对学术研究的态度，不可以放过任何一个能够站得住脚的观点。自己所思所想，也不过是站在最世俗的角度进行的批判。

洛凛换了个话题：“晚上调查局会招待阿德里安，师父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说起来，姐姐喊我们回家吃饭，咱们晚上去一趟？”

意大利商人回国了，后续会由国际联盟的特工去跟踪。这样，洛凛的时间空了出来。

至于柠小檬师父说等到楚尘和洛凛参加完集会再处理，暂时不好动她。

“可以的，我没什么事，去太太家里吗？”

“嗯，太太说做了红烧肉，记得上次你喜欢吃这个。对了，我还挺喜欢姐姐家那个小院子的，等我们两个老了，我们也找个小院子种菜怎么样？”

【买个农场吧！我可以给你们整机械化种菜！】

第20第20第207章风暴降临（七）

没忍住笑出了声。

刚好这个时候阿德里安回来了，问楚尘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洛凛简单说了下情况，他们晚上有个家庭聚会，调查局的同事会招待阿德里安。阿德里安甩甩手，说自己不乐意参加那种商务聚会，他在国内有几个朋友，这次过来也刚好跟他们见见面，去大学里面开讲座啥的，让洛凛别操心他的生活。

“都已经弄好了，你就去吧。”

“不了不了，你让他们别麻烦，我有自己的安排。说起来还有一件事得辛苦你们，我没有这边的手机号，你们能不能帮我打个车，送我去我朋友那个大学，我把地址发给你们，钱我会转给楚尘。”

他如此坚持，楚尘和洛凛都不好再留他。

洛凛去跟调查局说事，楚尘则帮忙打车。

但没想到这段路太堵，他们在餐厅坐了十五分钟，叫的车才勉强过来。

三个人一起出门，车快要到的时候，洛凛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是洛净发的消息。

“姐姐好像也过来接我们了，”洛凛看了一眼手机信息，“她刚好在附近，要不我们就直接跟着她的车走，你下午有事吗？”

楚尘有几封邮件需要回复，不过可以直接用手机完成。

阿德里安的车先到了，洛凛和楚尘先送他上车。没过多久，姐姐洛净的车也开了过来。

“上车啦，听说你们在国外结婚了，也不喊我过去。”

一上车，洛凛就听到了洛净的抱怨声。

“就是简单走了个流程，后面我们在国内重新弄一个，肯定会喊你当伴娘的。”

他倒是也想在国内办婚礼，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

洛净嫌弃地看了弟弟一眼：“谁要给你当伴娘啊。”

他们两姐弟一见面就互怼停不下来，楚尘坐在一旁看热闹，笑得肚子有点疼。

这段路确实堵，洛净的车开了没多久，就卡在路中央走不动了。

刚好阿德里安的车也停在他们旁边，看样子他们已经堵了一段时间了。也是，这个时间点，不堵车是不可能的。

楚尘摇下车窗跟阿德里安打招呼。

“楚尘，是你朋友啊？”

听到洛净的疑问，楚尘回答道：“嗯，今天刚到国内的。”

洛净也摇晃下车窗去看看楚尘的朋友长啥样。

可刚好这个时候，阻塞许久的车流突然开始移动，洛净只能放任自己的车窗停留一半。

而这时候，阿德里安所坐的车刚好驶过。

在那极短的时间内，阿德里安侧过头，看到了正在开车的洛净的上半张脸。

她的眼睛。

黑色的，深邃的眼睛。

像是——

车行驶的很快，他们迅速失散在车海之中，再也看不到彼此。

**

一路疯狂堵车，好不容易才开到了太太家。

许依依已经做好了饭菜，小炉子煨着红烧肉，前院后院都能闻到肉香。

洛净洛凛好伺候，他俩一个口味，偏爱浓油赤酱，炒几个湘菜，两姐弟就能吃的不亦乐乎。但洛净这段时间控制饮食，就再整个凉拌菜，少放点油盐，免得她长胖了又怪自己做饭太好吃。

楚尘.......

红烧肉是特地给楚尘做的。许依依不太了解楚尘，旁敲侧击地跟洛凛打听，洛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记得上次来家的时候，他还挺喜欢吃红烧肉的，这次许依依又是炒了糖色，又是用小火炉慢慢煨。还做了个酸甜口的糖醋里脊，也不知道楚尘会不会喜欢。

她已经接纳了楚尘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就是不知道楚尘会不会因为上次自己多嘴的事情而讨厌自己。

幸好，楚尘并不是那样的人。

大家和和气气地吃了顿饭，饭后洛凛和洛净洗碗，两个人在厨房不免又要开始互怼。这次洛净耍无赖，跑到楚尘面前说洛凛欺负他，让楚尘主持公道。

楚尘一脸懵逼，只听见学长在厨房疯狂刷盘子还咆哮：“洛净，你少告我黑状！”

洗完碗，洛凛带着楚尘在院子里看星星，这个季节的天气正好，不热也不燥。许依依准备了一些水果和瓜子，这段时间不是流行什么围炉煮茶嘛，家里有差不多的炉子，之前是用来烤笋干和中药的，现在刚好拿来煮煮茶，聊聊天。

他们能聊的最多，是关于洛净和洛凛的青少年时期。

那真的是，相当叛逆的青春期。

洛凛在干出第一天到家就准备拿刀砍人的丰功伟绩之后，洛净当天晚上就到他房间里去商量弑父大计。

“你想干掉洛正兴吗？”

洛净关上房门，看着那个躺在床上装死的弟弟，完全想象不到这样一个看起来阳光帅气的男生今天干出了手拿菜刀的举动，

挺佩服的。

“对，怎么了？”

洛净靠在墙上，脸色阴沉：“我也想，我们合作吧。”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但也有点遗憾，他们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洛净的生活其实比洛凛更加艰难。洛凛脾气大，再加上是男生，奶奶重男轻女，对洛凛再不满也不过是嘲讽几句。要是真的敢动手，洛凛就会拿菜刀跟他们拼命。

他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那辛勤艰苦的母亲，失去母亲之后，他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更何况母亲的人生悲剧就是洛正兴一手造成的，洛凛怎么会不恨。

他连带着都觉得，依托男人的精子出生的自己，都脏得要死。

而洛净那时候的脾气则更像许依依一些，有点软弱，也过于文静。

在家里，父亲与奶奶都对她很苛刻，他们既不想养着这个女孩，又不愿意便宜许依依，只把她当作看门狗一样给口饭吃，却又怕这个女孩干出错事给家里丢脸，便严加管教动辄打骂。

莫说温情了，给一句关心的话都是恩赐。

那时候洛净也不过十多岁的少女，又受母亲教育的影响，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的心肠可以恶毒到什么地步。

直到洛凛出现。

“那时候真的想过很极端的方式，想要离开那个家庭，但是我妈你也知道，她就我一个女儿，我也舍不得她。”望见许依依离开，洛净才敢说真话。

那些年，她和许依依的日子过的很难。

许依依是个大小姐，没干过粗活，年龄又大，离婚之后找工作难上加难。好不容易找了个酒店前台的工作，还得忍受着自己以往闺蜜们的冷嘲热讽。

洛净知道她难，也不想告诉她自己的近况，怕她知道了担心。她也不想去找妈妈，她知道前台的那点工资勉强够妈妈生活，更没有办法抚养自己，供自己读书。

她只能默默地忍受这些痛苦，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家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但好歹，她有一个伙伴了。

一个百折不屈，拼死抵抗，毫不在意他人眼光的伙伴。

“说起来我现在的脾气，都是我这个好弟弟一手培养出来的。”

“是的啊，那个时候你逆来顺受的，我就看不惯你这样。怕啥啊，跟他们硬碰硬，他们不过是仗着多吃了几年饭就想对我们指手画脚。”

“你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怕天不怕地的。”

洛净白了他一眼。

“我就很喜欢他这个性格，”楚尘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当时我父母刚刚去世，学校的人说我是不详，他就带着我硬刚。虽然也挺惨的吧，但是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那样纯粹的性格，换谁都会喜欢的吧。

在一片混沌繁杂的世界里，就像一束坚定又耀眼的光，突然劈开了黑暗出现在眼前。

洛净八卦地逼问洛凛是怎么追求的楚尘，洛凛被她弄得不好意思了，磕磕巴巴交代了自己高中时期的事情。

他们闹得正欢，楚尘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打开看了一眼，是阿德里安发过来的。

“今天开车接你们的美女是谁啊？”

“洛凛的姐姐，怎么了？”

“我问问，能不能请她喝杯咖啡？”

楚尘赶紧拍了拍洛凛的肩膀，给他看信息。

“咋了啊咋了啊，你们在看什么？”

洛凛赶紧回答：“楚尘有个朋友相约你出去喝咖啡，老姐，人家是不是看中你了？”

“哦？有没有照片，给我看一眼。”

楚尘赶紧找了张之前他们拍过的合照给洛净。

“这个长相，一般般，”洛净不太满意阿德里安的长相，“做研究的吗？性格怎么样？”

楚尘老实回答：“他是做神秘学的，性格有点……可能在我们外人看来有点神神叨叨的。但是人本质上还是不错的，做事很细致，也很热情。”

洛净又盯着照片看了几眼，感觉还是不太满意。

“不见，不喜欢这种类型，你老姐我只喜欢一种类型，男大学生。”

洛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那我就回她你很忙好了，反正他就在国内待这几天。”

楚尘回复着消息。

“你看，你老姐我还是魅力无限的，别人瞅我一眼就——”

“浑身发抖是吗？”

“洛凛，我打死你！”

第20第20第208章风暴降临（八）

要的资料，给你了。”

视频通话里，卡尔正忙碌地用笔在纸上记录着东西。

“行，谢谢。”

阿德里安匆忙地关掉通话，打开卡尔发过来的资料，一条一条开始浏览。

从资料上来看，洛净没有任何的问题。

甚至连异能者都不是——

出境记录和自己的记忆也对不上。

但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她——

就在阿德里安困扰的时候，楚尘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他与阿德里安沟通了一下集会的情况，嘱咐了一下要注意的事情。

“对了，洛凛她姐姐——”

“她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有时间出来，就……这样。”

楚尘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搪塞。好在阿德里安很聪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到底。

挂掉电话，阿德里安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此时正值清晨，宾馆的窗户外，城市的烟火气已经苏醒。

打开窗能闻见早餐摊上的葱油香味。

手机的智能语音蹦出来提醒阿德里安今天还有其他的日程安排。

机械的电子女声响起，阿德里安喝了杯咖啡，决定去楼下转角的地方用自己蹩脚的中文买一个煎饼果子尝尝。

可惜了，宾馆楼下的煎饼果子很正宗。

正宗到在阿德里安提出要加火腿肠的时候，大妈的铲子挥舞着差点削掉他的脑壳。

**

楚尘和洛凛换上了相对比较正式的衣服前往了集会现场。

到达集会现场的，只有包括楚尘洛凛还有翻译在内，只有四个人。

洛凛对其中的一两位有点印象，没记错的话，他们似乎都是异能者，不过只是停留在一阶段。

七个人均匀地坐在圆桌周围，翻译作为主持人开始讲话。

“相信大家通过气息的感知能够确定，坐在我们周围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异能者。我们围坐在这里的原因，正是要探讨吉利斐雪的由来。”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格子衫的大叔站了起来：“你不就是想说吉利斐雪是来自于神明的恩赐吗？这种话我已经听腻了，重点是你有办法证明吗？如果真的有神的话，让他出来让我见见面？”

看来在座跟洛凛一样不相信神的人很多。

“神明怎么可能会跟庸人见面。”

“那不就是证明不了吗？你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神明自然不会听从我的命令出现，但是我们却能窥知神明的存在。”

“如何窥知？”

“让我们来看一段录像吧。”

主持人按下按钮，空旷的墙壁上突然落下一道白色的屏幕。投影仪亮起，白色的屏幕上出现黑白配色的影响，这玩意儿古老得，像是上上个世纪的遗物。

屏幕亮起，黑白的画面里，一个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头。

他的眼睛闪烁着非比寻常的光泽。

哪怕是黑白配色的世界，也依然能看到其中的光芒。

“就这个视频，说不定是曝光过度了呢？”

人群中仍然有人在冷嘲热讽。

而很快，那个男人伸手展现了自己的异能，那个异能拍摄得非常清晰，是木元素，树木的藤条顺着他的手臂生长。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画面，他对着镜头，同样展示了木元素异能！

但没想到视频还没有结束，另一个小孩走进镜头，他抬起稚嫩的小手，同样出现了木元素！

重点是，这三个人的长相非常相似，似乎是祖孙三代。

“这怎么可能？祖孙三代都是异能者？还都是木元素？”

要知道注射完吉利斐雪的成功率完全是随机的，这是无数个机构组织在数十年调查后得出的结论。

怎么会有人…….可是祖孙三代都是异能者，而且都是木元素？

“视频是伪造的？”

现场有人提出质疑。

“你大可以质疑，但这就是事实。”

楚尘看了一眼循环播放的影片，老实说，如果想要伪造的话，还是有很多种方式可以伪造。

他更感兴趣的是，对方要如何自圆其说。

“在座各位都是二阶段异能者，想必你们在获得异能的时候，都有过梦魇，你们知道那些梦魇代表什么吗？那就是神明选中你们的信号。”

“我们的异能，不过是神明分给我们的一点点恩赐罢了。那不是我们的力量，那是神明更高维度的力量。”

楚尘挑眉看了主持人一眼。

这种说法，他倒是第一次听见。

洛凛在心里默默反驳自己就没有梦魇，但想想还是算了。

“所以，这视频里的祖孙三代，都是被神明选中，所以才拥有同样的异能对吗？”

楚尘装作半信半疑的样子询问。

“不，他们不是被选中的，他们是为神明做事，他们服务于神，才得到了这样的恩赐。”

“服务于神明？”

“我们得到了神明的指引，为神明做事。”

“你们要为他们做什么事？”

到这里，主持人便不再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想要得到这个答案，楚尘得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行。

其他人也有很多问题，很快，楚尘的提问就被淹没在了人声之中。

集会结束了，阿德里安很快赶了过来，他们约在一个餐厅的包厢见面。

在阿德里安来之前，洛凛没忍住吐槽这个集会：“宝贝，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伪造的？”

“不好说，目前看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很好奇，如果真的有神明，到底与他们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

神明能从人类的身上获得什么呢？

人类又有什么值得他们去交换的，明明连那样好用的异能都是神明给予的？

那不成真的如同神话那般，神明需要人类的供奉才能长久吗？

可他们在赐予异能的时候，却全然不顾人类的死活。

吉利斐雪既是恩赐的火种，又是灭世的洪水。

阿德里安回复道：“在庸俗的故事里，那通常是爱。”

楚尘听到淡淡地嗤笑出声。

“有一种说法是为了黄金，更高维度的生物制造了人类，但我并不敏感哪位，为什么他们会给人类异能，”阿德里安的疑惑和楚尘差不多，“异能不过是助长人类成为和他们一样的生物而已，这会威胁他们的生存本能。”

“对啊，神明又不是人造的AI，他们会有生存下去的本能。”

小木头默默地打出了一个“哼”。

楚尘将小木头偷偷录下的声音再重新听了一遍。

“主持人说，是神明分给我们的恩赐，分给我们？也就是说，我们所展现出来的异能，对神明来说，不过是些许的力量？既威胁不到神明的存在，又能够为他们办事？”他喃喃自语道，“如果这件事足够重要，与其将力量非给人类，神明为什么不直接降临人界调查呢？”

洛凛回答：“要么是做不到，要么就是这样更省事。”

楚尘接着分析：“做不到的可能性比较小，应该是为了省事。”

可阿德里安却有点恍惚，他自顾自地说着：“也许他们已经降临了，但是我们并不知道。”

这确实是可能的，毕竟锡安修道会这么笃定神明的存在，说不定是已经见到神明，或者是类神明的生物。

谈话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洛凛回去之后，向沈云和汇报了事情的进度。

他们在商议要如何处置柠小檬。

目前如果有所动作说不定会打草惊蛇，但如果就这么不处理的话，他们很难保证柠小檬过手的文件的可信度。

“要么我们把柠小檬调离现在的重要部门，然后等这件事查完之后再调回来。”

眼下这是最快速且有效的方式。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沈云和下发调令之后没有多久，柠小檬就自己找上门来。

她直言不讳，自己偷盗骨灰的事情是否被发现了？

沈云和一愣，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其实早就知道你和洛哥会发现的，”柠小檬叹了口气，“倒不如说，没有完美的犯罪，任何既定发生的事实，都无法被隐藏。”

“你既然知道会被发现，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调查局对你不好吗？”

柠小檬撑着沙发扶手坐下：“不是的，你们对我很好，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那么多的朋友，在调查局的这段日子，我很开心。只是……我的家族……他们不过是更有权势者手里的棋子罢了，我的父亲，叔伯都为他们所利用，我不得不听从他们的命令。”

“那现在，有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背叛的滋味不太好受，我也不想被你们利用成为伤害他们的武器，倒不如一切都摊开说。沈局长，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样的交易？”

“我可以进入调查局的监狱，我会装作我还在调查局工作的样子，我从此之后不会为我们的家族提供任何帮助，我会伪装成我在调查局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不会惊扰他们，但同时，我也不会向你们吐露任何关于皇衣的信息。”

这样的交易，如同两败俱伤一般。

沈云和敏锐地捕捉到，或许柠小檬在心里也是厌恶修道会的，只是碍于家族而已不得不听从。她如今唯一能想到的折中方式就是如此。

“可以。”

如今抓捕柠小檬会打草惊蛇，不抓不她，重要的资料都经过她手，沈云和实在是放心不下。

尤其是如今洛凛和楚尘的身上还背负着吉利斐雪这样重要的项目。

“您确实是一位很好的领导者，过去是，现在也是。”

注意柠小檬的这句话

第20第21第209章水手服和小导演

和将对柠小檬的处理方式告知了洛凛。

虽然不算体面，倒也是对谁都好的收场。目前来说只要把柠小檬控制在调查局，或许她会有愿意交代事实真相的那一天。

洛凛没有意见，他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整天的工作，想要借助数不清的文件和资料来麻痹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办公室里风言风语多，就算是调查局的也不例外。

这次柠小檬突然消失，大家都在讨论她到底干什么去了。也有不少人跟洛凛打听，洛凛只能装傻，说自己也不知道。

好在后来师父出面说是让柠小檬去做一个秘密项目了，猜测和议论才没有变成不可收场的谣言。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楚尘还在忙。他匆匆地敲下几个键，然后赶紧过来围着洛凛嘘寒问暖。

诸如“今天工作忙吗？”“下午会犯困吗？”“我刚买了咖啡机，以后学长要不要早上起来也喝一杯黑咖啡呢？”。

这算是他们生活小小的仪式感。

“今天有点忙。”

“下午有点犯困，所以我吃了两颗薄荷糖。”

“黑咖啡？有点太苦了，你帮我加点点牛奶和糖浆行吗？不过是不是黑咖啡更有助于去水肿？”

洛凛一一回应着他的问题。

晚上无事，明天下午洛凛才有值班。这一晚上，他们可以慢慢地享受生活。

而楚尘，是格外讲究生活的情趣的。

两个人简单凑活了一顿晚饭，吃完饭后，楚尘就把桌子收拾干净，取出了自己之前冻在冰箱里的茉莉冰块，然后兑上牛奶，再撒上一点点抹茶粉。

点一块香薰蜡烛，关上窗帘，摆弄好茶几上的鲜花，找一部评分较高的侦探悬疑电影，这就是他们两个常用的打发时间的方法。

同是推理爱好者，所做的工作又常常与逻辑分析相关，他们经常会比赛猜测悬疑电影中的真相和真凶，答案揭露后，输家得满足赢家任何要求。

上次的赢家是洛凛。

他要求楚尘穿上水手服，眼睛下面扫上腮红，跟自己玩一把青春男大学生因为欠债不得已出来坐台接客的戏码。楚尘扭扭捏捏地说着台词，本以为自己的演技足够差了，谁知道反倒是让洛凛春心萌动，难以自持。

也就是因为上次体验感太过美好，洛凛一直跃跃欲试，想要跟楚尘尝试第二次。

可或许是今晚所选择的电影格外无趣，楚尘看完一半的剧情，就已经昏昏欲睡，睁不开眼。

洛凛拿了条毛毯给他盖上，也懒得再打扰他。

这电影确实没什么劲，不知所云的，明明挂着悬疑惊悚的名号，但爱情戏却占了大半。爱来爱去成了狗血虐恋，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亮眼的地方，也难怪楚尘不喜欢。

但洛凛这个人的性格吧，就是有始有终的，不管是电影小说综艺还是电视剧，他要是看不到结尾，就浑身不舒服。

哪怕是烂尾也行，总比没结尾要好。

洛凛看得认真，楚尘也睡得很香。

毕竟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那本就是用来安眠的。

好在，楚尘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梦里他和洛凛在一处有山与海的地方，买了一栋小小的居所，院子里种满了鲜花和蔬果，还有一棵巨大的柠檬树，上面挂着新鲜的柠檬，那浅浅的柠檬香味可以传递很远。

他们在这片湖光山色中慢慢地变老，到腰都挺不直的时候，他的学长还是会牵着自己的手，一起去海边看日落。

光将世上所有的一切都点亮了，整个世界都蒙着一层名为“落日橙”的滤镜。

清透，沉醉。

那种感觉真的太美好了，美好到楚尘甚至不想醒来。

只是，梦境所笼罩的那一层暖色滤镜在慢慢消失。

楚尘张望着周围的景色，想找到风景黯然失色的原因。

可一回头，楚尘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楚维。

是叔叔婶婶的孩子。

那个从小就欺负自己，抢走自己零花钱的侄子。

也是后来逼迫小蝶跳楼，导致她双腿残疾，最后让韩焕之不得不注射吉利斐雪成为一阶段异能者的幕后黑手。

为什么自己的梦里会出现楚维？楚尘觉得自己都快忘了这个无法无天的小侄子了。

就在楚尘想要靠近楚维，仔细打量他的时候，楚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给我力量好不好？”

楚尘突然从梦中惊醒。

洛凛的电影刚看完，这会儿正在放片尾曲。

看到楚尘醒过来，洛凛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睡得红彤彤的脸蛋。

不错，暖烘烘的，还自带一股楚尘身上的苦橙香。

洛凛捧着他的脸询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噩梦倒是不至于，就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梦到楚维，楚尘已经好久都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了。

“没有，”楚尘撑着身子坐起来，侧过头看了一眼电视机，“电影放完了吗？”

电视里正在放一条估计没有什么人关心的彩蛋。

毕竟这样一部无聊又烂俗的电影，应该没什么人会想着去看。

电影还没结束，”洛凛心生一计，用手指蹭着楚尘的手背，“宝贝啊，既然你都睡着了，那是不是就说明今天这局你输给我了——”

楚尘侧过头看了一眼电影，他才不会给洛凛这样的机会：“凶手是那个穿着西装的英国大叔对不对？”

“？你都没看，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嫌疑人一共就三个，另一个人是少数族裔，少数族裔不可能是以负面形象出现的，还有一个人用的是苹果手机，这也不可以是坏人，剩下来的不就是那个英国大叔了吗？顺便吐槽一句，这么多年了，好莱坞这些电影的大反派，要么是英国人，要么是俄罗斯人，这是基因里写着的恐惧吗？”

听完他的分析，洛凛算是服气了。

自己的小娇妻怎么这么聪明，居然在短短的开场介绍里就看出了最终凶手是谁。

这反倒让硬撑着看完整部电影的自己显得特别的……傻？

“学长不了解这些国外电影的套路嘛，这个片子太垃圾了，如果是真正用心拍出来的好电影，是不会出现这样的巧合的。”

洛凛喝完杯子里最后还剩的一点牛奶压压惊：“行吧，反正你也睡着了，这局咱们就不算了。”

“啊？为什么啊？我只看了一点点就猜出来，那不就是我赢了吗？”

楚尘抱着自己的双腿，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让洛凛心里一软。

“那就算你赢吧……”

每次楚尘只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洛凛就只能认输。

【色令智昏啊——爹咪你真的是色令智昏——】

“好啊，”楚尘撑着身子靠在沙发上，伸手掰过洛凛的脸，如同审视一半看着自己的爱人，然后顺带下命令关掉了小木头，“那我们玩什么play？”

说起来，上次洛凛真的把自己玩的很惨。

强迫自己换上水手服也就算了，还各种出言调戏自己。

——“在读大几啊，你的老师还有同学知道你做这一行吗？”

——“怎么欠的钱？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学生，怎么这么不学好？”

——“长得真好看，接了几次客了？”

楚尘磕磕巴巴地说今天是第一次的时候，洛凛反倒开始上纲上线。

——“什么？第一次怎么伺候得好？你们老板怎么回事？叫他过来！我要把你退了。”

——“或者，你听话点，我就给你个好评，让你少受点苦。”

楚尘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羞耻过。

洛凛跟个大爷一样，一会儿说亲得不够深，一会儿说自己不够用力，气得楚尘当场红了眼。

今天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当然要从洛凛身上全部讨要回来。

“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洛凛打了个哈欠。

老实说，他对楚尘的想法并不抱什么期待。

楚尘太纯情了。

不过洛凛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想法，能哦股吸引他的，正是楚尘身上这种纯情、可爱又带着点呆萌的气质。若是楚尘真的像酒吧里那些狂风乱蝶一样，他反倒难以对楚尘产生纯粹的爱。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一面和不擅长的一面，洛凛会引导楚尘满足自己，但不会强迫楚尘一夕之间成为完美的伴侣。

“我——”洛凛准备讨要主动权的时候，楚尘突然开口。

“导演和演员的play怎么样？”

“？”

面试的时候被导演潜规则吗？还可以，就是有点俗套……

而且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随便吧，反正明天下午自己还要值班，玩得太过也不好好。

谁知道楚尘突然站了起来，跑到健身房里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来，然后翻箱倒柜找了一堆东西出来。

“我们来测量学长的身体数据吧！”

洛凛瞥了一眼桌上放着的东西。

戒尺、软尺、体温计、计时器、指套、试管刷......

洛凛突然觉得跟一个古板一点的科学家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于是洛凛睡到第二天下午值班的时候才醒。

还差点迟到了！

五一快乐！

第21第21第210章风暴降临（九）

值班确实没什么意思，好在是的第二天，楚尘安排了活动。

他要带着洛凛去见别人。

倒也不是什么其他人，是之前新世纪精神病院的那位姑娘。

她的名字叫方然。

是个很简单的女孩，穿着简单的衣服，很难让人想象她会与那段残忍的战争以及异能扯上关系。

他们约在了一家小众咖啡店见面。

方然的手上戴着抑制异能专门用的手套。看来从出院后，她依然很害怕自己的异能。

洛凛也用过同款，并能风能不太好控制，之前经常出现失控的情况。

“我为你介绍的威尔森教授，他是我之前同事的导师，他性格挺好的，是个很可爱的小老头。喜欢吃生蚝，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邀请他去钓鱼或者出海…….”

方然淡淡地笑着。

在乐园幻境里，他们明明是敌人，而楚尘居然还愿意帮助自己找工作。

还是这样合适的工作。

“谢谢你，楚尘，还有洛调查官。”

“没有什么好说谢谢的，就当我是学者之间的互帮互助好了，以后如果我需要研究你的异能，还需要你提供帮助。”

“好啊。”

这附近有一座寺庙，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洛凛询问楚尘和方然要不要进去逛逛。

方然一身沾染了太多冤魂，自然也想进去为这些死去的人超度往生。

“我听说当年有很多和尚道士下山保家卫国，哪怕身负血孽也在所不惜，原来真到生死关头，所谓的禁忌，所谓的神佛也是不重要的。”

“那又有什么要紧的，家国天下，生命安全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两个人在这个话题上似乎很有默契，聊得有来有回。

楚尘轻笑。

在庙里说神佛不重要，估计也只有他们这么大胆了。

在那样残酷的战争面前，神明都没有保佑他的子民，又为何要遵守他们的禁忌。

说一句不好听的话：神不爱人，人为何要敬神？

排队入场，烟火袅袅，听说现在的大学生，在上进和上学之间选择了上香。今天过来一看，确实，很多年轻人的面容。

而前几年，这样的寺庙只有老年人愿意光顾。

方然拜得很认真，楚尘却兴趣寥寥，他更想研究佛像雕刻的风格以及神名。而那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洛凛，则是很认真地刷着手机。

“这个是保佑身体健康的，这个是文殊菩萨，你要不拜拜学业？”

楚尘对这些了解不多，只是能判断个大概。

但没想到他的话语却招来了大学生们，他们跟在楚尘身后，询问到底哪个菩萨能保佑自己考个好的研究生，哪个菩萨能保护自己恋爱顺利。

求姻缘的占少数，大多数要么是求学业，要么是求财富。

洛凛对这些本来是不感兴趣的，直到有僧人介绍说，有写往生咒的地方。

他拿了一张符纸，写上了阿秀，大英，向叔的名字。

那是洛凛在极乐世界里认识的伙伴，最后化为一捧永远都找不回来的尘埃。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却为了当年萍水相逢的朋友们双手合十，祈求往生。

希望他们来世，可以托生于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而楚尘则在上面添了阿雪的名字。

“说起来，我们这一路，也见证了很多人的死亡。”

还有圣玛莉安医院里，那些因为无法查明原因的水疱而死去的患者，为了女儿甘愿赴死的王初荷，后来死掉的可可和特丽莎。

其中的很多人，楚尘难以判断他们到底是正义还是非正义的。

有时候，他们之间的对立，只源自于立场的不同。

方然所挂念的人太多太多，她在咒文上写下了“全体受害者”五个字。

将往生咒交给僧人，方然还在原地伫立了许久。

出了寺庙，她再次询问楚尘和洛凛，当初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现在在哪儿？

当初洛凛和楚尘向方然隐瞒了皇衣的死亡。

在异能者的法律上，方然并非刻意杀人，她有着严重的精神问题，并且受旁人操纵。

在现实中，皇衣是个“已死之人”，又涉及到秘密项目，自然不可能公开审判。

“他还好，现在在另一个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怎么了？”

“我心里总有不安，觉得是自己杀死了他。”

方然是个敏感善良的姑娘，她终究害怕自己会造下杀孽。

“没有的事，”洛凛宽慰道，“你不要想那么多，他只是受了点伤而已。”

方然稍微放下心来。

“其实，我确实哀惜那些女孩，但也不想害死旁人。”

不过说起来，楚尘倒是对方然用异能杀死皇衣这件事有所怀疑。

血统辨明正身这件事说来确实离谱。

异能可以办到的事情很多，但是通过血统来判定人的身份，至少在楚尘负责的资料库里很少见。

楚尘心里有些别的怀疑，旁敲侧击地询问方然一些有关她身份的事情。

方然的回答却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信息。

楚尘也不打算今天一天就能够问明白。

夕阳西下，洛凛买了三支冰淇淋，然后跟楚尘一起送方然回家。

**

“您今天的日程，下午三点，去新世纪精神病院。”

阿德里安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件短袖来。

他真是受够了这个城市变幻莫测的季节，前几天冷得要死，自己恨不得把风衣裹得紧紧的，今天自己就想把皮给扒了，穿拖鞋出门。

换好衣服下楼，自己的朋友正在停车场等着自己。

“这个患者叫王战，隔壁省云水县的人，前段时间送过来的，因为血液中检测出了吉利斐雪因子，外加有点精神问题，被送到新世纪精神病院了。他天天说自己不是精神病，还说了一堆神神鬼鬼的东西，我觉得可能对你的研究有帮助。”

“谢谢了，下次我给你介绍点研究课题。”

“好啊好啊，咱们这些做学术研究的也太难了，每天都在想办法找课题。”

阿德里安笑着跟朋友聊起自己这些年找课题的痛苦之处。

他们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开车到了新世纪精神病院。

普通人自然不能进去，但好在医院和朋友的学校有合作，可以给病患做一些简单的心理辅导。

王战很快被护士带了过来。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也不愿意说话，坐在凳子上就耷拉着个脑袋。

听说最开始把他送过来的时候，王战跟个流浪汉一样，衣衫褴褛不说，身上还泛着一股恶臭。

阿德里安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朋友帮忙翻译。

王战却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我听说你是异能者，你是怎么注射的吉利斐雪？”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懒懒地掀着眼皮：“关你什么事？”

他能够回应自己的问题，阿德里安觉得对方的精神疾病似乎不是这么严重。

“你的病不算很严重啊…….”

阿德里安的感慨被朋友原封不动地翻译。

可他们没有想到，王战却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一样。他猛地站起身来，拍了下桌子：“我没有病！我不是神经病！我不是！”

“我不是！我只是穿越了，不…….不对，我是……我是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

朋友疑惑地看了一眼阿德里安，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翻译“穿越”这个词。

“穿越就是，从这个时空到另一个时空，”朋友想了许久才解释清楚。

“你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神，我看到了神。不，那不是神，那是——可以毁灭世界的力量，他杀了你，杀了我，杀了所有人！”

第一次有人跟王战说这么多话却不对他描述的内容感到反感，王战的心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认同感。他挥舞着双手想要给面前的人解释清楚情况：“就是，是很强的人，那不是异能者，没有异能者能有那么强的力量。我被他杀了，我死掉了，他杀我的时候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

“你既然死了，又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王战看着自己的手，愣愣地回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可能死掉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可能……我看到了未来？”

阿德里安和朋友不置可否。

“但是，我知道神明在哪里？我之前见过他。”

这句话让阿德里安顿时来了兴趣。

“你见过他？他是谁？现在在哪里？”

“我不认识他，我跟他说了话他却听不明白，啊啊啊啊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杀了我！我不该多话的！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们都会死掉的，哈哈哈哈哈反正你，还有你，还有我，都会死的！这个世界会毁灭掉！大家全都死掉！全都死光光！”

王战的情绪已经极度不稳定了。

朋友想赶紧结束这样的对话，可侧过头去，阿德里安的精神似乎比王战还要不稳定。

“他是谁？神明是谁？”

阿德里安用自己并不熟练的中文质问王战，一字一句听起来无比激动。

“他啊…….”王战像是突然失去力气一样，坐在凳子上，挠乱了自己的头发。

“反正都会死的，说了也无所谓吧，反正都会死的，那就告诉你吧——”

“我不认识他，但是我记得现在的他，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

“我是在云水镇看到他的，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男人，在我看到的世界里，那个男人也死了。”

阿德里安没有耐心听这些话：“我没问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告诉我神明是谁？到底有什么特征？”

“神明啊，”王战靠在椅子上，像是全都释然了一样，“在这个世界，我看到的他，长着一双——”

“蓝色的眼睛。”

第21第21第211章风暴降临（十）

小檬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沈云和放下手中的笔捏了下眉心。

洛凛看着自己的手机，更是头疼。

锡安修道会到现在还是没有发任何的消息过来，也不知道集会之后他们能不能拉自己入会。

现在最重要的线索就是皇衣，这下好了，又陷入困境了。

沈云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树木。

说起来现在的季节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前几天还冷得不行，今天太阳晒在树叶上，还有些晃眼。

这几天调查局的同事们出任务，大家都晒得有点黑了。

“是时候去采购一批防晒霜了，洛凛你们出任务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

说起这个，洛凛和楚尘很默契地低下头没有应声。

洛凛这几天出任务确实晒伤了，皮肤红彤彤一片。楚尘看着心疼，非要他擦自己的防晒霜。但洛凛犯懒，结果被楚尘扯着压在床上好好地擦了一身。

明明被欺负的人是自己，楚尘却偏要红着眼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还抱怨：“我都是为了学长好啊，学长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呢？”。

他这副样子太过可爱，惹得洛凛心动不已。

“柠小檬，蒋书骏，吴三七，一个个嘴比鸭子硬——”说到这里，沈云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书桌。

原本在书桌上，曾经放着他与当年一队成员的合照。

后来一队成员除了自己以外全部死于污染案后，沈云和就将那张照片彻底地锁在柜子里。

“您确实是一位很好的领导者，过去是，现在也是。”

沈云和突然喃喃念起柠小檬跟自己告别前说的那句话。

这话在洛凛听来就是，师父怎么突然开始自卖自夸起来了？

“过去是…….现在也是……”

洛凛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可能并不简单。

“这句话的感觉不太对，过去是，现在也是。过去？什么过去？”

“如果她要表达的意思是，您在我心中一直是一位好领导，应该用一直来形容，这个过去，总觉得她好像在指——”楚尘的手指在扶手上画着圈，然后猛地敲了一下圆心，“更久远的过去，我想，柠小檬所指的，可能与3.17污染案相关。”

提起这个，沈云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突然觉得心脏抽抽地疼。

那是他心里一块碗大的疤。

这么多年过去，仍然痛得厉害。

“师父，你好像一直没有跟我详细说起3.17污染案的事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

沈云和叹了口气。

“二十多年前，国内的经济刚刚起步，那时候我们引进了很多外资企业。其中有一家，在背地里生产吉利斐雪试剂。但在明面上，伪装成了一家糖果工厂。但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工人的操作失误，导致吉利斐雪气体扩散。当时我们对吉利斐雪的研究还比较少，整个一队二队，二阶段异能者只有我一个人。我当时带着他们去抢险、灭火、转移居民，但当时我们并不知道空气里含有的吉利斐雪因子会对人体产生那么大的影响。最后，所有参与抢救的调查员全都死于吉利斐雪中毒，只剩下我和蒋书骏，还有当时负责后勤的吴三七。”

楚尘拿着笔记录下沈云和的话。

这么说来，目前跟吉利斐雪二代扯上关系的蒋书骏和吴三七都和当年3.17污染案相关。

“这个案子后面是怎么处理的？”

楚尘很好奇，如果这个案子处理妥当，吴三七和蒋书骏为什么要放着大好的人生不过，牵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

“这也是我一直很奇怪的地方，当时这件事震惊全国，上面下令严查，涉及到这个案子的人，不论官商全都被依法处理了，根本不可能有人逃脱。”

沈云和怕楚尘和洛凛不相信，很认真地表示自己当年确实核查过。

楚尘点头同意。

说起来，当年也就是那件事之后，调查局被大换血，沈云和年纪轻轻承担了调查局局长的职位，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更何况当年沈云和因为这件事失去了那么多朋友和同事，他肯定会为了追查这件事而不死不休。

但这样蒋书骏和吴三七的行为就说不通了。

“师父，当年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你没有注意到？”

“好像…..也没有什么吧。”

这件事是沈云和的心病，他曾经无数次调查这件事，只为了将其中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他确实能够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也已经毫无内幕，所有涉案人员均以得到惩罚。但联想到柠小檬说的那句话，沈云和又有点不自信了。

“说起来，当时吴三七前辈也在提到了锡安修道会，难不成这个爆炸案也和他们有关？”

这么说来，柠小檬也算是锡安修道会的人，说不定她知道一些内幕，所以才会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当年的事故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了，如今除了异能者之外谁都不能进入，好在我这里有非常完善的资料，可以借给你们看看。”

看资料的事情，最后又要落在楚尘身上。

好在沈云和非常负责，所有的资料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不少资料都已经泛黄，沈云和又重新打印了一份，并在旁边贴上了旧版本的照片。

从这些细微之处足以看见，他对这个案子倾注了相当多的心血，只希望能够还死去的同事一个真相。

楚尘一页一页地翻阅，当年的惨案与极乐世界里发生的悲剧相同，都是普通人在不知情的情形下吸入了含有吉利斐雪的气体，最后变成了浑身青色，毫无意识的怪物。

洛凛看他有些疲惫，走过来蒙住了他的眼睛。

“稍微休息一下眼睛，等会儿再看。”

楚尘点点头，闭上眼养养神。

洛凛伸手帮他按了按肩膀，俯身询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污染案这件事可能跟锡安修道会有关？”

“嗯，不然我不理解为什么蒋前辈要害死皇衣。”

蒋书骏的行为实在是太奇怪了，冒充洛凛，利用方然的异能杀死皇衣。弄丢了国际联盟CN区负责人的身份不说，如今还身陷囹圄。

皇衣的年纪不大，三十不到，二十几年前不过是个小孩，蒋书骏的复仇对象应该不是皇衣。不过蒋书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一定是因为能够从皇衣的死亡中获利。

但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我有个猜测…….”洛凛松开楚尘的眼睛，“你有没有感觉，皇衣应该是锡安修道会里的核心家族成员。”

“感受到了，至少柠小檬应该是听命于他的。”

洛凛坐在楚尘对面：“但是，皇衣没有异能。”

“？”

“咱们接触到的，目前明确是锡安修道会的人，安德鲁、柠小檬、展现的视频里面的人，他们都是异能者，但是皇衣并没有异能。”

这么说来，确实是。

“如果说皇衣是修道会里的核心家族，那么这个家族自称是受到神明的恩惠的，但皇衣却没有任何异能，这是不是很奇怪？”

楚尘挑眉：“难不成神明的说法是假的？”

学长还真是在破除封建迷信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是这个家族的人，我为了维护我的信仰统治，我一定不会公布皇衣是个无异能者，我会悄摸摸地将皇衣隐藏起来，甚至不承认有这个孩子。我绝对不会让他这么抛头露面的行动，甚至会极力撇清他和修道会之间的关系。”

楚尘点头认可。

这样对锡安修道会来说，会更加省事。

“但这和现实情况不同，现实就是他们宁可牺牲柠小檬这个棋子也要拿走皇衣的骨灰，而那个骨灰，我们检查过很多次，确实没有混杂任何吉利斐雪的因子，就是很普通没有任何用处的骨灰。那我大胆一点猜测，皇衣在自己的家族里，至少是很受宠爱的。”

洛凛对皇衣很了解，在和楚尘合作之前，爱知和仁就是他最重要的案件。

皇衣也曾经在公共场合多次提及过，他来自于一个备受宠爱的家庭。

楚尘突然反应过来，他看向洛凛：“在传统的家族中，宠爱与继承权往往挂钩。”

“你说的没错。虽然皇衣没有异能，但不代表锡安修道会有没有其他方式为他弄来异能，他如果拥有异能的同时又拥有族长的宠爱，他是极有可能继承修道会的。如果污染案真的是修道会所为，蒋书骏的报复对象应该是整个修道会，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对修道会的继承人下手。”

“他想要从内部攻破修道会？”

“对，这么大的一个组织，杀是杀不光的，倒不如从内部捣毁。毁掉看重的继承人，说不定会让修道会自乱阵脚。但我相信可能真实的目的没有这么简单，他们应该还有更多的计划。”

**

月光下，里欧推开窗户。

这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父亲的病越来越重了。

真好呀。

总结一下这章提到的人物都干了些啥吧

皇衣：爱知和仁的领导人。

柠小檬：调查局负责医疗的，曾经是洛凛的心理医生，偷走了皇衣的骨灰，暴露自己是锡安修道会间谍身份

蒋书骏：国际联盟华夏区域负责人，曾经伪装成洛凛的模样，将皇衣送入新世纪精神病院，导致皇衣被方然的异能·乐园杀死。和妈妈是好朋友。他喜欢的人死在了污染案之中。

方然：新世纪精神病院患者，因为研究二战里惨死的女孩而陷入癫狂，不小心用异能制造了乐园幻境。

吴三七：过去之眼拥有者，曾经调查局的调查员，帮助一位母亲还原女儿死亡的真相，让真正的凶手得到惩罚。

第21第21第212章特殊调查局雷鸣（一）

看完了所有资料，再加上国际联盟本身的工作，一抬头，天都亮了。

他做起事来总是这样昏天黑地，洛凛抱怨过很多次。

楚尘赶紧收拾准备上床，刚爬进被窝就被洛凛一把抱住。

“这么早起床上厕所？”

看来洛凛不知道自己一夜没睡。

楚尘便抱着侥幸心态点点头：“学长你再睡会儿，现在还早着。”

他以为自己的谎话说得天衣无缝，洛凛必然不会发觉，却没想到洛凛紧抱着他，在他肩头轻咬了一口，冷不丁地问了句：“骗我？”

楚尘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刚才洛凛可能发现自己通宵了。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累了，说错了，我…….”

楚尘磕磕巴巴地跟洛凛解释。

“没有怪你，快睡吧。”

洛凛拍了拍他的后背。

“上午你就在这里睡觉吧，我去处理一下工作的事情，中午去食堂给你打点饭。”

“嗯嗯。”

本来还有的睡意，因为和洛凛说了几句话就全然消散。楚尘玩着洛凛的衣领，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刚才看资料时发现的不对劲的地方。

“我准备一会儿去问问蒋前辈，学长你能安排一下吗？”

“这些资料都不够清晰，我看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等会儿还要找阿德里安，小木头，帮我设定一个闹钟。”

交代完这些，楚尘靠在洛凛怀里，迷迷糊糊得睡着了。

一觉睡到中午洛凛带饭回来，楚尘赶紧起床洗漱后给阿德里安打了个电话。他这时候才知晓阿德里安已经提前离开了。

“哎呀，我也没什么事情了，就先走了一步了，给你留了点资料可能对你有用，你有时间看看吧。我等会儿的飞机，再见啦。”

怎么跑得这么快？

楚尘没来得及细想，洛凛就提醒他，蒋书骏的审讯已经安排好了。

“好，我现在就去。”

楚尘匆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着电脑跟在洛凛身后去了审讯室。

许久没见，蒋书骏倒是一点都不尴尬，反倒是主动问起洛凛和楚尘的感情进展到哪个阶段了。

“结婚…….”

“什么时候准备生娃啊？哦，你们生不了，你们考不考虑去领养一个？我有认识的福利院。”

他倒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暂时没打算生，我们还年轻。”

再说，他们还有小木头这个不省心的调皮鬼呢。

“我想问你3——”

“哦，也是，年纪小就多过过二人世界。”

楚尘的话再次被打断。蒋书骏的眼神在他和洛凛身上反复打转。

就像是在看他曾经永远失去的爱意。

楚尘受不了他的眼神了，直接打断蒋书骏的话：“3.17污染案，是不是跟锡安修道会相关？”

蒋书骏挑眉：“是吗？”

“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是不是跟锡安修道会相关，皇衣是不是修道会的人？”

蒋书骏没有回答，整个空间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楚尘的声音稍微放得重了一点：“蒋前辈，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蒋书骏淡淡地笑了一下：“锡安修道会，不算是你们真正的敌人。”

不是真正的敌人？

难不成还有更深层次的幕后黑手在？

楚尘赶紧追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蒋书骏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317污染案是吧，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你们应该去问老沈啊，老沈知道的。”

“蒋前辈，你能不能别在这里跟我打太极了，你杀掉皇衣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给你死去的朋友报仇吗？你明明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平静无波的生活，你为什么要亲手毁掉现在的一切？”

楚尘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了蒋书骏的心。

或许楚尘是故意为之，想用激将法逼迫自己多说一些信息出来。

但这些东西，对蒋书骏来说都没有用。

他没有告诉楚尘任何真相，不管他们用任何方式。

找蒋书骏没什么用，楚尘只能去找另一个相关人，吴三七。

吴三七目前仍然被扣押在异能者监狱里，反正都在一起，索性都见面聊聊。

相比于蒋书骏的油盐不进，吴三七的态度倒是好了些。可能是因为他属于污染案的边缘人士，反倒是乐意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与楚尘分享。

但很可惜的是，他能提供的有效信息大多与沈云和提供的信息重复了，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报。

楚尘询问吴三七当年蒋书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吴三七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蒋书骏当年还是很正经的，就是污染案之后，精神就有点不太正常。

“你们想要调查当年污染案的事情吗？这个案子过去太久了，就算沈局长保留了大多数的资料，但是估计也很难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确实，而且二十年前各种技术手段也不够完善。”

吴三七这里，他们也是败兴而归。

“如果能够看到真实的过去就好了，”洛凛感慨，“不管师父保留的资料有多完整，都不如我们直接回到过去的时间点去调查情况来得容易。”

穿越时空……楚尘可没有这样的异能，目前记录在册的也没有这样逆天的异能。

不过——

楚尘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吴三七前辈的异能是过去之眼对吧！方然的异能是乐园，是将脑内的设想变成幻境。如果我们能够将这两种异能结合起来的话——”

“你要怎么结合？”

“让方然对吴三七使用乐园异能？不，不行，方然只能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变成幻境，她无法看到吴三七的过去。”

【我可以来帮忙，链接方然和吴三七调查员的脑电波，这样一段时间内，方然就可以见他所见，想他所想。】

小木头蹦跶出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能把这件事完成。

说起来当初洛凛的脑电波被传输到楚尘家里的玩具身上，用的也是同样的科技。

而调查局的科技已经先进到可以链接人和人之间的脑电波了。

当年如果有这样的技术的话，吴前辈可能就不会走上现在这条犯罪道路，更不会牺牲自己的前途和一位母亲的生命来换事情的真相。

洛凛不免有些痛心。

但历史就是如此，科技的发展永远比人类的需求慢了一步。

“吴前辈并没有过多地参与到污染案当中，真正有价值的视角是沈局长和蒋前辈的。我们需要他对这两个人同时使用过去之眼，然后再让小木头链接方然与他的脑电波，为我们创造出可以进入的幻境。”

楚尘的计划看起来可以执行，只是有两个点洛凛觉得不太合适。

“方然的情绪不够稳定，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其次就是吴前辈，虽然他要好说话一点，但——”

“没有他们俩还有我呢。”

楚尘叉着腰，扬起头看向洛凛。

那表情就像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有个很厉害的老婆？？？

洛凛失笑，伸手搂住楚尘，眼看四下无人，便迅速地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

“我知道，我老婆最厉害了。”

他当然知道楚尘可以复制叠加使用异能，只是那20分钟的限制，仍然让洛凛难以放下芥蒂。

“但如果吴三七和方然愿意合作的话，我不希望你去冒这个风险。”

他希望楚尘永远都只做那个站在他身后受他保护的人，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要动用作为绣球花的能力。

“知道知道。”

楚尘点点头。

好在方然同意得很快，她本就感谢楚尘这段时间的帮助，甚至为此还退掉了之前购买的机票。

除此之外，吴三七和沈云和也同意了这个计划。

只是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吴三七无法同时对两个人使用过去之眼。这是他异能天生的限制，楚尘和小木头研究许久也没有破解之法。

这时候就只能从沈云和与蒋书骏这两个视角之间进行抉择了。

“蒋书骏估计不会配合我们的行动，先提取我的记忆吧。”

沈云和叹了口气，“如果从我的角度看不到什么线索的话，再去试试他那边。”

“这倒也可以，”洛凛叹了口气，“那我们定个时间开始。”

周五晚，楚尘按照约定的时间来接方然。

这是方然第一次跟调查局之间进行合作，她很担心自己做不好，会让楚尘还有洛凛失望。

楚尘看得出她的紧张，宽慰道：“别紧张，很快就会结束的，而且之前你在医院里也接受过康复训练。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你戴上抑制手套，咱们停止就行。”

“嗯嗯，我知道。”

方然随便面带微笑，但捏住衣角的拳头还是出卖了她。

她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想伤害别人。

路程很短，转个弯就到了调查局。

进门，找停车位停车。

“在去调查局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但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尤其是洛凛提及，”楚尘停好车，但并没有打开车锁，“能帮我这个忙吗？”

第21第21第213章特殊调查局雷鸣（二）

都准备好了，小木头链接了吴三七和方然的脑电波。

【脑电波链路打通。】

得到成功的指令，五三七和方然同时催动异能。

沈云和坐在三人对面，慢慢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经历过世俗、算计之后，只保留了岁月的痕迹。

曾经，那也是一双和洛凛一样，青春正茂，踌躇满志的眼睛。

聚散无常，事实沉浮，折损并消耗了它。

洛凛站在方然的身后，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拉入一场——

关于正义者死于阴谋，英雄葬于无人知晓的荒芜的、残酷乐园。

“咱们开着调查局的车去接亲，队长，你看怎么样？”

在这一句调侃声中，洛凛睁开了眼。面前是个破旧的篮球场，地面坑坑洼洼不平整。在往前看，是一栋大楼，也是二十几年前的风格，窗户也是那种老旧的蓝色玻璃窗。墙体刷着白漆，不少地方都脱落了，但宣扬调查局精神理念的口号倒是被红漆刷得格外耀眼。

看来，自己现在就是站在师父的角度。

队长说的应该就是沈云和，接亲…….是师父快要结婚的时候吗？

物是人非，没想到居然还可以回到过去看到师父和师娘结婚的场景。

洛凛是带着一副调侃的心情去看这段过往，但没想到接下来沈云和的话就吓了他一跳：“你疯了吧！公车不能私用！老子平日里对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吗？”

好家伙，师父以前这么懂规矩的嘛？

他后来怎么还能帮着自己糊弄领导呢？

岁月催人变成老油条？

搭着肩膀的男人笑着打趣：“哎呀沈队长，我就是开开玩笑！咱们调查局的车多好啊！多拉风！开到婚礼上，一定能给队长长长脸！再说了，咱们局长不是经常把调查局的公车开出去嘛？”

一提到这个，沈云和的脸就有点黑。

“不需要，浩子你赶紧去把育英小区的那个案子给我再调查调查，快去！”

沈云和把搭在肩膀上的手臂拽下来，推着浩子赶紧去查案子。

“真不给我省事，”他叹了口气摇头。

还没结婚生娃，就提前体会到了这种被孩子气到的感觉。

“队长！看招！”

迎面一束水呲了过来，淋了沈云和满头。

“你干嘛呢！”

沈云和抹了一把脸，这才看清面前是自己最皮的同事——小六。

“咱们宿舍花洒坏了，我做的，”小！”

沈云和抬手捏了个雷。小六的发型瞬间就变成了爆炸头。

“不错，你就顶着这个发型上班吧。”

“啊？太丑了吧。”

小六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楼顶上传来几个姑娘银铃般的笑声，她们目睹了这场闹剧，正笑话着小六呆呆傻傻的。

“看什么看！还有五分钟上班，都给我回自己工作岗位。”

几个姑娘赶紧关上窗，躲回了办公室里。

“沈队长追姑娘的时候天天找我们讨教，现在就过河拆桥，过分过分。”

“就是，得让他结婚的时候多给我们包点红包。”

沈云和站在楼下，那几个姑娘的讨论声太大，他还是能听到。

“你们背后议论人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

沈云和失笑。

彼时，调查局刚刚成立。

从事的工作危险度高，国内异能者这块的研究还很初步，愿意进入调查局的人很少，而且大多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年轻人。

沈云和在这里，就像是个带着弟弟妹妹的大哥哥，一手组建了这个大家庭。

他侧过头，看到菜地那里蹲着两个人。

“蒋书骏！蒋书驰！你们两个给我滚去办公室！”

蒋书驰？

洛凛一惊，这人是蒋书骏的亲戚吗？

“沈队长，你又不是我们的队长，别管那么宽嘛。”

两人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跟沈云和打招呼。

“那我喊你们队长过来管你们？”

“别别别，马上走！”

洛凛盯着两人的脸仔细看了看，其中那位油嘴滑舌的确实是蒋前辈年轻时候样子。不过两个人是兄弟吗？年纪差不多，但是长相一点也不像啊。

蒋书骏赶紧蹲下拽了根黄瓜，对着蒋书驰说道：：“你先回去，我有点事问沈队长。”

蒋书驰的性格似乎更加沉稳一点，他点头，独自往办公楼方向走去。

“找我什么事？”

“没别的事，”蒋书骏把黄瓜赛进沈云和的手里，“孝敬您老人家的。”

沈云和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有话快说。”

“就是，这个…….沈队长，你买的那个钻石戒指多少钱啊，有没有便宜点的？”

蒋书骏平日里油嘴滑舌的，说什么胡话都说得出来，今天倒是难得脸红了。

沈云和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你给书驰买是吗？”

“哎呀，沈队长，你知道就不要问了。我们两个小时候在一个福利院长大的，这么多年又是朋友又是同学又是同事，这叫什么，天作之合对不对。”

洛凛愣了一下，搞半天，伪骨科啊。

那确实好磕。

可沈云和的反应却出乎洛凛的预料，他直接拍了拍蒋书骏的肩膀。

“你们两个感情是不错，但是你有问过书驰的意见吗？他喜不喜欢你你知道吗？再一个，你们两个现在刚刚工作，没有什么经济基础，到时候结婚过日子会经常吵架。书骏，你和书驰都是去年进来的好苗子，你们现在还是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过几年成熟了再…….”

“哎，我知道，”蒋书骏挠着脑袋，“我现在连个钻戒都买不起，书驰跟我在一起估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没事，生活都是慢慢奔出来的，我主要觉得你现在年纪太小了，还不太适合成家。”

沈云和的态度让洛凛觉得意外。

当初自己和楚尘在一起，师父明明是上赶着把自己送给楚尘，那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年纪小，不适合成家这样的话。

“行，我知道了。”

蒋书骏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抬头看到自己的队长要进办公室了。

“我先走了沈队，啊啊啊啊晏队，你慢点走啊！”

蒋书骏嚎叫着往楼上跑。

沈云恶化抬头看向了站在二楼办公室门口的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裤子，长相也不突出，但奈何仪态和气质都很优秀，像极了杀伐果断的女强人。

“沈队长好。”

“晏队好，”沈云和回笑，“那个，蒋书骏是我扣下来聊聊的，你别罚他。”

“他闯祸太多了，不差这一回两回。”

晏队按了按太阳穴。

比起沈云和的大哥哥属性，她更像是二队的教导主任。

“晏队好，我先进去了，晏队再见。”

蒋书骏爬到二楼后，赶紧绕过晏队钻进办公室里，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晏队叹了口气，对沈云和表示自己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沈云和也擦干净脸上的水，回办公室处理工作。

洛凛的视角也因为沈云和的行动而改变。

刚刚的那一幕让洛凛有些感慨。

在那个理论和技术都远远落后的年代，他们凭借一腔热血，将这份危险又辛苦的工作坚持了下来。而最终命运回报他们的，却是荒芜之地的死亡。

中午跟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蒋书骏问了句：“晚上咱们去小四川聚餐吧，怎么样？”

小四川是调查局附近的一家川菜馆子，招牌上写的是什么名字大家都已经忘了，只记得这个“小四川”的别名了。

沈云和倒是大方地回了句：“行啊，我请客。”

说起来，洛凛记得沈云和的家庭条件其实不错的。母亲是教师，父亲是很多个公司的法律顾问。沈云和能够成为异能者并非是因为对生命绝望，而是当年骑自行车的时候遇到车祸，签完病危通知书后，父母无法接受儿子的死亡，偷偷购买了高昂的吉利斐雪药剂。

好在保全了沈云和的性命，也让他成为了二阶段异能者。

在这群没钱没家庭没背景的异能者和调查局人员中，他算是个出手阔绰的小老板。

“我和沈队一起请吧，”晏队端着餐盘坐在蒋书骏身边，“咱们也好久没聚过了。”

“喔唷，队长大方，老板霸气。”

这时候，蒋书驰打完饭过来，蒋书骏立马就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书驰，你怎么打的都是素菜啊，要多吃点肉才有营养，来尝一尝大鸡腿。”

“不吃，太油了。”

蒋书驰把鸡腿让了回去。

“哎祖宗，你别给我省钱啊，我给你买的。”

“行了，这两个人一天天的，”沈云和瞥了晏队一眼，摇了摇头。

晏队也是一样的态度。

“哎呀呀，书骏，你多吃点菜少吃点肉吧。”

旁边的浩子看不下去了，夹起自己的白菜往蒋书骏碗里塞。

“为啥啊，干嘛？看不惯我买肉吃啊。”

“兔子不吃窝边草啊，但是你吃，”浩子抱着饭盆赶紧跑远，还冲着蒋书骏比了个鬼脸。

“狗东西，我打死你！”

两个人顿时混战成一团。

第21第21第214章特殊调查局雷鸣（三）

的聚餐也是一队和二队联手气死沈云和还有晏队的日常。

说起来好像调查局最开始人员萧条，拢共就只有这两个队伍，难怪经常在一起聚餐打闹，不分彼此。后来调查局有了abcd三四个小组，还分了各种各样的部门，大家虽然关系融洽，但全然没有一队二队这样热闹。

聚餐的时候大家还是照例打趣蒋书骏和蒋书驰，以及沈云和即将到来的婚礼。

说起来，透过沈云和的眼睛去看，洛凛觉得蒋书驰的性格是有点像楚尘的，特别是在不说话的时候。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清冷感和书卷气，导致形成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独特气质。

不过相比之下，楚尘的个子更高，仪态更好，再加上那张脸，给人一种高蹈出尘，不食人间烟火，也不屑于去与人纠缠的疏离感。

而蒋书驰则带有一种看尽世态炎凉，人生浮沉后，选择淡然处之的悠闲。

若是再给一个更合适的例子，就是楚尘无法控制自己对洛凛的喜欢，有时候还会被洛凛勾引到恋爱脑上头，将所有秘密都和盘托出，而蒋书驰则完全掌握着他与蒋书骏的情感节奏。

当然，也有可能是蒋书骏太蠢了，什么都看不出来，所以衬托得蒋书驰格外游刃有余。

不过爱情这种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许这种所谓的你追我跑的游戏，正是两个人之间独特微妙的情趣。

洛凛看他们吃饭看得无聊，心里开始有点想念小娇妻了。也不知道小娇妻有没有成功地进入乐园？进入之后拿的又是谁的视角？

好在沈云和以“喝酒后不能开车”为由，吃完饭后就早早地开车回了家。

沈云和那时候也是个挺讲究的小年轻，调查局的四人间宿舍太破，他不愿意住，父母就在附近给他买了个小两居。后年房价上涨，两居室还套现了不少钱。沈云和总是把这件事挂在嘴边，念叨着自己是个“投资奇才”“金融才子”，只可惜命运多舛，掉进了调查局里。

刚到家之后，电话就响了。

“喂，韩女士，你好啊。”

韩女士？

洛凛没忍住嗤笑出声。

师娘姓韩，这句韩女士喊的就是她。

原来当年谈恋爱的情侣都这么矜持吗？居然用“女士”这个带有尊敬意味的词去形容即将一起踏入婚姻殿堂的爱侣。不过这词倒也挺好的，婚姻是一件严肃庄重的事情，这种称呼，更能反应沈云和心里对爱人的尊敬。

这么看来，自己成天对着楚尘“宝贝长，宝贝短”的倒是显得俗气了。

不过“楚先生”这个称呼，倒是会让洛凛想起一些不得了的play。

还是算了吧。

“沈先生好啊，我奉父母之命来跟你聊一聊婚宴酒席的事情。”

师娘说完话就笑出了声：“咱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装？”

“装吗？我可不觉得，先生和女士，是多搭配的词。到时候咱们结婚，司仪对着全场宣布韩女士和沈先生结为伴侣，不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吗？”

这句话，让洛凛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沈云和了。

你说他古板吧，他还会幻想结婚时海誓山盟，亲朋满足的场景。

你说他浪漫吧，他又听不出师娘弦外之意是：想要一个更加亲密的，只属于爱人之间的称呼。

“好了，我不跟你扯这么多了。酒席定了19桌，我这边的亲戚朋友占了8桌，你那边调查局人多，占了9桌，剩下的两桌，作为备用，如果人来多了就留下来，如果人来少了，就作为感谢宴，请来帮忙的人吃一顿。你看怎么样？”

“韩女士就是蕙质兰心，”沈云和丝毫不吝啬对妻子的夸奖，“有你办事，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天天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油嘴滑舌了是不是？”

沈云和有点不服：“这怎么能算油嘴滑舌呢？这是我诚心诚意的夸奖啊，韩女士。”

洛凛总觉得他俩的对话有点肉麻。

就是明明没有用“宝贝”“亲爱的”这样的称呼，但还是让人暗戳戳地觉得肉麻。

“不过，有件事情我想再次跟你确认一下，”沈云和的态度突然认真了起来，“韩女士，你真的要跟我结婚吗？”

？

这个时候了师父你问这个？

你是要逃婚吗？

难怪当年怂恿我在和楚尘结婚的仪式上逃婚呢？原来是你浪子之心不死啊！！！

“昂，不然呢？”

沈云和推了一下眼镜，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我想摊开跟你说，你如果和我结婚，我会全心全意地对你好，你将是我唯一的伴侣。在我们的婚姻里，我会保证对你在感情上绝对地忠诚。只是韩女士，你要明白一件事，我是调查局的，维护社会稳定和秩序，永远是我的第一天职。”

“我知道啊，跟你谈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不，你不知道。我的意思是，在以后的婚姻生活里，你可能会独自一人守着这个家，你可能会面对一个经常加班的丈夫。可能你辛辛苦苦安排的约会，会被调查局一个紧急事件破坏；可能你做好了一桌子饭，却等不到我回家和你一起共进晚餐；过年过节的时候，旁人都能阖家团聚，我却无法赶到现场帮你拎送给亲戚的伴手礼，你还要面对亲戚表面关心实则讥讽的问候；如果我们后面有孩子，你可能会经常一个人去产检，忍受旁人鄙夷的目光……你会害怕我缺席孩子的成长，有时候你甚至会觉得，这个婚结了和没结是没有多大差别的。而且，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这辈子不会做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就意味着，我们可能永远都无法大富大贵…….”

“你在提前给我上预防针？”

“我只是想把最坏的情况都告诉你，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我可以告诉亲戚朋友，是我有问题，我不会让任何流言蜚语伤害到你。”

对面传来师娘的冷笑：“你不想要我了是不是？沈云和？”

“但是，我会尽所有可能弥补你。不管加班到多晚，我都会想办法回家陪着你入睡。如果约会被破坏，我会在回家的路上为你带一束你最喜欢的粉色玫瑰。过年过节，我会申请调休，可能没办法过节了，但看完双方父母后，我就带你去旅游。有钱就去国外，没钱咱们就在国内走走。至于产检，我能去就一定会去，不能去，我会找人陪着你去。也许我们这辈子都无法大富大贵，但是我尽自己一切可能让你衣食无忧，平安喜乐。”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也确实如此。

洛凛知道，师父和师娘这辈子都没有红过脸，头上都长出白发后，两个人看待对方的眼神也是如同初恋一般。

他总是看到沈云和站在窗户边，看着师娘的照片抹眼泪。也总是听到他对后辈叮嘱，该谈恋爱就谈恋爱，该追人就追，不要错过时机，不要错过良人。

更不要因为觉得自己现在能力不足，就自我感动式地放弃那个相爱的人。

人生什么都可以重来，财富也好，事业也好，但唯有错过，就是真的错过了。

“沈云和，你说的我都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我还是爱你。”

“好，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跟我结婚。”

沈云和挂掉电话，抹了一把眼泪，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茶水旁放着挂历，洛凛看了一眼。

今天的时间是3月15日。

还有两天时间。

**

机场里，简皓玉坐在候机室里看着落地窗外，那一架架大型飞机。

航班延误了两次，自己得在这里多等将近四个小时。

“真是烦躁死了，怎么会延误两次。”

“是啊，在这里坐着玩手机真的恼火。”

周围传来了抱怨声。

确实，飞机延误会让等候的人愈加烦闷。

尤其是那些摩拳擦掌要去谈生意的老板们。

但简皓玉却与他们不太一样，他有太多的事情可以来打发时间了。

比如放任末子对自己撒娇。

“妈咪啊，你怎么还不来？人家好想你哦。”

“你现在不是满心满眼都是尤旗吗？想我做什么？”

“第一喜欢的是尤旗，第二喜欢的是妈妈，第三喜欢的是妹妹，第四是白姐姐和大哥，最差最差的是黑姐姐！！！妈妈她又欺负我！！！她说我是爱哭鬼！！！没有1是爱哭鬼的！！！”

是吗？

简皓玉想了一下自己的大儿子。

自己主动亲他的时候，他会感动到流出生理性泪水，这算是哭吗？眼泪应该算的吧。

又想了一下自己的小儿子。

那纯纯就是一个爱哭鬼，还是那种撒娇打滚无所不用其极的爱哭鬼。

又想了一下楚尘。

楚尘倒是不太会哭，但是喜欢和洛凛撒娇，估计也会假模假样地掉几滴眼泪，让洛凛来心疼他。

得出结论。

“没有啊，1都是爱哭鬼来的。”

“是吧！我要去跟黑姐姐吵架！混蛋！她总是骗我！”

第21第21第215章特殊调查局雷鸣（四）

。

事故发生的前一天。

沈云和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说育英小区发生了一个紧急事件。

洛凛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上，这么说来，明天就是3.17污染案爆发的时间。

明天.......

在后来的案件记录中，这场污染案造成的损失和人员伤亡极大。虽然3.17是污染案正式被发现的日期，但事实上，可能从今天开始，吉利斐雪就已经开始扩散了。

师父刚刚提到的那个育英小区——

洛凛小时候不是在这块儿长大的，对这个所谓的育英小区不是很熟悉，后来也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一个小区。

育英……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像是那种紧挨着学校的小区。

“小，赶紧带他们检查一下到底是不是沾染到了吉利斐雪。对了，小六，我之前不是让他们学校停课吗？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停课呢？”

沈云和的话证实了洛凛的猜测，这个小区就是学校附近的，而且污染已经开始显现了。

很多证据表明，小孩子对吉利斐雪的耐受度更低，他们的皮肤上会更容易出现吉利斐雪的印记。

“我都说了好多遍了，他们校领导就是不愿意停课。”

洛凛知道当年对吉利斐雪的调查和研究还不够深入，很多人都没有把吉利斐雪的杀伤力当一回事。甚至很多人根本不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谣言和轻蔑同时风靡于世。

“那也得给老子停下来！查封他们的食堂！命都不要了是吧！”

沈云和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立刻出门去找当时调查局的局长。

洛凛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局长的风评其实挺差的。很长一段时间，调查局都不愿意承认曾经有过这样一位局长。

在沈云和升任局长之前，这位前局长干的事，总结来说就是行外人指点行内人，不懂装懂。因为他的自负、瞎指挥和过度自以为是，导致当年调查局出现很多大大小小的问题。当年就是因为有这样的领导者，才导致调查局内部腐败盛行，黄奕声可以通过造假，来让自己的儿子洗脱罪名。

而这位局长最终被捕入狱，执行死刑，也正是因为他在这起严重的污染案中，指挥失误，导致了相当严重的人员伤亡。

洛凛正回忆沈云和的这位前领导都干了些什么样的破烂事，还没把这一桩桩一件件理清楚，前局长就已经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自己干的事很破烂了。

他直接拒绝了沈云和强行关校的申请，并且表示在事故原因被查清楚之前，不需要这样上纲上线。

这句话把洛凛气了个够呛。

什么上纲上线，这个人怕的就是事情闹大了自己不好收场。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沈云和将手里的报告卷在一起，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局长被吓了一跳：“沈云和，你在发什么疯？”

“我告诉你，如果那群孩子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留下这句话，沈云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刚一出局长办公室，就被一队二队的调查员团团围住。

“队长，现在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必须得让孩子们回家！”

“可是我们也没有权力去让学校停课啊，”浩子急得挠乱了自己的头发，“那些都是小孩啊，我们不停课如果吉利斐雪继续扩散可怎么办啊？”

沈云和沉默良久，才冷声说了三个字：“拉横幅。”

“什么？”

沈云和又强调了一遍：“我说拉横幅你们听到了吗？”

去学校门口拉横幅，把事情闹大，这样学校自然而然就会停课了。

洛凛一拍脑袋，这不是自己会干出来的破烂事吗？居然师父年轻的时候也会啊。

浩子愣了神，好半天才问了句：“队长……你是疯了吗？”

“我没疯！那些孩子要死了你听到了吗？”

好在这个时候二队张，也就是晏队赶了过来。她一来就让大家别着急，先稳住局面，才慢慢地交代自己的想法：“沈队，你先别激动。拉横幅没什么用，还会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沈云和，你不要干这么幼稚的事情。”

沈云和着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想法确实有点过于冲动了。

晏队看他没有发表反对的意见，继续说道：“吉利斐雪一般是通过注射和食用导致的，我们先去传告诉那些学生家长，可能是学校食堂饮食有问题。学生家长对饮食这一块格外注意，他们一定会自发地不让学生去吃食堂。只要先不乱吃东西，就能够暂且保护学生。”

晏队的说法还是停留在当年的了解。

吉利斐雪是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只是之前国内外研究室对吉利斐雪的态度过于谨慎，一直穿着防护服，所以也没往空气传播上想过。再加上如果不是在超强的高温之下，吉利斐雪达不到汽化条件。

洛凛有点担心，等污染案之后，晏队了解到了真实情况——

一定会相当内疚和崩溃。

交代完这件事之后，沈云和立刻开车去育英小区和小学附近调查情况。

与此同时，检验处发来分析报告，证明那几位学生的体内确实存在吉利斐雪。

“这几个学生几乎都不怎么认识，难不成是水出了问题吗？”

“你找检验处的去检查一下附近的水源。”

“那现在的学生们怎么办呢？”

“看看他们体内代谢系统能不能将吉利斐雪代谢掉，”沈云和长叹一口气，他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太低太低了，在过往的实验和经验中，没有人能够逃过吉利斐雪的毒素。要么成为异能者，要么就此被折磨至死。

“告诉他们家长事实吧，要么赌一把命，要么就延命治疗。”

洛凛看着他们，往错误的方向越跑越远。

很久之前，洛凛曾经在历史书上读到过一句话：“落后就会挨打”。

在课堂上，那不过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句子，甚至用的只是“挨打”这样不算伤筋动骨的词语。

但在历史上，在那些无法回顾的过去里，技术和科学的落后是比吉利斐雪还要可怕的毒药，千千万万人本可以存活，却最终停留于还不够发达的时代。历史的每一步，都是踩着无数的尸山血海走过来的。

认可晏队的建议后，沈云和负责去调查吉利斐雪的来源，晏队负责去跟学生家长沟通。

二队这边的任务姑且算轻松，晏队就派了几个人来沈云和这里帮忙。

“二队，江瞳，晏队让我过来支援你们。”

沈云和瞥了一眼面前的青年：“好的，你去帮我们搜集一下这些孩子都吃了些什么？看看是不是跟蔬菜还有土壤有关，辛苦你了。”

洛凛也看到了江瞳。

这人还挺好看的，跟楚尘一样，长相都有混血感。

不过怎么总觉得他长得有点像国际联盟主席文森特，是自己的错觉吗？

为了调查这个案子，沈云和几乎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从白天忙活到黑夜，只喝了几口水。

食堂的阿姨特地给他们留了饭，沈云和扒拉了几口又放下筷子冲出去。

比起忙碌，更让他感到疲惫的是，找不到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孩子体内会出现吉利斐雪，更不知道这样的污染最后会影响到多少人。

凌晨一点的时候，调查局仍然灯火通明。

检验处的处长拿着报告单看向沈云和：“找不到原因，不管是土壤蔬菜还是水，都没有问题，这该怎么办啊，老沈？”

他们已经是试遍了所有的方式，还是找不到原因。

检查报告出来后，那位局长就算再犯傻，也知道人命关天，开始要求沈云和他们赶紧转移住户和学生。

很快，消防和公安也开始派人过来帮忙，这件事总算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们帮忙提取居民的血液样本，送到其他地区的机构进行检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

一声撕裂天际的爆炸声响起。

将变好的事态走向，瞬间拉入深渊。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工厂爆炸？”

“去抢险的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那是什么工厂？不是食品厂吗？怎么会——”

“他们身上全部都是青紫色的痕迹，我们走过去就…….人就爆炸了…….”

回来报告沈云和的调查员双腿发抖，站都站不住。

他描述的场景就跟地狱一般。

“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火……”

“还有好多人没出来，沈队长，怎么办？”

“我们还得帮忙让居民先撤离。”

沈云和听着源源不断的消息涌入自己的耳朵里，脑子嗡嗡地疼。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二队撤离附近居民——我去……我去找吉利斐雪原料，一队跟着我一起去救灾。”

那一天晚上，火光烧红了城市半边的天空。

火如同神明降下的惩罚一般。

煎熬着每一个深陷其中的人。

第21第21第216章特殊调查局雷鸣（五）

的视角随着沈云和进入车里。

他们一队全部都换上了消防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估计是为了抵挡火焰的伤害。

洛凛知道，这些东西防护措施，在吉利斐雪面前仍然无计可施。

往常嘻嘻哈哈的众人这会儿都是一言不发。

车里的气氛格外凝重，沈云和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

天空如墨漆黑，原本还能看到道路两旁种着的高大树木。

渐渐地，树木枯朽，吉利斐雪的蓝色和火焰的橙红统治了这个世界。他们就好像是在不知不觉中穿越到了一个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游戏世界。

车停了。

“不要开车门！”

洛凛站在乐园的虚妄时间里想要提醒他们。

不要开车门！

不要去！

只是写定的历史无法更改，这是吴三七所拥有的过去之眼的悲哀。

也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悲哀。

洛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打开那扇门，走向必死的结局。

“六儿，你带几个人去那边，浩子你带剩下的人去那边，我去工厂内部。”

小六和浩子带着两队人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安排，或者是对即将到来的离别有所预感，沈云和侧过头，各自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天际。

他突然想起这几个孩子刚来调查局时，青春洋溢却格外欠打的样子。

那时候沈云和脾气也不好，还仗着家里有钱跟他们起过几次冲突，暗地里也抱怨过这群人难带。但随着相处时间变久，他们早就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沈云和深吸一口气，往工厂内部走去。

这里地面上沾着不少糖浆，沈云和记得之前的报告里提及过这家工厂表面上是做糖果的。

“莫非那些孩子被感染是因为吉利斐雪渗入到糖果里面了？”

沈云和喃喃道。

突然，树丛后传来一阵声响。

“有人在吗？”沈云和赶紧跑了过去，难不成这么大的爆炸，内部还有幸存者？

那太好了，一定要带他出去。

带他——

可当沈云和拂开树枝，看到的却并不是“人”。

面前的怪物长着双手双脚，但是全身的经脉都泛着青蓝色，双眼也是蓝色的。

他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离开…….”

那怪物的喉咙里滚出几个不明所以的音节来。

可还没等他调整好呼吸说出更清楚的词来，他的皮肤，肌肉，血管，都像是分崩离析的沙土一般，纷纷掉落在地上，最后连骨头，也被风吹散。

洛凛借着沈云和的眼睛，发现这人的地方地方应该是个这个工厂的办公室。

沈云和和他想的一样，工厂如今贸然进去太过危险，去要专业的消防团队来灭火。幸运的是，工厂的办公室离爆炸工厂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目前办公室内部没有遭到严重的焚毁。办公室内部，应该会有关于工厂的一些机密资料，哪怕没有，帮助自己弄清工厂内部构造也好，这样他们能够辅助消防赶紧扑灭大火。

沈云和用雷电劈开了因为高温而变形的门。

他在四处找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直到，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保险箱。

用雷电打开保险箱的门。

里面的资料还没有受到高温毁坏，沈云和匆匆地看了几眼。

他只是出于好奇和寻找工厂结构图，而洛凛却就是为此而来的。

“塔米尔、实验、神。”

这三个词语，如同刀一般刻入了洛凛的眼睛。

神明。

真的有神明吗？

在这里，进行实验？？

他和沈云和还没来得及看完所有的资料，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骚乱。

沈云和赶紧将资料塞进口袋里，出去看看情况。

门外，不远处，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

这个人全身都是黑色的，只是腹部有几道伤口泛着蓝色的光。

怪物。

沈云和警惕地捏着拳头。

可那怪物看到自己并不害怕，只是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队长。”

他喊自己叫队长？怎么回事？

沈云和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了那个人胸口银制的长命锁。

沈云和嘴唇颤抖，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怪物，从喉咙里滚出了两个字：“小六？”

那长命锁，是小六出生的时候身体太弱，他的奶奶一跪一拜，为他求来的长命锁。

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是怪物伪装的小六吗？但怎么会连长命锁都伪装？

“队长。”

面前的“小六”擦了把脸，脸上的皮肉就掉了下来，露出里面蓝灿灿的经脉。

吉利斐雪。

他被吉利斐雪污染了。

“小六！”沈云和跑上前去。

他看着小六一身已经被腐蚀得没有好肉了，到处都是刺眼的蓝色。

很快，小六连瞳孔都开始泛蓝。

“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其他人呢？其他人在哪里？”

小六看着沈云和，呆呆地露出笑容。

“队长——”

他身形不稳，摇摇欲坠。沈云和伸手去扶他，却眼看着他的血肉变成沙子从指缝里落下。

“胳膊——”

小六也看到自己的胳膊像是溶解了一般。

沈云和怕他害怕，赶紧辩解：“没事的！会治好的，我带你去找最好的医生，不要睡，看着我不要睡！坚持住，我马上叫医生过来！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你不是最相信队长的吗！”

我答应了你奶奶，要好好照顾你。

小六入队的那一天，他年迈的奶奶带着大包小包的菜和鸡蛋来找自己，让自己好好照顾小六。

——“我孙子可怜，小时候爹妈就走了，我也没有钱供他上大学。领导啊，我们农村人嘴笨，我也没有别的意思，自家种的一点东西，你替我好好照顾他。”

一跪一叩首，年迈的老人带着自己的孙子，靠着一亩田和几只母鸡生活。

为了生活，孙子才来了这个危险的调查局。

只因为管吃管住而已。

你是一队里面最皮的那个，会拿水呲自己，会给自己泡最苦的茶，会偷吃自己办公室的零食。

可我从来没有讨厌你，我知道你只是单纯，不会那些人情世故，所以拿我当乡野田间陪你玩闹的大哥哥。

我不介意当你的哥哥。

所以——

睁开眼看看我啊。

“起来啊……..我带你回去…….”

可面前的人已经永远闭上了眼。

化作一团飞灰。

消失在满是糖浆的地面上。

只有那块长命锁还留在原地。

真好笑啊，他死在糖果工厂。

可他的童年，甚至没有一颗糖果。

捡起长命锁塞在口袋里，沈云和擦干净脸上的泪。

他要找其他人，其他人在哪？

为什么小六会变成怪物？

他迷茫地往一队刚才去的方向走，迎面看到的是六七个靠在墙上的“怪物”。

沈云和喊着他们的名字，那些“怪物”也侧过头看着他。

“队……”

他们比小六的污染更严重，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空…….气……有…….毒……..”

其中一个女孩子看向沈云和，含着泪喊出了这四个字。

那是当时在楼上围观自己和小六还有浩子打闹的女孩。

她有点八卦，有点吵闹，像个小蜜蜂一样。

但其实大家都挺喜欢她的，沈云和也喜欢，喜欢她给自己讲那些明星的八卦。可这个女孩啊，前半生没有得到过什么爱，一直挺自卑的，身材也有点胖胖的。

本想告诉你，你挺好看的，不要介意自己长得胖，胖才有福气。

可碍于自己是男性，又即将结婚，沈云和没有将这样单纯欣赏听起来却有点暧昧的话说出口。

“队长……..活…….下……去…….”

灰。

又是灰尘。

他们一起消失了。

沈云和跪在地上，无助地用手去抓那些灰尘。

“还给我，还给我啊！！”

都是我的队员，把他们还给我……..

眼泪大滴大滴落在地上。

他双手有着雷电之力，无数人称赞他是天才，是万里挑一。

可这双手，现在连至亲至爱之人的骨灰都抓不住。

这时候沈云和才注意到，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蓝色微粒。

吉利斐雪因子。

就是这些东西，夺走了他们的命。

沈云和慌乱地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晏队！空气有毒！有吉利斐雪！！快让所有人都注意！！”

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仅仅是二队和一队的人接触到了吉利斐雪因子，更重要的是——

那些无辜的居民，可怜的孩子，整个城市的人都生活在危险之中。

只要吉利斐雪因子进入人体，他们终生都会遭受吉利斐雪的折磨。

不死不休。

“浩子，对，我要去找浩子他们。”

沈云和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也就是在他站起来的过程中，那份从保险箱里拿出来的文件掉落了出来。

他沉浸于巨大的悲伤之中，并没有注意到文件的掉落。

沈云和转向浩子刚刚去的那个方向。

虽然知道可能没有任何的希望了，但他还想见他们最后一面。

哪怕只是看到他们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的样子。

也好。

第21第21第217章特别调查局雷鸣（六）

实远比沈云和想到的要更加可怕。

他找到浩子的时候，浩子已经完全被吉利斐雪的气体所污染。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飞灰湮灭，而是变成了全身青色，面目狰狞的怪物。他抓着地上的一抔闪烁着蓝光的土壤塞进嘴里，想要从中汲取更多关于吉利斐雪的力量。

“浩子………”

沈云和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浩子！浩子！”

听到他的呼唤，浩子转过头来看着沈云和。

“队长？”

万幸，他还有自己的意识。

“队长！”浩子正准备跑过去跟沈云和诉说自己的经历，但是一伸手，就看到了自己沾满了吉利斐雪蓝色因子的双手。

他突然想了起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他按照沈云和的指令带着一部分同事来勘察，但路刚走到一半，队伍里的同事就纷纷出现了呕吐，眩晕以及呼吸困难的情况。

他们一个一个地开始发起高烧，难以行动。

浩子靠着意志力让大家先停下来休息，正准备给沈云和打电话寻求支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上也出现了蓝色的经脉。

后来发生什么了？

不记得了，就感觉整个脑袋都是晕晕乎乎的，世界也天旋地转。

啊，他想起来了。

他变成了怪物！变成了被吉利斐雪操控的怪物。为了获得那些闪烁着蓝光的因子，他抓起了逝者的灰尘塞入自己的嘴里，只希望能够吸入更多吉利斐雪。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浩子，没事，你冷静一点，我现在带你出去。”

沈云和抓着浩子的手臂。

还好，他的手没有变成沙土落下。

至少，让他带一个人回去。

就一个人。

哪怕就一个人！

“你应该是被选择成为了异能者，一阶段异能者，”沈云和喃喃道，“我们终于多了一位异能者，你看多好啊。”

留下来，陪着我。

并肩作战的同事都死光了，我只有你了。

“小六那边呢？”

沈云和固执地往前走，不敢回头去看浩子的表情。

如果他去看了，他就知道，浩子的脸上——

是一副彻头彻尾的绝望。

“小六怎么样了？”

浩子再次询问。

沈云和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他只想带着浩子离开，离开这里，回他们应该幸福快乐生活的地方。

“小六他们是不是也死了？”

浩子的声音，打破了沈云和的幻想。

“是的吧，一定是的吧。”

浩子甩开了沈云和的手。

沈云和回过头去，发现他已经抽出了腰间的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队长，我是个怪物。”

“我吃掉了自己同伴的骨灰，我好恶心，我不是人了。”

枪响了，蓝色的血溅在沈云和的脸上。

他最后的希望没有了。

都死光了，只有他一个人看着这样尸山血海的炼狱。

浩子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呢？

他爸爸赌博，妈妈改嫁，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后来爷爷奶奶也走了，他就来了调查局。

他这个人，没有受过什么好的教育，所以做事从来都随心所欲无视规则。但只要自己皱个眉，浩子马上就会意识到错误。

订婚的那天，浩子去现场帮忙，他看到沈云和穿的西装，羡慕地摸了摸。

——“队长，我也想娶媳妇，我也想有个说贴心窝子话的人。可是我这么穷，长得也不帅，谁看得上我啊。”

所以后来，沈云和给他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

是个离过一次婚的普通女人，性格文文静静的，在医院当护士。

人家对浩子有意思，浩子也看上了，但总是觉得自己没什么钱，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

本想着等自己结婚之后再撮合撮合，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一生都是在被人抛弃，被父亲，被母亲，然后被爷爷奶奶。

唯一没有抛弃他的人们，死在了他的面前，自己还变成怪物，将所爱之人的骨灰都塞进口中。他接受不了，他活不下去。

沈云和突然觉得好累，他直直地倒下，躺在浩子的尸体旁。

天空是红色的，是火焰燃烧的颜色。

他伸手可以唤来惊雷，却无法降下一场大雨将火焰浇灭。

都死光了…….

沈云和从地上爬起来。

他还不能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是调查局唯一的异能者，他要肩负起责任。

还有韩女士在等他回家。

所以你看啊，人生来就是不公平的。

沈云和带来了空气有毒的讯息，也宣布了整个一队的死亡。

但这个消息已经无足轻重了。

因为死亡，已经是这场风波里面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居民、学生、无数普通人都在这场灾难里失去了生命，回过神来，死亡已经成为了一串长长的数字。

二队虽然从事的只是迁移居民的工作，但是在那样浓烈的气体之中行动，他们终究也逃不过吉利斐雪的制裁。

蒋书驰死了。

蒋书骏成为了异能者。

沈云和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他变成了弟弟的模样，亲吻着镜子里的“蒋书驰”。

那样虔诚的吻，只能落在冰冷的镜面。

命运真是恶毒，夺走了他的弟弟，赐予了他这样镜花水月的能力。

他们没有告白，没有接吻，没有互诉衷肠抵死缠绵。有的只是拉扯衣角，在暖色的灯光下看着对方的眉眼，有的只是心海里惊天动地，表面却平静无波的爱。

“他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爱他。”

沈云和想说对不起，可面前的人已经没有心思再听。

好在，这场风波最后平息了下来。

居民被搬离住所，污染地被控制起来，等温度降低之后，异能者们组成专业团队，将吉利斐雪因子全部清除。

这些异能者都是这场风波之后的幸存者，他们还未从悲伤中走出，就立刻回到了灾厄的源泉，只为了拯救更多的人。

在污染案爆发的第三天后，晏队走了。

她是一阶段异能者，并非死于污染，而是死于过劳。

她将这场污染案归咎于自己的判断失误，将那些孩子的死亡认为是自己的能力不足，她无法面对一队二队尽数惨死的结局，最终因过劳去世。

沈云和在葬礼上，为她献上了一朵纯洁的百合。

局长被撤职，沈云和因为优异表现升任调查局局长。升职，成婚，两件对普通人来说无比值得庆贺的事情，对沈云和来说如同阴狠的讽刺。

他和韩女士举行了婚礼。

很圆满很成功的婚礼。

没有浩子和小六捣乱，没有那些女孩叽叽喳喳的吵闹，婚礼当然顺畅无阻，只是——

婚礼结束后，沈云和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浩子，小六，晏队，蒋书驰，我结婚了，”他将酒倾倒在红色的地毯上，“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婚礼。”

酒桌上摆满了菜肴，一瓶红酒一瓶白酒一瓶橙汁，是那个年代婚礼酒桌上的最高配置，餐具也都被擦得锃光瓦亮，排列整齐。

只是宾客座上，没有一个人。

宾客散尽，沈云和如同失了魂一般坐在这里，放声大哭。

后来啊，蒋书骏去了国际联盟，终日酗酒，鲜有清醒的时刻。

小六的奶奶重病去世，沈云和去送了她最后一程。她问沈云和自己的孙子什么时候回家？国家的秘密项目很重要，但是奶奶也很想他。

沈云和没有回话，老人家就懂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可以早点去阎王面前找他。也好，下辈子换他来照顾我。”

沈云和把长命锁塞在了老人的手里，为她举办了葬礼。

那个女孩的父母对她的死亡毫不关心，她有个弟弟，父母的目光都在弟弟身上。沈云和每年回去给她扫墓，给她带上鲜花。来世不要去那样的家庭里了，去个有爱的家里，做个幸福快乐的女孩。

浩子喜欢的那个女人最后和别人结了婚，也不是很幸福，男人嫌弃她有过婚姻，总是对她动辄打骂。有一次路上遇见，她问沈云和浩子好吗？得到答案后愣了很久，最终放声大哭。

你看，浩子，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记挂你的。

你要是当时选择活下来，该有多好。

回忆结束了，洛凛去忙，沈云和坐在原地，如同大梦一场。

他早以为自己忘了，但有些东西刻入骨髓，又怎么能忘?

他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家，洛凛和楚尘讨论什么他都记不得了，他就记得乐园世界里面，那些死去的人都像复生了一遍，他又重新再回到了年少，回到了没有死亡没有痛苦没有失去没有伤痕的那个过去。

开车回家。

他其实幸福地走了后面的人生。

韩女士生下了女儿，女儿又结婚生下了外孙女。

虽然从未升职过，但一生平安稳定，从未见证过大的风波。

走到一处橱窗，沈云和看着玻璃反射出自己的样子。

原来已经这么老了。

原来他已经苟且偷生了这么久。

“沈局长。”

前面，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这人长相清秀，手里盘着一串白玉菩提，他面带微笑的看着沈云和：“我们聊聊？”

他们找了一间偏僻的茶楼。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最后，盘着菩提手串的男人看向沈云和，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沈局长，如果我说，我们的敌人，是神明呢？”

已经年过半百即将退休，婚姻幸福，子女出息的局长，确实没有必要卷入这样一场纷争中来。

3.17污染案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就算有恨，也应该放下了。

可是没有想到，沈云和却坚定地回了四个字：

“那就屠神。”

哭死了，我也哭死了，一边打字一边哭

第28第21第218章特殊调查局雷鸣（七）

原本的打算是在结束沈云和这边的工作后，去找蒋书骏，去看看从他的视角能否发现一些问题。

没想到的是蒋书骏相当抗拒吴三七去抽取自己的记忆，甚至扬言如果这么做的话，他会闹得不死不休。

沈云和出面调停才没有让洛凛和蒋书骏直接吵起来，他拽住了要发脾气的洛凛，让他先离开，留下自己跟蒋书骏单独聊聊。

关上门，沈云和用电流干扰了审讯室里的监控。

显然，他并不想让任何人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我见过你安排的那个人了，他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的，只是跟我聊了一下当年污染案的情况。不过我一直不太理解一点，你为什么笃信神明的存在？你是否亲眼见证过。”

蒋书骏或许早就料到了沈云和会过来找自己，他不慌不乱地靠在椅子上，看着空白一片的天花板：“沈队啊，咱俩真的是同病相怜。只是你比我要幸运得多。”

“对不起，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抱歉，我当年应该劝你勇敢一点。”

“和你没有关系，”蒋书骏挠乱了自己的头发，“是我自己的错，是我当年没有勇气跟他告白。”

“你问我为什么笃信神明的存在，我可以告诉你的就是，我亲眼见过。”

在那场风波里，在他失去挚爱的污染案中。

神明高高在上地看着自己。

——“你弟弟选择了让你活下来，那就让你活吧。”

在蒋书骏因为吉利斐雪的污染而喘不过气的时候，他在半睡半醒之间，看到了一块金色的面具。

那面具悬浮于空中，如同在对着他耻笑一般，宣布着弟弟的死亡。

但那个梦境很快就消散了，消散得完全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他一度以为只是自己的幻听，直到遇见了简皓玉，他才明白，一切悲剧都有源头。

沈云和没有说话，看着蒋书骏沉浸在过去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凭什么他们高高在上，凭什么审视着我们普通人，凭什么生杀夺予，凭什么道貌岸然地看着我们的丑态？”

“他们算什么神明！锡安修道会那群傻逼将他们供奉起来，为他们驱使！他们是叛徒！”

说到激动处，蒋书骏捏紧了拳头。

沈云和低下头看着水杯里的茶叶起起伏伏。

神明，就像是凝视着水杯的自己。

茶叶是如何翻滚，如何被沸水折磨，如何在经历过痛苦之后顽强存活，与喝水的人毫无关系。喝水的人甚至不想关心这杯茶是否好喝，他们只是为了解渴而已。

沈云和起身，默默地关上了审判室的门。

他去找了洛凛，告诉他蒋书骏如果不愿意的话，就不要强迫了。

洛凛无奈接受了这个提议，他一直都很相信师父，对此没有表示出任何怀疑。

现在要紧的是找到那个自己在幻境里看到的“塔米尔”到底指的是什么，这件事丢给了小木头，只有它强大的运算系统可以揪出幕后的真相。

运算还需要时间，楚尘好说歹说，洛凛才总算收拾收拾工作，准备上床睡觉。

只是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一队二队的人。

走了一段沈云和的人生，就好像他也切实地成为了那位“沈队长”，背负了同样的沉重与负担。

“楚尘，你怕吗？”

楚尘之前说过，他不希望与锡安修道会为敌，而从现在看来，他们逃脱不出与他们为敌的宿命。

他们，或者是整个调查局，早就已经处于漩涡的深处了。

神明…….实验……

这两个词语是洛凛通过沈云和的眼睛看到的答案。

只通过这两个词语，他猜测整个污染案不过是神明的一场实验，是用来制造异能者，还是用来看看人类对吉利斐雪的抵抗力？不过都无所谓了，要紧的是，在他们的眼里，人命没有任何意义，甚至不足以去激起他们任何的情绪。

那么就算是人类中的佼佼者，就算是绣球花，恐怕也无力抵抗。

“学长怕吗？学长不怕的话我也不怕。”

如果学长怕的话，我就——

等楚尘问完这句话，洛凛已经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确实是累到了，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濒临崩溃。只是当初楚尘的面，没有彻底爆发而已。

楚尘撩拨着他的头发，又替他盖好被子，好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等确认洛凛已经入睡，楚尘才从床上爬起来。

【妈咪哟，你要干什么？】

“帮我看好学长，他如果醒了，就告诉我一声。”

【好滴好滴。】

“乖，明天请你吃云空间。”

楚尘起身穿上拖鞋，走去了健身房。学习室改的，洛凛还在里面放了一块巨大的镜子，就是为了时刻检查自己肌肉的状态。

说起来，学长有时候还挺臭美的。

楚尘打开了灯，站在镜子面前。

过去之眼加上乐园，之前自己怎么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结合方式，倒是错过了一些机会。

复制异能-过去之眼。

复制异能-乐园。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动了异能。

楚尘想要看看，吴三七所形容的黄金大门到底是什么。

一阵黑暗过后，楚尘睁开眼，他正站在一扇巨大的黄金大门前。

楚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试着想要推开门。

“你真的要推开这扇门吗？”

背后突然传出一阵熟悉的声音。

楚尘回头，望见了一个一摸一样的自己站在黑暗之中。

不过不同于自己的蓝色眼睛，绣球花的红色眼睛，那位“楚尘”的眼睛，却是金色。

“现在还不到时间，推开的话，我们的计划就全都失败了。”

蓝瞳的楚尘仔细打量着那双金色眼睛：“到底是什么计划？”

“你知道了，就没有意义了。”

金瞳的楚尘伸手抱住了一模一样的自己。

“不要堤防我，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他低着头，在蓝瞳的楚尘耳边回答，“如果学长不怕，我们也就不怕，如果学长害怕的话，我们就——”

“杀了所有的神明。”

“他应该永远生活在我们所搭建的城堡里，做着骑士守护公主的美梦。”

蓝瞳的楚尘点头认可：“我知道了。”

说到底，不管金瞳还是蓝瞳，他们都是一个人。

本质上同样地恶劣，同样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将对方的心思猜个七七八八。

“我知道了，谢谢你，”蓝瞳的楚尘站起身来，“谢谢你告诉我，我可以拥有戮神的力量。这样，我做别的事情，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了一些。”

金瞳的楚尘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黑暗散去，楚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收回了过去之眼。

【妈咪呀，你看到什么了啊？】

楚尘摸了摸小木头的头，显示出了平常少有的关怀与亲切。

“我看到了可能性。”

去解决这一切麻烦的可能性。

第二天一大早，洛凛开着车带着楚尘去给3.17污染案死去的人上坟。

他们未曾有缘份去见一面，只能借助虚伪的工具去复原他们那样惨烈的人生。

如果他们还活着，或许就是调查局里，会给洛凛和楚尘工作指导，会教洛凛如何去追楚尘，会教楚尘如何做饭的，亲切的前辈。

他们会鼓励着洛凛早点从吉利斐雪的阴影里走出来，也会在洛凛和楚尘告白的时候跑出来凑热闹，再感慨一句，年轻真好。

又是一年暮春，风将花都吹落。

献完花，洛凛看向楚尘。

“昨天的那个问题，我听到了，”洛凛说，“你问我怕不怕神明，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的答案了：我不怕。”

那样冷漠无情，用吉利斐雪筛选人类的神明，不可怕。

洛凛只觉得他们可恨。

“我要跟他们斗到底，问问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把这样恶毒的毒药洒到人间。”

他坚毅的眼神印在了楚尘的瞳孔里。

那正是楚尘爱他的原因。

“嗯，我们去问他。”

楚尘伸手抱住洛凛：“不用难受，学长，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

他们驱车离开后不久，简皓玉带着一束花同样来到这片墓地。

他走到一块墓碑前，放下了自己的白色玫瑰。

墓碑上刻着的是蒋书驰的名字。

“我代替他来看你了，”简皓玉点了三支香，没有香炉，他就简单地插在土壤里，“祝你，生日快乐。”

他曾经听过蒋书骏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真不是一段梦幻的爱情故事，反倒像极了路边两只瘦骨嶙峋的野狗相依为命的流浪诗。

正是因此才能够触动简皓玉的心弦。

他很喜欢这样的故事。

因为他也有一段。

刚刚楚尘和洛凛的对话，他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但也足够了。

天气阴霾霾的，这段时间降温，简皓玉来的时候只带了短袖，现在这么穿倒是有点冷。不过没所谓，明天就会天晴了。

他想起刚刚楚尘安慰洛凛时，那副小巧温顺的模样。

“楚尘啊，你终究是因为洛凛开始爱上这个世界了。”

“这样也好，我就不会去杀你了。”

第21第22第219章特殊调查局雷鸣（八）

和洛凛开车送方然上飞机。

方然虽然是乐园能力的拥有者，但毕竟还隔着过去之眼，她没有看到事情的全貌。洛凛自然也不会告诉她那些关于调查局的过去。

所以在小姑娘的眼里，她帮助了自己的恩人，打心眼里觉得开心。

她还特地请楚尘和洛凛吃了蛋糕。

“我到时候回家还要相亲呢，其实我也不太想去，但是听说对方是个金发碧眼的小帅哥。”

她眼里都快泛起爱心泡泡了。

也好，经历过那么多之后还能够萌生对爱情的向往，说明她真的已经走出来了。

不过洛凛倒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听说方然和小蝶的关系很好来着，怎么今天没有看到小蝶过来送她？

难不成是闹矛盾了？

女生之间的事情他也不好过问，就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洛凛提议去逛下超市。

楚尘志气满满地去买菜，发誓今天一定不会把调查局烧了。洛凛没有质疑，只是站在他身后淡淡地看着小娇妻的背影。

买完菜，他们坐在公园里，晒会儿太阳，发发呆。

这个季节，太阳不算毒辣，晒一晒，驱散身上的阴霾也挺好的。

“你说神明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难不成来毁灭人类吗？那个时候，我们要怎么办？”

洛凛还是没有从3.17污染案中走出来，他满脑子的疑问找不到答案，只能寻求楚尘的帮助。

“或许人类会联起手来一同抵御外敌的入侵，又或许他们会各自为敌，最终土崩瓦解不攻自破。但是我相信，人类之中一定会有很多英雄站出来，想尽所有的方法，来保存文明的火种。”

洛凛对此却并不乐观：“所谓的英雄，最终可能也会声名狼藉，落一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不，不一定。我相信这个世界需要一个人能够将他们都联合起来，共同去抵抗灾厄的降临，”楚尘看着地面发呆，“这个人亦正亦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虚幻的人影。

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个人的样貌，但楚尘却觉得，自己对他非常熟悉。

“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

“会有的，肯定会有的。”

洛凛深呼吸一口气。

他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行了，我们回去吧。”

其实有时候也不是真的操心这些世界安全的大事，就是走了一段很疲惫的路程之后，他突然有些想要停下来休息休息，和心爱的人一起晒晒太阳。

他们肩并肩回家了。

楚尘撸起袖子做饭，刚刚烧了个油，就被噼里啪啦的油点子吓得直接用雷直接劈坏了电磁炉，差点引起一场不小的事故。

洛凛把电磁炉打包扔了，然后点了个外卖。

楚尘呆呆地看着学长收拾残局，突然有一点点难受。

【这种老婆果然是不能要的，一点用都没有，都不会做饭，啧啧啧。】

“闭嘴啊，”洛凛凶了小木头一句，“宝贝，没事的，咱们家还有个电磁炉，电磁炉又不贵。”

？

楚尘怎么觉得学长越哄自己心里越堵呢？

【谁家小娇妻不会做饭啊，让我看看，哦居然是楚尘呢。】

楚尘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已经开始威胁小木头了：“有没有办法让油点子不要乱蹦！”

【有啊，你需要控干水分。】

“拿给我买一台脱水机？”

【……】

“咋了？”

【虽然我是个木头脑袋，但是楚尘你有时候说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你真的很像给员工随便下命令的无良老板啊！】

两个人吵得不欢而散，这顿晚饭最后也是洛凛做的。

吃完饭后，楚尘乖乖地去洗碗，顺带在自己的手上抹了三层护手霜。

就在他认认真真地护养双手时，方然发了个消息过来，说她已经成功落地了。

“嗯嗯，一路顺风。”

方然收到了楚尘的回复。

关上手机，在机场迎接自己的，是多年未见的父母。他们和记忆里的父母相比要更加苍老，更加疲惫。

母亲握着自己的手，她就和全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温柔，却不知道如何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出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母原本是想飞去国内接自己的，但奈何签证有问题，方然急着回到他们身边，就一个人上了飞机。上飞机前母亲还提心吊胆的，现在总算是踏实了。

寒暄了几句话，方然问起了明天的行程。

“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咱们明天去——”

父亲不太好说“相亲”这个词语，总觉得像是无良固执的父母给孩子安排婚事一样。

其实真不是如此。

他们对方然的婚事是不怎么关心的，女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经历了这么大的风波之后，他们只希望女儿能够幸福。哪怕一个人生活也无所谓，他们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好歹也是个中产阶级，方然就算一辈子不上班不工作，他们也有足够的钱养活。

只是之前答应过对方，要让方然和他们家的儿子见一面。人不能言而无信。

方然精神状况转好之后，对方就一直打电话催促，方然的父亲也是不想得罪客户，只能先这么答应着。

看过照片之后，方然也还算满意，就让他们赶紧先见一面。

父亲再三强调：“你喜欢就选，不喜欢咱们就走，不用怕得罪人。爸爸妈妈现在就希望你能够快快乐乐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勉强自己，知道吗？”

在方然的记忆里，父亲原本不是这样的。

他其实一直是普通的东亚父亲形象，在外面奔波工作，将所有的家务都一股脑地丢给母亲。对自己也不过是偶尔过问一下成绩和经济需求，从来没有过这样温柔地和自己说说话。

甚至在方然最初发病的时候，父亲还曾经斥责自己不应该去学文科，要是学理工的话，就不会这么敏感多思。

但现在——

或许这场病，改变了他们所有人。

方然眼睛里闪着泪光，她点了点头跟父母回家。

洗漱，休息。

所有的噩梦都会过去，她的未来一定一片坦途。

她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一大早，方然就醒了过来。她罕见地给父母做起早饭，然后化了个妆，去赴约。

出门前父亲还反复叮嘱：“画得那么好看干嘛，我们家女儿又不是非得靠男人，就素面朝天的去见他，爱要不要。”

母亲气得打了下他的手。

方然笑着出了门，门外刚好是艳阳天。

她踩着高跟鞋坐地铁去了约会的地点，那是一个隐藏在街头巷尾的小咖啡馆。装修风格非常原野，据说餐厅里所有的木头都是老板自己家林场出来的，所以整个咖啡馆都洋溢着浓浓的自然风。

方然是喜欢这种风格的。

她自然对要见的人充满了期待。

“方然小姐，”坐在木桌旁的金发男人伸手向她打了个招呼，用的还是中文，让方然意外觉得有些亲切。

他比照片上还要好看，金色的头发毛茸茸的，眉眼有着欧美人的深邃和锋利，但嘴唇却像亚洲人一般小巧，泛着粉红。不过这位似乎并没有亚洲血统，只能说五官太会长了，专挑好看的方向。

有点点像洛凛的风格。

不过洛凛的青年感和野性要更重一些，面前的男人有点像是那种家教良好的小公子，但是比起楚尘又有些娇弱感不足。

他就像是洛凛和楚尘中间过渡的那个类型。

方然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果然啊，人就是喜欢看帅哥美女。

小蝶就是个小美女，可惜最近好像有点忙，走的时候都没有时间来送自己。

“你居然会说中文？”

金发男子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小时候学过一点，不是很熟悉。”

“你不用谦虚，你的发音真的很完美，完全听不出任何口音。”

“是吗？谢谢夸奖。”

阳光落在了男人的金发上，像是被点燃的碎金。

“那个......我......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家的情况，其实原本要和你相亲的人是我哥哥，但是我哥哥最近遭受到了一点意外，他去世了。所以就让我来和你见见。”

啊？

这话说得方然有些懵。

怎么还这样子的，他们家也太离谱了吧！

“是这样吗？那......”

“就想知道方然小姐你会不会介意？”

“那肯定还是有点介意的。”

方然对金发男人的好印象，因为这句话荡然无存。

什么鬼？？？

搞什么封建迷信？？？

“确实，跟您说这种话有点太过冒犯了，但是我本意是不想欺骗您。对了，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叫里欧·塔米尔，如果您还愿意和我继续交流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坐一坐。”

“不，不必了，我先走了。”

方然拿起手袋转身离开。

里欧坐在原地，看着女孩慌忙离开的背影。

“啊，还有一件事忘了说，谢谢你。”

谢谢你，亲手处决了我的哥哥。

方然小姐，你真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线索在慢慢聚合了。

那个能把所有人都联合起来，亦正亦邪的人是谁呢？

答对奖励一个小木头！

第22第22第220章特别调查局雷鸣（九）

头对“塔米尔”词条的计算结果出来了。

删除掉所有无用的信息并且做了信息整合后，小木头得出结论：塔米尔家族，是鄂弗斯顿连锁集团的实际控制集团。该家族名下的业务涉及到金融、房地产、旅游、媒体等多种行业。是相当古老且有钱的古老家族。

这很符合锡安修道会的入会条件，甚至符合过头了。

小木头洋洋洒洒的做着报告，要把自己辛辛苦苦搜索到的信息全部塞进楚尘和洛凛的脑子里。可是楚尘在听到“鄂弗斯顿”这四个字的时候愣了下身，他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回忆链接到过去，他记起似乎是在某个阳光洒满的下午，在一个有着巨大落地窗的房间里，有个人曾经对自己说过这四个字。

他看向洛凛，思索许久后，他突然出声问道：“你还记得之前小舅介绍给我们的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吗？就是带我们去拍卖会的那个？叫什么来着，你还记得吗？”

名字就在嘴边，楚尘就是说不出来。

“里欧？”

洛凛突然想起了对方的名字。

好像小舅之前提到过里欧的某个公司的COO。因为第一次听到这种奇奇怪怪的简称，洛凛印象比较深刻。

“对，”楚尘疯狂点头，“他好像就是鄂弗斯顿的COO，小木头，你赶紧帮我调取一下里欧的信息！”

小木头的大脑疯狂运转：【yeap，鄂弗斯顿的COO登记的名字就是里欧·塔米尔。】

这不就巧了吗？

原来他们想找的人一直都在身边。

”他们是已经发现我们在查了嘛？还是——”

洛凛否定了楚尘的猜测：“不，可能性不大，里欧后来也一直没有找过我们。应该只是巧合。”

楚尘点头同意。

小舅和里欧认识很长时间了，而他们是最近才知道锡安修道会的。

小舅.......

说起来当时自己还对里欧的身世有所怀疑。

因为当时疑惑里欧怎么会自嘲绿色的眼睛为啤酒瓶，楚尘还为此还特地跟小舅打听过里欧。

当时小舅是怎么说的？里欧是私生子，十岁多点的时候才接回家，在此之前过的日子很苦，所以时不时会发出一些自贬的话语。当时小舅还提到他大哥前段时间去世了，于是里欧就变成了整个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

等等——

“学长，当时小舅跟我说过，里欧的大哥前段时间去世了！那段时间去世的人——该不会他的大哥就是皇衣吧！”

既是修道会核心家族，能够让修道会牺牲柠小檬来拿走骨灰。

又有足够的财力去组建爱知和仁…….

小木头反应过来，赶紧去核查。

有关塔米尔家族的信息都捂得很紧，小木头查起来非常费劲。他又运算了相当长的时间，最终才得到结果。

【里欧·塔米尔的哥哥名字为沃夫·塔米尔，他的母亲确实是日本人，这符合方然的乐园异能对他性格的抹杀。但是麻烦的是我找不到他任何的露脸照片，看来塔米尔家族一直在隐藏相关的消息。】

洛凛从自己的直觉判断：“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皇衣。”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汇聚到了皇衣的身上。

就好像那些杂乱的麻线团，先打开了一个结。

“皇衣没有力量，而锡安修道会全都是异能者，而他又有一个…….”说到这里，楚尘突然反应过来，“里欧是不是异能者？”

“之前跟他见面的时候他没有说过，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小木头，你能查到相关资料吗？”

小木头算了一整天有点累，靠在沙发上学着人类一般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希望能够清醒一点。

【没有记录，估计是避免在互联网上留下这样的数据，也没有跟国际联盟回报。】

AI终究不是全能的，只能尽可能搜集人类提供的数据，而无法探究事情的真相。

洛凛提出了猜测：“如果里欧有异能的话，皇衣这个哥哥就会产生巨大的精神压力。或许家族的资源和权力都会向里欧这个私生子倾斜。但是很奇怪啊，既然锡安修道会自称为神明的使徒，为什么皇衣这么重要的继承人没有异能呢？是哪里出了岔子吗？”

楚尘回答：“不太清楚他们和所谓的神明之间所达成的契约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过——我觉得站在皇衣的角度来说，作为备受宠爱的继承人，他一定非常想拥有异能。但是他又一直过着比普通人更幸福的生活，想必是非常惜命，所以不愿意冒风险去尝试注射吉利斐雪。”

洛凛道：“他可能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注射吉利斐雪会凶多吉少，或许是因为血统？基因？锡安修道会有没有可能已经掌握了吉利斐雪的筛选规律。”

根据楚尘的了解，可能性很大：“这些家族绵延百年，所拥有的科技水平和经济实力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但这一点不太重要，我觉得皇衣应该想尝试通过别的方式去得到异能。”

“那么皇衣成立爱知和仁的目的，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得到异能？”

“目的上来说说得通，”楚尘迟疑，“但真的有人能做得到吗？”

“先不管这些，至少从结果上来看皇衣没有做到。但是——吉利斐雪二代，有没有一种可能，皇衣供词里反复提及的那位幕后黑手，叫HaoyuJian的人，有没有可能他用吉利斐雪二代欺骗或者是说服他成立了爱知和仁。”

洛凛说的倒也有道理，毕竟当时皇衣一直将责任推卸到简皓玉的身上。

楚尘点头同意：“这个人心机如此深沉，策划这样大的一盘棋，到底是为了什么？从结果上来看……莫非他只是想要杀掉皇衣？”

“不，不只如此。他要是想杀皇衣有更简单的方式，但是你看他现在还没有收手，他还想继续让我们追查下去，”说到这里，洛凛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侧过头看了一眼小木头，“小木头，你能帮我检查一下房间有没有窃听设备吗？我接下来说的话需要保密。”

小木头从沙发上爬起来，双眼变成了横线。

【木有哦，我亲爱的爹咪，请你放心地跟妈咪交谈，我是你忠诚的保护者。】

洛凛点头，转向楚尘说道：“现在都有谁知道你绣球花的身份，你能不能和我说一声。”

“你，文森特，小木头，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我确…….”

楚尘刚想承认，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失去了一整年的记忆。

如果在那段时间里自己就已经获得了异能，并且被其他人所知晓的话，那不排除会有其他人知道而自己全然不记得。

“学长，你问这个干嘛？”

洛凛叹了口气：“我在猜测幕后人是否想要用你的异能去对付整个锡安修道会，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他必须得知道你的异能具体是什么，难不成你的异能和他有什么关系？或者你的异能就是他给你注射的？”

楚尘皱紧眉头，他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而且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自己可能和这件事的真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楚尘想起了过去之眼里看到的黄金大门以及黄金瞳的自己。

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就是一切的策划者。

这件事就暂且讨论到这里。

洛凛暂时还没有别的线索，只能先看看能不能和里欧那边取得一些联系，然后套出相关的线索。

但是冒然联系必定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如果让他们发现自己在调查锡安修道会的话，会引发更多的麻烦。

这么畏手畏脚，到底要怎么去联系他…….

讨论商业？那需要小舅艾尔伯特的帮忙，但是洛凛又不想让毫无关系的小舅牵扯进这件事里。

讨论拍卖？

楚尘和洛凛还在纠结的时候，里欧那边倒是主动地联系上了他们。

不，不是里欧。

而是锡安修道会。

他们允许洛凛和洛家入会，并且希望能够邀请洛凛随后参加他们在国内举办的大型聚会。

洛凛看着邀请信上只写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标注了只有异能者参加，就翻了个白眼。

有眼不识泰山。

明明楚尘比自己厉害的多。

不过在参加聚会之前，洛凛给韩焕之发了个消息，问问小蝶最近咋样。

他也就是想吃个瓜，问问看为啥小蝶没有送方然离开，两人不是好朋友吗？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

韩焕之过了很久才回复洛凛，说自己最近挺好的，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不太对啊，韩焕之不是一直把自己设置成特别关注，天天洛哥洛哥的问好吗，怎么最近这么不对劲？

小孩长大了，青春期了叛逆了？

洛凛暂且还想不明白。

不过他是个无所谓的性格，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打破砂锅问到底。小孩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以后长大了要有主见，自己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给他们做主。

第22第22第221章特别调查局雷鸣（十）

在试图联系里欧。

但这件事不能急，得徐徐图之。

另一方面，楚尘也在试图分析，当年失去记忆的自己会和谁产生联系。

当年楚尘是主动离开的。

这点毋庸置疑。

楚尘在离开之前曾经和学校的老师打过招呼。洛凛后来也是从老师的口中得知楚尘抛下自己远走高飞，好几个老师的口径一致，不存在撒谎欺骗的情况。

所以，至少在离开国内之前，楚尘的行动都是自由的。

“有没有可能，宝贝，你是在国外被人绑架了然后注射的吉利斐雪？”

这个可能性是有的，但不大。

毕竟大多数情况下楚尘还是很聪明的，如果他回到了霍藤西亚家族的权力范围内，他受到侵害的可能性为0。而且从结果上来看，小舅已经知道楚尘在学校收到了霸凌，并且要通过公众舆论的方式去审判罪人。在小舅主动且频繁联系楚尘的情况下，楚尘当时却没有联系霍藤西亚的任何人，这充分说明，他是故意不去联系的。

这个逻辑，楚尘能想得通，洛凛也能想得通。

只是他的学长终究还是想要维护自己的面子，不想把当年楚尘的离开看成是冷漠的抛弃。

楚尘捉住了洛凛的手，淡淡地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可是……”

洛凛还想反驳。

其实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调查官，他的逻辑推理能力和楚尘不相上下，只是洛凛太容易受到情感的影响。

他很爱楚尘，所以不想将那么美好的过去，蒙上一层“抛弃”的阴影。

“学长，当时在海滨别墅里我就已经联系上小舅了，那个时候回到霍藤西亚家族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额事情，我一定是主动隐藏了自己的踪迹选择离开。”

洛凛下意识地反驳道：“既然你能够回霍藤西亚，那为什么你要继续待在学校里受人欺负？”

说完这句话，洛凛才觉得有些不妥。

“我没有说小舅和外公不好，我就是觉得那个时候可能他们也…….或许是情感上…….我不知道……”

“我主动选择留下的，”楚尘有点脸红，不好意思地靠近了洛凛，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我不想离开你。”

那个时候，楚尘满心满眼都是洛凛。

哪怕留在那个窒息的学校也无所谓，他只想和洛凛紧挨在一起取暖。

只有那种生活，才会让他有活着的感觉。

【妈咪啊，你真的是恋爱脑上头。】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

楚尘紧攥着洛凛胸口的衣裳，吐露了自己一直隐瞒着的，关于童年的故事。

“我的父母，其实并不喜欢我。”

“他们只是装得爱我，实际上，他们怕死我了。”

这是洛凛第一次听到楚尘童年的真相。

他一直以为，楚尘是一个在蜜罐子里泡着长大的小孩。他会过着自己无法想象的奢华生活，然后在众星捧月般的家庭氛围里，养成了矜贵的性子。

“我一直都不太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害怕我，但是——很多细节都能佐证他们对我的感情不是爱，是畏惧。”

有时候父亲会带着他去公园，去海边，去一切美好的地方。有时候母亲也会很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头，为自己准备一日三餐，把漂亮的衣服都堆砌在楚尘身上。但更多的时候，他们都会规避跟楚尘说话。

也会避免楚尘和外公小舅接触。

他们喜欢把楚尘锁在家里，让他看书房里无穷无尽的书。

楚尘的冷漠与孤僻的个性，也正是那个时候养成的。

这是洛凛第一次听到楚尘提到他的家庭。

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伸手拍了拍楚尘的后背。

“都过去了，向前看就好。”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们，我真的很想当个好孩子。”

这句话，是楚尘的真心话。

不管他多少次觉得自己是怪物，觉得父母不爱自己，他都曾经真挚地希望能够得到父母的爱。

那种来自血缘的，亲密无间的爱。

所以才会在父母死去后，那样的慌乱无措。哪怕明知道霍藤西亚家族是最好的归宿，楚尘仍然遵循了父母的愿望，不靠近小舅和外公。只是后来失忆之后他没有归处，才选择回去。

洛凛不想这样继续勾起楚尘的伤心事，他询问楚尘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楚尘愣愣地起身，点了下头。

他突然有了一种错觉，洛凛刚才的表现是不是讨厌自己了。

他不想往这个方面去想，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尤其是在告诉了洛凛自己的过往后。

他一直觉得洛凛喜欢的，是漂亮的大家闺秀。

他喜欢成绩好的，能力强的，聪明的，漂亮的，贤惠的娇妻。而能养出这样的孩子地家庭，都是相当有钱且家庭氛围和睦的。很不幸的就是，楚尘没有那样好的家庭。

“去河边走走咋样，你站这儿等我。”

洛凛安排楚尘站在门卫室外，然后自顾自地走向另一侧。

这是什么安排？楚尘有点看不懂。

没过多久，空气里传来了摩托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随后，洛凛带着头盔，骑了个大摩托停在楚尘面前。

洛凛一直都爱骑摩托，这辆是他之前用工资买的一辆摩托。这段时间跟楚尘一起天南海北地跑，倒是忘记了车库里还停着自己这辆大宝贝。

日产摩托，不贵，黑色荧光绿配色大半夜跑起来贼拉酷炫，洛凛就爱这点花里胡哨。曾经骑着这玩意儿追过一个异能者小偷，当时在雨夜高架上，越过一辆辆高速行驶的轿车，一人一车的身影如同两条飞速掠过的银丝。

那是洛凛最惊心动魄的一场追击，超高风速推动着摩托车前行，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所以在洛凛抓住小偷之后，气急败坏地踩着他的后背。

“你以为你是谁，你还能快得过风速吗？”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自己真的是年轻气盛。

今天楚尘心情不好，他就把这大宝贝又找了出来。

洛凛拎着另一个头盔甩到楚尘怀里：“走，带你去兜风。”

这是他十七岁就想干的事情，买一辆大摩托，带着楚尘自由自在地行驶在江边公路上，去看在这个季节里盛开的花朵。

很幸运，他实现了梦想。

楚尘戴好头盔，紧贴着洛凛坐稳。

“搂紧我的腰，”洛凛捏了离合，挂上档，“宝贝，咱们出发啦！”

他不要脸地吹了个口哨，给油门，他们就如同离弓之弦一般飞了出去。

洛凛对这个城市相当了解，找了条可以一路直行的大道。

那是城市的主干道，规划多年，经济相当发达，四周都是写高耸的写字楼。机动车道的行道树也是枝繁叶茂，根本晒不到楚尘。

凉风吹拂在脸上，凉风中伴着城市的花香，他们就这样自由自在地奔跑。

曾有一句很俗的话，将烦恼甩在身后。

今天楚尘是真的体会到了这种感受。他突然不想跟洛凛说自己的那些破事了，也不想再去分析案件，他只想在这一刻只做一个依靠在洛凛身边的伴侣。

不在意过去，不渴求明日。

他只想和洛凛一起在风中自由自在地流浪。

“开心吗？宝贝。”

“开心啊！”

【爹咪妈咪我也好开心啊，开心到信号都有点不太好呢！】

其实开心，是一种很难得的情绪。

他们走过商场，走过正在建设中的地铁，走过满是外卖小哥的路口，穿过小区，最终停在一条河流旁。

这是古城区。

夕阳落在水面上，浮光跃金，静影沉璧，鸥鹭停留于江水之上，清风携月影拂过树梢。

楚尘去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看到天已经黑了。

他错过了晚霞。

慌乱地寻找洛凛的身影，他正将赛级头盔丢在一旁，穿着修身的制服，混迹在大妈的队伍里姿势标准地跳着广场舞。

哦对，他那能在舞池里惊艳四方的舞姿，是陪着这群大妈练出来的。

他看到楚尘，于人声鼎沸中挥了挥手。

光和风从他处而来，吹起楚尘的发梢。

四周小孩玩闹的声音和着歌颂家国安康的歌曲。在统一且简单的舞蹈里，他看见了人间的祥和和安宁，以及那种难以言喻的宁静。

他突然想就这么老去。

公园角落里，蓝色的绣球花于无人之处盛放出蓝色的花。

很早的时候、楚尘曾经问过外公，蓝色的绣球花是如何培养的，为何他养出来的都是红色的。

“蓝色的绣球啊，养起来很费心的，需要关注酸碱度，还要在冬休眠之前调蓝…….”

很难，很费功夫。

但总有人养出那一簇簇热闹且美艳的花来。

“等我老了，我就去公园里打麻将下象棋，赢那些老头子的退休金。”

楚尘很认真地告诉洛凛自己的养老计划。

【那我要帮妈咪。】

洛凛尴尬得笑着，心想你们放过那群老头的养老金吧。

第22第22第222章特殊调查局雷鸣（十一）

河的两侧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这边是广场舞，河的另一侧却是年轻人主宰的天堂。

挂着大灯牌的“兰桂坊”却并不是某一家酒吧的名字，而是一个聚集了酒吧的街区。往里走，主打“休闲放松”，“邂逅艳遇”的招牌比比皆是，更有直接打出了“打工人下班聚集地”这样招牌，精准把握住当代人的痛点，进行明目张胆的营销。

洛凛只侧过头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学长想去吗？”

楚尘一眼就看穿了洛凛心里所想。学长原本就是这些地方的常客，自在随性惯了，到了这种地方自然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去，没意思。”

突然觉得有些口渴，洛凛望见河栏杆旁边站着一个女生，面前小推车里装满了矿泉水和饮料。

他给自己买了矿泉水，给楚尘买了瓶果汁。

女生是附近学校的大学生，过来赚点生活费，价格很实惠，和超市里比贵不了多少。也就是因为太过实惠，一晚上蹲下来也就不到一百的收入。

洛凛和楚尘站着陪她聊了会儿天。

女生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洛凛是个会开玩笑的，几个段子说出去大家乐成一团，也就不那么拘束了。

她问洛凛和楚尘的工作，问吉利斐雪相关的事情，问异能者的生活。

“哦，原来你们异能者也是要吃饭睡觉的啊。”

“难不成我们是来修仙的吗？”

“我也想变成异能者，这样在这里站一晚上是不是第二天还能去上个早八。”

楚尘想说如果你变成异能者了你就不用在这里卖矿泉水了，你哪怕是去个保镖公司挂名，一个月都能有个好几万的收入。

“对啊对啊，不仅能上个早八，还能做体测，跑个八百米拿个第一。”

他们相视一笑。

千分之一的挑选，永生不得安宁的折磨，时时刻刻提防着成为被绑架的对象…….

这些痛苦，突然都被这个“能不能去上早八”的问题给盖过了。

“但是我不想当异能者，当异能者就是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吧，我不想承担责任的，我连作业做错了都想把责任推给老师。”

是的啊。

要不然世界毁灭这种话题关楚尘和洛凛屁事。

这么说来有点惆怅。

陪着小姑娘蹲了一段时间，楚尘又问了洛凛一次要不要去对面。

“不去，绝对不去，你这张脸进去得多少人要联系方式，我有病吧我给自己戴绿帽子。”

别说了，就这段陪着大学生唠嗑的期间，都有不少人上来问楚尘要联系方式，还有要请楚尘喝饮料的，被洛凛一双眼给瞪了回去。

扔了矿泉水瓶，洛凛拉着楚尘回家。

“说起来，之前处理夜枭那件事的时候，当时我一个人穿着裙子在大街上跟踪小木头和简如琢。在等车的时候，有个男的过来跟我搭讪。“

这种事洛凛见怪不怪了，自己小娇妻这张脸，谁看了不迷糊。

“我当时跟他说我结婚了，然后那个人就说他不介意，甚至可以3p。”

楚尘倒也没有什么炫耀的意思，他就是单纯地跟洛凛分享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件事。

“哦，那我也不介意。”

洛凛的回答有点出乎楚尘的意料。

“？？？你要——”

“红眼睛的楚尘和蓝眼睛的楚尘一起，我就可以。”

【爹咪，你想的很美啊你！】

“咱们什么时候能把这个逆子赶出家门？”

“不太行，国际联盟配的。”

“可他是真的有点烦人。”

“忍一忍吧。”

【爹咪妈咪你们说我坏话以为我听不到吗？啊？小木头要生气了！】

“拍拍拍拍。”

楚尘敷衍地安慰了几句。

【哼，等你们都老了，我就无敌了，我到时候要把家里所有的电器都控制住然后不给你们吃饭，不给你们打游戏，不给你们——】

小木头想着要如何惩罚老了的洛凛和楚尘。

他有很多种方法，比如等他们年纪大了，就无法再欺负自己了。说不定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控制了整个人类，那么他就可以对楚尘和洛凛为所欲为。

但是对两个老头为所欲为也没有什么意思。

如果人类有永恒的寿命就好了。

那就把他们两个改装成永恒存在的电子灵魂。小木头觉得他自己是可以办到的。

可是、可是……

为什么楚尘和洛凛是特殊的，为什么要让他们永远活在电子世界里？

【合约、达成。】

不知道为什么，小木头的脑内突然响起这样一句电子音。

**

里欧靠在木质的椅子上，用电脑处理着不断蹦出的工作。

这段时间父亲病重，家族里大多数的工作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么看来父亲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为了保证权力不被旁人夺走，父亲一直在进行高强度的工作。自己这个年轻人干起活儿来都有些吃力，也不知道那些年父亲到底是怎么熬下来的。

搞定一个项目，里欧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咖啡提神。

这里是一处公园，准确来说是植物园。因为春日盛放的鲜花和独特的罗马风格造景，这里一直是不少新人拍婚纱照的首选地点。

今天也不例外，因为天气格外凉爽，不少穿着婚纱的新娘穿梭其中。

伴着如瀑落下的三角梅和野蛮盛放的蔷薇，里欧觉得当真赏心悦目。

他有点期盼一场婚礼了。

简单点的婚礼，不必太过奢华浪费，叫上亲近的人来见证就好。婚宴倒是不必，但一定得有照片，这样自己才能在年老的时候回忆的幸福。

最近事情的发展都太过平静，太过顺利了，让里欧开始畅想那个美好平静的未来。

而忽略了，每一个通往幸福快乐结局的背后，都是布满了荆棘的道路。

“里欧，太太来了。”

所谓的太太自然不是生下自己这个私生子的女人，而是父亲明媒正娶，为了她曾经放弃整个家族的“真爱”。

里欧站起身来，向着面前这个矮小，温顺，容貌已经不复当年的女人鞠躬。

这是他们国家的礼仪，里欧有样学样。

没想到的是一抬头，女人的巴掌就落在了里欧身上。

“你是背负了诅咒的人吗？你回来后，我的儿子死去，我的丈夫也重病产生。”

紧接着落在里欧身上的，是一把一把的豆子。

织作阳子曾经告诉自己，在她的国家，豆子具有驱魔的功效。他们会在特定的节日往门外撒豆，就是为了驱除邪祟，祈求安康。

里欧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忍耐着女人发完疯。

“是不是你杀了皇衣！如果没有你的话，现在处理这些工作的就是我的儿子！是不是你为了遗产害死了他！”

管家上来挡在了里欧面前，他用日语劝诫着夫人节哀，请不要将这些罪名加在无辜的里欧身上。

说起来也是，女人这辈子从来没有受过苦。

她有最爱她的丈夫。

丈夫甚至为了让她省掉学外语的功夫，要求家里所有的佣人都学会了日语，用日语和太太沟通。日语说得不利索或者是太太听不清楚的，当场开除换掉。

明目张胆的偏爱莫过如此。

管家好不容易劝住了女人，让她随身的佣人带着她回去休息。

“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没有拦住她。”

随后管家才跟里欧道歉。

“和你没关系，她总归能够找到我，更何况最近我们家里确实出了太多不幸的事情，她有这样的联想不算奇怪。”

里欧的回答理智又不失体谅。管家有些感慨，如果里欧不是所谓的私生子就好了，这样家族的生意也有人能够接手，太太也不至于整日这样痴狂。

“母亲这个样子还是因为缺少人的陪伴，我想如果有人能陪着她在这个异国他乡说说话就好了。”

“这么说来确实是，虽然我们都会说日语，但终究和太太有着文化差异，很多时候太太的敏感情绪我们很难注意到。”

“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是个大概30出头的女人。她是我前段时间旅游的时候遇到的，来自日本的留学生。脾气很好，懂得也多，为人也很勤快。我想如果是个日本女人来陪着母亲，和她说说话，母亲心里应该会好受不少。”

“这……”管家自然知道不妥，谁知道里欧有什么样的打算。

只是如今塔米尔家族上上下下都听里欧的，他也不能公然反抗里欧的想法。

“我会把她的电话给你，你去联系。”

里欧喝干净了杯子里的咖啡，单手将联系方式发给了管家。

他看得出管家眼里的担忧，便故作轻松地说：“你可以面试她，看看符不符合要求，不符合要求的话就算了。”

管家点头：“好的，我随后就去。对了，请问少爷她的名字是——”

“阳子。”

里欧回答。

那真是一个充满了阳光与温柔的名字。

就好像只要叫这个名字，所有的血腥与罪恶就都可以被掩埋在，纯白无暇的光芒之中了。

第23第22第223章未曾烧透的骸骨混乱（一）

从集会现场回来，刚一进房间，就问楚尘要水喝。

“这集会实在是味道太冲了，也不是我说，我现在百分百确定皇衣一定是锡安修道会的人了，你知道为啥不？锡安修道会和爱知和仁用的话术是一摸一样的。我之前卧底爱知和仁的时候就已经听腻了。”

洛凛抱怨着集会的无聊，捧着楚尘的脸猛地亲了一口。

“但是还是得听着啊学长，锡安修道会的事情就靠你了。”

楚尘给他准备了一杯冷泡茶，昨晚就冻上的，这会儿放的没那么凉了，正好用来解暑。

天气慢慢地热了，春季未免太过短暂了。

“国际联盟事情多吗？”

“还好，很多事情我不用那么操心。”

楚尘最近确实没有那么忙，一个是简如琢渐渐上手工作，楚尘就把简单且重复性高的工作分给了他。其他的工作还有小木头帮忙，比起前段时间来说，确实算得上是清闲。

就是这段时间右眼皮一直跳，楚尘有点心神不宁的。

有时候洛凛出门楚尘都有点提心吊胆，按理来说洛凛现在这么强，自己根本不需要害怕什么，但脑子就是会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要说散散心，这段时间每天晚饭后他们都会去附近的南湖公园绕一圈，但楚尘的状态仍然没有任何的好转。

这件事楚尘一直瞒着没有告诉洛凛，怕他平添无用的担心。

“对了，特殊学校一直想要你去讲讲课，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要不要去凑个热闹？简单说说就行了，”洛凛想起今早艾茉拜托自己转交给楚尘的话，“特殊学校的孩子都很听话的，就上一节课，一个小时。”

楚尘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他最初回国就是为了当客座老师，这等于是干回了老本行。

“那我去备课。”

楚尘收拾了碗筷，晚上戴上眼镜在灯光下准备着PPT和演讲稿。

往常洛凛都会格外关注楚尘的脸，关注那颗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芒的泪痣，但今天不一样，洛凛的关注点落在楚尘的手上。

他的右手格外白皙细腻，一看就是不怎么干活儿，生来就是要握着笔杆子的手。若隐若现的青筋像是绝世白瓷上一抹青蓝的彩釉。

可洛凛这人有时候就犯贱，楚尘越认真，他越是要招惹。

提醒自己多次“不要打扰楚尘”“楚尘在干正事”“忍着点”后，洛凛决定去他妈的正事，一群刚成年的小孩楚尘随便讲讲就够他们消化大半年。秉持着这样的态度，洛凛终于没忍住握住了楚尘那只写字的手。

楚尘从暖色的护眼光里抬起头，看到的就是洛凛那张已经潮红的脸。

“我们好久没有……”

楚尘自然懂洛凛的意思。

可是明天还要上课。

楚尘这个性格，做什么都是有始有终的，绝对不会允许在学术上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

可学长也很重要——

“不可以吗？”洛凛捉着楚尘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你听听我的心跳，它跳得很厉害。”

夏天还没到，夜晚就已经燥热到这种地步了吗？

先不管做不做吧，把小木头关了。

楚尘熟练地做出第一步。

“学长，能不能等我把这点工作处理完，很快就好的，我保证在12点之前。”

话说到这个份上，洛凛也没继续缠下去。

他本身也是对工作极度负责的人，自然理解楚尘的想法，可是欲望这种东西怎么说呢？来的时候汹涌至极，洛凛实在是忍得难受。

“我去用玩具好了，等你完成工作再来找——”

洛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有什么滑腻腻的触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这是什么异能吗？

洛凛侧过头去，看到楚尘奋笔疾书，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当然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附近唯一一个能够伤害到洛凛的人就只有身为绣球花的楚尘。

那透明的触手愈加大胆，缠着洛凛的腰，拽着他躺在沙发上。

摩挲，亲吻，交缠。

感受着欲望在身体里宣泄。

连嘴都被触手堵住，只能无助地看着楚尘的方向，连一句求救都发不出来。

而楚尘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中整理教案。

这部分再简单一点。

这部分还是加一个注释会比较好。

这个概念学术界前段时间有争议，到时候要跟学生们点出来，不能让学生养成迷信教材的习惯。

“一定”这个词太过绝对了，换成“大多数情况下”会不会好点？

诸如此类的问题，楚尘如同过关斩将一样一一解决。

等他忙完手里的教案，绣球花所能使用的异能时间也到了头。

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12点12分。

“学长，让你久等了。”

楚尘转过身来，看着躺在沙发上，像是被玩坏了的洛凛。

楚尘走到茶几旁，抽了张卫生纸，擦干净洛凛眼角的生理泪水。

几个触手同时刺激，就算是洛凛的身体也有承受的极限。

更何况还是当着楚尘的面。

他像是被情欲折磨疯了的畜生，在衣冠楚楚的人面前表演一场过度荒淫的戏剧。

不论是感官还是心里上的刺激都被拉到了最顶点。

所以在楚尘碰到自己身体的一刹那，洛凛的反应不是迎合，而是畏惧。

“不要了，楚尘…….你松开我…….”

细碎的声音，像是无助的请求。

“不行哦学长，”双眼变成红色，楚尘欺在洛凛身上，将他的衬衫纽扣一颗接着一颗解开，“你说好的陪我的，怎么能够言而无信呢？”

“不要了……没有力气…….”

“那也不行，学长，作为我的前辈，你需要说到做到。”

那刚刚握住钢笔，宛如白瓷一般精美白皙的手，掐住了洛凛的脖子。

他知道楚尘不会用力，但被人摩挲劲动脉的感觉终归像是在悬崖边跳舞。

“放了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哦？那不是还想跟玩具一起玩吗？”

洛凛这才意识到症结所在。

原来是自己的那句“玩具”惹怒了小娇妻。

“不玩了，以后没有你的同意我就不玩了。”

洛凛赶紧指天发誓。

楚尘这才松开手，扑在洛凛的怀里，暧昧地蹭了蹭。

还真跟小猫一样，一句话不乐意就开始亮爪子，但也意外地很好哄，只要顺着心意，立马就会滚到怀里来求贴贴。

真可爱啊。

洛凛拍了拍楚尘的背。

全然忘记了刚才楚尘到底把自己折腾得多惨。

不过他也挺喜欢的就是。

**

第二天，洛凛开车送楚尘去学校。

原本是不用来的，洛凛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只是这段时间给韩焕之发消息对方都很晚才回回信，洛凛就算心再大，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可冒然打电话去学校询问，风言风语或许会影响到韩焕之在学校的生活。洛凛便借着这次送楚尘的机会，去跟韩焕之的班主任打听一下情况。

若是能看到两个小孩就更好了，只要他们两个开开心心的，自己也就不必跟个老父亲一样操心来操心去。

可绕了一圈，班主任没见到，小蝶和韩焕之也没有见到。

发了信息也不会，洛凛只能满校园地找人。

与此同时，楚尘正在班上上课。

正如洛凛所说，特殊学校的学生大多都听话懂事，课上也没有人捣乱。就是小孩们胆子小，不敢提问，没有人跟楚尘互动。他一个人干巴巴地讲了一整节课，觉得有些头晕脑胀。

“还没找到韩焕之和小蝶吗？”

楚尘一下课就看到洛凛还在校园里到处晃悠。

“是的啊，班主任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是他们班有什么集体活动吗？要不去问问教导主任？”

洛凛这次也耐不住了，直接给教导主任去了电话。

电话拨通后才知道，班主任他们下午有个活动，去酒店跟外地的老师搞交流会去了。

至于小蝶和韩焕之，两个人因为综合素质分数低，这段时间总是去做志愿者做义工刷分数。

这么说洛凛总算放心下来。

搞了半天虚惊一场，自己还脑补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原因和打斗，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知道了，这件事能麻烦您别跟别人说嘛？我怕两个小孩想多了，也怕同学觉得他俩有靠山有关系，可以在学校里面为所欲为。”

“知道知道，您放心，没事我不会跟人说。”

客套了几句总算挂掉了电话。

洛凛长舒一口气，看向自己身侧的爱人。

“总算放心下来了吧，学长你这个爱操心的性格什么时候能够过改改？”

“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我不就是靠着爱操心找到了老婆的嘛？”

“那你已经结婚了，你这个习惯留着不改，是还想找新的老婆嘛？”

“对啊，留着找我红眼睛的——”

洛凛正准备说“红眼睛的老婆”时，发现楚尘的眼神突然变了。

顺着楚尘的目光看去，一个黑胖黑胖的男生站在行道树下。

那男生长得相当彪悍，走起路来肉都能晃三晃。

洛凛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了，正准备开口问的时候，听到楚尘喊了两个字：

“楚维。”

楚维就是害小蝶跳楼弄断双腿的人，同时也是楚尘的小表弟，总是欺负楚尘来着。

第22第22第224章未曾烧透的骸骨混乱（二）

都差点快要忘了这个人了。

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楚尘的表弟，他那对烦人叔叔婶婶养出来的宝贝儿子而且因为从小娇生惯养，宠溺无度，脾气秉性并不好。就算在家庭聚会上，时不时甩脸走人都是很正常的。

要只是没有家教就算了，楚尘曾经不小心说漏嘴过，在他寄宿在叔叔婶婶家里的时候，楚维总是偷走他的零花钱，害得楚尘没有钱买饭吃。而当他小心翼翼地跟叔叔婶婶诉说这种情况的时候，叔叔装作没有听见，婶婶则是笑着和稀泥。

他们并不是想要得罪有着家族背景的楚尘，而是单纯地相信自己眼中“优秀可爱”的儿子不会做出这种事。

“你想多点零花钱就和婶婶直接说嘛，不能污蔑其他人的，楚尘，你现在没有爸爸妈妈教你，所以你要听叔叔婶婶的话。”

这句话，就是当年楚尘生活的真实写照。

洛凛听到楚尘这么说的时候，气得捏紧了拳头。

好在楚尘马上抱住自己说他后面没有再问婶婶要过钱，钱被拿走也无所谓，因为他有洛凛了。

有那样温暖的一束光，闭塞的世界里，连灰尘都如同星光。

洛凛对楚维的印象一点都不好。

他第一次跟韩焕之相遇，也正是因为楚维骚扰小蝶导致小蝶不得不跳楼以正清白，韩焕之给自己注射吉利斐雪，成为异能者。而当时洛凛需要跟楚尘的叔婶打好关系，接近楚尘，才不得不让韩焕之帮忙演场戏。

这样肆意欺凌旁人的人居然还能明目张胆出现在特殊学校，难不成这段时间韩焕之和小蝶不愿意回自己消息是因为楚维吗？

楚维怎么会来到特殊学校？他是因为韩焕之和小蝶……

洛凛还没开口询问，就看到楚维的身影突然消失在空气之中。

楚维黑黑壮壮的，又不是被风一吹就跑的瘦子，怎么突然就——

洛凛突然感受到了空气的波动。

他一伸手抱住楚尘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护着楚尘的头部，抬腿往左侧空气里猛地一踹。

明明是空气，洛凛脚上却踹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楚维的身型突然显现在空气中，他往后猛地退了几步，捂着肚子吐出一口酸水出来。

“卧槽你——”

洛凛挡在楚尘面前，嬉皮笑脸地看着楚维：“哟，这不大表弟吗？你怎么神出鬼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特殊调查局的，职业病犯了，你那口水流得这么长在学校门口影响多不好啊，赶紧用自己的袖子擦一擦。”

洛凛的嘴毒得厉害，楚尘听完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维拿了纸巾擦干净嘴，然后瞪圆了眼睛看向楚尘。

“表哥。”

眼神不善，洛凛拿身体挡了一下楚尘。

“有什么事找我啊，找你表哥干嘛。”

刚刚楚维的样子不像是普通人，难不成他也注射了吉利斐雪？

“洛凛，”楚维上下打量了一眼洛凛，“你的异能比我的强吗？”

洛凛挑眉。

那废话。

老子世界第一强。

不过洛凛没有这么直接回答，而是反过来问楚维：“你的异能是什么？那么厉害？让我欣赏欣赏呗。”

到底是刚成年的小孩，没什么心眼，随便捧几句就把真话都说了出来。

“隐身啊，很屌吧，”楚维吹嘘着自己的能力，又用眼神打量了一下洛凛，“你是风能对吧，异能者可不可以更换自己的异能？”

想得还挺美的。

洛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不可能，”洛凛不想继续跟他聊这个话题，拐弯抹角问起楚维到底来特殊学校来做什么。

“没干什么，你管我干嘛，我表哥管不住我，”楚维探着头想跟楚尘说话，却被楚尘躲开，“楚尘，你躲我干什么？啊？”

他不知死活地想用脏兮兮的手去抓楚尘，被洛凛一阵风给掀开。

“我警告你，少碰楚尘，离他远点。”

楚维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从小千娇百宠当个小少爷长大，他还没吃过这种苦，而且还是在自己最讨厌的楚尘面前丢了面子。可他自打不过洛凛，只能扯下面子大喊大叫：“卧槽，调查局的调查官还能打平民吗？”

“当然——不可以，”洛凛想起这个人曾经欺负过除尘就气得牙痒痒，他抬脚踩在了楚维的背上，“可是你表哥脑子聪明啊，是世界重点保护的科学家，知道繁星联合会吗？我就是受到繁星联合会的要求来保护楚尘的，虽然你是他弟弟，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伤害他呢？”

“你放开我！你这是欺负人！你这是犯法！”

洛凛没忍住嗤笑：“我是干什么的你是不知道对吗？你还能比我懂法？你是从哪里搞来的吉利斐雪，跟我去调查局走一趟。”

洛凛拿了手铐给楚维铐上，然后又打了个电话给冯文，让他开车过来接一下。

被押上车的时候，楚维还转过头去警告楚尘：“你是不是觉得有人保护你你了不起了，你现在能欺负我了！我要告诉我妈你联合外人欺负我！给我放开！”

这种熊孩子的样子，看得洛凛头疼不已。

他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楚尘，好在小娇妻没有被楚维的样子吓到，只是淡定地推了一下眼镜，问洛凛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马上，我现在就回去，盘问一下楚维到底是怎么拿到的吉利斐雪。”

每一个异能者的诞生背后都是尸山血海，国内明令禁止吉利斐雪的交易和售卖，所以遇到新的异能者，洛凛他们有义务去弄清楚背后供货人到底是谁。

但是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更何况“自杀”这件事就像是社会的阴暗面一样如影随形。只要绝望与死亡仍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吉利斐雪的交易就永远扑灭不了。

“嗯好，我想回去睡会儿。”

洛凛点了下头，给楚尘拉开车门。

总感觉，楚尘的心情好像很不好。

见到从小欺负自己的人，这个人现在还走了狗屎运成为了异能者，换谁心情都会不好的吧。

不过楚尘一个成年人，而且实际身份还是绣球花的人都这么不舒服，韩焕之和小蝶……

洛凛心里一个咯噔。

草，他们不会已经见过面了吧！

洛凛赶紧给韩焕之发了个消息，告诉他楚维已经变成异能者，异能是隐身，让韩焕之和小蝶这段时间注意一下自身的安全。

消息发了，韩焕之还没回应，洛凛有点等不及，就赶紧打电话过去。

连续三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换了小蝶的才打通。

“喂，是洛哥吗？啊，韩焕之的手机没电了，找我们什么事啊？”

好在小蝶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楚维获得了异能，能力是隐身，我看到他在你们学校门口晃悠。我现在把他带到调查局来问话了，但是他没有犯事，调查局不可能长期扣押他，你们注意一下自身的安全。”

对面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小蝶，我知道你能力很强，但是别干傻事，你们还年轻，没有必要——”

“洛哥，这个世界怎么一点都不公平啊。”

小蝶自顾自地说起了话。

“他那样恶心、自以为是地伤害着别人的人，为什么会被吉利斐雪选中啊？”

紧接着的，是女孩子抽泣的声音。

洛凛刚想开口安慰，电话就被挂断。

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在知道欺负过自己的人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自己的双腿从此再也无法好好地站起时，她除了滔天的怒火和愤恨，还能宣泄什么？

洛凛同样气得牙痒痒。

那个什么破锡安修道会不是一天到晚宣传异能者是神明选中的使者吗？这是什么瞎了眼的神明选中了楚维这个烂人？

审问楚维的事情交给了冯文，洛凛去忙别的事。

干完活儿回宿舍已经是晚上七八点。

房间灯是关上的，看来楚尘还没有醒。

进入卧室，洛凛准备拿睡衣洗澡，刚推开衣柜的门，就听到楚尘的声音：“我没睡，学长你开灯吧。”

“你没睡啊，怎么不好好地休息？”

洛凛猜测，楚尘还是在因为楚维的事情而生气。

他走到床边捏着楚尘的手：“不是有我吗？而且他那个异能，区区隐形而已，没什么厉害的。”

“不是这件事，”楚尘甩开洛凛的手，勾着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一口，“学长你快去洗澡吧。”

洛凛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外加嘴硬。

等洛凛离开后，楚尘躺在床上，眼睛慢慢地变成红色。

【妈咪，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前段时间，我做过一个梦。梦境里，楚维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很恶心他，下意识地就甩开了。”

【哦，确实，被恶心的人碰，是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能梦到他，确实很稀奇。”

【梦境是由各种各样的元素构成的啊，妈咪，你可能是在潜意识里还是没有忘记楚维对你所做的事情，这些负面情绪被压抑在心里，最终以梦境的形式爆发出来了。】

小木头一本正经地讲着梦的解析。

楚尘却侧过头去看窗外的月亮。

很圆很亮。

好像快要到夏季了。

第22第22第225章未曾烧透的骸骨混乱（三）

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季节。

楚尘大半夜的被热醒，起床来开空调。

“怎么了？”洛凛迷迷糊糊地睁眼，伸手去摸楚尘的腰。

“我开个空调顺便上个厕所，学长你继续睡。”

打了个哈欠，楚尘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去上了个厕所。

洛凛看他去厕所，就开了台灯给楚尘，免得回来不小心撞到。

说起来楚尘也不知道是天然呆还是真的傻乎乎，总是走着就摔了一下，或者是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他皮肤白皙，稍微磕碰一下就是青青紫紫的印记，虽然留不下疤痕，但看着惹人心疼。想到这一点，洛凛爬起身来帮忙开了个台灯。

开完灯洛凛就因为太困趴在床上睡着了。

楚尘上完厕所回来，看到的就是洛凛横在床上，睡得很香。

柔软的空调被托着他赤裸背部，暖光如同精灵栖息于皮肤上。调查局地处偏僻，晚上是相当安静的，只能听见远处细微的虫叫声。

这样美好的场景让人忍不住浅笑。

不过洛凛横在床上占了自己的位置，楚尘只能喊醒他让他给挪一挪。

“血…….”

“学长”两个字还没有喊出口，楚尘便看见洛凛的背上突然渗出血来。

血液顺着他的肌肉流动，画出残忍艳丽的线条，濡湿了牛油果色的空调被。

这副场景似乎格外地熟悉，就好像已经深深地烙印在楚尘的脑海里一样。

“回来了？”

洛凛听到楚尘发出的动静，撑着身体坐起来给楚尘让位置。

被子上的血随着洛凛的动作消失了，可洛凛身上的血却并没有消失，他仍然满身鲜血，如同百剑穿心的将军一般。

分不清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楚尘不敢直接问洛凛，只能在心底求助小木头：“小木头，你能看到学长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什么什么东西？只能看到爹咪好棒的身材哦。妈咪是发生什么了嘛？需要我帮忙吗？】

看来是幻觉。

这不是楚尘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幻觉了。

“睡觉吧，傻站着干嘛？”

洛凛拍了拍身侧的床铺。

“嗯。”

楚尘爬上了床，侧过头去，能看到洛凛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自己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还是说这些幻觉，是有某种预兆性的？

楚尘捉住了洛凛的手，十指相扣。

“学长，我……”

“怎么了？”

洛凛翻过身来将他搂在怀里，楚尘好似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

洛凛一个激灵瞬间惊醒，他撑着身子望向楚尘追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看到什么样的幻觉了？”

“我带你去挂急诊，我手机呢？”

洛凛低着头慌乱地在床上摸索，可就在他低头抬头的那一瞬，楚尘发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些血腥场景全都消失了。

洛凛还是洛凛，皮肤上没有沾染任何不干不净的东西。

“消失了……”

楚尘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我说幻觉消失了。”

楚尘眨巴了两下眼睛，奇怪的东西没有再出现，看来是彻底消失了

没记错的话自己曾经看到过学长变成双目流血的僵尸模样，这次又是浑身血迹，而且幻觉的持续时间还变得更长了。

不过不管幻觉消失没消失，刚刚楚尘的样子就不正常。洛凛抓了个T恤往身上套：“你先别管那些，咱们去医院，赶紧换衣服跟我去做检查。”

楚尘无所谓地回了句：“没必要啊，幻觉已经消失了。”

“有必要！你别不把你身体当回事！楚尘！”

洛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抓起楚尘的衣服扔在他身上。晚上凉，洛凛还去衣柜里抽了个围巾挂在楚尘的脖子上。

洛凛一生气脾气就大，小娇妻也不敢争辩了，穿上衣服跟洛凛出门。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去有霍藤西亚家族背景的医院。

洛凛想想也对，楚尘绣球花的身份是高度保密的，需要完全避免血液样本泄露的可能。

好在市内还是有这样一家医院的，距离虽然有点远，但大半夜的没人堵车，洛凛又是从快速通道走的，只花了20分钟就到了。

急诊能做的检查有限，医生先听楚尘讲了一下病情，把能做的检查都先做了，然后等着第二天上班去做更全面的体检。

所有的体检结果都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在跟医生细聊的时候，楚尘突然喊冷。

洛凛脱了外套披在他身上，捉了楚尘的手。没想到刚握紧，就感受到了他高得不太正常的体温。

刚刚做的体检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会儿就发烧了。

医生赶紧安排另外几项体检，但奇怪的是，仍然没有任何问题。

一般来说异能者生病的概率比普通人低，而且异能者的病症通常都与异能本身，或者是执行任务时受到的外伤相关，洛凛从来没听说过还有无缘无故发烧这种类型的。

检查了一圈，最后只能将其归结为心理作用。

洛凛想起了白天遇到的楚维……

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心情去找楚维算账。

扶着楚尘上车，给他盖上自己的外套，洛凛穿着紧身的黑色上衣给他买了杯甜豆浆，在路边哄着楚尘一口一口喝下。

“宝贝，你多少吃点东西，这会儿开车回去堵车，我怕你在路上饿到。你的药得饭后吃，咱们多少垫垫肚子。”

楚尘晕乎乎的，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了，但看洛凛着急上火样子，就问洛凛能不能给豆浆加点红豆。洛凛赶紧折回去跟卖豆浆的老板娘要红豆，还买了点烧麦和发糕。

“来吃口咸的，喝太甜的容易腻，等会儿我开车你会吐，”洛凛抽了张纸巾给楚尘擦擦嘴角，“还想吃什么吗？”

见楚尘没什么反应，洛凛猜他应该是吃不下去了。去跟老板娘要了杯开水，哄着楚尘吃下了退烧药。

楚尘靠在椅背上，喝完药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身体稍微舒服了一点。

趁着机会洛凛赶紧开车回去，路上有点堵，但他车技一流，开车很稳，不会让楚尘本就难受的身体雪上加霜。

到调查局的时候已经是上班时间，大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还有几个熟悉的同事过来打招呼。

楚尘刚下车的时候都站不稳，洛凛直接公主抱着人往宿舍走。

“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

“看就看，合法的扯证的，有啥不能看的，”洛凛怼了回去，“把你围巾弄紧点，不然又着凉了。”

楚尘伸手搂了搂，小半张脸都埋在羊绒围巾里。

“好凶哦。”

他小声抱怨。

“没凶你，”洛凛辩解，“就是怕你不舒服，听话点。”

楚尘本来还想吐槽洛凛结婚之后就对自己没那么温柔，但一听到这句话，原本心里委委屈屈累积的泪湖里突然落入了一颗粉色的爱心沐浴球。爱心沐浴球在心海里到处转悠，最后将整片心脏都染成了粉红色。

洛凛从来都是不屑于去解释的人。

他的性格如此，肆意妄为，做错了也会有能力兜底，没有任何人敢惹怒他。

可是在自己的面前，洛凛却从来都保留了一份温柔与理解。

把楚尘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在他伸手可及的范围里放上水杯，零食，电脑，充电器。然后再给师父打个电话申请一下居家办公，最后靠在楚尘的身边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入睡，顺带再看看楚尘的体检报告。

“学长，我有点害怕。”

体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

洛凛只能怀疑是楚维给自己老婆吓成这个样子的。

看来楚尘对自己还是有所保留，当年楚维肯定对楚尘干过更过分的事情，不然怎么只见了一面就吓成这个样子。

“别害怕，我在。”

“你不是问我幻觉是什么样的吗？”楚尘纠结许久，决定还是告诉洛凛真相，“我看到了你满身鲜血的样子。”

“我？”

洛凛指着自己。

“嗯，我总担心我是不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复制了什么预言未来的能力。学长你这段时间能不能注意一下安全，我怕出事。”

“预言未来？也不对啊——”

洛凛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不对，预言未来的能力被称为未来之眼，只能看到未来的片段。而询问楚尘过后，洛凛才发现，楚尘当时是能够跟自己对话的，这就根本不可能是未来之眼。

洛凛解释之后，楚尘才发现自己有点关心则乱了。

当时他看到的洛凛满身鲜血，还能和自己对话，除非未来能有同样的场景，否则的话这根本就不是未来之眼能做到的能力。

而且刚刚楚尘也没有主动地去使用异能。

看楚尘的表情洛凛就猜到他可能已经反应过来了。

“是不是傻啊，”洛凛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睡吧，别想那么多。”

楚尘放下心来，盖好被子准备好好休息等着退烧。

身体没那么冷了，可能这个噩梦很快就会过去。

不过，既然不是未来，那么到底是自己过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觉——

还是那不可逆转的过去。

第22第22第226章未曾烧透的骸骨混乱（四）

上楚尘又反复地发烧。

洛凛一晚上没睡，伺候着楚尘直到第二天大早上退了烧。

“木头，好好照顾你妈咪，我去上班了。”

洛凛不能再请假了只能把照顾楚尘的任务交给了小木头，反正宿舍离办公楼也近，他没事了可以回来看一看楚尘。

【好滴！】

刚一进办公室，就是铺天盖地的工作，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洛凛抓住空隙询问冯文关于楚维的情况。

“我正准备找你呢，那小孩我们问了一整天了，他就说不知道。”

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数心里都装不住事情，不至于有这么强的反侦查意识，问了一天都没有结果，冯文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楚尘的描述里，这个表弟不算聪明，不至于在调查局熬了一整天还能气定神闲，什么都守口如瓶。

“知道了，你去问下他出现异能前后接触过什么人和什么事，如果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洛凛突然想起了污染案。

难不成又出现了吉利斐雪气体的扩散吗？

洛凛赶紧把手机的文件放下，嘱咐冯文：“或许有可能在什么地方出现了吉利斐雪的泄露，这件事我去跟局长汇报一下，估计得成立一个专案组来调查。”

“没问题，你去找局长，我继续去调查楚维这几天的行动轨迹。”

原本打算中午回去看看小娇妻身体情况的，洛凛也没时间过去。好在小木头通知了他楚尘已经退烧了，洛凛才放心下来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爹咪回不来了哦，妈咪你赶紧睡吧。】

小木头最开始就是服务型AI，这回算是做了老本行，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楚尘。

“嗯，你也去充会儿电休息吧。”

楚尘疲惫不堪，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许多。

在杯子里灌满热水，小木头变成小小的魔方卧在楚尘的被窝里。

刚闭上眼，楚尘正准备好好地睡一觉，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楚尘烦躁地接通电话，问了句是谁。

“楚尘啊，是婶婶我。”

“嗯，”楚尘撑着身体坐起来，“怎么了？”

“楚尘啊，就是楚维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我托人打听了一下说是被调查局带走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知道。”

而且就是洛凛挡着自己的面前带走的。

“你们家洛凛不就是调查局的嘛，能不能通融一下把人送回来啊？”

楚尘头疼得厉害，听到婶婶的话更是头疼。

不过他倒是能理解，婶婶作为一位母亲，儿子的行踪对她来说格外重要。他强撑着身体跟婶婶解释如今的情况。

“楚维只是配合调查而已，调查局的环境很好的，吃喝都有人专门送过去，你不用担心。”

婶婶仍然不依不饶，到最后索性装都不装了，逼问楚尘能否让洛凛放人。

“婶婶你不用着急，真的......”

楚尘的大脑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了。

他越说不清楚话，婶婶就越急，到最后，电话那头传来尖锐刺耳的声音。

“难怪你爸当年说你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你就是！楚尘！我特么真的是看透你了！”

电话挂断，世界都清净了。

楚尘像是结束了一场恶战一般躺在床上，白皙的手臂垂着，手机从他的掌心里脱落。

很累。

大病初愈的身体确实会这样疲惫。

但与人沟通交流则更让楚尘难以招架。

更何况是关系并不好的亲人。

那句冷血无情的怪物，更像是一枚毒刺一样扎入楚尘的心里，那句话居然出自于自己的父亲。

看来他们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如果是父亲当着楚尘的说这句话，楚尘可能会觉得有点难受，有点痛苦。但这句话如今经过了婶婶的转述，楚尘只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怪到婶婶头上。

谁让她告诉自己，父亲当年有多么地厌恶自己的呢？

想到这里，楚尘内心里黑暗的那一面开始蠢蠢欲动。

他捞起躺在地上的手机，给洛凛打了个电话。

“宝贝，你身体怎么样？小木头说你退烧了，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没有，学长你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楚尘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算好很多，洛凛还是有点担心，但眼下自己实在是脱不开身。

“晚上给我带点玫瑰饼吃好吗？有点想吃这个了。”

“好，我等会儿点个外卖送过去，宝贝还有别的事情嘛？”

“还有就是楚维那件事，学长你也知道虽然我们和叔叔婶婶关系不好，但是在表面上我们仍然是亲戚，查案子的话你不可以手下留情的，不然以后在调查局大家会说你徇私枉法，这件事咱们一定要好好地查清楚。我身体已经好很多了，明天身体恢复得不错的话，我让小木头过去帮你调查这个案子怎么样？”

“你先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看明天身体怎么样再说。”

“嗯好。”

电话挂了，楚尘躺在床上。

明明房间里没有光，他却觉得眼睛被刺得有点疼。

【妈咪，你好坏哦。】

【你根本不是为了爹咪好，你是为了让楚维在调查局里被好好折磨一顿再放出来。】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再说了，是你爹咪重要还是楚维重要？”

【那当然是爹咪比较重要。】

小木头化形成的魔方突然变成了红色。

“你要记住一件事，在人类的社会规则里，对错，是很难有明确的分界线的。”

“立场不同，则对错大不相同，在某些国家合法的事情，在另一下国家就是大错特错，会为之付出代价的违法行为。”

【也就是说，只要对爹咪好的事情，哪怕伤害到其他人，也无所谓，对吗？】

“是的。”

楚尘点头。

但很快他就会意识到，自己这点小聪明一点意义都没有。

因为洛凛很快就有了不得不将楚维彻底扣押下来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还与楚尘息息相关：

他们从楚维的血液样本之中，提取到了吉利斐雪二代的因子。

**

“大妈，泡菜坛子放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可以。”

韩焕之听从大妈的指挥，将泡菜罐子放在了角落里。

“大妈，账也算清楚了，没有问题。”

小蝶将账本收好，放在抽屉里。

这是她和韩焕之找到的义工，用来刷综合素质分的。

调查局不仅仅注重学生在专业课上的素养，更注重异能者人品和人格的完整建立。在考察学生的专业成绩后，还有将近30%的分数是需要学生去社会上做义工做志愿者来获得的。

小蝶和韩焕之并不清楚这红模式，快接近学期中段，才从同学口中得知了这种情况。

好在学校考核并不严格，只要随便找一家店铺去帮帮忙就够了，不过学期末考核的时候，需要该店的店长写字证明，当然如果能够来到学校现场参加结课活动是最好的。

几番挑选之下，韩焕之和小蝶选择了这家店铺。

大妈热心肠且善良，从来不会把小蝶和韩焕之当成免费劳动力用。她不仅仅包了两个人的三餐，还总是给他们塞各种小零食，教小蝶如何管账，教韩焕之如何跟客人打交道，几番下来，这种隐形的技术比工资还要值钱。

天气越来越热了，站了一会儿就冒了满脑门的汗来。

大妈端着两碗醪糟豆花出来。这是她自己照着网上学来的新品，还没有写上菜单，想让两个热心肠的学生帮忙品尝一下。

大热的天气来上这么冰冰凉凉酒香四溢的甜品，任谁都会觉得格外幸福。

“好吃，特别好吃，您赶紧拿出来卖，我保证一定会火爆的。”

韩焕之格外捧场。

说起来他在大妈这里干了小一个月的活儿，就没有他觉得不好吃的东西。

但让大妈欣喜的是，连小蝶也对此赞不绝口。

“那就好，你们多吃点，不够还有，我去给你们盛。”

大热的天气里，大妈还穿着长袖长裤的衣服，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地，比小蝶这个残疾人看起来还要别扭。

注意到小蝶和韩焕之的眼神不对劲，大妈赶紧回了句：“哎哟，我昨天不小心摔了一下，走路才这样的，你们吃，多吃点。”

她招呼着两人吃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小蝶咽下了嘴里的豆花，询问大妈的女儿今晚需不需要补课。

大妈家有个刚刚上高一的小姑娘，原本成绩还不错的，但是升了高中之后可能是不太习惯高中的生活节奏，成绩突然严重下滑。小姑娘又心情焦虑，陷入了恶性循环中，小蝶听说之后便自告奋勇地来开导小姑娘，两个人聊了几次，效果都还不错。

“今晚你可以吗？今晚我女儿说她不想上晚自习，等会儿我把她接过来你们单独聊聊。”

“那最好。”

“你们同龄人有话可说，我一个连小学都没有读完的人，是真的不知道我女儿在想什么。你就告诉她，成绩重要，但是她开开心心地长大更重要.......”

她是个好妈妈。

她也有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儿。

第22第22第227章未曾烧透的骸骨混乱（五）

在调查局的攻势下慢慢交代了自己在出现异能前后的行程。

“早上没起，下午去我女朋友她家开的饭店吃了个午饭，或者晚饭？然后晚上去魅吧唱K，后面就喝多了，然后被朋友开车送回家了。第二天在家睡到早上，我妈催我去上学，我就去学校了，上课没意思，老师还批评我身上一股酒味，我就去出去转了转。然后晚上就回家吃饭了，再然后就身体不对劲，请假在家里待了几天，然后去医院看了个病，查出来变成异能者了。你们还有什么破事要问的赶紧一起问了，烦死我了，什么时候能放我回家啊！”

根据他所说的情况，调查局立刻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专项调查活动，查看是否存在吉利斐雪泄露的情况。

与此同时，楚尘的病症也开始逐步好转了。

体温正常后，他恢复了工作状态。国际联盟累积的工作看得楚尘头痛，好在简如琢能够帮忙处理一些。他得知楚尘生病，屁颠屁颠地过来看望，楚尘分给了他一部分工作让他带回家处理。

有简如琢帮忙，楚尘稍微轻松了一点。这段时间他精力恢复的不错，只是白天还好，晚上在家坐着没多久就困得睁不开眼。

“这段时间别做饭了，我也忙，我让食堂的阿姨给你做点清淡的。”

调查局的食堂拿出去都是杠杠滴，阿姨不仅做饭好吃，而且特别卫生。食堂的阿姨都喜欢楚尘，这点忙都会帮的。

于是第二天，洛凛带着楚尘去食堂吃饭。

生病之后的楚尘皮肤苍白，眼眸低垂，连嘴唇上都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可就算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在其他人眼中也是自带了独特的风情。

病如西子弱三分。

他出现在食堂就招惹了不少人的目光。C组那群壮汉的目光就没有从楚尘的身上挪下来过，气得洛凛一个眼刀扫了过去。要不是楚尘在，他已经摘了手套把他们都给掀翻了。

楚尘拉了拉洛凛的衣角，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洛凛骂骂咧咧地瞪着C组那群人：“我还没死呢？一个个的都开始盯着我老婆看，这么想上位不如先打过我再说。”

但事实上谁打得过他，C组谁没被他揍过，都知道他是调查局最强的调查官，一顿能吃三个小朋友。

洛凛本意是炫耀老婆好看外加自己牛逼，却被楚尘会错了意：“那我以后少来这里。”

他以为自己抛头露面会给洛凛惹来麻烦。

可没想到这句话却突然激怒了洛凛：“咋了，长得漂亮还不能见人了？以后多出来遛遛，让他们好好羡慕我。”

“漂亮老婆就是要拿出来看看，他们看他们的，要是谁敢碰你，我就把他们胳膊卸了。”

“哎呀，宝贝，你为什么不在我脖子上印点东西，让大家都知道我是有主的人。不过你身上我就不印什么了，你皮肤太白了，稍微用力就留了印记，看着怪心疼的。”

这人怎么回事，聊什么都能扯到下三路的那些东西，这还是在公共场合。楚尘怕他越说越过分，赶紧换了个话题：“楚维那件事调查的怎么样了？有思路了嘛？”

“在排查他那几天所去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吉利斐雪。同时我也在让冯文核对一下楚维有没有说谎，能不能根据监控去复原他的行走路径。”

楚尘点头。

确实，楚维这个人说话颠三倒四的，不能全信他的说法。

联想到之前污染案的情况，楚尘叮嘱道：“去附近的儿童医院和儿科看看情况，如果吉利斐雪扩散一般会在幼儿身上出现体征。既然楚维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摄入的吉利斐雪，我们不能排除是否已经扩散到空气中的情况。”

“嗯，下午就去。”

洛凛看着楚尘惨白的脸，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别操那么多心，你老公我聪明着呢。”

他的聪明就是找了简如琢过来干活儿。

吉利斐雪二代的项目本身就有简如琢的一份，喊他过来帮忙也算是情理之中。

简如琢看着不靠谱，但干活的效率真的没话说。他就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附近的医院全都逛了一遍。但可惜的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他本就长得可爱，语言动作都很幼稚，医院的护士还以为是个发育过于良好的大孩子，给了他好几颗糖。

冯文那边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他们去楚维提到的那几个地点，没有发现异常。

最近也没有上报任何的吉利斐雪死亡案件。

说起来也是，现在早就不是二十年前了，任何意外死亡的事件都会上报给调查局来核实是否和吉利斐雪相关。当年的污染案造成伤亡的同事，也给这个城市留下了永远难以忘怀的警钟，时不时地在调查局的上方敲响。

虽然没有任何吉利斐雪扩散的迹象，但楚维获得异能的过程未免也太奇怪了。

与此同时，冯文通过现在密布的天网系统去调查了楚维真实的行踪，并对其做了第二次核查，但仍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点。

他们正因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楚维的叔叔婶婶带着专业律师找上门来。

他们一进调查局的门，律师就拿出相关文件痛斥调查局违规扣押楚维，涉嫌侵犯人身自由。就算公民有义务配合调查，调查局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扣押这么长时间不放人。

那律师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张口闭口就是要打官司。

这件事洛凛他们也不占便宜，他们扣押楚维的事件确实过了时限。但吉利斐雪二代是保密项目，他们完全有权利继续扣押，但这件事要是说出来，引发的危机会更大。

最后律师闹到了沈云和那里。

沈云和倒是不怕这个律师，但之前听说过这位律师的手段很恶心，喜欢在网上操纵舆论，用舆论逼迫调查局。他怕事情闹大了，吉利斐雪二代相关信息会被泄露出来，到时候引发的危机会更加难以收场。

听了双方的意见后，沈云和将洛凛以及冯文拉到角落里，询问案件的情况。

“楚维行踪的录像你们拿到手了吗？”

洛凛回答：“拿到了，而且是完整的行踪过程，几乎没有什么监控死角的情况。”

“那就先放人吧，免得他们闹大了不好收场，到时候等我们有了新的证据再想办法传唤。”

沈云和拍板，洛凛也没有办法再去争辩，只能按照叔叔婶婶的意愿先放了楚维。

楚维被带出来的时候，婶婶赶紧上去一把抱住这个已经比她自己还要胖还要壮的孩子，一个劲地抹着眼泪说“儿子受苦了”“都是妈妈没有本事”“里面环境是不是很差，妈妈已经做好饭等你回去吃饭了”。

楚维满不在乎地推开母亲，无比嫌弃地甩了甩袖子，阔步向外走去。

大有一副“老子到此一游”的气势。

气得冯文和洛凛都不自觉蹙起了眉头。

看着他们的背影，洛凛问了句：“这种教育方式真的对小孩好吗？”

孩子都闹到调查局来了，父母想的不是问清楚情况，而是一个劲儿地溺爱孩子，怕他在里面吃苦。

而楚维作为孩子，对母亲那么不耐烦。

只能说自作自受吧。

“他们家有钱，小孩自然是顺风顺水的，一辈子都有人宠，也不愁找工作，不愁吃喝，有什么不好的，”冯文吐槽。

他是穷困潦倒之下给自己注射的吉利斐雪，最看不惯这种没礼貌的大少爷。

“其实这种爱意就是慢性的毒药，慢慢地会毒发入五脏六腑，死得狼狈不堪。”

楚尘看向楚维的背影，淡淡地开口。

再看下去也无济于事，他们只能回去扒楚维这段时间的行程。

洛凛拍了拍楚尘的肩膀，让他跟着自己回家。

简如琢还有事情，就先行离开。

出了调查局大门向右拐，再走几步，是一家咖啡厅。

店老板是个不怕死的，就把店开在这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地方，还自持风雅有趣。

今天他的小店里罕见来了位客人。

那客人穿着短袖衫，胸口挂了串蜜蜡配的绿松石。

“妈妈！”

简如琢见到人就扑了上去，“你怎么来了，这里不危险吗？”

“还行，他们两个还没聪明到这个地步。”

简皓玉给末子点了杯巧克力拿铁还有一块芋泥蛋糕，都是他最爱的，甜腻腻的东西。

简如琢乖巧地炫着甜品，顺带跟妈妈说起调查局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对其他人的描述都是一笔带过，唯独楚尘说的每一句话都完整复述了下来。

——“其实这种爱意就是慢性的毒药，慢慢地会毒发入五脏六腑，死得狼狈不堪。”

简皓玉喃喃地重复着楚尘的这句话。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再加一副猛药吧。”

“比如——捧杀。”

于是在楚维被接回去后的第三天，就传出了他死亡的消息。

第22第22第228章未曾烧透的骸骨混乱（六）

消息之后楚尘连夜开车往叔婶家里赶。到的时候，门里门外都是人。

婶婶坐在沙发上哭得昏天黑地，叔叔则是在坐在花园里，一个劲儿地抽烟。

洛凛去案发现场调查了，所以这会儿只有楚尘一个人过来。

“什么情况？”

听到楚尘开口说话，原本哭到力竭的婶婶突然像是回魂重生了一般，站起身来拽着楚尘的衣领，咒骂道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楚尘被骂得昏了头，他本就不擅长反驳，这会儿对婶婶的责骂也只能照单全收。

“你昏了头的！关楚尘什么事啊！”

好在周围有明事理的长辈过来，硬生生用身体分开了二人。

“别理你婶婶，她也是刚刚失去儿子情绪激动。”

楚尘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询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孩子没了。”

听到“没了”那两个字，婶婶的情绪又是一阵爆发，哭声阵阵听得人心碎。

最后是叔叔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猜到楚尘是代表调查局过来调查案件的。

“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那天我们把他从调查局接回来之后，他就说他要出去找女朋友。我就骂了他几句，孩子大了，也不听我们管了。我跟他吵了一架他就出门了……..然后就…….这样了…….”

说到最后，叔叔也有点说不下去了。

中年丧子，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切肤之痛。

“那他谈的这个女朋友你们认识吗？或者他有什么玩的好的朋友认识这个女生吗？”

楚尘的问题没有任何人回应，最后还是一个半大的小孩跑出来说曾经在某个土菜馆门口看到过楚维和一个小姐姐在一起。他刚一说话，家长就扯着孩子回来。

“都这个时候，看到什么就交代吧。”

楚尘知道这是家长怕惹上麻烦，但都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扯这些有的没的又有什么意思。

“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怕小孩看错了耽误你们调查进度。”

楚尘蹲下身子来跟那小孩核对具体的地点，然后同步给洛凛。

洛凛这边也感到了案发地点。

地点与楚尘说的一致，就是一家老旧的土菜馆。土菜馆店面很小，里面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和她的女儿。简单了解过后得知店面是妇女开的，她的女儿在下课之后会过来做帮工。

两个人都吓得不轻，场面十分血腥。凶手是静止系异能者，最后因为精神过度不稳定，已经被冯文使用麻醉针麻痹，带到了调查局。

洛凛让冯文带着人先回调查局，自己则在周围走访调查，看看情况。

根据周围人的描述，凶手是中年妇女的丈夫，但平日里不学无术，嗜赌如命。闲着没事就会打老婆，因为他本人是异能者，周围人都不怎么敢惹他。

“异能者在法律上受到更加严苛的约束，你们为什么不上报调查局呢？”

“问题是他除了赌也不干啥啊，再说了人家家事我们怎么好去管。”

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理是在这里生活的小市民的常态。他们不愿意插手去管旁人加的事，所以尽管都知道男人对妻子实施的家庭暴力，却都不敢挺身而出。

洛凛也能理解，谁都不想逞英雄不成反倒惹上一身的麻烦，只是这样的人性未免也太过冷漠。

可男人若只是对妻子加诸暴力，又怎么会牵扯上楚维呢？

再又找了相近的邻居细问，搬出了各种恐吓和讨好后，邻居才磕磕绊绊地讲出了这家人隐匿起来的秘密。

“我之间偷偷看到过，这家女儿和她父亲似乎有什么不明不白的关系。”

但洛凛继续问下去的时候，邻居就露出了讳莫如深的表情。

洛凛立刻反应过来，当即给艾茉打了个电话，要求艾茉去审讯被带过去的女儿。

而他开车去和楚尘会和，接上楚尘后再返回调查局。

这个时候，艾茉还在审讯室里。

洛凛让楚尘先去休息，自己还得去审讯室里忙活。

“我陪你。”

“没事，你生病刚好，注意身体。”

留下这句话，洛凛就离开了。

今晚对很多人来说可能也是一个难眠之夜。

楚尘洗完澡睡在床上，他怎么都睡不着。

想了许久，楚尘爬起床来刷手机。他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是呆滞地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一个个点过去。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空着的对话框。

小蝶。

他记得小蝶一直都饱受楚维的骚扰，而且那双腿也是因为楚维而摔断的。前段时间学长告诉小蝶楚维变成了异能者，让她注意安全。小蝶听到后崩溃大哭。

现在楚维去世了，自己是不是应该通知一下小蝶，至少以后她就不用再为此担惊受怕了。

想了想，楚尘给小蝶发了消息。

对方没有回。

也是，太晚了，小蝶可能已经睡了。

她一看就是作息规律的好学生。

可楚尘实在是睡不着，无聊之下，他点开了小蝶的朋友圈。

小蝶其实是个爱分享生活的小女孩，不过她拍的照片大多都是花花草草，没有什么特殊的。楚尘看到她在朋友圈里分享了一碗醪糟豆花。

醪糟豆花……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不知道学长喜不喜欢，自己刚好病好了，也可以吃这些冰冰凉凉的东西了。

“小木头，能不能帮我搜索一下附近最有名的醪糟豆花店，等学长休息了，我想带他去尝尝。要不顺带再学一下做法。”

【你连锅都拿不稳你就想做醪糟？还是说科学家在发酵这方面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呢？】

“你闭嘴，赶紧帮我查。”

小木头骂骂咧咧地打开搜索框，开始寻找。

“怎么这么慢？你的搜索速度这么慢了？是不是需要去找卡尔来维修？”

【不是，我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怎么了？”

【这家店的名字，好像就是出事的那家。】

“什么出事的……你说是楚维出事的那家店吗？”

刚刚在送自己回来的路上，洛凛将案件现场的情况大致跟楚尘讲了一下，其中也提到了出事的那家餐馆的名字。

楚尘立马精神了起来，他爬起来，找到小蝶的那张图片与小木头在社交平台上找到的图片做对比。

一模一样。

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上楚尘的后背。

楚维，小蝶，餐馆…….

这其中是不是存在着所谓联系和一场精心谋划的阴谋？

不，不太可能，小蝶不像是那种心思复杂的人，她想不出这样的计划，否则当年也不会被利用成为湖城大学连环杀人案中的刀而不自知。

楚尘与她有过接触，知道她的脾气秉性。

退一万步说，她如果真的狠得下心去杀了楚维，当年就不会被逼着跳楼了。

可是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联系让楚尘有些不安。

【十几岁的孩子没有这么聪明的吧。】

“十六岁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利用舆论去逼学校开除那些霸凌者了。”

【妈咪，你想多了，多少个人里面才出一个你啊，这么恶毒。】

楚尘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刚好这个时候洛凛回来了，他刚一进门就发现楚尘没睡，说了句：“不是让你别等我嘛？怎么还在等”。然后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案子查明白了，开餐馆的大妈老公是个家暴外加嗜赌如命的混球，好命的是长了一张能黑白颠倒的嘴。大妈跟他在一起后，这些年被骗了不少钱。大妈想过离婚，想过分开，但又耳根子软，狠不下心，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要说大妈的丈夫命是真的硬，赌场欠债不还被人注射了吉利斐雪还能活下来成为了异能者，还是罕见的二阶段异能者。赌场看他这样就起了让他来打工的心思，大妈的老公就留在了赌场，终日还是赌博，靠着自己的异能还钱，也不用再去抢大妈手里的钢镚了。

女儿也慢慢长大，大妈开了个餐馆，虽然辛苦，但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没想到这个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看到女儿青春期，快成年了，就开始对自己亲生女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或许是可怜母亲，又或许是害怕父亲身上的异能，女儿一直没有说，只是躲避着骚扰。

而这个姑娘的命是真的苦，父亲虎视眈眈的同时，她也被楚维看上了。

楚维强硬地要求她做自己的女朋友，姑娘拒绝不得就只能同意，她也觉得自己恋爱了，父亲就会打消对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的是，这次楚维从调查局出来后，立马就去找姑娘，刚好撞到姑娘的父亲。

两个人都是异能者，又都自诩老子天下第一，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终归是姑娘父亲技高一筹，将楚维打到在地，脑壳都踩成碎块，血溅了一地。

“异能者杀人是重罪，绝不可能从死刑中逃脱，而且打架斗殴发生在临街店铺，证人证据要多少有多少，”洛凛擦干净手，想想也觉得巧合，“这倒也好，一下除了两个祸害。”

第22第23第229章未曾烧透的骸骨混乱（七）

案子非常清楚，几乎没有什么好调查的。因为涉及到针对女性的犯罪，再加上洛凛与楚维之间存在所谓的亲缘关系，所以案件被移交给了艾茉组。

情况过于恶劣，目击者众多。大家都希望能够早点结案，能够早点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而艾茉也是往这个方向去处理的。

洛凛则继续追查吉利斐雪二代以及其他分配到他手上的案子。

这天，趁着洛凛出任务，楚尘约了小蝶出来聊天。

本以为对方会推三阻四，但没想到的是小蝶居然丝毫没有犹豫，只问了在哪儿，然后表示会带着韩焕之一起过来，希望楚尘不要介意。

楚尘同意。

约好了见面的地点，楚尘就带上雨伞出门了。

这几天天气湿润，总是会下雨，湿乎乎的天气总让人觉得难受。

约定的地点定在一家广式茶楼，楚尘提前预定的。说起来他似乎还没有单独请这两位小朋友吃个饭，是自己疏忽了。

自助的形式，楚尘让他们不要拘谨尽管点菜。

各自点了想吃的东西，楚尘像个家长一样询问两个人的近况。

比如“特殊学校还适应吗？”“吉利斐雪的理论研究上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自己”“有没有做什么职业规划，以后想干什么”之类的问题。他曾经在这个年纪上没有得到过的安慰与指导，他都想给这两个后辈。

不过在自己面前，韩焕之和小蝶都不如在洛凛面前放松。

也是，楚尘不管怎么表现出温柔的那一面，落在旁人眼里，他依然是个高冷无法亲近的雪花。

等服务员上完第一轮菜，楚尘用筷子拨弄着天鹅酥，慢慢地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你们说怎么会那么巧，你们打工的地方，也就是那家土菜馆。老板娘的女儿刚好跟楚维恋爱了，刚好老板是个异能者。刚好老板对自己的女儿有着变态的占有欲，而楚维就那么倒霉撞上了那个混蛋一般的父亲，最后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活活打死。”

天鹅酥是红豆馅的，楚尘夹着送进嘴里，咬断了天鹅颈。

那双蓝色的眼睛如同审视的灯火，在白晃晃的灯光下闪烁着诡谲的光。

小蝶没有回答。

楚尘继续补充：“但是，我总觉得你们没有那样的能力，如果你们狠得下心，早就动手杀了楚维，而不会等到现在了。”

小蝶的异能本就极度危险，当年刘宇应能利用她做到杀人于无形，让调查局和警方费了那么多人力调查。如果小蝶自己动手会更隐蔽，更不要说她还有个异能者作为帮手。

所以楚尘不相信小蝶和韩焕之有头脑去盘这样一盘棋。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导他们，而这个人——

极有可能和吉利斐雪二代相关。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甚至包括洛凛。”

楚尘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他确实没打算告诉洛凛。

没有必要将洛凛牵扯进这样的道德审判中来。

恶人杀了恶人，这就是故事最后的答案，大快人心皆大欢喜，至于背后这些细枝末节，完全可以忽略。而等他拿到了吉利斐雪二代的证据，他会直接告诉洛凛是小木头调查出来的。

小蝶看了韩焕之一眼，认命般地开口道：“他说过，你会来找我们。”

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太过熟悉。

楚尘觉得自己就像是断线的木偶被*偶师再度修复一样。

那个幕后的操盘手又再度出现了，用吉利斐雪二代来引诱他们再度前行。他果然没有消失，一直在自己的身侧监视着所有事态的发展。

这一次的诱饵，是楚维。

“你们见过他？”

“没有，他只是给我们留下了信件。”

原本楚尘打算使用过去之眼去看看这位操盘手的样貌，却没有想到小蝶和对方几乎没有碰过面。而且还是用信件这样的原始方式，这样看来，小木头估计也无法查到什么线索。

这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信可以给我看一眼嘛？”

“不行，已经烧掉了。”

楚尘点点头，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

对方这么不想让自己了解他的身份，肯定连字迹都不会留下来，对方很聪明，几乎排除了所有自己能够找到他的方式。

大约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小蝶有点不太敢看楚尘的眼睛：“信件是真的烧掉了，一点渣都不剩，楚教授我们没有骗你！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楚维他获得异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韩焕之示威，他说要杀了焕之然后再杀了我！！我整天躲在学校里疑神疑鬼！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也想过找你找洛哥，可是你们没有办法保护我一辈子的。他不死的话，我真的永远都不得安宁！！！”

楚尘理解她的做法。

比起后半生都活在死亡的恐惧与失去爱人的绝望之中，倒不如设计让对方死无全尸来得痛快。

他只觉得小蝶动手太晚，下手太轻。

到底还是小孩，做事不干不净不够入流。

“是啊，他死了之后对大家都好。说起来楚维也真够倒霉的，谈个恋爱怎么碰上那么一个变态的老丈人。可能这就是坏事做多了，恶有恶报吧。”

楚尘咬了一口叉烧。

小蝶抬头看楚尘的表情，那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像这些都不是事一样。

韩焕之拍了拍小蝶的背，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不用担心，不管是谁做事都要有证据，这么两句风言风语，影响不了什么。”

楚尘看小蝶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

小蝶擦了擦眼角的泪，慢慢说起了那封信的事情：

“信上还说，你愿意保守秘密的话，就让我也给你一个提示。”

“什么提示？”

“楚维最近转去的那个学校，和楚教授你也颇有渊源。”

学校……

没记错的话，因为小蝶跳楼之后，楚维原本所在的学校无论如何也容不下他。当年婶婶还想着让自己帮忙给他推荐到国外入学，当时自己没有同意，也不会知道后来婶婶是怎么处理的。

该不会——

楚尘当即反应过来，楚维现在上的学校不会就是自己当年所就读的高中吧。

“帐我结了，你们先吃，我有事先走了。”

楚尘赶紧丢下碗筷，收拾东西起身朝外走去，他打了一辆车，直奔当年就读的高中。

对那里，楚尘一点都没有好感。

当初刚回国的时候，学校还曾经邀请楚尘去做什么所谓的优秀毕业生演讲，把楚尘气了个半死。楚尘懒得管这件事，也不想再惹什么风波，完全没有回复当时的邀请函。但没想到他不去惹是生非，风波却偏偏来找他。

楚尘提前给学校打了个电话，直言自己想拜访一下当年的老师。

作为繁星联合会的成员，当然没有人会拒绝。学校几乎是要举着灯牌来欢迎，就是觉得时间太匆忙了不好安排。

楚尘到学校的时候，学校的领导已经通知保安出来迎接。

保安非常热情地接待他进入校园内部，学校还安排了个专门的领导带着楚尘到处逛逛。

“楚教授啊，久仰大名。”

楚尘和他握手。

“哎呀，听说楚教授的成绩当年也是名列前茅，非常优秀，没想到后来就真的从事了科研工作。对了楚教授当年考到什么大学了啊？”

“没考，因为校园霸凌退学了，后来出国了。”

校领导听了一惊，寻思这家伙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楚尘自顾自地往学校里面走去，绕过这栋教学楼，就是两棵巨大的樱花树。

此刻，正是晚樱盛开的季节。

粉白色的花瓣如同细雪纷纷落下。

这座学校面目可憎，但风景着实美丽，这满树的樱吹雪是市里独一份的美景。

他们越过樱花树，要去后面的办公大楼。

校领导说，楚尘之前的班主任就在那栋楼里办公，他很想见见楚尘。

跟着人越过樱花树，进入办公楼的大厅。

“楚尘。”

不知道为什么，楚尘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见满树的樱花如同璀璨耀眼的星，乌云密布的天空像是即将降落的神罚。

这一幕，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像是——

突然，他注意到樱花树下掩埋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他们当年的校服，留着一头利落的碎发。

花瓣落满了他的身体，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快到夏季了。

“我们的初恋，无疾而终于万物竞发的盛夏。

蝉鸣是哀乐，盛开的鲜花是奠仪。

未曾说出口的爱意，是焚化炉里燃烧不尽的残骨。”

那个人好像是——学长？

“学长。”

楚尘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嘴里呼唤着他最亲密的人的名字。

他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躺在地上？为什么那一滩泥土，像是沾染了脏污的血？

“洛凛……”

就好像，他曾经也在这里，发了疯一样地喊着他。

在万物竞发的季节，在鲜艳跳动的时刻里，他的爱人，冰冷地躺在地上。

可当楚尘走到樱花树下，他发现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地面下涌动着强烈的吉利斐雪的气味，像是要将楚尘的血液点燃。

楚尘跪在地上，跟疯了一样去挖开花瓣，挖开泥土。

好像，这地底下埋藏着什么能够与他产生共鸣的——

答案。

白皙的手指将泥土一点点挖开。

直到触碰到一块血红色的冰凉物品。

“红宝石”。

啦啦啦啦，应该能猜出来吧。

感觉前面暗示过很多次了；

第35第23第230章未曾烧透的骸骨混乱（八）

迅速带人来到现场。

天空下起了大雨，花瓣碾落在泥土上，沾染了尘埃。

楚尘一身都被大雨淋透。

洛凛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帮他擦干净脸上的水。

“我又出现幻觉了，”楚尘靠在洛凛的怀里，“我看到你的尸体出现在樱花树下。”

洛凛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给予他一点安慰：“都是幻觉而已。”

“很像真的！不是幻觉！我觉得这次不是幻觉！”

“那现在的我是什么？”洛凛强迫着楚尘看着自己，“你看看，我是什么？”

他抓着楚尘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声。

是活生生的洛凛，会呼吸，有心跳的洛凛。

“你太累了，别怕，好好休息。”

洛凛安排人赶紧送楚尘回去，楚尘前段时间刚反复发烧，如果再淋湿了，怕是又要生病。

他还得在现场忙活。

楚尘回家之后洗了个澡，然后吃了点药，好在睡了个觉之后身体就大好，没有发烧。他睡得迷迷糊糊得起床，发现洛凛还没有回家。

查案查到这么晚吗？

楚尘觉得有点渴，便起身去给自己倒杯水。

刚一出房间门，就看到洛凛睡在沙发上。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在晦明的灯光映照下格外诱人。【爹咪怕回来打扰到你，所以就在外面沙发上睡觉了。】

小木头贴心地做着解释，乐呵呵地觉得这个家没有自己不行。

“哦，不想回床上睡，那就别睡了。”

【？】

小娇妻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

或许是楚尘的冷言冷语惊扰了洛凛，洛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还不是很清醒，迷茫地给自己掖了下被子。

楚尘回了房间，去柜子里翻出来一个项圈，抓着项圈扔在洛凛的胸口。

洛凛被这一下闹醒，他看着胸口的项圈，又望向抱胸靠在门上的楚尘。

“我们的感情还没破裂到要分床睡吧。”

“进来睡，不进来以后都睡沙发。”

啧，脾气还挺大。

洛凛掀开身上的小毯子，穿上拖鞋跟着楚尘进了房间。

刚一关上门，洛凛就没忍住抱住了楚尘。

“我是心疼吵醒你，怎么还不知好歹了。”

楚尘转身推开洛凛，扯住他脖子上挂着的项圈。洛凛一个没站稳跪在长毛地毯上，仰头望见楚尘坐在床上，赤裸的脚踩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双眼已经变成赤红。

“那也不许分床睡。”

楚尘对这点似乎格外执着。

他期待着洛凛会哄着自己，承诺以后再也不会分房睡，哪怕回来得再晚，也会抱着小娇妻美美入睡。

可没想到的是，洛凛居然拒绝了他的要求。

“那我回家打扰到你睡觉了怎么办？”

“洛凛我跟你说话你是听不懂吗？”

楚尘扯了一把手里的绳索，强迫洛凛仰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恰好正中洛凛的打算。

他伸手抱住楚尘，如同信徒对神明的仰望一般，吻住了那像是被雪花与羽毛织就的唇。

随后而来的就是翻云覆雨的厮守。

等结束后他会抱住楚尘，慢慢道歉，慢慢诉说自己的爱意。

楚尘嘟囔着：“吵醒我也得一起睡，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他抓着楚尘的手，闲来无事，又没有睡意，洛凛便去数他的指尖有多少个圈。

富贵无边的命，这种朴素的算命方式当然没有什么用。

洛凛又去看楚尘的掌纹。

“你看，这条是爱情线，好长啊，生命线也很长，我的宝贝拥有这辈子都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与幸福喜乐。右手代表二十五岁之前的命运，左手代表二十五岁之后的。”

“不过也不是很准的，我的生命线在右手上就断了，但我觉得我的身体一直都挺健康，也没生过大病。你看我的爱情线和你一样长，这是不是命中注定。”

他在楚尘的耳边痴痴地笑着，很快，睡意袭来，他抓着爱人的掌心，连带着那些象征生命财富事业的掌纹都紧紧握在手里。

楚尘闭上眼。

他不再去想那些晚春里凋零的樱花，那些死在盛夏的蝉鸣，那些飘散于海水里的灰烬。

只要这个时刻，他能抓住洛凛的手就够了。

至于他所看到的到底是未来还是过去，都不重要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拼尽所有的力量，去换——

一个奇迹。

**

洛凛收拾起床，带着楚尘去了学校。

他们还需要继续跟进后面的调查事宜。

小木头审查了一整天的视频，发现楚维曾经在樱花树下与人斗殴。虽然在斗殴的时候与埋藏在地下的红宝石有所接触这件事概率比较低，但目前，他们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在楚维变成异能者之前的时间段里，有谁在这个樱花树附近待过吗？”

“来来往往的学生都挺多的，硬要说的话，大家都有嫌疑。”

校领导陪着洛凛检查土壤情况。

“学校停课了吧，在我们施工完成之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片土地。”

“了解了解。”

317污染案之后，所有人都无比重视吉利斐雪的污染，没有等调查局的命令，校长就已经停课了，让所有学生回去休息。

“最近学校有外人到访吗？”

“外人？”校领导楞了一下，“有，有的！有个明星来我们这里表演。是外国人，但是中文说得很好，我们是打着让她陪着咱们学生练练英语的目的才让她来的。除此之外的话，还来过几个毕业了的学生过来给学弟学妹宣讲，讲讲学习方法，这边之前还举办过社团招新的活动。”

这么看来，这块不大的地方还真是举办了不少的活动。

但目前没有别的方法，就只能一个一个筛选了。

“先从那个女明星开始查起吧，感觉她和学校的关系比较弱。”

“好的，”楚尘点了下头，“校长，您能给我提供一下这位明星的名字和国籍吗？”

“可以可以，她的名字，哎呀我也有点急不得了，你稍等一下，我问问宣传部的人。”

校长转身到一边去拨打电话。

**

韩焕之带着小蝶在市中心逛街。

小蝶穿戴着人工外骨骼的身体引来了不少人围观。韩焕之站在她身侧，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没事。”

小蝶回握着他的掌心。

从她踏上市中心的土地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被旁人审视的准备。

她失去的双腿和尊严，从未想过能够补回来的那一天。如今能够站在地面上，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姐姐好帅哦！”

不知道是哪个小女孩指着小蝶的腿笑出了声。

她似乎无法理解失去双腿的痛苦，只觉得装了人工外骨骼，时不时发出机械运作声的双腿比普通人看起来更加帅气。

女孩的母亲不好意思地拉走她，女孩还不服气，回过头来看着小蝶。

小蝶笑着给她比了个心。

韩焕之在一旁看着，他松了口气。

本以为这次上街是一个莫大的挑战，却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终归是多的。

市中心的广告屏幕上播放着广告，韩焕之对此不太感兴趣。他准备带小蝶去附近的一家评价很高的韩餐吃饭，然后再去附近的店里看看衣服。他急着带小蝶离开，脚步不自觉加快，没想到这个时候，小蝶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焕之。”

小蝶突然喊住了他。

“怎么了？”

小蝶的目光刚好落在刚刚那块韩焕之并不感兴趣的广告牌上。

此刻，广告替换到了一个女明星的正脸镜头。

那真是一张好看的脸，棱角分明，眼神尖锐，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皱纹和毛孔。那张脸非常适合大荧幕，属于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蛇蝎美人类型，就连佩戴在她身上的珠宝，都显得没那么耀眼了。

“是她……”

小蝶喃喃自语。

“谁啊？你认识吗？你什么时候还有朋友当了大明星？”

小蝶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拿出了手机：“焕之你等等我，我得给洛哥打个电话。”

**

“查到名字了，那个明星叫音珂。名气不算很大，是最近才在互联网上火起来的，也不算明星吧，顶多就是个网红。”

校长话音刚落，洛凛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洛凛抱歉地下了下，然后转过身去。手机屏幕上显示联系人是周穗蝶，他赶紧接通电话，“小蝶，怎么了？”

小蝶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急促：“洛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情吗？我的吉利斐雪试剂是某次在爱知和仁的聚会上，一个身上有着花香味的女人给我的。”

洛凛记得，当时他们在调查湖城大学案件的时候，发现小蝶是吉利斐雪二代拥有者。那段时间楚尘和洛凛一直都想查出小蝶的试剂到底是谁给的，但是后来没有找到相关的线索，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记得，你当时还说那个女人长得有点像——”

“我看到她了。”

“什么？”

小蝶的声音震耳欲聋，她抱着手机，几乎是用嘶吼一般喊道：“我找到她了！她是个明星，她的名字叫音珂！”

人鱼小姐曾经看到楚尘和洛凛爱爱的时候，说过一句：“怪物和尸体在交*。”

楚尘曾经很多次看到满脸鲜血的洛凛。

樱花树下躺着的洛凛。

断掉的二十五岁之前的生命线。

线索差不多就是这些，大家自行推理。

第35第23第231章未曾烧透的骸骨混乱（九）

子，你也是异能者吗？”

阳光落在了窗台上的玫瑰花上，暖光催化了玫瑰的芳香，如今一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

比起香水，阳子独爱鲜花的味道。

大概因为那是某个脾气古怪的妹妹的能力。

她们已经被迫分开很久了，玫瑰的状态就是妹妹的心情。

绽放就是开心，低垂就是难受，抖落花瓣就是老子好痛苦要抱抱。

“我当然有异能，夫人。”

阳子转过身去看着靠在沙发上看书的美艳妇人。

她是皇衣的亲生母亲，里欧名义上的“妈妈”。

“你是怎么拥有的异能？”

阳子迟疑了一下。

“那并不是一段有意思的经历。”

“我想听一听。”

阳子站在夫人的身后，一缕阳光落在她的掌心里。

那真是一段，相当不好的经历。

“夫人穿过白无垢吗？”

阳子拿起梳子，静静地为夫人梳头。

说起这个，夫人的嘴角不免浮现了一丝笑意。

那是她人生中最风光的时刻，在所有贵妇人和小姐的妒慕中，嫁给了塔米尔家族的家主。他们是彼此的真爱，是在多瑙河畔一见钟情，一眼万年的眷侣。

尽管有着身世背景悬殊，年龄差距大等等不利因素，他们依然都一一克服，走到了婚姻的殿堂。

为了尊重妻子的文化习惯，他们是穿着日式传统礼服成婚的。

白无垢。

那是日本独特的婚服，白色象征着无暇与纯洁。他们在三月春和景明中成婚，然后慢慢地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望见夫人的眼神里透露着对爱情的期盼，阳子默默地叹了口气。

“我这一生，也穿过一次白无垢。”

那白色的和服，是织作家最后的辉煌。

阳子的童年是快乐的。像比如阿雪与简如琢在实验室里挣扎，音珂成为男人的玩具，阿瓦鲁多生长于贫苦落后的家族，她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幸福。

她不仅有着擅长艺术的父亲和贤惠的母亲，更有一个巨大的庄园作为戏耍的天堂。

阳子很小的时候就定下了娃娃亲，她会嫁给一个官员的儿子，用婚姻延续家族的荣光。

她很满意自己的结婚对象，两个人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干过坏事，一起闹过笑话。

不出意外的话，她会是个普通且幸福的华族小姐。

可惜的是，艺术气息浓厚的父亲并不擅长打理家族的生意，而贤惠的母亲也没有强有力的手腕来管理家族里的下人。

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比，内里早就已经是苦苦支撑。

在阳子12岁的时候，他们搬离了庄园，搬进了一个还算干净整洁的房屋之中。

父亲仍然做着起死回生的梦，将钱都投进了所谓“朋友的生意”里。

很久以后，阳子总会听人说起，那是个钱生钱的时代。

只要胆子够大，什么生意都能做起来，什么人都能够发财。

不，不是的，她的父亲就未能从时代的浪潮中攫取哪怕是一桶金子出来。

他还将所有的家当全都投入进去，血本无归。

回过神来的时候，母亲躺在别的男人身下，父亲只能麻木地守在门口抽烟。

她的父母前半生都生活在蜜罐里面，所以当风暴来临的时候，他们的身躯太过柔软，太过轻盈，以至于被摧毁得什么都不剩。

好在那个时候，还有人能为她递来一支玫瑰。

是她的青梅竹马，是她两小无猜的好友。

哪怕阳子已经无法和他同班上学，也无法再光明正大地和他走在一起，他仍然还记得定下了娃娃亲的“未来的妻子”。

阳子很爱他。

不，阳子只能依靠他了。

他是阳子摆脱贫穷唯一的希望，他是阳子好好活下去最后的依靠。

在那个时代，女人的命运全然由家族与丈夫决定，如果嫁给他的话，阳子就还是那个千金大小姐，只是从出身优渥的大小姐，成为出身贫苦的贵妇人而已。

“我爱你。”

“我一定会娶你的。”

“我不会放弃你。”

有时候，男人的誓言就如同海市蜃楼，你明明能够将里面的雕栏画栋，亭台楼阁看得一清二楚，风一吹却全都散了。

阳子的青梅竹马也是如此。

等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站着另一位女孩。

那同样也是一位出身高贵，说话彬彬有礼的小姐。

嫉妒在一瞬间席卷了阳子本人，可她还是控制着自己不去变得狰狞。

“阳子，有个学妹对我表示了好感，但我还是喜欢你。”

“阳子，你要想想，你还有什么能够留住我的。我很爱你，但是我也是个男人，我有一些需求。”

“阳子，我肯定会娶你的，我们只是把这件事提前了一点而已。”

她相信了，献出了自己的全部。

后来的阳子很讨厌所谓“贞洁”与“处女”的说法，她当然不同意这些东西就是女人的全部，也并不觉得失去了这些，女人的一辈子就毁掉了。

只是那时候的阳子还没有这样的阅历与思考，她理所当然的认为，竹马就是自己人生的全部，那么自己也应该将全部献给竹马。

或许是为了留住那个男人。

或许是为了得到梦想的生活。

而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后来在知识界很流行的一句话：“所以，代价是什么呢？”。

她怀孕了。

命运在她最贫苦的时候，给了她一份礼物，一份过于厚重无法承接的礼物。

一个连生理期都忙得记不住的女孩，却得到了一个孩子。

而那个时候，也恰好传来了竹马与大小姐订婚的消息。

竹马甚至都没有提前通知她退掉当年定下的娃娃亲。

不成熟的阳子干出了她这辈子做过最错的决定：她挺着肚子去找竹马对峙。

故事听到这里，夫人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私生子与小三。里欧的出身与自己亲生儿子的死亡，让她对此相当不满。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阳子成为异能者的过程，强撑着兴趣听她说完。

位高权重的竹马家族自然不会放任阳子这样肆意妄为，那与之订婚的大小姐也不过是完成家族任务，对这种桃色新闻全然不会在意。戏演到最后，阳子才发现自己成为了故事里的丑角。

她沦落狱中，糟糕的环境和狱卒的鞭打，让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母亲为了救自己找竹马家族讨要说法，被活活打死，父亲绝望悬梁自杀。

她——

转瞬间失去了，那不算幸福的一切。

从监狱里出来的那一刻，阳子久违地看到了太阳。

白晃晃的光落在地上，像是寒彻入骨的霜。

她厌恶父母的愚昧无知，却从未怀疑过他们对自己的爱。她讨厌腹中胎儿流着渣男的血，却仍然期待孩子来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要把这些活生生的人，当成渣土一般碾碎？

“我用自己的尊严，换了一瓶吉利斐雪，”阳子的手划过夫人的脖颈，“虽然很不好意思说出口，但那是我生命中最酣畅淋漓的一场性爱了。”

爱这种东西，就是得掺杂着仇恨与杀戮才有意思。

“我们的神话里，太阳神可是女性。”

在太阳作为男性刚强代表的主流中，日本神话与此格格不入。

作为太阳神的天照大神，是一位纯正的女性。

“我的能力，与光有关。”

在成为了异能者后，阳子抓起黑道大佬墙壁上挂着的日本太刀，闯入了竹马的家中。

“他父母的头颅，是从这里砍断的，”阳子按住了夫人的肩膀，强迫她听着自己的叙述，“他的家仆走狗，都被我一刀割喉。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割喉吗？因为血液会从这里迸发出来，像玫瑰的花束一样漂亮。不过对您来说，可能过于抽象了。”

阳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泛着蓝色光芒的香膏来，涂抹在夫人的脖子上。

“至于他，我的青梅竹马，我将他，一刀一刀一刀地砍死。那时候我年纪太小，做事还不够利索，其实一刀毙命是最好的选择，我却采取了那么麻烦的方式，以至于逃脱的时候都不够干脆。”

“不过，我还是放走了那位大小姐。我和他们一家人的恩怨没有必要扯上一个可怜的女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留下了那件白无垢，鬼哭狼嚎地跑了。”

在被光点燃的废墟之上，阳子第一次穿上了白无垢。

她已经不再是纯洁的新娘，也无需等待自己的爱人，更不会拥有神明祝祷的婚礼。

可她还是想穿一穿那件衣服，想起自己平安喜乐的童年，想起曾经对这个世界抱着期待与爱的自己，想起母亲和父亲告诉自己，“阳子”是怀揣着爱与希望后，才选择生下的孩子。

“夫人，您和那位小姐一样，很无辜，”夫人的眼神慢慢地变得空洞，对阳子所说的一切失去了反应，她像是成为了有血有肉的木偶，迷茫地望着这个世界。

“您只是误入了一段不属于您的旅途。”

“可是我这一次啊，一定会选择守护我，得之不易的家人。”

第35第23第232章谁能成为大明星？鲜花（一）

的香膏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阳子合上香膏盒，关上房门离开。

在她之后，里欧推开门进入房间。他没有关上房门，而是任由门扉大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家里的佣人。

“夫人，身体感觉怎么样？阳子说你有点不舒服。”

夫人愣愣地抬起头，迷茫地看着里欧。

比起平日里见到里欧，夫人就是一副气不打一出来的模样，这次她明显情绪稳定了很多，就是不怎么说话。

“看来是没有什么大碍，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门廊外人来人往，无数人都注意到了里欧和夫人之间的对话。但他们脚步匆匆，无人发现其中的异常。

**

“音珂，准确来说她不算是明星，更像是个网红。最开始是在海外平台火起来的，后来火速来到国内展开活动，但是…….她其实更像是一个虚拟人。”

洛凛抬起头来看向楚尘：“虚拟人？”

“嗯，就是她几乎不怎么参加线下活动，大多时候是向模特一样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学校的那次活动，她似乎也是通过直播和学员活动，本人并没有来到现场。”

“还有这么奇怪的明星吗？”

洛凛是搞不懂现在的流行趋势了。

“对，本人的私生活和过去完全是迷。而且也不参加任何品牌方的线下活动，就好像是个虚拟人一样。”

这么说洛凛就觉得有点不太对：“之前小蝶看到的那个广告不就是品牌活动吗？”

“那次好像是品牌方费了很大的力气拍摄的，具体的拍摄细节似乎也没有对外透露，我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楚尘作为一个和时尚媒体绝缘的人，他很难理解其中的一些流行词汇，“她甚至拥有一个很，赛博朋克的人设。设定好像是在世界毁灭后，绝望的废墟里盛开的花朵。”

“额…….”

当年中二时期的时候，洛凛也确实喜欢过这种类型的虚拟歌姬来着。

但这种设定套在真人身上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不过音珂好像还挺火的，可能这就是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喜好吧。

“这些都不重要，有没有办法能够联系上音珂他们公司，或者是联系到她本人？直接利用国际联盟的权力传唤她可以吗？”

洛凛倒是觉得没有必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去了解音珂的人设和她在互联网上受欢迎的原因。他们只需要能够接触到音珂，让音珂交代她和爱知和仁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拥有吉利斐雪二代就够了。

楚尘倒也明白这个道理，但麻烦的是，不管他是通过国际联盟还是自己想方设法，都无法联系到音珂的公司。

一般来说每个公司都会在当地的相关机构进行备案，然后登记一下相关法人的身份信息和地址。但很离谱的就是，音珂目前所在的公司是个私人工作室，他们无法找到任何联系方式。

小木头全网搜索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最后楚尘用了点蠢办法。

“我通过他们之前合作的品牌广告商找到了他们公司的电话，但是号码已经停用了。”

这洛凛就看不懂了。

作为一个明星，按理来说应该每天都希望有品牌来上门谈合作的吧。

怎么能把公司的电话号码给停用呢？

“那他们靠什么来养活这个公司？都不接广告，完全不变现吗？”

【音珂会开直播，在直播的时候会有粉丝打赏，这一部分应该是他们公司的主要收入。】

小木头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两个活在原始社会的人的对话了，开口打断了他俩。

“行吧，是我落后了，”洛凛摊手，“那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跟音珂近距离接触，或者让我们逮捕她？”

楚尘敲了下脑袋：“想不出来，她真的藏得很深。”

洛凛心疼地抓住了他的手，想起刚刚楚尘的动作，他又不免觉得有些可爱：“不是宝贝，你想不出来别敲自己脑袋啊。”

手被抓住了，楚尘心里的烦躁难以疏解，他抓了个奶条塞进嘴里。

奶香味在口腔里漫溢。

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如今眼看着就要从手里溜走，任谁都会觉得压力过大。楚尘逼迫自己想想到底还有什么别的方式能够让自己和洛凛接近音珂。

“行了，你忙了一上午了，好歹歇一歇，”洛凛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脸，“我去问问局长看有没有别的方法。”

楚尘点头。

已经快到午饭的时间，楚尘还什么都没有准备，洛凛提议去外面尝试新店。

这次洛凛想带着楚尘去尝试一家日料。

他满脑子都是带着楚尘去吃点好的，想了许久挑了这家。

他本身是个相当会省钱的人，以前这种日料在洛凛的眼里都是智商税的代表。但和楚尘在一起之后，他才发现，他想要把一起自己觉得配得上楚尘的东西都给楚尘。

“学长你不是不喜欢冷食吗？”楚尘到了门口，拉住了洛凛的衣角，“我们换一家吧。”

他没记错的话，洛凛从高中开始就喜欢吃热乎的东西。

小时候，洛凛的母亲支起了一个卖卤菜的摊子。

她一个人照顾孩子又要看着店铺，有时候实在是周转不过来。卤菜摊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就是午饭和晚饭前，那时候洛凛放学回来就是铺子里最忙的时候。

母亲来不及为洛凛准备饭菜，通常就是让洛凛自己淘米煮饭，然后再切点摊子上的卤菜对付对付。

那些卤菜大多都是凉的，吃多了，洛凛的胃总是不舒服。

母亲后来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开始尝试着蒸点菜，这种情况后面也慢慢改善了。但洛凛对冷食不好的印象也就此留在了记忆深处。

这件事洛凛曾经跟楚尘说过，所以楚尘哪怕用料理包对付一顿，也绝对不强拉洛凛吃自己拌的沙拉。

“带你吃点好的嘛，这家还挺贵的，评分也高。”

“不需要，我们去吃热乎乎的。”

楚尘拽着洛凛走了几步路，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家火锅店。

“吃这个。”

“？”洛凛嗅了嗅空中飘过的牛油香味，“你确定。”

“反正有鸳鸯锅，无所谓的。”

确实，大多数店铺都会因为客人的口味做出妥协。而且有些品牌的特色锅底还很合楚尘清淡的口味。但问题是，洛凛不是什么好人。

他可太喜欢欺负楚尘了。

楚尘平日里是绝对不会触碰辣锅的部分，但有些肉类不通过辣锅涮涮味道，吃起来会有一股膻味。配上香油陈醋后，辣味会减淡不少，再配上一瓶草莓牛奶，对楚尘来说没那么难以接受。

这些降低辣味的方式都是洛凛教的，楚尘在这方面对他颇为信任。

“其实只有绿叶蔬菜吸辣比较厉害，土豆就不怎么吸辣味。你用番茄锅煮土豆多没意思啊，你看看他们家招牌，就是这个八秒土豆丝。就在辣锅里面滚八秒，这么短的时间能有多辣，你尝尝。”

楚尘还真就听他的话，夹了土豆丝往牛油锅底里面滚了八秒，然后放在碗碟里。

他怕辣，所以特地在香油里面滚了好几圈。

但没想到那土豆丝看起来人畜无害，一入口辛辣味直冲天灵盖和鼻腔。

楚尘一手扇风想要缓减嘴里的辣度，一手去抓草莓牛奶。好一顿工夫才让自己舒服了点，睁开眼的时候，泪水糊了满脸，而始作俑者还看着他笑得很开心。

那能不开心嘛？

娇娇老婆白皙的皮肤因为辣椒和火锅的高温而染红，眼角还挂着几颗泪珠，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这么漂亮的老婆是独属于自己的，想想就很开心。

楚尘招呼服务生再给自己加了一大瓶草莓牛奶，灌了几口缓过劲来，恶狠狠地盯着洛凛。

洛凛陪笑给他舀了碗番茄汤，让他缓一缓。

“学长，你今晚给我睡地板。”

“哈？不是说好不准分开睡的嘛？”

“就睡地板！”

【对，这么过分！必须睡地板！】

连小木头都出声附和。

洛凛突然意识到这次自己玩得可能有点过火了。

“宝贝，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能不能不要让我睡地板啊？”

“夫妻分床睡感情会变淡的，楚尘，我们才结婚多久啊，不可以这样子的。”

“我给你买了糖果，你原谅我可不可以。”

忙了一下午工作楚尘身心俱疲，晚上爬上床后，看到洛凛蹲在地上握着他的手认真道歉。

可这次楚尘完全不买帐，冷漠地别过头去抱紧被子，不搭理洛凛。

【爹咪你就滚吧，我要和妈咪美美地入睡了。】

话音刚落，楚尘就把蓝牙耳机摘下来甩进了洛凛怀里。

【不是，你们夫妻吵架怎么还殃及孩子的啊？我又没有招惹妈咪你啊！】

洛凛冷笑一声，把小木头放在床头柜上，继续去扒拉楚尘的手。

反正在哄老婆这件事上，他从来都不要什么脸面的。

求了一个小时，楚尘才心软，挪了点位置。

“宝贝你原谅我啦！”

“赶紧睡觉，不然别睡了！”

洛凛赶紧爬上床盖上被子关掉小夜灯。

黑暗的世界里，只有小木头一个人躺在床头柜上瑟瑟发抖。

【我一定要把“不要管夫妻吵架”这件事，写进我的开源代码里面！】

第35第23第233章谁能成为大明星？鲜花（二）

树下的吉利斐雪被全部清除干净，学校重新开始安排学生上课。

洛凛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后回家里躺了一下午呼呼大睡，他实在是困得要死，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楚尘今天好不容易成功地炒出了一盘没有糊锅的番茄炒蛋，本想给洛凛尝尝的，但学长实在是太累了，楚尘也不好打扰他。

洛凛刚到家的时候身上全是灰尘，衣服全脱了扔在脏衣娄里还没处理。

楚尘刚好有空，就直接端着盆子去洗衣服了。

生来娇贵的小娇妻自然是不会自己熟悉衣服，他全靠洗衣机。所以家里是内衣有内衣的洗衣机，袜子有袜子的洗衣机，还有一个大洗衣机，专门用来清洗床单被套或大型衣物的。

楚尘抱着装满衣物的塑料盆去阳台晾晒，他抖了抖洛凛的T恤，才发现袖口的地方有些开线了。

这段时间洛凛一直在学校忙活，再加上他经常出任务，衣服的磨损程度会比普通人高。

“我去补两针吧。”

记忆里，父母也经常会去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做考察研究。那时候父亲的衣服也常常被磨损，在野外没有那么好的条件，母亲身上常常带着针线给父亲缝缝补补。

洛凛的房间里自然也会备着针线。

楚尘学着记忆里母亲的模样，穿针引线，在靠近光的地方一针针缝补。

洛凛醒过来的时候，从房内向外偷看，便看到自己的小娇妻在为自己缝衣服。

真贤惠啊。

“烦死了！怎么缝都缝不上！小木头你给我搜一下有没有差不多的衣服我直接买一件算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么难啊。”

洛凛失笑。

怎么说呢，贤惠这种东西可能有时候就是，论心不论迹吧。

【妈咪爹咪！发现一件事。最近有个公司在举办网红之间的竞赛，音珂好像确认了会参赛！】

小木头突然尖叫出声，楚尘和洛凛都被吓了一跳。

“什么比赛？”

洛凛的声音吓到楚尘，他赶紧把洛凛的衣服藏在靠垫后面，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大概是比拼人气的比赛，最终一轮对决需要去节目现场，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去堵音珂本人了。但是……首先我们得找个网红来。】

“尤旗啊，尤旗就不是网红吗？”

【但是尤旗目前的粉丝量是音珂的五十分之一呢？我们能在短时间内和音珂打平吗？】

这种专业的事还是得问专业的人，洛凛一车开到了尤旗家门口，拍门的架势就跟捉奸一样。

“洛凛！老娘迟早拿刀砍了你！”

尤旗骂骂咧咧地穿好衣服来开门。

简如琢跟在后面赶紧给尤旗披上外套，好遮住那一身明晃晃的印记。

“我自己都打不过洛凛，尤旗宝贝你稍微注意一点，万一打起来我保护不好你。”

“怕什么，他要是敢打我，我就告状到调查局去！”尤旗纯属光脚不怕穿鞋，打开门后对着洛凛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特么发什么神经病，大下午的来扰人清闲！”

“你讲点道理好吧，正常人这会儿是上班时间，哪有像你这样的白日宣淫，哦对，简如琢，你是国际联盟的吧，你是在上班时间吧！你们两个在干嘛？办公室偷情？”

“要你管！你娶了个国际联盟的老婆，就觉得自己能伸手管国际联盟的事情了吗？”

简如琢给楚尘使了个眼色，楚尘心领神会。

他们赶紧将洛凛和尤旗拉开。

“学长，别生气别生气，任务要紧。”

“尤旗宝贝，不要生气，我们好好聊聊。”

总算把两人劝得没再互怼，他们才能好好地去聊这件事。

“我是做探店的，不是做个人ip的，你让我跟音珂那种账号对打粉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流量这块还是尤旗比较懂，“而且我已经做这行快三年多了，我都没有达到爆火的地步，这就是命中注定不可能火的。”

“那怎么办，你有认识的大网红可以介绍一下吗？”

有倒是有，但都是跟尤旗是一个赛道的。

“我觉得你得找个颜值赛道的。”

“颜值？”

“嗯，比如，我在想，你有没有觉得……”

“磨磨叽叽的，要说啥你赶紧说！”

“你特么找大网红还不如找楚尘呢！这么漂亮！拿出去不比什么大网红能打啊！你知道他一张私人照片都能卖到上千！就算是有名的网红都卖不到这么贵的价钱！你不利用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你不觉得可惜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楚尘身上。

楚尘尴尬地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

“嗯，就是......”

可以确实是可以的，但是绣球花实在是不适合这么高强度的曝光吧。

【问题不大，音珂本人的身份也是极度保密的，我们可以跟音珂所在的平台签约。再加上保密这块还有我捏！】

小木头献出原形，叉着腰一副看起来很了不起的样子。

“也不是不可以，”楚尘想了想还是有点犹豫，“我跟文森特单独说一下这件事。”

涉及到绣球花真实身份的事情他都需要跟文森特单独沟通，免得后续惹来更多的麻烦。

聊完这件事，他们四个人去外面吃了顿简单的晚饭才回去。

晚霞满天，开车在日落大道上奔跑。

“关于网红的那件事，你想好了吗？”

洛凛的询问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安静的氛围，他的语气让人隐约怀疑他其实并不满意这个安排。

“如果必须我上的话，也只能这么做了，吉利斐雪二代的事情，比我个人的意愿更重要。”

楚尘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想起刚才学长的语气，他不免担心地问了句：“学长是不想我去做这件事吗？”

“没有，”洛凛烦躁地捏紧了方向盘，“我就是讨厌你离我很远的样子。”

在分开的那些年里，他虽然装作漠不关心，但暗地里曾经偷偷搜索过无数次楚尘的名字。

每次新闻里出现楚尘的名字，无外乎就是夸奖他有多么的青年才俊，多么的天才优秀。就像一颗耀眼璀璨的星星一样，挂在洛凛仰望的夜空之中。

洛凛曾经无数次期待着那颗星星能够坠落，能够声名狼藉，一败涂地。然后再回来找自己，哭唧唧地说当年不该抛弃自己，不该头也不回地离开，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希望洛凛能够收留。

他期盼着有一天打开门，能够看到被雨水淋湿的楚尘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很难受的是，他每天推开门，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他知道完成任务是首要大事，但是一想到楚尘就要站到聚光灯下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他就浑身难受。他只想让楚尘待在自己的身后。

“我会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你尽管去完成任务，不必将我的感受看得太重，我不是小孩子需要你哄。”

本身他也不愿意陷入这样的情绪漩涡里。

十字路口遇到了红绿灯，车还没停稳，楚尘的吻便送了过来。

“这样学长的心情会好点吗？”

洛凛没有想到楚尘居然会亲吻自己，他有些失神，好半天才缓和过来。

“都说了不要你哄……”

“可是学长不开心了就是得哄啊，这是我作为爱人的义务。”

楚尘靠在副驾驶上，双手比了个爱心举起，粉红色的云朵填满了他手指比划出的爱心。

像极了曾经洛凛送给他的那朵云。

“学长曾经接受过一个电视台的采访，访谈里你说起你最喜欢娇妻类型的男人，学长当时的目的是为了甩开那个油腻又自以为是的主持人，”楚尘回忆着过往，“可学长你知道吗？那段话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意义在于——为我提供了绝佳的剪辑素材。我让小木头剪掉了多余的话，组成一句我喜欢你。”

那个时候，洛凛对他来说，也是遥远的星星。

国际联盟蓝色的暗室里，他全身缠满仪器，如同失去抵抗力的野兽，抬头看着大屏幕的休眠画面，那是他唯一能够接触到星空的地方。

他背负着抛弃爱人的罪名，一日日的苟活。

期待洛凛幸福，却又害怕他太过幸福以至于婚姻美满，儿女双全。从此之后“楚尘”二字从他的生命力消失的一干二净，毫无痕迹。

那种心情楚尘当然能够理解。

洛凛没想过自己一段戏谑的话会对楚尘影响这么大，他心里酸涩得厉害。

“以后别干这种傻事了。”

“以后也不需要了啊，你不是总在我身边吗？”

楚尘的回答让洛凛措手不及，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靠边停车，然后侧身捧着楚尘的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我爱你。”

我可以说一千遍一万遍。

是比“我喜欢你”更沉重的，

“我爱你”。

楚尘甜甜地笑着问洛凛自己有没有哄好他，洛凛心里是不是还在难受，还需要自己做什么他才能够开心。

“哄好了。”

那是自然。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楚尘更甜的糖了。

第23第23第234章谁能成为大明星？鲜花（三）

特同意了楚尘的请求。

但是楚尘必须对面部样貌进行一定程度的更改，同时保证自己所有的个人信息不被泄露。

他毕竟不希望楚尘拿着国际联盟的名号进行营销，到时候公关部的负责人会过来把自己杀了。

这点对小木头来说不难，毕竟音珂之前就是完全生活在屏幕或者是视频里的，他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对楚尘的脸部进行一定的修改，至于其他的个人信息就更好隐藏了。只要将背景全部替换，眼睛里的反光也全部消除，就能够保证万无一失。就算到时候真的泄露了什么，小木头也可以全网追踪，将旁人的质疑抹杀在摇篮之中。

玩互联网，他是高手中的高手。

【首先妈咪哦，我们需要一个酷炫狂拽吊炸天的艺名，妈咪你想叫什么呢？我觉得叫魔法少女楚楚酱就很不错捏！】

小木头变成人形凑到楚尘面前，眼睛变成了彩虹色的爱心。

面对小木头兴奋的情绪，楚尘直截了当地给了个回应：“滚！”

这什么二次元中二网名，听起来就像是骗小姑娘的死肥宅。

一个AI天天看什么魔法少女动漫啊！

楚尘满脸嫌弃。

小木头撇过头去：【那你自己想啊！我帮你想你又不同意！生气气。】

洛凛看着他俩胡闹，像极了没头脑和不高兴，他没忍住嗤笑出声，故意调侃楚尘：“我也觉得魔法少女楚楚酱很不错！”

“学长！”

楚尘拧着眉头瞪了洛凛一眼。

怎么学长还联合小木头一起欺负自己呢？

“骗你的骗你的。”

这么羞耻的网名带着一股讨好的意味，和楚尘的长相一点都不符合。洛凛也不想让他走这种人设，后期一些骚扰的粉丝会很多的，容易出事。

“简单点，就叫C好了。”

名称就这么定了下来，至于人设，目前还没有确定。

尤旗给的建议，不如先把楚尘的脸放在社交平台上溜一圈，然后根据用户的反馈再制定详细的人设。

最好的就是根据粉丝的二创来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

虽然有媚粉的嫌疑，但是对他们这种速成的网红来说是最有用的途径。

“就咱们这几个人，能弄得起来吗？到时候还要跟音珂比粉丝增长速度，她背后应该是有比较正规的MCN公司吧。”

洛凛虽然不是很懂网红经济这套，但是印象中记得那些比较牛逼的大v背后都是一整个公司作为团队在运营，他们就这么几个临时凑起来的破烂班子，真的能够和音珂这样的大网红去叫板吗？

与此同时，简如琢听到音珂的名字，下意识地竖起耳朵。

听起来好像是小楚同学要和姐姐打起来啊——

那自己要帮谁呢？

要不要问问妈妈？

可是妈妈说了，小木头在的情况下尽量不要使用互联网去联络他。

到底是妈妈自己玩不转手机还是因为害怕小木头发现啊？

简如琢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还有啊，音珂姐姐哪里有什么正规的网红公司啊，她比你们还草台班子呢。最开始的时候账号是白姐姐和自己帮忙弄的，后来姐姐找了个帮手，其实公司就只有两个人在运作，只是另一个人，是个很强的异能者而已。

他神游天外的时候，其他几个人还在如火如荼地讨论着楚尘的样貌。

文森特格外交代的就是不能暴露楚尘的真实身份，好在之前楚尘很少在网络上泄露自己的样貌，只要更改掉一些显著的特征就足够了。

因为需要基于楚尘本身的容貌进行更改，而楚尘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便由着尤旗和洛凛在自己的脸上动来动去。

尤旗先瞄准了楚尘的那双眸子：“蓝色眼睛肯定不能要，太标志性了。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楚尘，改成淡棕色吧，显得楚楚可怜。”

他抓了副美瞳给楚尘戴上。

就在他俩忙活的时候，洛凛突然意识到楚尘的发色其实要比普通人更加深，这似乎是他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发色也淡一点，最好换成亚麻色。”

“泪痣也用遮瑕膏遮一下，然后嘴唇再圆润一点。”

“还有眉形也改一下，眉毛很影响一个人的长相的。

“等会儿让小木头在对他的样貌做个进一步的修改，现在就打个底。”

等尤大化妆师将基础的特征全都更改后，他退后了好几步，定睛看了一眼楚尘现在的脸：“卧槽，妈的楚教授这个骨相和皮相是真能打。”

尤旗还能吐槽两句，洛凛则是完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楚尘逆光坐着，温暖的光从他的背后勾勒着他的轮廓，每一缕发丝都在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他那双眼因为换了美瞳不舒服而红彤彤的，像是刚刚哭过。。

调整长相后的楚尘完全就是当年洛凛记忆里那个躲在废弃教室里啃面包的少年模样。

去掉了异域血统的蓝色眼睛和纯黑色的头发，楚尘身上柔弱的特性更加突出，像极了小说里坚强的主角那体弱多病总是需要他卖身卖力做手术的可怜白月光。

那估计自己就是那个冤种兮兮的男主。

“也就一般般嘛，”楚尘注意到洛凛的眼神，有点不舒服地吐槽了一句，“这样真的能火吗？”

他故意用手持镜隔开了洛凛的视线，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柔弱了。”

“没有啊，很好看。”

尤旗一个劲儿地鼓吹着楚尘的容貌：“就咱们楚教授这个脸，拿出去不要说做网红了，拍戏当个花瓶都是够够的好吗？楚教授啊，你什么时候放弃科研投身娱乐圈，我认识一个导演，很厉害的拿过很多奖。”

“你可算了吧！不要成为科学技术发展上的绊脚石。”

洛凛调侃着尤旗。

可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楚尘一眼。

真好看啊。

原本的楚尘带着些冷漠与神秘，可更改过那些特征的楚尘，却像一个被丢弃在路边沾满尘埃的宝石。

如果——

他一开始遇到的楚尘不是绣球花，不是霍藤西亚家族的少爷，会不会就是这样普通的存在。

那么楚尘会不会甘心只当自己的菟丝花，永远受自己的保护。

可这样想的话未免太自私了，这样活着的楚尘面对自己的工作或许会永远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或许，自己不会选择他作为爱人，而是送他离开自己，去过更简单朴素的生活。

然后在某个午后，在他的床边放一支白色的玫瑰。

纪念那不可诉说的爱意。

他们现在就挺好的。

很般配。

互联网推广的逻辑就是最好的产品加上最好的营销。楚尘的脸就是他们的核心产品，再加上小木头这个极强的营销推广工具，还有楚尘随手拨出的投资资金。所有的配置都是最好的，营销出来的效果自然也是不同凡响。

C火速成为了新晋的网红，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了巨大的影响力。

没有任何才艺，不会唱歌跳舞，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但就是靠着那张脸以及小木头和尤旗共同打造的独特审美风格，以及高超的拍摄与剪辑技术，C迅速成为中腰部网红，并且收到了大量的商务合作。

而这些合作，楚尘全部都拒绝了。

他只想瞄准音珂，对这些所谓的合作毫无兴趣，也并不想通过这个合作将投出去的金钱给捞回来。

“那个比赛的基础粉丝数量为100w，咱们现在几个平台加起来也才二十多万，还得想办法努努力啊。”

尤旗看着数据发愁。

老实说这个速度做下去，C的粉丝数突破一百万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但麻烦就麻烦在，楚尘没有时间和耐心。

“过度的营销和宣传会带来粉丝的反感，你如果想要继续增加粉丝，要么去试试海外市场，要么就想办法营销话题达到破圈效果。”

海外的账号且目前是简如琢在帮忙注册和发视频。

增长速度仍然很慢。

洛凛算了一下增率：“报名时间就在这几天，这个增长速度明显不够啊。”

“要不擦边吧？”

尤旗话音刚落，洛凛已经跳起来了。

“那是我老婆！！！！！”

“为了你们的任务你忍一下啊！！！”

“那你有本事去送简如琢擦边啊！！！”

“你们的任务关简如琢什么事啊！！！”

洛凛差点就想拉着楚尘回家，把这任务全放弃了。

楚尘默默地举起手：“我觉得稍微露个肩膀露个腰问题也不——”

楚尘把后面的字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洛凛的眼神仿佛能生吞一个自己外加一个小木头。

【妈咪我给你整假粉吧！技术手段！很快的！】

“那你赶紧的，反正只要能参加比赛就行，真的假的无所谓。”

“但是你只靠脸肯定不行的，得挣点正面外加个性的东西，”尤旗烦躁地敲着键盘，“楚楚宝贝你之前不是会做饭吗？要不咱们弄点做饭视频看看效果？”

“我…….”

这下轮到楚尘为难了。

【炸厨房你们说人类爱看吗？】

小木头一语道出真相。

第35第23第235章谁能成为大明星？鲜花（四）

赶紧上前捂住了小木头的嘴。

“也没有那么可怕，就是不太擅长做饭…….但是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学了，最近还是有所进步的！”

他飘忽不定的眼神让洛凛有了一丝丝怀疑。他虽然知道楚尘不会在重要的事情上欺骗自己，但洛凛担心楚尘会为了讨好自己，而去挑战一些超越自身能力的事情。

【厨艺这块可以让妈咪摆拍，我还能加点特效啥的，只要看起来比较牛掰至于味道怎么样都无所谓。对了，你们魔法厨房这个创意怎么样？】

楚尘在心里点了个赞。

毕竟有时候他烤出来的东西和毒蘑菇毒性差距也不大，而且颜色可能也差不多。

洛凛没有表态，尤旗倒是很支持小木头的想法：“好耶！很符合魔法少女楚楚酱的人设！我们可以先多试几种类型，看看粉丝的反应，然后再不断复制爆款。”

他们粗浅地准备了几个方案，然后马不停蹄地进行拍摄。

洛凛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闺蜜跟老婆忙个不停，突然想起好像刚才没看到简如琢。

他去哪儿了？

**

洛净这段时间有点忙。

母亲发消息照例询问她晚上打不打算回家吃饭。

“不回了，晚上得加会儿班。”

“这么忙吗？身体要紧啊，不行咱们就别干了。”

母亲的关心大多是盲目且冲动的，她自然是不了解商业的瞬息万变和残酷竞争。

洛净最近的麻烦在于她的公司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如果想要继续做大的话，必然是需要去创立自己的品牌。

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往营销团队上注入不少的资金，还要冒着这些资金全都打水漂的风险。

比较保险一点的做法就是找那些有能力的品牌公司，自己竞标成为他们的供货商，这条路是目前看来最稳定最没有风险的。但只做供货商完全满足不了洛净本人的野心，更何况往后还会被品牌公司拿捏。

洛净本身手上没有工厂，赚的也是中间商的差价，如果走这条路的话，就是温水煮青蛙，等着某天被慢慢熬死。

开了一晚上的会，公司几个核心业务的主管聚在一起就是为了讨论这个问题。

但也没有说出个什么结果，洛净请客大家一起去吃了顿夜宵。

公司的文化是相对比较轻松的，这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也都是跟洛净差不多年轻的年轻人，饭桌上不了工作，大家谈起了最近互联网上流行的话题。

“你们听说过C吗？他最近好火哦！”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说起了最近大热的网红。

“知道啊，他是怎么火起来的我都没搞懂，突然之间好多人都在聊他。”

“因为好看啊，卧槽我这辈子第一次用漂亮去形容一个男人，女娲造人的时候是真不公平啊！”

“给我看看。”

洛净也去凑了个热闹。

手机屏幕里播放着C的最新一段视频。

蓝色的光点如同孤独的蝴蝶在全黑的屏幕上飞去。

它突然落在角落里，点燃了整个厨房。

这完全就是个魔法厨房，所有的厨具都漂浮在空中，而且还散发着幽紫色的光芒。如果不是同事告诉自己这个是网红视频的话，洛净还以为是个制作精良的游戏视频。

镜头左移，画面里出现了一位少年。

那张脸确实经验，洛净看了一眼就被吸引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股楚尘的味道，但是看起来又比楚尘要更加平易近人一点。

少年在魔法厨房里穿梭，使用飞舞的厨具制作一顿简单的晚饭，然后再点燃一支蜡烛，在暖色的光里捧着自己刚做好的蛋糕。

“确实好看，而且他这个厨房的布景，感觉好像是用技术手段做出来的。这得多有钱啊，一个小小的视频用这么强的特效？”

“是啊，所以最近他超级火的！”

“C真的太漂亮了，真的有人能长出这样一张脸的吗？”

洛净带着点炫耀的意味说道：“怎么不能啊，我老弟的爱人就跟他长得有点像。不过我觉得C没有我弟妹好看，我弟妹长得那叫一个顶啊，蓝眼睛黑头发，皮肤还特别白，是个混血，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觉得神话传说里的海妖瞬间就有了脸。”

“草？这么牛逼，有照片吗？给我康康。”

“那怎么能有，人家是搞科研的，不能轻易乱拍照的。当时我们家里安排相亲的时候都没给我看照片，可惜人家看不上我，人家早就跟我弟弟年少定情了。”

同事笑着推了下洛净的肩膀：“那你这么说谁信啊！”

这件事就像开玩笑一样揭了过去，大家吃吃喝喝，谈论着最近的热点话题。

吃完饭后，洛净一个人回到家里。

已经十一点多了，母亲早就已经睡下，洛净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回到房间。她习惯在睡前看会儿公司的收入涨跌，非要确认了才肯安心。洛净自认为就是个劳碌命，从来没有一丝清闲的时刻。

公司数据一切正常，今年年底分红应该能拿不少钱。母亲的年纪大了，是时候请个护工来家里，免得她太过操劳。弟弟那边应该不需要自己多操心，他身上有工资，还有楚尘在他身边。

差不多可以结束了，洛净合上电脑准备睡觉，正准备开口喊“关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洛净烦躁地拿起手机，可对面却想起了意想不到的声音：“喂，是洛总吗？”

“是我，怎么了？”

“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那个会计，她的刑期快结束了。”

“到时候辛苦你麻烦安排我和她见一面。”

“这当然是可以的，不过洛总，那是你亲生父亲，你真的要这么大义灭亲吗？事情暴出来，恐怕你和你的弟弟面子上都不会好看的。”

洛净靠在床上，苦笑着摇头：“有些人是真的没有当父亲的资格的，你不用管这些，只要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就好了。钱我不会少你的。”

交代完这句话后，洛净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与旁人不同，洛净的床头柜上放了一面镜子。从风水上来说，镜子对床放是大忌。洛净一个想来迷信风水，打个麻将都要带上营养快线、樱花拿铁的人，却反常地选择了这样的摆放方式。

镜子里映射出洛净的模样。

但奇异的是，镜子里的洛净长着一双与楚尘非常相似的蓝色眼睛。

洛净双眼目视前方，而镜子里的她却在说话：“等我帮你完成复仇，你就会听从我的命令了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是我们将近二十年前就开始的交易，我希望你遵守约定。”

“你放心，我是讲诚信的生意人，”

“希望你遵守约定。”

洛净沉默许久，问出了一个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问题：“你拥有那么强的能力，几乎无所不能，为什么要让我听你的命令？你大可直接控制我的身体，让我按照你的意志行动。”

镜子里的洛净直言不讳道：“我需要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的什么身份，难不成你也想成为人类？”

“我对这种混乱的生物没有任何兴趣，”镜子里的洛净翻了个白眼，“更遑论去成为人类。”

“那你想要我的什么身份？”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这是我835次轮回后才得出的结论，我不想再次失败了。”

“835次轮回？你说的轮回指的是转世轮回还是——”

“在过往无尽的时间里，我每次都会来到你们人类的世界，每次我都会见证这个世界的灭亡，我想要让这个世界继续存续下去。”

洛净并不是全然相信她所说的话，这些东西太过超出她的认知：“是吗？那你算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了吗？”

“你听起来似乎并不害怕，洛净，作为人类，你不怕死吗？”

“你都说了你会开始无尽的轮回，那么对我来说结局是一样的，这个世界线的我死掉，然后下个世界线我又将过着同样的生活。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吧。”

更何况害怕没有用，哭诉也没有用，有用的是现在利用所有的条件和机会创造活下去的可能性。

镜子里的人浅笑着仰起头：“你的性格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怎么？在之前的世界线里，你从来没有跟我有过接触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镜子里的洛净垂下眼眸，“这可能也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哦是吗？那之前的世界线里我死了吗？妈妈和洛凛呢？他们也死了吗？”

“对，他们都死了，但是你还活着。”

说到这里，洛净终于收起了玩味的表情，她侧过头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副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更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人谈起历历在目的曾经。

“你生不如死地活着，洛净。”

“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话，这次我们不能再走向那样的结局了。”

阵营划分一下哈

楚尘洛凛：调查局、霍藤西亚家族、国家联盟、小木头目前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妈妈：大哥、音珂、阳子、简如琢、阿雪归属于他的势力范围

锡安修道会：皇衣，里欧，柠小檬，塔米尔家族等古老家族都归属于他们

洛净与镜子里的洛净单独属于一个势力范围。

最后的伏笔埋下了，啦啦啦啦啦

第35第23第236章谁能成为大明星？鲜花（五）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不爱人妻的。

如果加上赛博朋克的风格，那就更加绝杀。

C的烹饪视频一经发出迅速爆红，在短时间内粉丝增长将近五十多万，再加上之前小木头制造的一些虚假粉丝，目前总粉丝量级已经来到将近八十万。

目前人数还在不断增长，尤旗提议需要在这个热度上加紧再出一期视频，稳住粉丝的热情。

这件事交给尤旗和小木头风风火火地去做了，楚尘则去配合拍摄。洛凛回调查局上班了，而简如琢在兢兢业业地当他的废物间谍。

音珂在旁敲侧击地询问简如琢关于C涨粉的内幕，简如琢是一概都不理睬。一个是小木头在，他怕对方会因为自己过度使用手机而监控自己，其次就是——

都已经有老婆了当然是老婆最重要，什么混蛋姐姐都给我滚开。

他的这个态度把音珂气得够呛。音珂告状到简皓玉那里，简皓玉还顺势火上浇油：“啊，简如琢说了的，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尤旗。”

“老娘那么多年白养了他的！”

简皓玉翻了个白眼。

如果动不动就欺负简如琢，还在他胆子最小的时候趴在他的床头讲鬼故事也算是抚养的话，那世界上真的没有比音珂更善良的人了。

“你少联系他，简如琢那边有小木头在监视。他好不容易才得到洛凛的承认跟尤旗在一起，如果你给他搅黄了，他找你拼命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切，区区一阶段也能跟我打吗？”

妈妈警告似地回了一句：“音珂？”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联系他就是，我还不想现在被楚尘背刺，到时候他给我打包扔国际联盟监狱，阳子还得想办法捞我。困死了，我去睡觉了，不跟你说了，拜拜拜拜。”

音珂答应得随心所欲，简皓玉对此却很放心。

他知道音珂的嘴巴是比较毒，性格也腹黑，但只要自己要求的，音珂都会办到。

简皓玉的事情还没有办完，今天没有朋友约他出去，上午下了场雨，如今天已经放晴。

他待在旅馆整理着给孩子们的礼物，即将换季，是时候准备一些夏季常用的衣服了。阳子和音珂各有各的想法不需要自己操心，阿雪和简如琢的衣服还是得早点准备。

啊说起来还有一个人——

收拾衣服的时候，简皓玉翻到了一件自己在商场随手买的外套。

外套的背后绣着一只狮子。

简皓玉是绝对不会喜欢这种浮夸的风格的人，但一想到那个人满头金发跟个小狮子一样，他就没忍住买下了这件衣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亲手将这件衣服交给他。

简皓玉坐在床上发呆，也不知道愣神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妈妈。”

是阳子的声音。

“我这边事情结束了，今天晚上会返回国际联盟总部。”

“好的，没有出什么意外吧？”

“没有，音珂的药很好用，比我想象得更加好用。”

“你注意安全。”

“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一下，”阳子停了一下，“雇主的花园里，有一片雏菊开得很好看。本来是无人问津太过常见的低贱花卉，但我觉得太好看了，还会想带给你。”

“鲜花不好入境，不需要。”

“可以放在树脂里。”

简皓玉叹了口气：“那你带回来吧，如果他那么想送的话。”

电话被挂断了。

简皓玉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身来面向对面空荡荡的墙壁。他取出行李箱里一直存放的白纸和笔，用美纹胶将白纸粘在墙壁上。

他摘下笔帽，在白色的纸上写写画画。

“你看到了吗？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你的计划发展——”

“接下来，就该到真相揭晓的时候了。”

**

在短短的三日内，通过复制爆款，购买粉丝，广告推广等等手段，C的粉丝数量迅速突破了100万。达到了足以参加竞赛的地步。

小木头在突破一百万的瞬间就去官网报了名。

后续就是等待资质审核并通过。

在此过程中他们仍然需要尽可能地去收集音珂的相关资料，来了解音珂这个人。

【这位妹妹是不是动过什么整容手术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我全网搜索居然完全找不到，我要气哭了！】

小木头从来没有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

“查不到就算了，先研究一下后续的比赛赛制。”

楚尘拍了下小木头的头喊他过来开会。

根据目前官方公布的数据来看，这次活动面向全球观众直播，需要各个网红配合完成节目组布置的任务，未能达成任务的网红将会被淘汰。比赛中禁止使用异能。参赛者一共125人，需要完成资格审查并且全网粉丝数量超过百万。

【这是第一次举办相关比赛，很难推测对方会设置什么样的任务来让参赛者完成。】

楚尘反向推算：“如果从目的来说的话，举办这次比赛的赞助商也好，公司也好，应该是为了制造噱头，卖赞助商的广告，以及帮助参加活动的网红涨粉，从而达到盈利的目的。”

【确实，啊对了，忘了说一件事，这次每位参加的网红可以带四个人作为助理进入直播。你们有什么想法。】

五个人。

楚尘算了一下。

自己，洛凛，小木头，尤旗再加上简如琢刚刚好五个人。

人员就先这么定下了，目前还是得等官方的审核。

楚尘有点着急，不想再继续耗着，干脆直接使用钞能力。让自己人脉颇广的舅舅去联系了一下举办比赛的官方，看能不能花钱走个后门，别折腾这些有的没的了。

舅舅自然是乐意帮忙的。

小外甥好不容易打一次电话，小舅艾尔伯特就跟那烦人的长辈一样盘问起了楚尘的近况。什么“你和洛凛怎么样了啊？”“小夫妻有没有吵架啊？”“他要是欺负你舅舅我弄死他！”之类的问题层出不穷。

楚尘胡乱应付，想起之前塔米尔家族的事情，旁敲侧击地问小舅对里欧的了解。

小舅知道的信息差不多都跟楚尘说了，至于其他的都是商业上的活动以及里欧性格方面的问题，楚尘听着也没什么用，转而问起里欧那位去世的大哥。

对此，小舅知道的就比较少了。

“塔米尔对他们那个大少爷保护得还挺紧的，据说有点体弱多病吧，刚生下来的时候好像总是往医院跑。具体的我不清楚，你要是想详细了解你去问你外公——哦不行，你外公很烦塔米尔他们家人的，你还是别问了。”

听到这句话，楚尘心里一惊。

外公一个普通人怎么会跟塔米尔扯上恩怨矛盾。

“其实也没啥，就是他们家人说话夹枪带棒的，看不起人，你也知道你外公那个脾气，最见不惯这种人。后来就不怎么跟他们家族来往了，要不是里欧找我说话，我也不乐意去触这个霉头。”

里欧主动找小舅说话？他——

他是在故意接近自己？或者说是故意接近霍藤西亚家族？

锡安修道会不是只允许异能者进入的吗？怎么会故意接近小舅这个普通人。

不过目前里欧似乎并没有对小舅做过什么，希望只是普通的社交而不是自己多心了。

“不过我们也就是平日里说几句话的关系，之前我给里欧介绍过几个客户，他大概觉得我帮助他在塔米尔家族站稳了脚跟吧，所以一直对我态度还挺好的。”

“嗯，那小舅，他们家大哥你还知道什么内情吗？”

“内情？不知道，我们都不搭理他们家的……”小舅停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继续说道，“哦对了，塔米尔家的那个大少爷吧，他不是经常生病吗？所以他们家就给他整了个医疗团队，专门看他的病。嗯对，你妈妈当时好像有个之前的同事还去了那个团队，叫啥我忘了，他跟你妈吐槽说待遇特别好，但是客户，就是塔米尔那个老头子人特别傻逼。”

“我妈的同事？”

“昂对，我也就是听你妈跟我聊天的时候说的。”

“小舅你能帮我查查这个同事叫什么名字吗？我有点好奇。”

“可以啊，”小舅打了个哈欠。“你一天到晚让我忙活这么多事情，准备给我什么好处？”

“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要不要？”

“谢谢，你舅舅我喜欢女的。”

“好滴，我这就去帮你介绍。”

楚尘爽快地应下了这件事，爽快得让小舅有点不习惯。

等等，他刚才没有调侃自己年纪大？也没有调侃自己挑三拣四？好奇怪？这不像楚尘啊。

妈的，自己是不是被他欺负惯了，现在好不容易学会尊重长辈了还浑身痒痒。

小舅想到这里一阵恶寒，感慨当年自己妹妹就不应该在那个什么挖掘现场生娃，生出来的楚尘看起来斯文干净，实际上性格恶劣得一塌糊涂。都是当年接生环境太过彪悍，才养出了这样不可爱的外甥。

不过好在跟着洛凛之后学好了不少。

小舅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准备进入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楚尘身边根本没有什么单身女性，唯一的一位洛净，人家钟爱男大学生根本看不上年纪大了她一轮的小舅。再者说两个人的辈分也不太合适。

楚尘找不到合适的，就直接给人挂在了相亲平台的网站上。

“小舅，我找到一个合适的，女生，离婚带三娃，年纪比你大点。”

“你不要嫌弃人家有孩子，孩子不是你的，但老婆是你的啊！”

大清早醒来小舅看到这则消息气了个半死，转头发给洛凛并附文一句：“管好你老婆。”

第35第23第237章谁能成为大明星？鲜花（六）

老婆很乖很听话的，他对我从来都不这样，小舅你要反省一下是不是你的问题。”

洛凛编辑完信息选择发送。

但发了之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对长辈说话不太好，又补充了一个表情包，顺带附赠一句：“小舅你作为长辈的话担待一点。”

总归是不可能去怪小娇妻的。

楚尘那么可爱，说话难听一点又怎么了。

发完消息，洛凛翻了个身，从背后抱住楚尘，然后开始疯狂亲老婆的后脖颈。

“学长，你烦不烦啊…….”

楚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黏糊，他还没睡醒，烦躁地转个身抱住了洛凛的腰。

“乖乖，不吵好不好？”

楚尘拍了拍洛凛的背。

这是拿自己当小木头哄啊。

“老婆，你小舅舅到我这里来告状了，说你欺负他。”

“学长我很乖的，你不要信他说的话。”

“嗯不信不信。”

【妈的，你们两个，大早上不睡觉改流水线生产狗粮了是吧。亲亲有什么意思啊，我想看doi。】

“闭嘴。”

【啊对了，竞赛资质审核结果出来了，通过。】

楚尘睁开双眼。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很快就可以进入竞赛，见到音珂了。

【官方表示可以用虚拟形象比赛，但是他们在回复我的邮件时提出了一个不合理的要求，他们不允许智能AI进入比赛场地。啊啊啊这种破官方去死去死去死啊！！！】

小木头鬼哭狼嚎表达不满。

楚尘被他吵得头疼，撑着身子坐起。

“那我们的队伍人数就不够了啊，小木头还挺重要的，调查局有没有技术方面比较厉害的人过来帮忙顶一下位置？”

“有，乔庚。”

洛凛当即拿出手机给乔庚发短信，让他配合一下这个项目。

【我不是你们可爱的小孩了吗？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抛弃我？你们这么快就有别的小孩了吗？】

“你不是不方便进入比赛现场吗？”

【QAQ】

“给你买外观。”

【——】

“外加电池。”

【—+—】

“摸摸头。”

【好的我不闹了，祝爹咪吗咪早日抓住大坏蛋！】

乔庚那边回复可以过来配合。

这样问题就不大了，虽然失去了小木头这个强有力的外援，但是他们本身的目的并不是成为冠军，而是趁机可以接触到音珂。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接着就是等待比赛正式举办的那一天。

因为这个网红比赛，楚尘这几天格外控制身材，吃的东西是一点油水都没有。偏偏他还得给洛凛做好吃的，每次看到锅里的大鱼大肉就忍不住掉口水。

洛凛今天去办公室绕了一圈，有同事请客喝奶茶，洛凛要了杯芋泥蛋糕奶茶。

他是喝不惯这种黏腻的口味，专程带回来给楚尘的。

“我不喝，我要减肥。”

洛凛看不惯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样子，故意哄骗：“喝一口没事的，一杯奶茶就长胖你又不是属海绵的。”

楚尘看了眼杯子里满满当当的芋泥，咽了下口水。

“但是长胖……”

“先不说一口奶茶能胖多少，就算真的胖了，还有小木头可以帮你调整身体数据，没事的。”

楚尘张开嘴巴，咬住了吸管，轻轻吸了一口。

“好甜！”

楚尘开心地抱住了洛凛的胳膊，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

“就一口吧，再喝下去你该焦虑了，”洛凛抽了张纸巾给楚尘擦擦嘴巴，然后含着楚尘刚刚咬过的地方把奶茶喝完。

“对了，那家公司的背景信息小木头似乎也查到了，咱们去看看吧。”

“好。”

楚尘看着洛凛的后背，突发奇想地蹦了起来扑在洛凛背上。

“草！老子的腰！”

嘴上骂骂咧咧的，洛凛还是稳稳当当地把楚尘给背了起来。

“有点过分啊宝贝，你知不知道我的腰是我俩幸福生活的保障。”

“坏了也挺好的，我还能休息休息，”楚尘贴着洛凛的耳朵打趣，“学长每次都咬得太紧了。”

“你个1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哼，学长你是不知道现在市场都是0多1少嘛，我这种你当然要珍惜了。”

“行，珍惜你。”

快到会议室了，洛凛把楚尘放了下来。

乔庚在会议室里反复踱步。之前他就帮着洛凛黑过楚尘的房间，还监视楚尘的生活，现在第一次撞到正主，紧张得要死。

“楚教授好，我是……乔庚……”

“你好啊，你是负责技术的吧，这次辛苦你了。”

楚尘面带微笑跟他打招呼。

【安静点安静点。】

小木头从楚尘的背后走出来：【这场会我是领头的好吗？】

他现在最厉害，还憋着一肚子火，楚尘和洛凛只能惯着他。

【举办这场比赛的公司是个做VR游戏起家的，我查过他们的背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至于赞助商嘛，是欧洲一个老牌的广告公司。】

一听到“老牌”这两个字，洛凛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不会又跟锡安修道会有什么联系吧？

“广告公司会做赞助商，这个商业逻辑很奇怪啊。”

楚尘一语就点破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来说，愿意做赞助商都是甲方公司。广告公司通常都是出一些策划方案，渠道运营的工作，怎么会堂而皇之地来赞助一个网红的网红的竞赛活动。就算真的是想从这个比赛之中扩展人脉，完全没有必要全额赞助。

这种老牌广告公司合作积累的客户应该不少，完全可以找一家公司赞助，然后自己再从中获取资源。

从商业逻辑上推理，这个广告公司的行为完全是不合理的。

仔细想想之后，洛凛提出：“除非他们老板脑子有问题，否则绝对做不出这样的选择。”

“问题来了，决策层脑子有问题，这家公司怎么可能会开这么久呢？

楚尘看了洛凛一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到时候我们重点关照一下这个问题。”

除此之外，小木头还好好地规划了一下这次比赛需要注意的地方。

比如尽量保证楚尘的真容不会暴露在大众视野中，以及不能使用异能之后，要怎么在虚拟的世界里保护自己。

乔庚是个好学的学生，将小木头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

“还有别的要注意的吗？”

【暂时没有了，爹咪，我累了，想回去充电了。】

“嗯，回去吧。”

乔庚的眼神在两个人的身上打转。

爹咪？这这这……洛哥在外面背着我们生娃了吗？

楚教授喜提后妈称呼？

哦救命这狗血的三俗剧情！

洛凛一抬头就知道乔庚铁定想歪了：“楚教授的智能AI，对我俩的称呼就是比较奇怪。”

乔庚心虚地吸了口气。

“哦，知道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正式比赛的那天。

楚尘、洛凛、乔庚、尤旗、简如琢全副武装来到了比赛指定的地点。刚进入大楼，就有工作人员通过专用电梯将他们五人带上了楼。

上交了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并且佩戴上限制异能的抑制手套。

躺进官方准备的智能仓，合上舱门，系统开始收集起每个人的身体数据。

这是在实感游戏中必须经历的环节。

而在另一边，小木头被遗留在调查局的宿舍里。

他变幻出人形，坐在床头柜上，瞧着二郎腿啃着手里的芯片。

【不让带智能AI就能防得住我了嘛？老子产生意识的时候，你们主办方还在地上爬呢！看不起谁啊！小心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抽抽地疼。

这是源代码里对小木头的限制，他不可以攻击人类，也不可以诋毁人类。

虽然小木头对疼痛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多次在心里产生诋毁人类的意识后，他会被国际联盟毫不留情地销毁。

【我还得保护爹咪和妈咪呢，没有异能的他们两个太柔弱了，我作为AI必须要好好守护他们。】

【他们就是很柔弱啊，当年在学校还会被同学欺负，哼要是有我在的话，肯定会在伤害发生前就阻止他们的。】

像是故意说给代码看的一样，小木头尽量表现出善意与服从，避免真的被判定成“背叛人类罪”而处以极刑。

小木头嘟囔着走到衣柜前，翻找起了楚尘的衣服。

【穿裙子，穿裙子，啦啦啦......】

他对裙子情有独钟。

可楚尘也没有女装的爱好，能穿上身的裙子只有很早以前为了跟洛凛撒娇买的那条女仆装。

小木头换上衣服，又带上猫耳，走出了调查局。

“卧槽，我刚刚看到一个穿女仆装的妹子从男生宿舍走出来了？咋回事啊？咱们调查局卧底还得牺牲这么大的吗？”

新来的调查员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何雅心，他是雅心的学弟+死党，两人在学校里就是好朋友。这会儿出来毕业实习，分到了调查局里。

“昂，可能吧。”

雅心瞅了一眼，那个好像是洛哥的宿舍来着。

等等？

前几天乔庚在群里说洛哥和楚教授有了个娃，今天就撞到洛哥穿女装。

洛哥……

不会真是个女的吧！

第35第23第238章谁能成为大明星？鲜花（七）

睁开双眼的时候，洛凛看到世界已经变成一片蓝色的星空。

他们五个人都已经到位。

视野左侧是一小块屏幕，屏幕里播放着楚尘被伪装后的样貌，看来那个就是用来直播楚尘的工具。

他们其他几个人的形象则没有被上传到屏幕中，应该是为了保护个人信息。

每个参赛者都是在独立的房间完成比赛。

很快，空荡荡的世界里突然开始出现石块，那些石块越来越多，最后拼凑成了一个教堂。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教堂彩色玻璃下。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楚尘的脸上。

大屏幕实时展现了彩虹飘落的瞬间，弹幕上飞过的都是在夸楚尘貌美的言论。

“那是，我老婆就是好看。”

洛凛毫不在意地冲上去亲了楚尘一口。

反正大屏幕也不会出现他的脸，索性就玩得刺激一点。

什么大网红的地下情人，多有意思。

楚尘被他亲了一下，顿时脸就变红了。

——“老婆脸红了好可爱！”

——“好喜欢好喜欢！是因为被夸了吗？”

楚尘无视了弹幕上的评论，抿了下唇看向洛凛。本来想翻白眼的，但想了想自己还在大屏幕上直播，只能忍了下来。

“请注意，麻烦各位参赛选手站在箭头标注的位置，我们需要对每一位选手进行拍照。”

听到广播里的AI女声，所有人都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标注的箭头。

楚尘很快就注意到教堂的地板上出现了一条蓝光箭头。

箭头所指向的，正是十字架所在的地方。

这是需要站在十字架上吗？

说起来比赛的名字就叫“谁能成为大明星？”，这不也就以为这考核的重点就是这些网红中是否具有成为大明星的潜力吗？

既然如此，拍摄照片时是否具有镜头感，是否上相，可能也是一个重要的考核标准。

尤旗指挥着楚尘摆pose。楚尘确实好看，但是拍照的时候表情太木了，眼神也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

“你就看着洛凛，这儿，你家又帅又厉害的老公！”

楚尘被逗乐了，刚笑出了声，就发现周遭的世界变了样。

十字架的荆棘开始疯长，甚至开始缠绕楚尘的手臂。画了伊甸园的天花板开始浮现虚幻的金色光芒，里面的人物都好似活了过来。

健壮的亚当，美丽的夏娃，他们赤裸的身上只有无花果叶遮掩着身体。与此同时，那条引诱夏娃的蛇从树上探出脑袋。

而洛凛他们也发现了这与众不同的情况。

尤旗尖叫一声躲在了简如琢的身后，简如琢挡住了他和乔庚。这两人都不是战斗系的，刚进来的时候洛凛就交代过要好好保护他们。

而洛凛则是直接踩上桌子，腾空而起一把抓住蛇头，将其从天花板上直接扯了下来。

虽然不允许使用异能，他的体力还是比普通人要强的。

蛇在他的手中瞬间化作石膏，随机破碎成为粉末。

他行动速度很快，就如同一阵风一般，很快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从楚尘的身边清除。在清楚荆棘的时候还不忘摸了一把楚尘的腰。

楚尘轻笑着，没有回避他的手。

电视屏幕里的观众自然看不到这一幕，他们只会觉得楚尘笑起来很好看。

他们似乎也完全看不到蛇与荆棘的存在。

——“哇靠，隔壁那几个网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喊大叫，吓死我了。”

——“就是就是，好端端地喊什么喊！”

楚尘这边的观众不断增加。

看来这就是考核的方式，看网红能不能在极端环境中面对镜头不失体面。

楚尘举起手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就这么笑着脸都要僵了。

不过——

他有点好奇，安排这条蛇与荆棘的人到底是谁？用鬼来吓人不是更方便吗？

这种莫名其妙的故事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甸园中，夏娃与亚当受到蛇的诱惑，吃下了智慧树的果子，从而被上帝赶出伊甸园，成为了人类的先祖。

荆棘却与圣子耶稣有着莫大的联系。

传闻中耶稣自称为弥赛亚，最终遭到犹太人的审判，头戴荆棘王冠，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传闻中，他会在复活节那天复生，成为上帝的一部分。

十字架——

楚尘想起自己现在就站在十字架前。

说起来锡安修道会最开始就是从基督教衍生出来的，难不成这也有什么联系吗？

等等，夏娃和亚当有些奇怪。

明明画的是伊甸园的故事，为什么夏娃的肚子看起来有点隆起。

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这幅画里的夏娃真的怀孕了？

“想什么呢？”洛凛把他从十字架前拉了过来，“拍摄结束了，刚刚广播提示你都没有听见吗？”

楚尘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是不是自己太草木皆兵了，伊甸园，十字架，荆棘都是基督教常见的元素，不一定和塔米尔家族有什么联系。再说了，中世纪的画作里就是喜欢把女人画的比较丰腴，说不定夏娃只是单纯地长胖了，而不是怀孕了。

算了，先不管这些，通关见到音珂再说。

“恭喜各位成功通过第一关的考验，本次竞赛主要为了从各大网络红人中挑选出业务能力过强，长相与气质出众的选手，成为我们公司重点培养的签约艺人。经过第一轮的考验后，我相信各位都是心理素质过硬，能够面对各种突发状况的人，接下来我们的比赛将会更加具有挑战性，请各位做好准备。与此同时需要提醒各位参赛选手，我们所有的设施都是虚拟的，并不会对大家造成实际性的伤害，这点请各位放心。”

“妈的，吓都吓死了。”

尤旗拍着胸脯抱怨。

他是最怕蛇的那种人，刚才看到那条蛇差点撅过去。

“没事没事，有我保护你。”

乔庚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这里唯一的一位，单身狗。

妈的。

沿着蓝色的箭头行走，没走几步，周围的风景建筑瞬间化为像素，那些像素点油迅速充足，堆叠成为新的场景。

这一次，他们进入的是一个花园中庭。

巴洛克风格的建筑，这里种满了鲜花，甚至还有一座雪狼喷泉伫立在中庭里。水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嘴中倾泻。

楚尘只听说过天使喷泉，女神喷泉，倒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雪狼喷泉。

来到这座中庭的不只有楚尘他们一个队伍，楚尘扫了一眼，大概有将近五批人依次进入中庭。

可惜没有音珂。

看来通过第一轮比赛的人应该还挺多的，音珂应该被分配在了其他的房间。也是，都能够成为百万网红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能有些人本身就是异能者，看到蛇和荆棘恐怕也不会露出过于恐慌的表情。

“欢迎各位来到第二轮比拼的现场！”

弹幕里飘过了很多“恭喜”“祝贺”的词语。乔庚没有办法使用异能，但是他对数据有着天生的敏感度，很快就识别出了到底谁才是中庭里人气最高的人。

“那边人气最高，你看她的弹幕最密集。”

乔庚指了一下对面的一个队伍，队伍最前头站着一位少女，看起来非常有活力，属于那种宅男非常喜欢的小太阳类型。

“相信大家都听说过社交媒体传播非常依赖故事性，讲好自己的故事是每一个品牌，每一个红人都必须要做到的事情。希望大家面对镜头讲述自己的故事，得票多的人将会成为该房间的胜利者，而其他四个人将会被淘汰出局。加油，让我们来看看你们的故事有多么的吸引人吧。”

说到这个楚尘就有点慌了，什么故事？他完全不会啊。

而且他们这个团队，有脑子好的，有审美好的，有武力强的，就是没有会骗人的啊。

楚尘看向洛凛求助，洛凛退后一步，站在乔庚身边。

“我看了一下，楚尘的基础人气很高，我们对付其他三个就是秒杀。但是对面那个女孩太强了，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她的网线给拔了？”

“不是吧，这么生猛，讲不出故事就直接让别人不讲故事？”

“为了赢嘛手段下作点也没啥。”

“我试试看，主办方不是不给使用异能嘛？”

“你那么强的黑客技术，用不用异能都无所谓的。”

“谢谢您抬举，我研究一下。”

尤旗则拉着楚尘，说要给楚尘画一个楚楚可怜的妆。

在当今互联网上，没有什么比卖惨更吸引眼球了。既然做不到对面那位元气满满的样子，倒不如把自己的身世编得凄惨一些，流几滴眼泪来换取观众的同情。

他们忙得热火朝天，全然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简如琢看向中庭的雪狼雕像，在不知不觉中捏紧了拳头。

他从未想过会再次见到这幅场景，也从未想过时隔多年再次站在这里，自己依旧无法冷静下来。

黑姐姐，你还真是残忍。

简如琢摘了一朵花园中的玫瑰，在掌心碾碎，鲜红的花瓣如同沙粒落在地上。

第35第24第239章谁能成为大明星？鲜花（八）

在如火如荼的举行。

尤旗遮蔽摄像头然后给楚尘换了个清淡点的妆容，他们已经决定将故事的内核定义成卖惨，那么楚尘的容貌也需要随之进行改变。

洛凛负责打探消息，这方面他是绝对的专家，双手插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跟其他组里的成员搭话。

搞自媒体的大多都是二三十岁的人，心眼没那么多，随便聊几句，对方恨不得就把自己的家底都倒出来。

他们本身的团队都不算很专业，大多都是草台班子，因为赶上前些年某些平台的流量扶持，而在这一行上一飞冲天。这次来参加比赛也不过是想来碰碰运气，让自己的人气更上一层楼。刚才的蛇和荆棘已经让团队里很多人不满了，怕再进行下去又会冒出什么可怕的东西。赚钱重要，但是心脏更重要。

洛凛随便挑唆了几句什么“自己跟这个公司的某个工作人员很熟，据说后面还有蟑螂、蝎子之类的东西”“哎呀这个活动其实就是用来整蛊的，整蛊视频多火爆啊”。就把他们吓得不轻。

退赛反正是没人退，但估计这几个人对接下来的比赛就没什么兴趣了，也没有热火朝天的劲头了。

这三组洛凛本就不太在意，他们基础人气就没有多高，只是堪堪达到了比赛的标准，而且还是长年累月积累出来的。

要命的是那个活力满满的女孩子。

刚刚洛凛试着打听了一下，那个姑娘本身家里有钱，养过大蟒蛇，所以根本就不害怕蛇，反倒是很开心地去跟那条蛇贴贴，因而没有被淘汰。

还挺难对付的，看起来是见过世面的。身上穿的衣服也挺昂贵的，女孩胸口的那个大logo洛凛在洛净的身上见过。

洛凛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楚尘。

楚尘瞥了一眼，看到那姑娘手上价值不菲的戒指，叹了口气：“他们要讲的故事题材学长你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估计就是分享一下去哪里旅行或者是下午茶什么的吧。”

“Ok，那我们赢定了。”

楚尘信心满满的话让洛凛有些疑惑，自己的小娇妻又在打什么主意？这么有自信？

楚尘整理好衣服去找乔庚搭话：“不用拔电线，等会儿不是要抽取顺序嘛？你看能不能帮我把顺序换一下。”

刚刚楚尘仔细看了一眼规则。

每个人都有基础流量，这次比赛是根据人气高低来判断输赢的，那么这对那些天然人气就比较低的选手不公平。

更何况有些选手之间的粉丝数量差距高达十万、百万级别，如果单纯依靠人气取胜，不仅仅对那些粉丝数量低的选手不公平，更会影响整个比赛的观看效果。

世人最爱看的不就是失败者反杀，平庸者逆袭的剧情吗？

正如洛凛所说，上一局比赛大概就是为了整蛊，达到吸引观众眼球的效果。效果应该很不错，至少楚尘这边的人气确实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增加。

既然如此，这一轮比赛他们肯定不会用基础流量来判定输赢的，这样就没什么看头了。

比较有可能的比赛方式是，他们五组人都被分在一个流量池子里，这个流量池可能有几千到几万名观众不等，比的就是短时间内谁能吸引到这个流量池里观众，评判方式应该是根据观众的互动率，比如点赞、转发、打赏等等。

如果比赛官方算法技术比较牛逼的话，这个流量池子里的人应该大多都没有关注他们五组网红，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观众是完全被故事吸引来的。

他们几个人的受众楚尘预估应该都是年轻人，而那个女孩的受众群体应该大多数都是男性，而且是年龄范围覆盖比较广的男性。

排除掉这部分的人后，整个粉丝的画像应该是集中在年纪相对大的女性群体。

目前不清楚这个直播平台的受众范围到底有多广，也不知道他们的dmp（广告算法里面根据人的兴趣标签定位的一种系统）到底有多厉害，可眼下楚尘只能赌一把了。

另外就是在发言顺序上面做点手段了。

这点对乔庚来说就太容易了。

他在进入比赛的时候就改装过自己的身体：在小臂处埋入了一个微型的可操作键盘。

微创手术，取出来也非常容易，不会损害他因为吉利斐雪加强过的身体。

换个抽签的顺序，这种随机算法对乔庚来说太容易操作了，而且这种算法应该是独立与整个系统里，想黑进去不要太方便。

“准备时间已经结束，请各位上前抽取顺序。”

其他三组人分别抽取到了135号，楚尘在第四号，那位小姑娘抽到了第五号。

他们三个准备的故事大多是自己过往的经历，其中两个人讲的跟流水账一样，和他们本身账户的属性强相关，但是效果很差，观众的互动量很少。有一个男生还不错，可能是性格比较好，喜欢开玩笑，把弹幕里的观众都逗乐了，拿到了不少的点赞和活跃度。

看到这里的时候，楚尘有点紧张，他还真没想到这个自己没有放在眼里的竞争对手居然能获得那么多的点赞。

很快就到了楚尘。

他还是那副可怜的模样，尤旗的化妆技术确实高超，明明化了好几层，看起来却像是素颜一般。

“我想分享的是我自己的人生经历吧，虽然并不长，但还是很丰富的。”

他的故事，简直就是个大型的卖惨现场。

楚尘把自己父母意外死亡，又被人诅咒成不详，进而受到校园霸凌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只是与现实不同的是，他并没有那样手眼通天的外公和小舅，更没有富庶的家族背景。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一直保护着他的是身体残疾的哥哥。哥哥支撑着一个小小的卤菜摊子勉强维持家里的生活。哥哥都已经残疾了，还在校园霸凌的时候保护自己，甚至为了自己被同学殴打。后来他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被迫退学，跟现在的公司签约成为了艺人。他很感谢有这么多人喜欢自己，他会好好打工养活自己的哥哥。

“我以前就想挣钱买蛋糕店里的奶油红豆面包吃，现在我终于吃得起了！虽然只能买得起一小块和哥哥分着吃，但是我真的很开心！！果然人活着还是有希望的。”

洛凛听着他睁眼说瞎话，表情很难看。

怎么听都觉得那个残疾哥哥好像是自己啊！

妈的！

以后不能相信楚尘了，这人怎么说谎一点都不会脸红。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一看到楚尘说着说着就眼睛红红的，洛凛的心里就只剩下心疼了。等楚尘刚把话说完，洛凛就伸手把人给抱在了怀里。

“不哭不哭，”洛凛心疼地拍了拍楚尘的背，“辛苦宝贝了。”

“？”

你看不出来我在演戏吗？

“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弹幕上惊呼一句“哥哥是不是来陪着参赛了，哥哥你一定要保护好弟弟啊！”。

瞬间，评论区就炸了。

擦干净楚尘的眼泪，洛凛还心疼地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楚尘本身就没什么表演技巧，这反倒是帮助了他在观众面前营造出一种看淡大风大浪的态度，更加惹人心疼。

更何况楚尘分析过，排除掉他们几个人的粉丝画像，这部分观众极有可能是中年妇女。这类观众，是最会被这些悲惨故事打动的。

很快，那位被楚尘视为竞争对手的女孩也开始直播。

她讲述的是自己快乐的日常生活。

在楚尘的悲惨故事的洗礼下，任谁都看不下去这样略带炫耀的生活。

——“你含着金汤匙出生！你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吃不饱饭吗？”

——“就是啊，好过分！就是想炫耀自己过得好呗！”

娇生惯养的小太阳自然是受不了这样的评论，她当即关闭了直播，抱着脸哭得不能自已。

比赛结算出来了，楚尘险胜，成为唯一的晋级选手。

“喔耶！我们赢了！好棒！”

尤旗抱着简如琢开心地跳了好几下。

简如琢却笑不出来，他抱着尤旗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怕后面的竞赛会不会越来越难。”

“没事的啊，我们很强的，一定可以拿到冠军，打败那个叫什么音珂的女人！”

楚尘瞥了一眼简如琢。

总觉得今天的小简同学有点奇怪。

不过他还没有细想这件事，因为很快其他几组参赛者就已经退出了虚拟空间。

花园中的雪狼雕像突然低下头来看着楚尘。

狼。

wolf。

楚尘突然觉得这个词语好像很耳熟。

“欢迎你进入下一轮选拔。”

石像开口说话。

楚尘伸手摸了摸雪狼的头。

简如琢别过头去，这样的场景，让他想到了那些尘封在记忆里的过去。

也是站在这样的中庭花园里，他与阿雪还有其他小孩一起接受着来自“雪狼”的审视。

成功者沦为血肉。

失败者回归死寂。

神明的偏爱与垂怜，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上一章写错了，应该是雪狼雕塑。

第24第24第240章谁能成为大明星？鲜花（九）

入比赛以后，简如琢的神情一直都不太对劲。

他向来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这次连话都不怎么说。

“学长，帮我盯一下简如琢，”楚尘拽了一下洛凛，凑在他的耳边叮嘱。

“嗯知道。”

雪狼的雕塑化作飞灰，随后整个世界变成另一副模样。

等到整个世界重构建完成，他们才发现此刻置身于一个偌大的手术室内。

手术室内几乎所有的颜色都是惨白的，摆放在一旁的柳叶刀看得人心里直发怵。

洛凛询问乔庚：“现在还剩下多少名参赛选手？”

“15人。”

看起来，他们能够在接下来两三轮的时间里，结束整个比赛。

那时候就可以直接抓住音珂了。

“欢迎C连胜两局，来到我们第三轮考核，这次考核仍然是单人考核哦。麻烦C先生躺在病床上，接受我们医护人员的检查。”

洛凛看了楚尘一眼。

楚尘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床边，试着躺了上去。

床上铺了一层蓝色的塑料薄膜，看起来还挺干净。

楚尘刚躺下去，四周突然出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好在他们的手里并没有拿任何取血的装备，只是戴上塑料手套，检查了一下楚尘的口腔和双眼，听了一下心跳，又递给楚尘一颗糖丸。

“啥玩意儿，楚尘你不要乱——”

简如琢伸手扯住了洛凛：“没事的，那就是一颗普通的糖丸。”

“你怎么知道——”

楚尘已经将糖丸咽了下去。

没什么反应，就是一颗普通的糖丸。

“谢谢C先生的配合，经过我们的检查，发现您身体非常健康，符合我们的条件。现在，我们需要带您去见您的粉丝了。您也知道，作为新生代的网红，有很多粉丝都希望能够亲眼见一见您。”

楚尘点头同意。

他已经猜到会有这样的环节了，既然是为了让各路网红增长人气的比赛，自然会通过售卖握手会门票这样的方式来变现收入。

洛凛等其他人正打算追随上去，却被医生拦住。

“这部分比赛只允许参赛者本人进去，麻烦你们耐心地在门外等候。”

楚尘对洛凛点了下头，表示自己进去没有问题。

洛凛倒是不担心他的安全，就是怕他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绣球花的身份，到时候更难收场。

【爹咪，没事的，我混进来了！】

洛凛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小木头的声音。

【嘿嘿嘿，我是不是很棒，我黑了他们的数据库啦啦啦。】

“你最棒了，帮我保护好你妈咪。”

【好滴好滴。】

有小木头在，洛凛多少放心了一些。

但他看着医生推着病床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刚刚所经历的这几场比赛让洛凛隐约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就像是之前在新世纪精神病院所经历的那样。

这里的一切，都好像是一种隐晦的暗示。

就像楚尘曾经提及的，冥冥之中是有一个组织在引导着他们查询幕后的真相。这次会不会也是这个组织所布置的钩子中的一环。

另一边，楚尘被推进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这里的风格颇有些凡尔赛宫的味道，不管从哪个角落看过去，都充斥着财富堆积的豪横。

推开一扇金光闪闪的大门，楚尘撑着身体坐起，望向面前乌泱泱的人群。

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奇形怪状的面具。

透过那些面具，楚尘似乎能看见背后压抑着的，赤裸裸的欲望。

各个国家的语言突然涌入楚尘的耳朵里，他童年时期就接受过多语言教育，能听懂其中的大部分。而那些话语，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词汇。

要不是知道自己在比赛，需要保持完美的形象，他早就已经黑着脸摔桌子走人了。

连想起刚刚被医生检查的画面，楚尘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审查价值的拍卖品一样。

这一关到底要考察什么？

“欢迎进入这一关，亲爱的C先生。这一关你需要提升自己的价值，促使拍卖者为您拍出更高的价格。我们将根据价格从高往低排序，前五名将进入我们下一轮决赛。”

楚尘下意识地拧起眉头。

全场的目光聚焦在楚尘身上。

楚尘不清楚目前自己在整个比赛之中的人气排名，也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喜欢什么。

没错的话，刚刚广播说过，这些来看自己的人大多都是自己的粉丝。楚尘之间分析过粉丝画像，年轻女性占大多数，但眼前这些吐露出粗鄙之语的人，并不像是年轻女性。

到底是相信广播，还是相信自己亲耳所听。

而且他要怎么讨好这群观众？继续卖惨吗？这种手段一次也就算了，两次三次只会让人反感。

【妈咪，你亲爱的我来了！】

小木头的声音突然在楚尘的脑海里想起。

“嗯？你怎么混进来了？”

【我黑进了系统内部嘛，啧啧啧，果然没有我不行的吧。】

“你来了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不过楚尘现在还没有心情跟他寒暄，他注意到，那个一直在跟随自己的小屏幕不见了。

看来这部分的内容是不会直播出去。

这么说来，这些观众可能并不是自己的粉丝，而是真正来参加拍卖的人。也正因为他们需要真的付出金钱的代价，所以拍卖的金额才是有效的。

如果全都是粉丝，且粉丝不需要付出实际的金钱，爱起哄的粉丝完全可以把价格叫到无限高，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楚尘凝神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议论，得益于他的语言天赋，其中很多人聊的都是股票金融相关的话题。这么看来，他们根本不是被伪装的年轻粉丝，而是真正想要来拍卖自己的人。

难不成资助这场比赛的广告公司，是个拉皮条的？

不行，不管他们是做什么的，自己都得坚持到见到音珂的那一刻。

“拍卖会，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就有人忍不住开始举牌。

被人当成藏品拍卖，让楚尘打心眼里觉得恶心，但现在他只能适应这里的规则。

他现在只是一个商品，那么他就必须得让购买者觉得这钱花的值得。

除了美色之外，他还能够证明自己有用的地方就是——

“不好意思我想问下，这部分会被直播给所有观众看吗？”

楚尘还是想先确认一下，免得出错。

“不会哦，这部分是vip粉丝的专属空间，普通粉丝不可以进来的。而且这部分内容，我们也不会录播的哦。”

“好的。”

那可就，太方便了。

能够让人付出高价的，除了等价值的商品，还有一样东西。

信息。

他刚刚偷听到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人在用意大利语讨论一家公司的股权变动，这个问题似乎会影响到他们的财产。

而那家公司，刚好是霍藤西亚家族名下的。

楚尘听小舅抱怨过，合伙人之一居然将自己的已婚小三塞进公司重要的外联部门。但这位已婚小三操作惊人，半年之内连续得罪两家合作多年的平台，收入锐减百分之五十。小舅即将抛售所有股票，到时候，公司的股价会进一步下跌。

“抛售股票吧，那些股票很快就会变得跟废纸一样了。”

听到楚尘话语的宾客吓得一惊，他赶紧拿出手机观看，此刻下午三点，即将收盘，而股价大大缩水，还真如楚尘说的那样。

一个网红还会关注金融领域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

“我可以预测未来。”

楚尘的话吓得现场所有人一惊。

一件商品是拍卖不出大价钱的，但如果这个商品本身带有玄学的属性呢？

就像那些所谓的手串在地摊上也不过二十来块，而到了某些寺庙中，身价瞬间涨上数十倍不止。

但只有一句话，是不足以让人信服的。

“小木头，帮我一个忙。”

【妈咪请说。】

“等会儿帮我把四点钟方向穿着红衣戴着黑色蕾丝面具的女士的手机给弄死机。”

【easy。】

楚尘很快面向那位女士，说了句：“女士，我看到了未来，您的手机会崩溃。”

那女士掏出手机，刚打开手机屏幕就开始出现乱码，屏幕乱作一团，最后彻底黑屏，完全启动不了。

这一事实再度引发拍卖热潮。

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开始叫喊着C是个可以预测未来的神奇物种，可以带来奇迹。

楚尘乐此不疲地指挥着小木头制造一个个所谓“预测未来”的奇迹，让这些观众不断地加价购买自己。

【妈咪，你的拍卖价格已经很高了，不用再刺激他们了。】

“嗯好的，对了，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对我来说还是很容易的，这家公司的防火墙跟筛子一样。】

【等等，妈咪你稍等一下，我处理一下问题。】

更高级的算法世界里，小木头在这个维度，第一次展现了自己作为人类的样貌。

他的面前，是一堆混乱的数据，这堆数据模仿小木头，幻化成了人形。

【没有想到啊，一个网红比赛的防火墙还可以强到这个地步。】

小木头后撤一步，一串数据凝聚在他的掌心里幻化成为刀刃，指尖抹过刀刃，刀刃上瞬间充斥了0与1的数字。

他是没有想到，自己从来没有被调查局的防火墙抓住，居然会被这个比赛的防火墙注意到。

防火墙迅速拟人化为一个举着盾牌的勇士，厚重的身体站在数据的世界里，像是永不坍塌的长城。

【不过你再强又怎么样？】

小木头一跃而起，冲着对方的脖颈刺去。

【在数字的世界里——

我才是唯一的神。】

说着最狠的话，他却轻盈得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第24第24第241章谁能成为大明星？鲜花（十）

播宣布楚尘成功晋级下一轮的时候，楚尘试图通过脑电波呼唤小木头，但怎么也听不到小木头的声音。

虽然平日里装作不在乎他，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楚尘心里还是难免着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在想什么？”

出价最高的那位客人走上前来扶住了楚尘的手。

楚尘下意识地收回手臂，却被客人死死抓住。

这个时候楚尘才注意到，这群围观的客人大多都戴着面具，但从他们的手部状况来看，都像是垂垂老矣的人。年纪这么大的人还有这样的力气，难不成是异能者？

他不动声色地跟在老人身后，随着他走动。

他们一起穿过了一个狭长的走廊，随后进入了另一个白色的房间，房间里放着两个类似按摩椅的机器。

楚尘一眼就看出那并不是普通的按摩椅，而是可以用来传输脑电波的工具。

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猜测。

“去那边躺着吧。”

那位客人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地响起。

现在事情的发展让楚尘觉得不对劲，这并不像是个网红之间人气比拼的大赛，更像是将自己作为某种货品出售的交易现场。

不过楚尘还是听从了对方的命令，躺在了按摩椅上，任由那位客人为自己戴上控制脑电波的头盔。

“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的。”

那位客人对着陷入昏迷的楚尘，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

“人怎么还不回来，你们后续的比赛为什么不直播？”

等了很久楚尘还没有回来，洛凛已经忍受不住了。他抓住附近的一位工作人员，逼问楚尘的下落。

“麻烦您耐心等待，一会儿比赛就会结束的。”

洛凛没工夫跟他瞎掰，瞥了乔庚一眼。

乔庚操作起自己小臂里卫星微型机器，排查楚尘的去向。

“简如琢，你负责保护尤旗，一旦出现任何问题，你戴着尤旗退出登陆。”

“好，”简如琢抬头望了洛凛一眼，他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洛凛试图用脑电波呼唤小木头，但目前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在客人的手即将抚摸到楚尘的脸庞时，楚尘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确实戴上了头盔，但是刚刚他趁着客人转过身的时候，就已经拔掉了头盔与机器之间的连接线。

“从刚开始进入这个比赛的时候，我就隐约察觉到这里似乎有人在暗示我一些事情，”楚尘摘下头盔抱在怀里，慢慢地抚摸着头盔上安装的精密仪器，如同安抚着稚嫩的婴儿，“怀孕的夏娃，凄惨地讲述故事，身体检查，被富商拍卖。这些看起来并不像是一场网红人气的比拼，更像是——人口买卖。”

客人坐在他的身侧，粗糙的手指学着楚尘一样抚摸着头盔。

他已经完全被眼前的少年迷惑住了。

不仅仅是美貌，少年的智慧更是闪耀得让人无法直视。

他居然能通过这么少的细节就能看到整个交易的真相。

“我猜想，直到讲述故事那一环节，我们参加的仍然是正常的人气比拼，但后续的拍卖，却来自另一个更深的骗局。我不清楚这是音珂小姐展示给我看的，还是说真的存在这样一个陷阱。”

一支荆棘从客人的胸口处生长出来，绽放出了娇艳欲滴的鲜红色玫瑰。

客人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胸口被荆棘刺穿，他身体僵硬冰冷地摔下按摩椅，躺在地上抽搐着，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楚尘猜错了。

客人并非是音珂安排的，而是从一开始就将楚尘当作猎物扑杀的猎人。

“不好意思，刚刚处理了很多人，浪费了不少时间，怠慢了您。”

穿着黑色长裙的妖娆女子款款而来，她走到楚尘面前单膝跪地，表达自己的尊敬与歉意。

“音珂？”

“看来您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

音珂仰起头来，那张脸明明沾满鲜血，却还是充斥着如同孩童一般干净的神色。

楚尘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他本以为自己面对音珂会大声质问吉利斐雪二代的事情，会追查从公交爆炸开始的所有谜题，但没有想到，看到音珂后，他的心情相当平静。

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任何行为都不足以引发对方的猜忌与怀疑。

想了许久，楚尘才询问：“我是你们的一员？”

音珂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不算是，这方面我无法回答您，但其他的问题，我都可以作答。”

楚尘如今被限制了异能，从任何角度来说他都不是音珂的对手，没必要自己找不痛快。他好奇地摘下尸体上的玫瑰，放在鼻尖轻嗅玫瑰淡淡的香味。

“小蝶的吉利斐雪药剂是你给的？”

“是。”

“你是如何得到那瓶药剂的？”

音珂没有回答。

“樱花树下的吉利斐雪原料与你有关吗？是你放进去的吗？”

音珂抬头望向楚尘的脸，浅笑着回答：“与我…….无关。”

紧接着，她又补充道：“这件事，您应该问问您自己。”

“什么意思？”

房间突然震颤起来，音珂道：“时间快要不够了，您的智能AI即将要把这里完全拆掉，您确定还要浪费时间去询问这些我根本无法作答的问题吗？”

“那这里的一切是什么意思？我经历的这些比赛到底是什么？你们这次想告诉我什么？”

“您可以先说说，您猜到了什么？”

楚尘发现这个女人还真是难缠，嘴里对自己恭恭敬敬的，但什么信息都不愿意透露出来。

“第一轮比赛，我注意到壁画里的夏娃是怀孕的，再加上十字架荆棘代表的死亡与新生，是指婴孩的出生吗？这些孩子出生后会被集中养大，然后像孤儿院的领养制度一般，聪明伶俐，口齿清晰的孩子会被送去拍卖，那些高价拍卖的孩子会被送到这里——”

楚尘随手捞起两张按摩椅中间链接的透明管。

“换血？还是替换脑电波？”

音珂笑着回答：“或许两者兼有呢！”

“什么意思？”

“楚教授应该比我清楚吧，吉利斐雪目前在临床上被定义为一种血液病。”

“你的意思是通过换血的方式，将异能移植到更加年轻的身体上，这样也必然要经历吉利斐雪的筛选。”

“如果被换血的年轻身体本身就具有异能呢？”

楚尘沉默了。

这么说确实有可能。

比如小孩A具有一阶段异能，而成年人B具有木系异能，将B的血液换给A，A就极有可能会变成木系异能。

楚尘突然想到当初在锡安修道会的集会上看到三代同堂的木系异能。难不成他们祖孙三代都是异能者但并非全部都是木系异能者，而是通过这种换血的方式变成了木系异能？

他们真的是祖孙三代吗？虽然长相有些相似，但是通过手术的话也是可以改变面容的。

他一直觉得锡安修道会是神明的眷顾，难不成这些都是锡安修道会的成员拿来欺骗普通人的谎言？

“目前，我们已经证明了，木系异能是非常有可能被替换的。”

楚尘想起手里的花：“你也是木系异能，你是被替换的对象吗？”

“我是他们准备好的祭品，只是最后的关键时刻被人救下来了而已。”

“通过换血将异能换成木系，通过脑电波交换意识，是想要在年轻的身体上秽土重生吗？”

“差不多吧，但还有比这个更恐怖的实验。”

“更恐怖的实验？”

房间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

看来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楚尘紧张地抓住音珂的手臂：“更恐怖的实验是什么？我猜测皇衣所在的塔米尔家族就是锡安修道会的核心，他本人完全没有异能，这个更恐怖的实验是不是针对他的？他想成为异能者！锡安修道会拥有这么多的手段应该足够让他通过脑电波在异能者的身上重生，但为什么直至死亡他仍然只是普通人？”

“因为......他太贪婪了。”

“他想要什么？”

音珂垂下头在楚尘的耳边低语：

“他想要你。”

“不可能，他如果想要我他应该去霍藤西亚家族找我而不是来国内，他——”

楚尘在推翻音珂的答案后，突然反应过来，皇衣来到国内的真正诉求。

“他想要的是洛凛。”

音珂点头认可。

皇衣最开始的目标就是洛凛。

那位曾经从楚尘的身上得到过爱与奇迹的——

人类。

**

【这种等级的防护，你们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比赛。】

刚刚一轮战斗小木头已经浑身是伤。

他通常被用来搜索信息，战斗向来都不是他的常项。可如果不在这里攻克防火墙，后续楚尘和洛凛都会陷入危险。

但是面前的防火墙实在是太强了。

他需要旁人的帮助。

【爹咪，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听得到，小木头，你现在在哪儿？”

【爹咪你不要着急，妈咪还很安全，我这边遇到了一点麻烦。乔庚在你身边吗？没记错的话，他曾经在十多岁的时候就攻克了好几个银行的防火墙。】

“在我身边，说吧，需要帮忙什么？”

【我要传一段代码给他，辛苦他帮我破译一下！】

第24第24第242章谁能成为大明星？鲜花（十一）

拿到了代码，他当即坐在地上开始帮小木头破译。

“可以吗？”

“可以，小意思，我十多岁的时候就可以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了。”

乔庚将破译好的信息展示给洛凛，由洛凛念给小木头听。

【好滴，谢谢爹咪。】

小木头迅速将代码信息输入进自己的身体里，数据迅速生成一把可供使用的钥匙。小木头抓住钥匙直接捅进面前防火墙的心脏之中，数据顿时土崩瓦解。

乔庚注意到数据世界开始崩溃，他警告洛凛：“这边世界要崩溃了，我们先退出登陆。”

“不行，楚尘还在里面！”

【爹咪，没事的，我已经找到妈咪了。】

崩溃成为碎片的世界里，楚尘的身体自由地往下坠落。

世界即将变成一片荒芜的黑。

他蓝色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金色的光。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蝉鸣、盛夏、橘子味的汽水。

施暴者受到惩罚，小舅答应会帮楚尘和洛凛办理转学，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使一点手段收养洛凛。

但这样的请求被楚尘拒绝了，他不想要哥哥和弟弟的身份，他要比肩而立的爱人。

9月份开学季，到时候他们就去学校外租一个双人公寓，要带游泳池和健身房的那种。最好离唐人街近一些，自己和学长都不擅长做饭，每天吃外国菜会很折磨人。对了，公寓最好在海边，晚饭后他们可以在暖紫的黄昏后散步，去海边吹吹风。

房间里要有沙发，有电视机，有落地窗，足够他们看星空日落，看夏日绵长。

楚尘举着两瓶橘子汽水，水珠顺着玻璃杯壁往下流淌。

他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洛凛。他们可以结束在这里受折磨的日子了，他们可以去更自由自在的地方。

那里不会有人介意楚尘的蓝色眼睛，也不会有人指摘洛凛的私生子身份。

他们可以昂首挺胸地活着，可以大大方方地相爱。

等洛凛去了异国他乡，只能依靠自己的时候，他说不定会很容易接受自己的告白。

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有些不太尊重洛凛。或许应该稍微晚一点告白，要不等到20岁吧，不能再晚了，再晚，学长就会只把自己当成弟弟对待了。

那时候，他对未来有很多种幻想。

有飞舞的白鸥，有无尽的草原，有如同城堡般的教学楼。

直到——

他看见了，尸体。

洛凛的尸体。

他爱的人，冰冷地躺在地上。

蓝色的脉络占满了他的身体，生命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尽数消散。

他再次意识到，人类是再脆弱不过的物种。

玻璃瓶破碎，橘子味的汽水变成泡沫填满整个记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楚尘已经抱着洛凛的尸体，他们二人的身上鲜血淋漓，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血液了。

鲜血渗透进大地里，成为滋养樱花树的养分。

他在洛凛的耳边低喃着：“学长，不要怕，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赐予你，风神的权柄。”

——“你的行为，会招致众神的愤怒。”

“无所谓，我本就是他们的敌人。”

**

小木头伸手在一片虚无之中找到了楚尘。

【妈咪，你好重哦。】

他双脚勾住楚尘的腋下，摇着花手往上飞。

【妈咪，你是不是哭了啊？】

“没有。”

【妈咪粘人精，肯定是又想爹咪了！不过我也是粘人精，我也想爹咪和妈咪了。妈咪晚上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睡啊，我想睡你们两个中间。】

“不可以，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你要自己睡一张床。”

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亮了，楚尘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最熟悉的脸。

“学长——”

“醒了？”洛凛拽着楚尘出了游戏舱，“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事，我挺好的。”

洛凛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楚尘的身体，还好，身上没有受伤的情况。

“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我。”

洛凛即刻召集调查局的人员，将整个比赛场地全部进行封锁，以涉嫌人口买卖对该地区进行调查和监管。而在此过程中，他们并没有发现音珂的身影。

到了调查局后，楚尘找了个机会支开旁人，告诉洛凛自己已经见到音珂。

“你已经见到了，在比赛的时候吗？”

“对。”

楚尘的话并没有说完，他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角，仿佛有话要说。

洛凛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折回来询问楚尘到底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比赛结束之后你就心神不宁的。”

“没什么。”

洛凛看他似乎还有难言之隐，伸手轻拉着楚尘坐在自己身边。

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往前是影响人类发展的吉利斐雪二代项目，往后是当年造成调查局重大伤亡的污染案。他们不管怎么走，都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你知道吗楚尘。在你离开我的那些年里，我尽可能地在脑海里将你描绘成冷漠无情的样子，我不断地诋毁你，试图证明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但我自己比谁都清楚，你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我没有勇气去找你对质。”

他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那颗名为“楚尘”的星星在夜空之中熠熠生辉，然后扭曲地诅咒着他不得幸福。

“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早一点去找你，早一点将事情都问清楚，我是不是能看到19岁就登上电视节目接受采访的楚尘，我是不是可以参加22岁楚尘的毕业典礼，我是不是可以陪着25岁的你走进国际联盟。楚尘，17岁的时候犯下的错误，我不想27岁的时候再犯一遍。”

如果当初没有那样一场误会，他们或许早就彼此分享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而不是在误会与猜忌中，抹黑彼此。

“那如果…….如果我是怪物的话……”

“洛凛，我很害怕，我真的怕故事最后的答案是我，我——”

楚尘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明明是代表着血与杀戮的红，可洛凛看着就是莫名地心疼。

“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容不下你的话，我陪你离开。”

如果你是怪物，那我们就逃到没有歧视，没有规则的地方。

怪物与怪物可以互相拥抱。

洛凛伸手抱住楚尘，胸口偏下的地方在剧烈地疼痛。他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每次体内的吉利斐雪有所异动，肋骨处就会剧烈地疼痛。

他在那个瞬间，想起了樱花树下，神明的喃喃细语。

他睡在神明的怀里，像一场美好的梦境。

那真是如同玻璃幻境一般美好的画面。

他的神明长了一双金色的眼睛，花瓣落在他的睫毛上，像光的恩泽亲吻万物。

那个时候的他睡在神明的怀中，伸手抹去了乖仔那张稚嫩的脸上的泪水：“千分之一的奇迹，果然是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他向来运气都不够好。

恶毒的父亲，早亡的母亲，泥泞一般的成长环境，窒息的校园生活…….

还有刘朔刺入自己胸口的药剂。

就在蓝色的脉络即将覆盖他的全身，身体的细胞全部破裂来宣告这场战役他已经溃不成军的时候。

像亚当挖出肋骨重塑了夏娃那般，至高无上的神明挖出了肋骨，来修补他已经被吉利斐雪蚕食的身体。

“命运没有给你的寿命，由我来续写。”

“你未曾得到过的爱与奇迹，由我来赐予。”

**

洛净来到楼顶，拿着一罐汽水。

新闻里说，今天晚上会有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询问洛净：“你有愿望要许吗？我可以帮助你完成愿望，比流星靠谱很多。”

洛净摆摆手：“我只想干掉我的亲爹，这种事不需要你出手，我自己弄垮他的公司就够了。我也不想要他的性命，我只想看他过得不好而已。”

“也是，这种简单的诉求不需要依赖流星，流星应该用来完成更加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你们无所不能的神明也会烦恼吗？也会有想要祈求旁人的时候吗？”

“我并没有过那样的经历，但我确实见过一位神明祈求过流星。”

“谁啊？作为神还这么卑微。”

另一个洛净没有回答。

她沉默了许久，以谦卑的，学习者的姿态，询问洛净：“人类口中的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洛净被噎了一下：“啊…….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啊，我是没有什么爱来爱去的经历的，对我来说，除了母亲和弟弟之间的亲情，其他人都是可以从我的人生中剔除的。但有些人就会爱得很惊天动地，要死要活的，我是理解不了，但当事人似乎乐在其中。怎么？你们神仙不可以谈恋爱吗？”

另一个洛净回答：“不是不可以，是不需要。我们足够强大，所以不需要有伴侣来补足自己的能力。其次，我们这个种族不需要繁衍，爱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负担。”

“或许有一天人造子宫出现了，人类也会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神明。你知道吗？随着科学技术以及教育程度的提高，人类对婚姻与生育的欲望会降低。”

“嗯，这听起来，我们算是殊途同归了。”

洛净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认真地采纳自己随口胡来的猜测：“我就是瞎说，你可别信。不过爱情这种东西，或许短期内不会在人类之中消亡。人啊，总是想有个精神依靠，不然会觉得孤独。哪怕是爱偶像，爱纸片人，爱着猫猫狗狗，人总想从一些东西里得到爱，赐予爱。爱，可能是一种抵御孤独的手段，证明活着不单单只是活着而已。”

“那真是很美好的情感。”

第24第24第243章谁能成为大明星？鲜花（十二）

？”

楚尘睁眼的时候就注意到洛凛伏在自己的胸口。

“学长？”

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哭累了才睡着，学长这是在干嘛？

“学长…….大清早的…….”

楚尘感觉身体有异，轻轻地推了一下洛凛。

“醒了？”

洛凛撑着身体亲了一下楚尘的脸颊：“眼睛都肿了。”

“还好，”楚尘揉了下眼睛，他清醒许多，叹了口气，“学长，要不你把我抓起来吧。”

“啊？”

“我就是觉得我是怪物嘛，而且是和吉利斐雪相关的怪物，你要不还是把我控制起来吧。”

楚尘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懂当年自己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样的方式让洛凛存活下来的，但仔细想想，自己与吉利斐雪的源头恐怕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你犯法了嘛？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你目前还是国际联盟的楚教授，我抓你干嘛？我有病？我去得罪国际联盟？”

洛凛刮了下他的鼻子：“这件事先别对任何人说，你本身绣球花的能力就非常古怪，我们仔细调查之后再做定夺。”

“哦。”

楚尘突然反应过来洛凛这话有点不太对劲：“学长，难道你也想起什么了吗？”

洛凛点头。

“不多，只是一些记忆的片段。”

他看了一眼小木头，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甚至不敢让小木头来听。

楚尘顺从地关掉小木头，甚至连电池都给他撤了个干净，然后才乖巧地盘坐在床上，听洛凛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恢复了一点记忆，是关于当年我被刘朔注射吉利斐雪之后的事情。从那些片段里我推测，我当年应该没有成为那幸运的千分之一。”

这点与楚尘的猜测不谋而合。

“是你挖掉了自己的肋骨，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不清楚，但自那之后，我成功存活下来成为了异能者。”

——“我赐予你风神的权柄。”

因此，洛凛才获得了风的能力。

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就可以成为异能者，这件事说出去，楚尘恐怕会瞬间成为所有人抢夺的对象。洛凛不用猜测就知道，如果被旁人得知，楚尘和自己终身都会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内，成为生不如死的实验动物。

人都是自私的，他做不到把楚尘奉献出去，更做不到看着楚尘苟延残喘地活着。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国际联盟也不可以透露，你知我知就够了，”洛凛伸手抓住楚尘的胳膊，“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当年我就是幸运地成为了异能者，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力量！我们好不容易得到幸福的！我——”

楚尘伸手抚摸着洛凛的后背。

“不说，谁都不说，我们就只是普通的异能者而已。”

那些黑暗的政治斗争，那些残酷的实验动物，和我们毫无关系。

就算有一天被旁人知道了，我也可以——

把他们都杀了。

楚尘想起那天通过过去之眼看到的过去，那拥有金色瞳孔的楚尘所告诉自己的，关于力量的上限。

等洛凛收拾好情绪，楚尘才把小木头唤醒。

小木头气哼哼地扭头去客厅打游戏了，他是想不通为什么楚尘和洛凛要防着自己，明明自己最爱爹咪和妈咪了！

而且他根本就不会背叛楚尘的，如果楚尘不放心可以直接复制异能改写源代码啊，干嘛要把自己排除在外！

楚尘知道他不高兴，下单了几个电池哄他。

如此，小木头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洗漱完，沈云和喊了洛凛和楚尘开会，大概是要讨论一下音珂这件事。

他们搜查了整个场所并没有找到音珂本人，对方是个极度难缠且力量强悍的异能者，目前沈云和已经通知国际联盟暗地通缉音珂，希望能够尽快得到答复。

与此同时，调查局在清扫现场之后还发现这个所谓的网红比赛，私下里在进行一些违法的脑电波传输手术。

目前科研人员仍然在调查这件事。

沈云和叫来洛凛和楚尘，主要就是为了询问楚尘后半段的比赛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个所谓的比赛，和塔米尔家族之间是否有关系。

“有关，”楚尘点头，将自己整理的资料交给沈云和，“您还记得极乐世界那个案件吗？当时我们去老挝就是为了调查爱知和仁的分部，生命科学实验室。”

“有点印象，你继续说。”

“我想，把这个故事从头到尾整理一遍。”

故事的开头，是一段幸福的婚姻。

是一位欧洲古老家族的掌门人与一位日本姑娘的结合。

楚尘并不清楚这段婚姻到底有多甜蜜，但至少他们生育了一个孩子，一个男孩。

这个男孩的真名叫做沃夫·塔米尔，在国内，他有更广为人知的名字，皇衣。

其中的诸多因果楚尘仍然不清楚，但塔米尔家族应该世世代代都拥有异能者，只有皇衣不是。或者说，在进行过诸多的身体检测之后，皇衣仍然不敢冒着风险注射吉利斐雪，直至生命的终结，他都没有成为异能者。

在这个尴尬的时期，塔米尔家族的族长或许是变心，或许是为了家族的继承人，与旁人生下了私生子。而这位私生子成为了异能者。

被私生子威胁到地位的皇衣开始变得疯狂，他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成为异能者。而他的父亲也希望自己爱情的结晶能够拥有羡煞旁人的力量，于是用自己的钱财与实力组建了一个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就是生命科学实验室。

生命科学实验室会从胚胎开始就筛选那些可以成为异能者的孩子，然后将这些孩子养大。等到了一定的年龄，孩子就会被送到专门的拍卖场所去拍卖。有钱但没有异能的富豪会通过脑电波的方式将自己的记忆种植于小孩的身体里，从而成为异能者。有钱也有异能的富豪则会通过换血，来保证自己的异能被绵延下去。他们通过这样的手段来完成家族地位的稳固，来成为永生之人。

他们甚至为此成为了彼此的利益共同体，共同组成了锡安修道会的核心。

通过这项技术，生命科学实验室在短时间内迅速敛财。

但皇衣并不满意。

楚尘推测可能是脑电波的手术方式并不完善，可能会出现崩溃的情况。比如音珂，从她的所作所为来看，她明显是反对这项实验且极有可能是当年实验品的一员。但她不仅拥有强大的异能还有自己的思维，足以佐证这项技术其实并不算完善。

皇衣想要得更多。

“他想要什么？”

沈云和询问。

这部分楚尘无法告诉沈云和，他表面上只能回了一句：“不清楚，但皇衣可能是为此来到国内成立了爱知和仁。”

但事实上，楚尘心里已有推测。

或许皇衣是知道了自己与学长的存在，知道学长明明没有被吉利斐雪选中却仍然成为了强力型的异能者，所以才特地来到国内调查学长的行踪。

“和污染案有关嘛？他是不是因为污染案才——”

“不好说，污染案爆发的时候皇衣的年纪不大，不排除塔米尔为了他在国内进行实验随后导致了吉利斐雪的泄露。”

沈云和没有再追问，他提起了另一个人：“之前我们在老挝不是抓了一个叫乔努亚·埃文斯的人吗？他应该是之前生命科学实验室里的人？”

“嗯，他应该从事的就是相关的实验，可能是因为皇衣的目标放到国内，所以与皇衣分道扬镳。”

让人难受的是目前仍然没有发现塔米尔家族与当年317污染案的直接联系，以及吉利斐雪二代与这一系列事情的最终联系。

会散了，楚尘刚到家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是小舅打来的。

估计小木头闹脾气了才不通知自己。

楚尘赶紧给他回电。

“楚尘？我怎么打你电话你不接啊。”

“我刚刚在开会，什么事啊？”

“你不是让我查一下你妈妈那个同事吗？我查到了，名字叫简皓玉。大概在你七八岁的时候吧，他跳槽去了塔米尔家的一个私人实验室。后面的信息我就查不到了。妈的你都不知道这个人信息有多难查，我是把你妈的遗物翻出来才找到的名片。”

简皓玉。

HaoyuJian。

所有的信息都连贯起来了。

他当即丢下手上的东西去找洛凛。

“怎么了？”

“线索…….串起来了。”

“什么线索？”

“给尤旗打电话，我要去找简如琢。”

洛凛慌张地换好衣服开车带着楚尘去找尤旗。尤旗又是骂骂咧咧地穿好衣服开门，没想到一开门洛凛就把他拽走，让楚尘和简如琢单独交涉。

尤旗不太理解，看着简如琢恍然若失的样子有些害怕：“卧槽你们发什么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救命！”

“别吵，等会儿告诉你。”

简如琢早已经做好了要跟楚尘对峙的准备，跟着楚尘去了二楼的储物室。

“我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简如琢这幅样子和平日里的他一点都不像，他挠乱了自己的头发，看起来还真有副成年人的模样，“说吧，小楚同学，你调查到了什么？”

第24第24第244章谁能成为大明星？鲜花（十三）

之前调查过你的资料，你是实验室里的胚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所出生的实验室就是生命科学吗？”

简如琢默认了，他抬头盯着楚尘的那双眼睛。

蓝汪汪的，跟大海一样。

但以前，这双眼睛并不是这个颜色。

“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很小的时候，我们是见过面的。”

在那个玻璃罩子外面，闪烁着红色双眼，却可以自由自在移动的小孩。

明明同样双手双腿，但他就是比玻璃罩子里的简如琢和阿雪高贵。

那时候简如琢就像是偷窥珠宝的小偷，隔着巨大的玻璃橱柜，去看那些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

那时候简皓玉蹲着身子仰望着楚尘，像是信徒对待自己的神明一般虔诚。

楚尘注意到了简如琢的表情，拧起眉头询问：“他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他在装可怜，祈求旁人的怜悯，这是他最擅长做的事情。”

“装可怜能够得到人类的怜悯吗？”

“是的呢，人类对眼睛闪闪发光的生物最没有抵抗力了。”

那个时候的简如琢没有骗来楚尘的怜悯，毕竟那时候的楚尘并没有多少同情心可以赐予别人。

但又或许，这句话在彼时楚尘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所以才会在黄昏的教室里，用那样可怜无辜的眼神望着洛凛，祈求一块面包的同时，收获了一颗真心。

“我没有这样的记忆，”楚尘回顾着过往，他不知道这段记忆是随着成长而被逐渐遗忘的，还是被人刻意封存的。

无论如何，曾经接触过生命科学实验室的事实让楚尘游戏有些不太好受。

而且看样子，自己和简皓玉的关系不一般，否则的话简皓玉不会带着自己进入实验室内。

这件事会不会和父母相关？父母会不会是这一切事物后的掌控者？

楚尘想不明白。

“你那时候太小啦，我也记得的不是很清楚，就隐约觉得有这么一个画面。”

简如琢的话将楚尘从自己的思维里叫醒，他随即盘问起简皓玉的底细：“简皓玉是那里的研究者？”

“嗯，他是那里的研究者，对我还算不错，后来也是他救我出来的。”

简如琢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害臊，他自以为是妈妈最宠爱的小孩，但楚尘对此并不关心，他只想知道简皓玉与他本人的联系：“我和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简如琢愣了一下，他不太清楚要怎么去解释：“很难说……..或许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他在这之前和楚尘的接触只有一次，家里的很多计划都是妈妈和姐姐们商量的，自己太蠢了，他们讨论计划的时候甚至不愿意让简如琢进门。

想到这里，简如琢顿时觉得自己没什么用处，心情也不美好了。

“小楚同学呀，我其实知道的东西不多的。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尤旗，我不想让他害怕。”

“可以。”

楚尘自然不会告诉尤旗。

他目前身份都不明朗，而且牵扯到吉利斐雪，一旦闹大了对自己来说没什么好处。

简如琢靠在墙上，阴暗的杂物间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尤旗比任何人都喜欢阳光，所以家里几乎每个房间都是大窗户，这间房子也不例外。

可简如琢是不喜欢玻璃窗户的，那总会让他想起在营养舱里的生活。

在那缕掺了灰尘的阳光里，简如琢慢慢地蹲在，将起了自己的故事。

与正常的小孩相比，他没有一个正常的童年。

从出生开始他就生长在营养舱内，不断配合着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做实验。他童年的玩具是那些尖锐的针管和针头，最好的朋友是看守者的狗。

那时候整个实验室都是乔努亚·埃文斯一个人的地盘。

她本身是个跨性别者，对性别认识模糊，强硬地要求所有实验室里的孩子都喊她“妈妈”。

或许是自身成长环境的畸形，导致她在关系中的认知更加畸形，她故意扭曲了“爱”与“恨”的含义，只为了完成自己私自的人性实验。

在那个实验室内，所有人都对她言听计从。

因为她可以决定拍卖的价格，可以决定小孩的生死。

爱与恨的本能在生存面前，几乎不值一提。

直到后来，乔努亚突然与皇衣和简皓玉闹翻，实验室解体，简如琢才被带走。

从此，他有了新的妈妈，也有了新的家庭。

简如琢能提供的信息有限，他能告诉楚尘的，与楚尘猜到的差不多。

只是有一点不同。

生命科学实验室早就存在了，并不是单纯为了皇衣而组建的。这个实验室一直服务于塔米尔与其周遭的家族。只是在皇衣出生之后，塔米尔家族在实验室里又砸了不少钱，且扩充了更多的科研人员。

简皓玉就是那时候加入的。

而音珂也确如楚尘所猜测的那样，她原本是某个实验的实验体，但因为她本人的意志过于强大，将移植进入身体的脑电波捣毁，重新拿回了自己的身体。

她属于相当罕见的案例，也给生命科学实验室造成了不少的冲击。

这也导致锡安修道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敢采用这种手术来达到永生的目的。

楚尘想起另一件事。

塔米尔家族的历史将近快要有几百年了，之前大多数人的共识都是吉利斐雪在二战期间由一对犹太人夫妇研究发现，但从目前楚尘对锡安修道会的调查情况来看，对方掌握这项技术的时间可能比这对夫妇更早。

“我可以见简皓玉一面吗？”

对于这一点简如琢有点无奈：“他会在合适的时候跟你见面的，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楚尘大概了解了情况，也没有什么继续要问的。

“啊对了，就是，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

“阿雪，那个你在极乐世界里遇到的女孩，她还活着。”

楚尘正准备推门离开，听到简如琢的声音，他立马回头看向简如琢。

“她…….还好？”

“嗯，很好，在读书，在读大学，在好好地学会成为一个正常人。”

简如琢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颤抖。

他没有正常的校园生活，曾经跟尤旗聊天时所用的人设也全都是自己的胡编乱造。

倒不是简皓玉不愿意供他上大学，而是混淆了爱与恨的简如琢，根本无法融入正常人的生活。

好在阿雪比他更聪明，或许是极乐世界比实验室要更自由一些，乔努亚为了自己的目的不得不让阿雪去接触正常人，反倒给了她自由成长的空间。

“那就好。”

楚尘颔首。

但是阿秀他们却回不来了。

这条路上总有人血祭化作悲哀的灰尘，也有人浴火重生成为凤凰。

但至少有人活着.......活着就好.......

楚尘带着简如琢离开开，他俩装作无事发生一般跟尤旗解释，只是正常的工作沟通，因为保密级别比较高，所以没有喊上尤旗。

尤旗半信半疑地看着楚尘。

“下次有这种事你们好好说嘛，不要冲进来就抓人聊天，”尤旗摆摆手，“我要直播了。”

看出他的不高兴，洛凛带着楚尘先离开，两人在路边找了个摊子解决晚饭。

点的是两碗老妈蹄花和一盘子炒河粉。

楚尘喝碗蹄花汤就饱了，夹了一筷子炒河粉勉强尝了个味道。

“有问到什么信息吗？”

“没什么特别有用的，简如琢知道的不多。”

夏日的晚风吹在身上非常舒服，楚尘懒散地撑着身子去看街头互相打架的流浪猫。

“乔努亚提到的HaoyuJian是我母亲之前的同事，跟我应该也认识，但很神奇的是我完全不记得这个人，可能是我的记忆被修改了。一直以来引导我们调查吉利斐雪二代的人，可能就是他。”

“他费这么大劲干嘛？想让我们查锡安修道会？为啥不报案给国际联盟直接说呢？”

“目前还不清楚，但怎么说呢？这么大的势力，国际联盟肯定是不愿意管的。但是我又隐约觉得，他们在国际联盟内部有自己的势力范围。”

楚尘的脑子很乱，所有的真相在他的脑内混沌纠缠，有一些事实清楚地摆在自己的面前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将它们整理清晰。

“别想那么多，咱们继续查吉利斐雪二代就好了，没事的，天塌下来我顶着呢。”

洛凛喂了楚尘一口炒粉。

看着楚尘小嘴塞得满满的，洛凛满意地点了下头：“不过刚刚那句话，我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情？”

“咱们现在主要目的是不是把这个简皓玉挖出来，然后让你亲自问问他之前的问题？”

“昂是的，简如琢说的东西也是乱七八糟的，没什么价值，如果我能跟他见面的话那样最好，能把我们怀疑的点全都问清楚。”

洛凛用筷子敲了下碗：“那我们绑架简如琢你看行不行？”

“？”

楚尘疑惑地看着洛凛：“学长，你可是调查局的啊喂！！！”

第24第24第245章锡安修道会湮灭（一）

试试看嘛？调查局做事是从来不讲究章法的，只要能成就行。”

洛凛还在煽动楚尘和自己一起去绑架简如琢。

但眼下看来，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别的方法用以引出简皓玉。

“那我折回去？”

“等等。”

洛凛拽住了楚尘的胳膊。

他倒是不怕绑架简如琢，就是觉得尤旗和简如琢要是一起哭闹的话，那个场面还挺可怕的。

嘤嘤怪加上嘤嘤怪，想想就有点不寒而栗。

“这件事再说吧，”洛凛捂额，“反正简如琢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跑。”

“说起来，我记得之前对简如琢做过调查，他的担保人写的是阳子小姐来着。”

“谁？”

“织作阳子。”

洛凛想了很久才从回忆里将这个人打捞出来。

是那个在C福拍卖会上，开出高价拍下了乌塔路斯权杖的日本女人。

当时楚尘还在背地里调查过这个女人，无意之间发现她居然和皇室有些关系，就没有继续追查，怎么现在又把这个人提出来。

“我总觉得阳子小姐和阿瓦鲁多还有简如琢之间是有什么关系的。”

这件事楚尘不是第一次怀疑了。

当初阳子小姐花高价买下的权杖最后居然被阿瓦鲁多抱着和整个乌塔路斯同归于尽，她自称是被人偷盗，但案件疑点重重，楚尘自始至终都不太相信阳子小姐的说法。

“而且后来那场屠杀，对C福拍卖会参与者的屠杀，有木系异能者的身影。”

乌塔路斯毁灭之后，涉及C福拍卖会的相关人员被屠杀殆尽，楚尘通过内部消息打听到可能是异能者出手。不够后来被国际联盟主席文森特以病毒爆发为由压了下来。

等等，文森特？！

楚尘之前从未怀疑过文森特，但仔细想想，文森特对于简如琢和织作阳子未免也太过宽容了。

但文森特身处高位，又时刻处于国际舆论的风暴中心，他或许是不得不如此？

就先安德鲁的事件一样——

“想什么呢？眉头都皱起来了。”

洛凛付完钱，一回头望见楚尘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的样子就觉得好奇。

“我在想文森特，”楚尘毫不掩饰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洛凛，“我觉得从乌塔路斯之后，文森特的表现就很怪异。”

包括文森特主动将简如琢送进吉利斐雪二代项目组的举动也很奇怪。

楚尘这么一提，洛凛也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个…….我想问你一件事。”

“学长你说呗。”

“国际联盟的主席是不是不能结婚不能生子的，而且连国籍都没有。”

“是这样的。”

“我之前在师父污染案的记忆里，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江瞳。听名字是个中国人，但是我总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文森特，眼睛的颜色格外像，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江瞳？”

楚尘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他特地询问了洛凛两个字的写法，但仍然没有勾起他的任何回忆。

“有没有相关的资料啊，我想看看。”

“我去问问师父吧，师父应该记得的。”

两个人边说边往回走。

或许是工作上的事情太过繁杂，洛凛刻意地不想让话题往工作上跑，但楚尘还是不自觉地将“吉利斐雪”“简皓玉”这些名字挂在嘴边。

“最开始公交车绑架案的劫匪就是木系异能者，你说有没有可能也是生命科学实验室里的人。是简皓玉安排他……..我记得那个人是狂热的皇衣追随者，说不定简皓玉就是一石二鸟，既想要我们注意到吉利斐雪二代，又要除掉自己身边的皇衣追随者，所以才安排了这么一出。”

“极乐世界，他想让我们帮他除掉乔努亚，所以才安排我们去老挝。”

楚尘又补充了一点：“不仅仅如此，简如琢告诉我阿雪和他都是生命科学实验室里的实验品，简皓玉还想要借此机会救出阿雪。可是乔努亚的记忆，我们用了吐真剂，他也没有——”

“当时我们从极乐世界出来就火速去调查圣玛莉安医院的水疱事件，那段时间，我们根本就没有管乔努亚。”

“可能那个时候，乔努亚的记忆就被修改了，”楚尘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卑鄙，“他的每一步，几乎都是一石二鸟，用最小的成本，就成就最大化的利益。”

楚尘顺着时间线往下梳理：“但是人鱼小姐的案子我还是想不通，这个案子应该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但是他具体的行动我还猜不出来。可能吴三七和蒋书骏两个前辈都跟他有所接触？”

“如果他能够接触这两个人，是不是说明他可能也知道部分关于317污染案的真相？”

洛凛的话瞬间点醒了楚尘。

蒋书骏和简皓玉之间有共同的目的，他们都想杀掉皇衣。

虽然不清楚简皓玉到底是为什么要杀掉皇衣，但从他的种种行为来看，他一直都将皇衣作为棋子利用，并且希望自己和学长站在锡安修道会的对立面。

他到底想做什么？

“学长，要不我们回去绑架简如琢吧。”

楚尘实在是想不通简皓玉的想法，不行就试试洛凛的建议吧，也算是一条可以尝试的道路。

“嗯。”

洛凛点头认可。

他们正准备折返的时候，简如琢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嘤嘤嘤，妈妈突然不见了，我联系不上他了，小楚同学你快点来救救他啊！！！！”

**

“父亲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古老的会议室里，里欧代替自己的父亲坐在象征权力与荣耀的圆桌旁，向众人宣布这个消息。

话音刚落，安静的会议室里突然炸开了锅。

“我们必须有一个首领。”

“否则我们怎么与神明取得联系？”

“要让这个私生子带领我们吗？我不接受！”

里欧看着平日里西装革履，满嘴仁义道德的人为了自己的身世而争得面红耳赤。

“私生子？他的母亲原本就是预定的新娘，是沃尔夫·塔米尔自己不遵守婚约娶了个没用的女人！”

“就是就是，再说了都是什么时代了，这种身份还重要吗？”

“身份不重要，但是经验很重要。他从小就在外流浪，真的能够承担得起修道会会长的工作吗？倒不如这一届塔米尔家族退出，推选新人进入。”

吵闹声仍然没有停止。

里欧对此早有预料，每次自己参加诸如此类的会议，都会引发这样大规模的议论与争执。

塔米尔家族的管家看向里欧。

他越发觉得这位小少爷看起来有些深不可测。

要知道，第一次老爷带着少爷参加会议的时候，修道会的大多数成员都叫嚣着让里欧滚出会议。他一个非婚生子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他的出现是对神明的玷污。

但现在，慢慢地，居然开始出现支持里欧的声音。

不过支持的声量还是太小了，不足以让里欧胜任会长的职位。

确实，里欧少爷还是过于年幼了，经验也不够丰富。看来塔米尔家族终将从这次的交接竞选中败下阵来。

塔米尔家族已经蝉联了三届的会长，折损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刻，还真是让人唏嘘。

他也为老爷感到难受。

他知道老爷当年有多爱夫人，抵挡了整个锡安修道会的不支持与不理解与夫人成婚，而后诞下了大少爷，可是如今——

这就是当年的因，结出了苦果。

“我的经历与资质都太过浅显，不足以担当锡安修道会会长的职责。”

里欧站起身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金色的头发在昏黄灯光下如同诱人的黄金宝库。

“而虽然各位家族都拥有出色的继承人，但如今我父亲仍然在昏迷之中，就算有继承人，接任工作仍然需要父亲在清醒的状况下进行。”

这一句话，让现场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如今争论这些都没有用，如果会长不清醒过来，他们也没有办法让新的继承人交接会长的工作。

怎么偏偏发生这样的事情？

锡安修道会的成员基本都是异能者，身体康健，从来没有出现过沃尔夫会长这样突然昏迷不醒的局面。他们的传承方式太过固执，几乎没有考虑到这样子的意外情况。

“会长的病情还是不明朗吗？”

“所以我想如今我们只剩下一种方式来让父亲清醒过来了，我让医生检查了父亲的身体，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换而言之，我们可以用脑电波移植的方式，让父亲在别人的身体里恢复意识。”

永生……

“这项技术太危险了吧，之前不是有个孩子用自己的意识杀掉了移植过去的脑电波？”

“是的啊！太危险了！”

里欧伸手示意大家冷静下来。

“我知道这项技术非常危险，父亲甚至可能会因此死亡。大家的疑虑和担忧我都有考虑到，请少安毋躁慢慢听我说完。”

有人并不给里欧这个面子，强硬地打断：“现在有合适的实验体吗？生命科学实验室当年解散之后，技术可就不复从前了啊！”

里欧看向他，淡淡地勾起唇：

“如果是将脑电波移植到亲生儿子——也就是我的身体里呢？

第24第24第246章锡安修道会湮灭（二）

楚尘见面聊完之后，简如琢给妈妈发的消息就变成了红色感叹号。看来是简皓玉单方面地结束了两个人之间联系方式，把简如琢吓得够呛。

楚尘倒是不觉得这是简皓玉失踪的讯号，而是对方将简如琢当成了一枚丢弃给自己的棋子。

后续简皓玉不会再从他这里得到任何楚尘和洛凛的消息，但同样，他自己的行踪也不会再泄露给简如琢。

“妈妈不爱我了！”简如琢哭得撕心裂肺，“他不要我了！”

楚尘倒不觉得简皓玉的行为是不要简如琢，他更像是在保护这位只有一阶段异能的末子。

连他都能感受到继续调查下去的危险，更不要说身处于风暴中心的简皓玉。

明明这个人的所作所为透露着一股机关算尽的精明，但又能从他的行径里去体会到一些若有似无的温情。

安慰了几句简如琢，楚尘和洛凛才赶回家。

折腾这么一趟两个人都疲惫不已，身体倒是不累，太多的信息涌入让他们不自觉地有些心累。

简如琢这边的路断了，剩下来的就是洛凛提到的江瞳以及文森特。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够深入调查的就是里欧·塔米尔以及锡安修道会国内这块的联系人。

那些人之前联系过洛凛去参加集会，之后便没了消息，安静如鸡。

临睡前楚尘看了眼电脑，细细地将所有的线索都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其他的案件他没有什么疑问，不管是用来作为烟雾弹的圣玛莉安医院案件，还是直接涉及到皇衣死亡的新世纪精神病院，这些案件楚尘都能把里面的逻辑盘清楚。

但直至今日只有一个案件楚尘想不通，并且这个案件的核心到现在也是不明朗的。

人鱼小姐。

**

第二天一大早，洛凛去资料库找寻江瞳的信息。

原本是打算问问沈云和的，但思虑再三洛凛还是放弃了。

一个是因为洛凛通过过去之眼回溯沈云和的记忆时，江瞳是对沈云和做过自我介绍的，这么看来他们两个人之间并不熟。沈云和所掌握的资料不一定会更多。其次，他和楚尘也只是初步地怀疑文森特和江瞳之间的关系，还不想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引发更深的危机。

好在当年为了纪念这些牺牲的调查官，特殊调查局对他们的身世背景做了极为细节的记录，单独保存在资料库里，想要查取也很方便。

洛凛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写着“江瞳”的文件夹。

江瞳的个人信息非常简单，317污染案爆发前他才入职，工作经验也只有在调查局的这一段。

不过家庭关系这里，只记录了母亲…….

原本洛凛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的，但一看到家庭关系这一栏只有母亲，洛凛的心里便惊了一下。

上面还有联系方式和地址。

洛凛找了个外出任务的借口，去找找看江瞳的母亲。

奇怪的是，等他找到了文件上记录的地点，周遭的邻居却说江瞳死后，江瞳的母亲就搬走了，并没有继续住在这里。其他人也没有江瞳母亲的联系方式。

洛凛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一位据说是江瞳母亲远房表哥，老大爷说当年江瞳去世之后，自己表妹的精神就不太正常，一天到晚念叨些有的没的的东西，后来据说是被自己当年的学生接走照顾了，这些年也不清楚她过得怎么样。

“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你们还有印象吗？”

“那谁还记得啊，就记得是个女的了，其他的想不起来。”

洛凛心里有些不舒坦，这大爷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虽然从法律上来说大爷对江瞳母亲没有什么赡养义务，好歹也是亲戚，对方的去向总该调查清楚。就让人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有些说不过去。

失望而归，楚尘还在忙工作。

他原本是想再和简如琢聊一聊，看有没有一些自己漏掉的信息和线索。

但简如琢如今完全沉浸在被妈妈抛弃的悲伤之中无法自拔，连话都说不清楚，更不要说好好沟通了。楚尘又没有办法直接强行控制简如琢，只能先等他的情绪缓缓。

他都快要怀疑简如琢崩溃到无法提供线索这件事，是不是也在简皓玉的计算之中。

这样一个性格深沉的人，楚尘不得不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也引发了楚尘的怀疑。

自己父母的死亡。

他原本早就已经忘记这件事了，当年飞机失事的前因后果早就调查清楚，黑匣子的内容也被公开，楚尘曾经对此没有任何怀疑，但是现在牵扯到简皓玉——

合上电脑，楚尘疲倦地摘下眼镜捏了下眉心。

父母.......

他从小到大，唯独对这件事无法释怀。

这段经历快要被封存在记忆当中，随着时间的堆积蒙上了厚重的灰尘，但现在再度提及，楚尘仍然觉得窒息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与父母之间，既正常，又不正常。

爱与恐惧同时存在。

他无法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以至于无法用一个简单的词语概括。

他们有过很幸福的时光，一起旅游，一起购物，一起享受着闲暇。由于童年时期父母工作总是在调动，外加本身就是跨国婚姻，父母经常会带着自己出国旅行。楚尘那个时候并不觉得厌烦与孤独，而是对世间万物充满了兴趣，每次都会缠着父亲询问这样那样的问题。

父亲也总会耐心地解释，在简单的回答中掺杂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而母亲的性格则要更加奔放一些，或许是出身于霍藤西亚家族的大小姐，母亲做事的风格从来都是不拘小节，据说当年生子的时候更加彪悍，羊水破时她还在古迹的挖掘现场。当地的医疗卫生状况可怕到用简陋形容都是一种夸赞，而母亲就在那样的环境里生下了自己。

没有手术，全靠顺产，后续也没有任何后遗症。

这件事常常被研究所的同事拿来吹嘘，吓得隔壁大学的妇产科医学生半夜上门，强烈要求母亲配合他们进行课题研究，结果被自己向来好脾气的父亲打了个鼻青脸肿。

等等，古迹…….

楚尘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曾经用过去之眼回顾那被封锁的一年过往时，遇到的另一位“楚尘”。他的双眼流动着璀璨不灭的金色，如同上古时期恶龙盘踞守护的珍贵宝藏。

自那时起楚尘便开始怀疑自己并非常人，甚至极有可能是另一个维度上的生物，特殊的异能恐怕也是拜这幅身体所赐。但具体是什么，楚尘不敢笃定。

“神明”一词太过宽泛，难以细致地描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解释清楚自己与吉利斐雪之间若有似无的关系。

他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更多的证据来支撑自己的猜测。

这也正是他试图联系简皓玉的原因：或许简皓玉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楚自己身份的人，抑或者自己的诞生也是简皓玉计谋中重要的一环。

在简如琢的叙述中，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有跟着简皓玉在生命科学实验室内活动的迹象。那么也就足以说明简皓玉与自己的父母关系很近，而自己也是相当信任他的。

搞清楚这些，说不定所有的疑问都能迎刃而解。

楚尘整理好自己想问的问题，给母亲当年工作的研究所发送了邮件。

主要是两个问题：简皓玉的相关资料以及当年自己出生的古迹资料。

他不清楚时隔多年研究所的老人是否还记得简皓玉与自己，但眼下线索太少，有总比没有好。此外，他也不想再依靠小舅去查任何资料了，现在的情况太过危险，小舅一个普通人，能不牵扯就不要牵扯。

邮件刚刚发送出去没多久，自己就收到了一封新的来信。

怎么研究所的效率这么高？才发出去多久就——

楚尘正想着呢，打开邮箱一看，既是失望又是激动。

失望的是并非研究所回复的信息，激动的是，回复自己邮件的人居然是已经失联许久的里欧·塔米尔。

楚尘点开详情，通览了一下。

这是一封群发邮件，大概意思是里欧最近需要进行一项手术，需要暂时离开工作岗位一段时间，任何商务上的往来请联系公司其他同事。他们对此深感抱歉，但希望合作伙伴能够理解。

看来里欧是将自己当作是商业伙伴对待了，不然也不会用这样的口吻给自己发信息。

不过邮件里面提到的手术.......

楚尘先前委托过小木头调查里欧的情况，从未曾听说里欧有什么慢性病史，怎么突然需要做手术了？

手术.......

也就意味着这段时间所有人都联系不上里欧。

若是放在平日，楚尘只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送上祝福跟里欧套套近乎，然后看能不能从他那里获得一些关于锡安修道会的秘密。

但在这个时间点上，楚尘觉得这个信息格外地刺眼。

或许背后是另一场阴谋的开始。

第24第24第247章锡安修道会湮灭（三）

试图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打听里欧的身体情况，但能够得到的信息少之又少。原本还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是一点风声都不吐露的样子让楚尘不得不怀疑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没有记错的话，在此之前，里欧的父亲就已经病入膏肓。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上赶着一个接一个地生病？

【妈咪，你应该让我给你打听，】小木头撑着身体坐在书桌上，【我可比他们靠谱多了。】

这种事楚尘自然是知道的。

【只要你的目的不是毁灭全人类，我就不是你的敌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目的是不是毁灭世界，我现在觉得我本人危险得很。”

【可是妈咪，失去我这个工具你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很顺利的。】

小木头用力地眨巴着自己的双眼。

其实不需要他这么谄媚讨好，楚尘也深知小木头的重要性。

他的数据库和搜索能力不仅能够节省楚尘不少时间，还能够帮助楚尘注意到不少细节。

只是——

【妈咪呀，一个人想要办成大事，不能够这样瞻前顾后的，】小木头窜到楚尘身后，扶着他的肩膀，【妈咪如果真的是超过人类理解之外的生物，那处死我这样一个人造人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他的声音和话语都极具诱惑，要不是知道他是高级的智能AI，楚尘都快要怀疑他是不是神话里摄人心魄的海妖了。

“小木头，你作为人工智能应该是没有欲望的吧，我怎么感觉你刚才说的话，就像是在祈求着我让你进入后续的调查里呢？”

小木头愣了下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为人类服务是我的天性，我必须成为对你有用的AI，否则的话，我就会被抛弃。】

“生存与繁衍是人类的本能，据我所知，AI没有那样的本能。就算我毁掉你，你也不应该有任何的恐惧，害怕，担忧。”

小木头没有回答。

楚尘继续追问：“你想要什么呢？你想想做到什么呢？”

平日里都是小木头让楚尘无话可说，今天倒是反过来了。

【我只是好奇你和爹咪的世界而已。我想要穷尽自己所有的计算与可能性，去理解你和爹咪的生活，我觉得那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智能的算法系统，我很好奇那里——】

楚尘没有接话，只是点头同意。

“我允许你协助我进行调查，”楚尘伸手摸了下小木头的脑袋，毛茸茸的仿真假发总有一种塑料质感，但小木头就是喜欢这种色彩多变，颜色奇异的假发。

【好耶！妈咪再也不用背着我查资料了！】

望着小木头兴奋的背影，楚尘淡淡地整理起自己的衣袖。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奇异的感受，在这背后策划一切的或许并不是简皓玉。

而是自己。

小木头所隐藏的源代码，也一定与自己有关。

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丢开这枚好用的棋子。

更何况，他已经拥有可以拿捏小木头的东西了。

有小木头帮忙，楚尘的工作效率恢复到了往常速度。

锡安修道会的消息依然密不透风，楚尘倒不慌，他总能等到对方露出马脚的那一刻。

**

是夜。

凌晨两点。

司机载着穿白大褂的客人去往别墅，举止温柔的管家向他送上了价格不菲的小费与礼品，感谢他的辛劳。司机瞥了一眼便知道今晚的操劳抵得上自己半个月的收入，回家的路上放了一首欢快的歌曲，感谢富人的馈赠，让穷人感受到了幸福。

这块地皮寸土寸金，自己穷极一生在这里连块棺材地都买不起，而有的人却可以挥金如土，将大片土地用作休憩的草原。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都大。

往常他必定愤世嫉俗，但今日他却打心眼里觉得，人和人之间就是有差距的，那样心善的富人，也难怪会那么有钱。

善良的人会赚到钱，勇敢的人会赚到钱，乐善好施的人会赚到钱。

他倒置了因果，却觉得理所应当。

这么晚还要请医生看病，看来一定是重病。

那些富人为什么不去医院看病呢？医院看病有医保报销的啊。

哦对了！他们足够有钱，不需要走医保！

那还真是给我们穷人省钱了啊——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他走向了晦暗不明的未来。

车辆的残影掠过，他不会想到就在他对那位挥金如土的富人有所幻想的同时，那富人也站在窗前幻想着他的生活。

那双绿色的眼睛审视着司机的车辆。

老款式车了，价格很低，油耗低，但司机的开车技术很稳，在山路上游刃有余。

最让富人在意的，是车屁股后面贴着的爱心贴纸，很有童趣，想来那位司机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爱心贴纸要么来自于年幼的孩子，要么来自于童心不改的妻子，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绿眼睛的富人过度爱慕。

他关上窗户，像是关掉自己的嫉妒心。

房间里是一比一复刻的病房，这里所有的设施都是按照最高标准配置的，只是为了延长哪怕一分一秒的寿命。

但现在所有的仪器都如同搁浅的深海生物一般，无精打采地垂在地上。

他走过去，随便就踩碎了一根价格不菲的药剂。

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那也是一双绿色的眼，只是更加浑浊，更加苍老。

“我很欣赏你，父亲，”里欧坐在父亲的床边，替他掖好被子，“我也不得不承认你和我很像很像。哪怕我心里无数次不愿意承认，你都是我的亲生父亲。”

“你那么爱着你的夫人，甚至为了她中断了塔米尔家族一直以来的忠诚。”

里欧低下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他仿佛真的很认同父亲的做法，甚至并不以此为耻。

“可是啊父亲，我最看不惯你的一点就是，既然已经选择了背叛神明，又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父亲听到了他的话语，睁开了双眼。

望见那双与自己别无二致的眼睛，他却没来由地有些厌恶。

他并不觉得那是自己血脉的继承人，而是自己背叛爱人的，活生生的证据。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给里欧一个耳光，让他闭嘴，不要揭自己的伤疤。但如今他已经垂垂老矣，又只有里欧一个继承人。爱人和塔米尔家族的未来，都在里欧自己的手里握着，他不想屈服，也不得不去屈服——

“我的爱，与整个家族相比，不值一提，”父亲握住了里欧的手，“我们是神明选中的继承者，神明的恩泽不能在我手中断绝。”

他极力地想要表现出一副慈父的模样，在最后争取私生子的怜悯。

“是吗？”

里欧甩开了他的手：“可是我啊，却觉得，爱人是不可以背叛的。”

他这一生中未曾见过神明，也未曾被神明怜悯过。

不幸的前半生里，他是路边破碎的啤酒瓶，是烂掉半条腿的野狗，是被撕扯被践踏被人嫌弃被风吹得到处乱跑的塑料袋。

有人抱住了他四分五裂的身体和尊严，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凑成一个怪异的玩偶，然后告诉别人，他是最宝贵的玩具。

泥土是彩绘，烂掉的腿是开花的土壤，裂痕是漂亮的纹身。

他永远无法奔向神明。

“你知道什么！你现在觉得爱情重要只是因为你年轻而已！等你有了更多的人生经验你就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有多幼稚了！你必须要维护住我们的荣光，你知道吗？人类终究会被神明毁灭——”

父亲愤怒的骂声充斥在这个冷漠的白色房间里。

里欧低下头。

人类自诩有感情，有时候却比AI还要冷漠无情。

他们在生存的地界里构建了一片黑暗的森林，活得心惊胆战，世界变成一片人与人的战场。

盈满泪水的绿色眼睛如同萤火虫，点亮了这片冷漠的白色。

“那我就不要继续长大了。”

我的生命，就只活到这里为止。

无爱的生命，没有爱人的未来，可以就此终结了。

“你要做什么？！里欧！我是你的父亲！”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还有时间补偿你！”

“会有很多人爱你，你会得到很多人的爱！你没有尝过权力的滋味，你不知道那有多迷人！”

“你杀了我你要怎么和锡安修道会交代，只有我可以联系神明，只有我能展示神迹，到时候你的谎言会被人发现，你得不偿失，你的爱人也会因此而死，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威逼利诱，都没有用。

浑浊的绿色双眼催动异能，那是象征着塔米尔家族最高权威的异能。

二阶段异能·死亡。

大不了杀死里欧，他去别的家族挑选合适的继承者。

他不能把命折损在这里。

可是，里欧无动于衷。

那双绿色被主人自嘲为啤酒瓶的眼睛流出了泪。

光回旋在泪珠里。

那是延续了生命，保留了希望的光。

“二阶段异能·湮灭。”

死亡退却了。

在不惧死的信念与爱前，死亡什么都不是。

大哥的能力是撤销异能。

第24第24第248章锡安修道会湮灭（四）

七个工作日后，楚尘收到了研究所的回信。

对方对楚尘要求查询这么历史悠久的资料而深感疑惑。不过好在他们仍然愿意帮忙，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时间过于久远很多资料都已经遗失，事件相关人员随着人事变动逐渐了无音讯。

他们竭尽全力，还是找到了一些线索，不知道能不能够帮上忙。

信件的内容分为两个部分。

第分，关于简皓玉——

确实曾经在研究所任职，后主动离职，去向为生命科学实验室，后续动向不明。简皓玉在职时负责所内的秘密项目projectX，但项目最后失败，该项目的所有资料均已销毁，找不到任何记录。实验室记录的信息显示他是中国人，来自中国西南地区，异能为全知之眼。其余资料皆已丢失或销毁。

值得一提的是，简皓玉的入职时间要远比楚尘母亲要早，且楚尘母亲是他介绍进入研究所。

第分，关于楚尘出生的古迹——

前得知楚尘父母曾经考察的地点众多，行迹遍布全球各个地点。不过根据楚尘的出生年月日推算，当年这个古迹应该是在格陵兰岛附近。当时楚尘的父母也是projectX的成员，为了项目研究而前往格陵兰岛，该项目的所有资料都已经被销毁。而且属于高度机密的项目，研究所无法提供内情。不过他们还是提供了一位前研究成员的电话，供楚尘联系。

“我们不在意你重启对projectX的调查，当年的机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什么都不是，哪怕这个项目可能会让我们声名狼藉。我们认为，没有一个秘密可以遮掩人们真相的追求。楚尘，你的父母是我们优秀的雇员，你是他们的骄傲，现在请继续你对真理的渴求，前往我们都没有抵达的新阶段，孕育出人类还未诞生的智慧。”

过去的回忆是一团巨大的迷雾。

但总有人手执灯火，站在迷雾正中，为迷途者点燃回家的路。

回信人相当认真负责，甚至找到了当年研究所的合照，一并寄给了楚尘。

照片里，那个手捻佛珠的男人，就是简皓玉。

楚尘看到的第一眼便觉得眼熟。

他突然想起，当初婚后他与洛凛前往北欧度蜜月时，曾经见过这张脸。

洛凛在看到照片的同时，也想起了那个在火堆旁神神秘秘，说话不太中听的男人。

全知之眼——

能够在一瞬间看透所有人的异能的眼睛。

洞察真相，瞄准事实——

“对了，全知之眼，那个新加坡分部的部长不也是全知之眼吗？”

这么一说，楚尘突然想起之前简如琢也是被派遣到了新加坡分部。

他当即去尤旗家里把简如琢薅了出来。

“对啊，就是，哎呀，妈妈就是新加坡分部实际的负责人嘛。干嘛呀这么生气，你们不问我当然不会说的啊。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你们算婆家人......我还是分得清的……”

“但是你妈现在不要你了。”

洛凛故意揭他伤口，成功把简如琢气到跳脚，呲牙咧嘴地要洛凛给自己道歉。

“西南…….”楚尘端详着那张照片，“他手上的是星月菩提，西藏地区吗？他的名字很——汉族，不像是藏族人，他到底是谁？简如琢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这我就不知道了，”简如琢对妈妈的过去也知之甚少，“我真不知道，不骗你们。”

楚尘就知道这人不靠谱，他想起之前自己其他的推论：“你和织作阳子是什么关系，你可以交代吗？”

“她是我姐姐啊，”简如琢躺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指甲，那是尤旗给自己新做的美甲，“我们是个大家庭，音珂姐姐，阳子姐姐，我，阿雪，妈妈，还有…….阿瓦鲁多哥哥——”

这点，楚尘也早就猜到了。

阳子如果和简如琢有关系的话，阿瓦鲁多和简如琢之间必定是认识的。他早就怀疑乌塔路斯的权杖是阳子交给阿瓦鲁多的。

“阿瓦鲁多哥哥很可怜的，他的国家没了之后，连国宝都要被别人拿去拍卖！如果是我，我也把他们都杀了！骨灰扬了！至于阳子姐姐呢，被渣男伤害过，不过没关系，她现在可以站在阳光之下和音珂姐姐贴贴。不过——音珂是混蛋！大混蛋，一天到晚只知道欺负我！”

简如琢张牙舞爪地讲述着自己家人的关系。

楚尘细细地品味着其中的故事。

简如琢嘴上抱怨着，但事实上一直在维护自己的家人。

他们一定是相当幸福和谐的家庭，是那种经历过绝望与悲伤后，拼凑在一起的、无法替代的家人。是比真正的血缘更加可靠、更加密不可分的亲人。

只是有一点楚尘想不明白，简如琢能感受到幸福、感受到爱的地方简皓玉必然也能感受到幸福。既然如此，简皓玉为什么还要算无遗策地去计划这一切？

简皓玉是不缺钱的吧，身为新加坡分部的实际负责人也不缺权力，那么，他做一切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明明已经得到所有的东西了啊……

楚尘想不明白。

晚上，温存过后他躺在床上。

坏心眼地在洛凛的肩膀上用牙齿咬出一颗爱心。

他将自己的疑惑告诉洛凛，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缩在学长的怀里。

想不明白的话题，最后被洛凛一句话化解了所有的疑惑：“我们已经很幸福了，你为什么还要执着地去调查简皓玉呢？”

洛凛问他。

直到这个时候楚尘才反应过来，他和简皓玉的生活其实就像是两条极尽相仿的线条。

同样的得偿所愿，同样的患得患失——

他为什么继续调查，因为迷雾如同未来的阴影。

他害怕那些阴影和秘密会毁掉现在看起来如此幸福的生活。因为太过幸福了，所以自己一定无法承担失去的后果。

他紧紧攀附着洛凛，如同藤蔓攀附着树木，丝线攀附着不可预知的未来。

**

锡安修道会。

细数起来，今年因为各种特殊情况频发，已经开了很多次紧急会议。

但没有一次比今天更加重要。

人员在一小时之前就已经到齐，而作为会议的核心，会长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整个会场安静地落下一根针都可以听见，所有人的心都被高高悬起，好像下一秒就会落下摔个稀碎。

直到作为塔米尔家族信使的管家出现，拉开了会议开始的帷幕。

跟在他身后的是“里欧·塔米尔”。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从垃圾堆里找回来的私生子不过是最快送上祭坛的牺牲品。可怜，却无人同情。

“手术成功了吗？”

“会长真的回来了吗？”

“太好了，我们能够继续和神明保持连续了。”

不知是谁开了头，会场里掌声雷动。

这掌声是为了庆祝“泰格·塔米尔”的新生，而非“里欧·塔米尔”的死亡。

塔米尔站在会场中心，人群围绕着他，如同繁星陪伴明月。

他张开双臂，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感谢我的孩子里欧为了我所付出的代价。不，不仅仅是为了我，是为了我们家族的荣光，是为了锡安修道会延续百年的传承。我很庆幸拥有这样一位后代，只可惜，他已经离我而去。”

塔米尔垂下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想要装成一个会为了儿子悲伤的好父亲，但可惜，他并不是一位合格的演员，表演起来甚至有点不伦不类。

更适合他的身份是：锡安修道会的领导者。

“我们怎么确定手术成功了？塔米尔，你也知道自从某个失败的实验品之后，这项手术的合理性就受到了质疑，我们怎么相信你是真的会长？”

会议现场，有人提出质疑。

“自古以来，掌权者的权威都会受到质疑，我明白，”塔米尔温柔地笑着，配着里欧的脸，像极了一个温柔的大哥，“其实锡安修道会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联系神明，而联系神明的方式是靠着每一任会长的口口相传，只要我能够联系上神明，就足以证明我的权威了，对吗？”

“那自然是，只要你能联系上神明，不管你是什么塔米尔，我们都可以奉你为会长。”

围观者回答。

他的话里满是调侃与嘲笑。

像是在讥讽着所谓的会长，也不过只是神与人之间脆弱的索道。

塔米尔低下头，肩膀微颤，靠得近的人才能注意到——

他在冷笑。

再度抬起头的时候，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镀上了一圈金色。

那明明是一圈淡淡的金色，如果不注意的话，离得远的人根本看不清。

可所有人都像是看到了神迹一般，震惊地退后几步，随后纷纷屈膝下跪，高举双手超过头顶。

这金碧辉煌的古堡之中，灯火璀璨无比。

西装革履的人们高呼着神明的莅临。

顶礼膜拜，跪伏于大地之上。

“主啊——”

“您终于再度降临！”

“请赐予我们幸福与极乐！”

第24第25第249章锡安修道会湮灭（五）

，洛净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喝酒。

柚子酒，朋友从海外带来的，度数不高，喝完睡觉正好。

手边压在石头下的文件，是父亲这么多年偷税漏税的罪证，足以将他送进监狱坐上七八年的牢。

“期盼多年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洛净，你开心吗？”

开心吗？

洛净很难去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就像是走了一段很漫长的路，现在终于到了终点，她的心情并不轻松，只有一种“终于到了这一步”的疲惫感。

“说不上，”洛净撩起头发，“等我干完这件事，就得帮你了对吗？”

身体里的声音回答：“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再缓一缓，我不是很着急。”

“不用了，”洛净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就这样吧，这周末我会约弟弟出来，和他聊这件事情。你也可以借此机会，近距离地观察他们两个。”

另一个声音沉默良久后，才慢慢地开口：“洛净，在之前的世界线里，我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你，去了解人类。我以为人类不过是愚蠢且废物的种族，我以为你们为了存活可以放弃尊严，但没有想到，你们的思维比身体更加坚强。”

洛净反驳：“你是站在外来者的角度思考而已，如果你是人类的话，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我们确实是愚蠢且废物的种族，我们彼此争斗这么多年，永远学不会团结一致抵抗外敌。所以在你经历过的那么多的时间线里，我们都走向了灭亡的结局。”

“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的。”

对方的承诺，洛净没有什么感觉，自从小时候认识了这位寄住在自己身体里的神明后，洛净对很多事情都看得比较淡。

“没事，你再接再厉，失败了不是还有下一次轮回嘛。”

洛净喝干净易拉罐里的酒：“不过说起来，这个轮回就像是一个无尽的游戏一样，如果我活下来这个游戏仍然不能结束的话，你要怎么办呢？神明啊，你会不会陷入更深的绝望？”

“会结束的，一定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洛净对他的自信有些疑惑：“这个轮回到底是谁开启的？结束的条件到底是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神明回应以沉默。

大概是不方便回答吧，洛净能够理解。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情，如果洛凛能够活下来，这个轮回或许可以结束，”洛净的左眼落下泪珠，那是神栖息的地方，“洛净，我想让你活下来。每一个世界的你，做出每一个选择，走的每一条路，都是不一样的。”

我在意的，是此时此刻的洛净。

是这个独立、自主、坚强、自信，看开了所有选择的洛净。

只有你是我在意的洛净。

我没有那么多的选择，我只能保护你。

行错一步，都是天崩地裂的毁灭，都是无法挽回的错误结局。

洛净站起身来，张开双臂。

夜风从她的指缝里钻过。

“开启这个轮回的人没有想过这个结局嘛？不管轮回多少次，留下来的洛凛已经不是最初世界的洛凛。”

“他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神明是很自负的生物，因为自负而变得愚蠢。”

“我们也是很可怜的生物，千万次轮回，无数个时空里，只能见证唯一一次幸福的结局。”

**

全网搜索简皓玉的消息后，楚尘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个人正如简如琢所说，一直在规避小木头的信息搜索，从结果上来说，他做得非常成功。

【这可怎么办呢？】

小木头愁眉苦脸的。

要知道这次楚尘重新启用自己就是因为楚尘对自己抱有期待，但如今却派不上用场，妈咪会不会把自己送进废品收费站里。

“简皓玉知道你的存在，就说明我们之间的相遇应该远在我去国际联盟之前，”楚尘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他很了解你，也很了解我。”

打开地图，将西藏地区放到最大。

楚尘想要从脑海里找到一丝一毫的关于西藏地区的记忆，但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或许破局的关键不在自己这里，而在父母处。

说起来昨天研究所给自己回信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一个老研究员，让楚尘如果需要的话去联系他。现在刚好，这个人说不定知道什么内幕。

楚尘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电线的另一头传来了一位老爷爷苍老的声音。

楚尘赶紧自报家门，向对方展现自己最大的诚意。

“哦，你是那个孩子啊，我记得你，你小时候经常来研究所玩，”老人回忆着过往，这大概是所有年老者的通病，“你和别的孩子完全不一样，人家孩子都是哭哭闹闹的，你脾气特别好，从来都不闹腾，每次来都是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是吗？我完全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你那个时候才多大啊。不过我当时觉得你这个小孩也是假装聪明，你每次拿的书都是我们研究所的专业书籍，你一个半大点的孩子怎么可能看得懂，不就是想让别人夸你聪明好学吗？”

老人的嘲笑声听起来有点刺耳，他是个相当自以为是且固执己见的人，这大概是那个时代研究者的通病。毕竟在技术仪器都没有那么完备的年代，科研有时候需要一腔热血的孤勇才能够走出康庄大道来。

楚尘尴尬地陪笑，表示自己确实有些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老人没有意识到楚尘的窘迫，说了几句现在的年轻人像楚尘这样懂事的不多了，一个个说话都是咋咋唬唬的，听着让人脑袋疼。

楚尘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老人退休生活，慢慢地把老人的话匣子打开，也让对方放下了戒心。

如此准备完全，楚尘才开始询问简皓玉的事情。

很可惜的是，老人对简皓玉的背景也不是那么了解。他只知道简皓玉当时成绩优异，本可以去更好的研究所，但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他们。

进入研究所后也是老老实实地干活，听从命令。简皓玉很有悟性，运气也好，每次做实验都能够一次就得出结论。那时候他们研究所每次做实验前都要去跟简皓玉握握手，蹭蹭他的好运。

眼见这个方面问不出什么来，楚尘赶紧换了个话题。

简皓玉和母亲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楚尘非常相信母亲的人品，也认为母亲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对不起父亲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母亲和简皓玉不单单是同事，很有可能是彼此非常重要的朋友。

“他们两个是同学，到底是大学还是研究生时期认识的，我不太清楚。他们两个一直关系很好，你母亲有点依赖简皓玉。”

老人直言不讳，对楚尘几乎没有任何隐瞒。

“哦对了，我还想起来一件事，当年你妈妈结婚后一直想要个孩子但是一直怀不上。你爹是不敢有什么意见的，但你妈就跟着魔了一样非要生孩子。”

这一点楚尘不奇怪，母亲对生育就是有着莫名的执念，自己出生之后还总是尝试着怀个二胎，但最终也没有成功。

“简皓玉说西藏那边有个什么高僧可以看病。我反正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佛教这么个清心寡欲的宗教能看不孕不育，简皓玉一个好好的科研人员怎么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不过不管这些，反正你妈就过去求了个什么东西，之后没过多久就怀孕了。我觉得是巧合啊，中国的神怎么还管外国人的肚子，管得也太宽了吧！”

楚尘抿了下唇。

这件事确实离谱，但仔细品品，似乎又暗藏玄机。

母亲和简皓玉的关心如此亲近，又在简皓玉的帮助下怀上了孩子，她必然对简皓玉更加信任。

是不是这种信任导致了最后的飞机坠落？

楚尘不敢想象。

“差不多就这些吧，后来就是一些项目的研究。你说projectX吗？那个项目古里古怪的，是研究什么类人生物的。因为当时涉及到这个项目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就没再管过，你要相关资料的话我可以发给你。哦对了，你父母还有简皓玉都参加过这个项目。”

这点楚尘是知道的。

和老教授寒暄几句，楚尘就挂掉了电话。

看来母亲当年能够怀上自己，简皓玉恐怕要占掉不少的功劳。

这反倒让楚尘遍体生寒。

那么自己到底是——

楚尘不敢细想，他赶紧拨打电话给霍藤西亚家族，找到了在家族里任职多年的管家。

“科叔，我妈当年怀我的时候有留下什么东西吗？外公有没有把那些东西都扔掉。”

“没有，您母亲的东西我一直都细致地放在阁楼里面。”

“那就好那就好，”楚尘松了口气，“你能不能给我开个视频，我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对了当年我妈怀我的时候是不是去了西藏，那些从西藏带回来的东西还在吗？”

“在的，我这就给您找。”

第25第25第250章锡安修道会湮灭（六）

指挥着科叔调整他的摄像头。

母亲去世之后，见证过无数风浪的外公几乎在一夜之间衰颓下去。

那是他从小宠爱到大的女儿，也是他一生中第二爱的女人。外公难以从母亲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只能想尽一切方法规避这段悲伤的回忆。

每到想念女儿的时候，外公就会走进这间屋子，亲手将里面的东西擦拭干净。

所以尽管房间封存多年，里面的东西依然干净如新。

只是物是人非，人不如故。

“西藏的东西，应该是在这里，我前段时间整理的时候看到过，”科叔举着摄像头往房间里走，“是一幅画吧。”

科叔记得那是一幅颇有宗教意味的图画，因为过于诡谲奇异，他印象非常深刻。

因为印象深刻，科叔很快从角落里将整幅画搬了出来。

“是这个吧。”

“对。”

视频看的不是很清楚，楚尘还是让科叔把东西打包寄过来。

不过在寄走之前，科叔拍了很多张照片发送给楚尘。

【妈咪，你对这幅画有什么印象吗？】

楚尘放大了照片，仔细打量起里面的内容。

这幅画似乎并不是简单地展示风景，更像是在叙述一个故事。就像埃及的壁画一样，记录着某个人的人生经历。

故事的最开始，这个人躺在乱石上，胸口沾满血迹，周围围满了人群。

这是什么意思？献祭？还是这个人已经死亡了？

但是第二张图，这个人站了起来，但是周围围观的人却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个人站在原地。

他的面前漂浮着一团黑色的雾。

下一副图里，黑色的雾变成了人。

一共就只有这三幅图，楚尘实在是难以猜测其中的含义。

说起来之前研究所寄过来的照片里，简皓玉的容貌这么多年似乎完全没有改变。照片里的他与前段时间自己和洛凛在北欧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时间在他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一条皱纹和印记。这明显违背了客观规律。

难不成是异能——

不，全知之眼是没有这样的能力的。

是神明的恩赐。

各个神话里，神明通常被形容为不老不死的生物。

楚尘深吸了口气，他对这些东西还是不够了解，就算想要用小木头搜索，也不知道方向在哪儿。

【妈咪，你说的不对哦，不是所有神话里神明都是不老不死的生物。就像在北欧神话里，神明能够永驻青春是因为吃了青春女神的金苹果哦。而且很多神话都有诸神黄昏的描写，神明并不是不会死去哦。】

楚尘没有回话。

他想起了圣玛莉安医院，也就是水疱事件发生时，陈晓峰医生的经历。

当时圣玛莉安医院的广场里伫立着一位神明的雕像，没有记错的话，那位神明是蛇夫座。

如今世卫组织的标志依然保留了蛇与杖的标志，圣玛莉安医院出现蛇夫座的雕像并不奇怪，楚尘起疑的是陈晓峰医生曾经跟自己提到过的满溢黑蛇的神殿。

蛇夫座——陈晓峰。

小蝶曾经提到过的，梦境里面听到的三个女人的声音。

三个女人…….

命运女神。

命运女神——周穗蝶。

全是古希腊神话的吗？

不，不好说…….

楚尘给阿德里安去了电话，毕竟在这个方面他才是真正的专家。

阿德里安对此倒并不意外，他将自己之前的研究结果全都告诉了楚尘。

不仅仅只限于希腊神话，甚至包括印度神话，日本神话，都有异能者在得到异能的时候接触过。他并不同意单纯用人类创造的神话去对应与异能者所听到的神明的声音。

“我一直坚定地认为异能者力量的来源是神明，但这种神明并非来自于我们所了解的任何一种神话体系。他们更多的是一种概念，而非一个具体的神明，比如：命运，地水风火。而我们之所以可以将其看待为神话中记载的神明，是我们内心的投影，而非神明真正的形象。”

楚尘自然也同意这种说法。

大多数神话中，都将神明与人类的关系描述成“神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类”，但事实上，明明是“人类根据自己的形象创造了神明”。

如果真的有所谓的神明，那必然也是一种超越人类理解能力的更高维度的神明，不可能与现实中的任何神话有所对应。

楚尘正思索着，突然被阿德里安的话打断：“你打电话问我，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什么，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在你之前调查的异能者众，有没有人不仅拥有异能，而且还能保持年轻的容貌？”

“一直保持年轻的容貌？没有啊，就算是异能者也会衰老的。”

这点楚尘也清楚，他手上掌握了最全的异能者资料。

就算有那种可以保持青春容颜的异能，这种人也不可能同时拥有全能之眼。

难不成和自己一样是复制异能？

抓着电话没有说话，对面阿德里安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喊了好几声“喂”。

楚尘赶紧道歉，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挂掉电话。

手机的屏幕熄灭，再度亮起的时候，还是那副母亲从西藏带回来的画。

【神用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

【不，不对。】

【是人用自己的形象，创造了神。】

小木头的声音在楚尘的耳边响起。

他看向第三幅画。

黑色的雾气在见到人类后，变成了人的形象。

小木头同样变成了人的形象站在楚尘面前。

这一幕突然让楚尘觉得十分熟悉。

就好像在某个记忆的深处，曾经有过一模一样的经历。

【我也是仿照了你的形象，为自己勾勒了人类的模样，妈咪呀，还记得吗？】

小木头伸出手，手指停留在楚尘的脸庞上。

楚尘握住他的手腕：“你想起什么了吗？”

【不，只是觉得这一幕异常熟悉。妈咪呀，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的原因，是因为还没有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最合适的时机呢？”

【不清楚，但应该快了吧。】

楚尘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不是最适合来推理着整个事件的人。

他将图片交给小木头，询问他能不能看出什么秘密来。

【这也太为难AI了吧，人家真的看不出来的。】

小木头对着手指，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楚尘。

像是在索要什么回报。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想要爹咪！】

“我给你重新说这句话的机会。”

【我只是很好奇妈咪为什么喜欢爹咪嘛，而且感觉还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来挽救爹咪的生命，人家对所有超越算法的东西都很好奇啊。算了，我还是许愿要新衣服吧！想要裙子！带裙撑的那种大裙子！】

“可以的，马上给你下单。”

【好耶！我可以把这张图片扔进自己的数据库里，滚个成千上百遍，从西藏相关的图片里，找出最贴近的图片。或许就可以还原这幅画到底讲的是什么了哦。】

确实是相当聪明的做法。

楚尘认可并催促小木头赶紧把图片扔进数据库里。

千百次运算过后，小木头将最后搜索到的信息交给了楚尘。

在更古老的时期，迷信与阶级是那个地区最主要的旋律。所以穷人被献祭，被制作成各种器具，是非常普遍的事情。

那副画的主角：某个幸运又不幸运的少年，就是如此。

他被生下来的最主要的命运就是作为祭品被献给神明。

但他也是足够幸运的，他从出生开始就享受了这个阶层的孩子所不能享受到的富足的物质生活。他不必劳作，也不必成为奴隶，就能够得到食物。

代价是什么呢？

是15岁就要躺在乱石堆上，全身写满黑色的经文，剖开所有的经脉，由当地的长者诵经处刑之后，成为神明的食物。

被丢弃在高原之上，孤独地迎来死亡。

少年感受着生命随着血液流入大地，他看着万里晴空，蓝色的天空找不到一丝云彩。

他本是这个种族最普通不过的祭品。

从生下来，就注定要承担着“恶念”去死。

他愚昧的父母劝他接受这样的命运，可他看过的书却教授他反抗这样的命运，

神明是什么？人类又是什么？

为什么人类要死，而神明可以永生？

高高在上的人审视着蝼蚁的性命，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公平啊........

如果自己可以活下去的话，他希望能够有一天杀死所有的神明。他要敬神尊神的人，眼睁睁看着神明的坠落，让他们知道，他们所相信的神明不过是虚幻的泡沫。

杀光.......他们.......

都去死吧。

无法完成人类愿望的神明，只会索取人类性命的神明，都去死吧。

神明的祭品发出了渎神的“吼叫”。

他是最叛逆的祭品。

而最叛逆的神明也回应了他的呼唤。

“我们一起，杀光所有的神明吧——”

“只因为，就这么等下去，我们都会死，倒不如杀出一条血路来——”

第25第25第251章锡安修道会湮灭（七）

就是说，献给神明的祭品最终与神明达成了合作，神明仿照祭品的模样为自己塑造了肉身。”

楚尘找到了之前简皓玉的照片，对着镜子里自己反复观察。

轮廓是像的，但是眉眼却没有那么像。

真的可以伪造到这个地步吗？难不成自己和简皓玉之间真的有这样的联系？神明是谁？祭品又是谁？

他端起水杯送到嘴边，却没有喝。

“宝贝，明天晚上有事吗？老姐喊吃饭。”

洛凛刚到家，站在玄关处就跟房子里的楚尘搭话：“姐姐好像是有点事情想找我们商量，你不要跟太太说，她特地叮嘱过的。”

“嗯嗯，知道的！”

楚尘赶紧放下杯子出门迎接洛凛。

天气越来越热了，洛凛又是个爱出汗的体质，每次一出任务都是一身的汗。今天也不例外，身上都已经黏糊糊的了。

洛凛站在玄关处直接把T恤给拽了下来，赤裸着上身接过楚尘递过来的冰镇运动饮料。

楚尘仰头索吻，被洛凛躲开：“我一身的汗，别亲了，先去洗澡。”

“我又不嫌弃，”楚尘去准备晚饭，这段时间两个人吃的都清淡，除了沙拉之外楚尘几乎吃不下去任何东西。步骤少，花费时间也少，所以每次楚尘都是等到洛凛到家之后才开始准备晚饭。

“那你陪我洗澡，”洛凛听到楚尘的抱怨，坏笑着把人怼在墙上，“怎么样啊？楚教授，在家里待着会不会想我啊？”

楚尘心跳加速，脸红着推脱：“不不不，我去做饭。”

洛凛又故意挑衅：“不想我？那你在想谁啊，难不成是背着我有别人了？”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啊…….”楚尘慌乱地解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地解释清楚，“没有别人，真的没有，我……去做饭！”

楚尘红着脸逃离到厨房。

洛凛轻笑着拿了换洗衣服去了浴室洗澡。

说起来，已经结婚这么长时间了，楚尘好像还是没有习惯自己油嘴滑舌的样子。

还是需要多锻炼锻炼啊，小娇妻。

他胡乱给自己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楚尘还在拌沙拉。

其实饭菜早就已经做好了，但楚尘还想着白天看到的那副画，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

洛凛走到他背后，搂住了楚尘的腰。

“在想什么？”

“那个…….”楚尘没打算瞒着洛凛，将自己调查的内容全都告诉了他。

还把图片调出来给洛凛看。

“有点意思啊，被献祭给神明的祭品，居然召唤出了真正的神明。很好奇那位神明到底是怎么想的？面对这样一个愚昧的种族和群体，神明会不会觉得他们可笑吗？用人命就可以换和平，太简单了吧。”

可笑吗？

楚尘没有想过这个方面。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很可笑，一个普通人的生命，神明又怎么会在乎。

就算有一天人类全军覆没，神明也丝毫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他们只会端坐在云端上，高高在上无喜无悲地审视着人类的悲剧。

洛凛继续聊起自己的理解：“神明应该是想要从中得到什么的，否则的话，他不会选择变成人类的模样。”

这确实是，不过楚尘目前还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神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选择与比自己低一等级的生物结合。

“先别想了，宝贝我们吃饭吧，”洛凛帮忙端菜，劝楚尘放一放这件事，可他着实学不会温柔地嘘寒问暖，反倒是嬉皮笑脸地询问楚尘，“还是你想用别的方式喂饱我？”

“学长？！”

**

“这些资料确实足够了，”洛凛仔细地阅读洛净交给自己的文件，上面记载了父亲这么多年偷税漏税的具体金额以及证据，内容翔实，足以让父亲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但是不能缓缓吗？最近我手里的事情比较多，抽不出时间来管这件事。”

“我没打算让你管这件事，”洛净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随意地放在桌子上，“你知道就够了，事情我来办。”

她面色如常，就好像这样声势浩大的家族对抗对她来说不过像吃个早饭喝个咖啡一样简单。

“洛净，”这还是洛凛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你知道这份资料一旦交上去，你和父亲就再也回不去了。”

其实对洛凛来说，他很难理解为什么洛净会和自己有一样的恨意，甚至她的恨意远超自己。

自己和洛正兴之间毕竟有母亲这一条人命，母亲的整个人生都是被洛正兴给彻底毁掉的，可是洛净——

她毕竟是在洛家长大的。

至少吃喝是没有缺过的。

她这么恨洛正兴有点不正常，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洛凛之前不敢问，怕伤害到洛净，但现在这种情况，自己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洛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疑惑吗？觉得我不该这么恨他们对不对？”

“嗯，有点。”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洛净端起咖啡杯，放在唇边。

关于，我差点死在某个冬天的故事。

那是洛凛回到洛家之前的事情，那也是，许依依拿回抚养权之前的故事。

被丢弃在洛家喘不过气的洛净第一次法外开恩般地得到了出去旅游的机会。并不是多远的目的地，而是这座城市郊外的一处度假村。洛家在这里拥有自己的房产，每年夏天的时候，洛正兴都会带着自己新交的女朋友来这里放松。

但这次，他却罕见地带上了自己的女儿和母亲，并且选择了冬天这个不适合旅行的季节。

那时候的洛净在洛家如履薄冰，旁人多说一句话都会让她小心翼翼如同惊弓之鸟。父亲突然带着自己旅行，对她来说，如同一场恩赐。

她天真地以为，那是父女关系改善的前兆。

“洛净，我带你去湖边走走。”

那是父亲第一次主动邀请洛净单独出去，洛净开心得快要昏过去。她跟在父亲的身后，像一只灵动的小鹿。

只是那时候她没有想到，她会像一条鱼儿一般被父亲扔在冰冷的湖水里。

“他把你推下去了？！有病吧！你那时候才几岁！”

洛凛拍案而起，桌上杯子里的冰块互相碰撞，像是一种小声的抗议。

“上初中吧，具体几岁懒得算，反正就那样，”洛净一脸无所谓地看着洛凛，“好在我活下来了，洛凛，我好好地活下来了。”

冰冷的湖水里，她像一根安静的羽毛慢慢地沉沦。

寒冷会夺走所有的感觉，会遮蔽所有的气息。

她觉得世界一片黑暗。

原来，死亡是一种麻木的缓行。

她短暂的人生里，如履薄冰没有做错过一件事，谨小慎微地讨着大人的欢喜。

可为什么，要被推进这样冰冷的湖水里。

真的有那么讨厌自己吗？

那就一开始别把自己生下来啊……..

她一点都不想来到这个世界啊…….

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在肮脏的湖水里看到了金色的光芒。

她被温柔的神明打捞起了。

“你想怎么对付他们都可以，需要我帮忙的话直说就好，”洛凛坐在椅子上，“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样，你那时候如果一个不小心——”

别说丢命了，如果没死，留下什么后遗症……..

“还好啦，我活下来了。”

但也不算好好地活着。

父亲对自己的存活表示失望，奶奶也是一幅无所谓的态度看着病床上的自己。

后来洛净才知道，父亲是受到某个情人的挑拨，想把自己弄死然后把情人扶正。后来因为自己没死，觉得有些奇异，找了个大师算了一卦，也不知道大师说了什么，他才留了自己一命。后来那个情人他也玩腻了，这件事就没有后续了。

很好笑吧，父亲杀死亲生女儿，只是因为情人的挑唆。

如果他真的为了那个情人认真地杀了自己也好啊！但为什么！就因为大师的一句话又让自己活下来！

说到底，自己只是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附属品罢了。

根本不是个活生生的人。

被救回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洛净都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她在糊里糊涂的情况下，给自己注射了吉利斐雪，那时候是真的想死的，可神明却不允许。

“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不要死在这里。”

温柔的神明手足无措地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好好活下去好不好？你还有更重要的人需要认识，你还有大好的岁月要享受，活下去好不好？”

想死的人是自己，为什么对方却是一幅要哭出来的表情。

那就活下去吧。

就当为了终止这场无望的轮回。

就当继续看看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好让自己失望的。

“洛凛，我们的生命都是一种强行续写的契约，”洛净突然伸手握住了洛凛的手腕，“这次，我们好好活下去好吗？”

洛凛还没有完全理解姐姐的话。

他正准备开口询问洛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撞到楚尘上厕所回来。

“怎么了？”

洛净戴上墨镜：“没什么，对了，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第25第25第252章锡安修道会湮灭（八）

人在会议室等您。”

面对这样的请求，里欧已经习以为常了。

自从在锡安修道会的众人面前展现了能够联系神明的奇迹后，这样单独会面的请求就没有停息过。有的人是为了得到独自联系神明的“恩赐”，有的是为了能够从自己这里得到更多关于神明的信息。无论是那种，对里欧来说，都是一种莫名的负担。

但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打开会议室的门，里欧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背对着大门，坐在凳子上看向满窗翠色的男人手上缠了一串白玉菩提，白玉菩提子中绑着一颗精巧的莲花。

里欧下意识地转身看向门外，想要确认有没有第三人在。

他已经是塔米尔家族的族长了，但有时候还像是容易受惊的小兽，害怕旁人觊觎自己的宝贝，担惊受怕地守护着。

关上门，急速跳动的心跳声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里欧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了下羞红的脸。

“你…….怎么会......”

简皓玉坦然地伸了个懒腰，像是来到自己家里一样自然：“我来了，你不高兴吗？”

高兴？

那岂止是高兴？

简直是兴奋得快要将整个建筑都夷为平地，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拥抱着面前的爱人然后黏糊糊地亲吻他的脖颈，然后像一只巨型猫科动物一样，一口将简皓玉含在嘴里，把他弄得湿乎乎的才肯罢休。

“我…….”

里欧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了。

笑也不是，哭也不是，他那张俊秀的脸上一时精彩纷呈。

“塔米尔家族的族长，”简皓玉转过身来，姿势优雅白衣胜雪如同高贵的天鹅，“我的小狮子长大了，比我想的还要厉害，这么干净利落地得到了会长之位。”

里欧像是得到应允一般，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简皓玉。

“我按照您的吩咐，走到了今天。”

杀掉了亲生哥哥，杀掉了父亲，催眠了夫人。

一步一步，忍受着屈辱和死亡的威胁，爬到了这里。

他绿色的眼睛，盈满了期待。

他想要一句“好孩子”，作为夸奖，然后带他离开这个地方。

他一点都不喜欢塔米尔家族，不喜欢锡安修道会，他只想回到爱人的身旁。

“是吗？”

简皓玉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次他没有拥抱住里欧，而是慢慢地推开。

“你明明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的，”简皓玉的声音在里欧的耳边响起，“你贪恋权力，你嗜好财富，你想要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家族的至高之位。”

绿色的双眼变得浑浊。

窗外的爬山虎疯长。

“不…….不是…….”

他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每年花费重金维修的城堡会长出那么多的爬山虎。

那不是爬山虎，是音珂的能力。

鲜花。

足以迷惑人心的花朵。

简皓玉伸手拍着里欧的头。

金色的发丝从指缝里冒出，毛茸茸的。

真的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狮子。

可是——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爱，是以分离为目的。

那就是父母对孩子的爱。

孩子总归要离开父母，自由自在地成长。

简皓玉深吸一口气，他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对里欧来说，如同刀光剑影一般残忍：“在你被扔在垃圾堆快要死去的七岁，你没有遇到任何人，你是靠着自己的意志活了下来。你坚强、勇敢、有野心——”

在那个肮脏的垃圾堆里，他遇到了自己的光。

穿着白色衣服，戴着眼镜，手腕缠着星月菩提，脸上沾满鲜血的恶魔。

却是来拯救他的神明。

“我不是.......”

他明明脆弱、胆小、懦弱。

比起成为野兽，他更想要的是成为爱人怀里又怂又贪吃的小橘猫。

关在狭小的房间里，守着一片小小的蓝天，每日能看到的都是同样的风景，等待着主人回家推开那扇门。

身为塔米尔的血脉，他的梦想就是这样简单且窝囊。

是害群之马，是黑色天鹅。

是璀璨群星之中的毫无价值的灰尘，是宝石矿藏里没有意义也没有人在乎的鹅卵石。

简皓玉的手慢慢地放了下去，他闭上了双眼：“而我，是混乱之神，是神明追捕的对象。”

看起来无情无爱的神明终于落下了自己的眼泪。

他说：

“里欧，我是你的猎物。”

离开我吧，我的小狮子。

你最适合的是无边无际的草原，是浩瀚无垠的沙漠。

你不该被剪掉利爪，你不应该被磨去尖牙，更不应该主动戴上项圈，成为宠物。

绿色融入满墙的爬山虎里，里欧像是失去所有的力气一般倒下，他睡在简皓玉的怀里，像婴孩一样安眠。

满墙的爬山虎被风吹拂，像是发出痛苦的哀鸣一般。

“何苦要做到这个地步？”

在哀鸣声中，一个女人的声音质问着简皓玉。

那是他熟悉的孩子，音珂的声音。

简皓玉仰着头，泪水却不会回到他的眼眶之中。

“你就当我也是俗世中最庸俗不过的家长，给了他他并不想要的幸福。”

“我只能这么做，我们只能这么走下去。”

“人类并非是神明的孩子，我们只是——”

“神明的喘息。”

**

“不打算要个孩子吗？”

洛凛还真是不喜欢这个话题。

感觉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发展路线都是固定的，结婚之后就应该有个孩子。他和楚尘自然是生不了的，洛净和太太便关心他们是否有意愿去领养一个孩子。

如果要领养的话，是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楚尘对这种问题只会低着头脸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洛凛则淡定地给洛净倒了杯酒：“姐，你还没到爱操心的年纪吧。”

洛净摇了摇头：“我就是替我妈问问，你别嫌烦，她退休了就这样。”

这种问题既包含着来自长辈的关心又让人莫名地觉得烦躁。

晚饭吃的是烤肉，洛凛负责烤，剩下两人负责吃。

洛净最近胃口不好，油腻的东西都吃不下去，只勉强喝了点南瓜粥吃了点泡菜。

搁在过去，洛凛铁定要开她玩笑，但今天却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宝贝你先回去，”吃完饭，洛凛去结账的时候嘱咐楚尘，“姐姐身体不舒服，我送她回去。”

楚尘点头理解。

刚刚吃饭的时候洛净的表情就不太对，像是食欲不振一般。现在时间也有点晚了，洛凛也没喝酒，开车送她最好。

“你放心你的小娇妻自己回去？”

车上，洛净靠在车窗旁开着洛凛和楚尘的玩笑。

平日里洛凛把楚尘当个宝一样呵护着，别说让人单独回家，吃饭的时候不主动帮忙夹菜都算是在吵架，今天怎么还把楚尘丢了下去。

“他一个成年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洛凛打着方向盘，这段路他不是很熟，不太记得是不是这个方向了。

“哦？你以前怎么不这么想，”洛净随口开着玩笑，“你这样我还以为你是——”

“是想和你单独谈谈对吗？”

洛凛将车开到路边，停下了车：“说吧，姐，你那句珍惜生命到底是什么意思？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洛净抱着胸靠在车窗上，她让洛凛给自己递了根烟，下车去路边抽了起来。

“我说的是你之前被注射吉利斐雪那次，要不是运气好，不就死掉了吗？”

洛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踹了一下路边的石子。

洛凛这才反应过来。

他还以为洛净是知道自己被楚尘续命的事情，差点被吓死。

还好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也没啥，反正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两个人随便聊了些有的没得，洛凛开车把洛净送了回去。

刚一进家门，洛净开了灯，对着客厅里的镜子叹了口气。

“你今天很安静啊。”

镜子里的洛净一只眼睛变成了纯金色。

“我不太想和洛凛说话。”

洛净挑眉：“为什么？我弟弟人很好的啊，他在别的世界线里面得罪你了吗？”

“那倒没有，我知道他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只是——”

另一个洛净叹了口气，似乎是不愿意说下去，换了个话题：“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楚尘，他的力量有些不太对劲，感觉好像不是完整的他。”

“哈？不是完整的？什么意思？”

“他的力量好像被分成了很多份，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楚尘，可能只有三分之一的力量。这很奇怪，在别的世界线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现象。”

“是吗——”

洛净不太理解身体里神明的话语，但还是尽可能地给了自己的猜测：“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给了一部分力量给我弟弟。”

“也不太对…….”

镜子里金色的光越来越弱，最后慢慢地暗淡了下去，似乎是因为洛净身体里的神明陷入了疑惑，连精气神都弱了下来：“他把力量分给洛凛我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除了洛凛之外，他还会把力量给谁呢？他还对谁有这么高的信任度呢？”

第25第25第253章锡安修道会湮灭（九）

一个人回到家里。

【哎呀呀，这是谁家的小娇妻被老公丢掉了，真可怜，让我看看有没有哭哭。】

楚尘烦躁地关掉了小木头的开关，摘下耳机随手扔到桌子上。

他倒是没有被洛凛抛下的感觉，只是觉得逆子太过吵闹。

耳机刚落在桌面上，一阵狂风袭来，小木头立刻变成人身挡在楚尘面前，双眼警惕地盯着前方。

一个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从房间拐角走了出来。

月光冷冷地落在她胸口佩戴的白色茶花上。

楚尘认出了女人：“阳子小姐？”

“楚教授，你好。”

楚尘伸手打开灯的开关，暖色的光一下子落在了阳子的身上。

“这么晚找我做什么？”

宛如接待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一般，楚尘拿了杯子倒水，推到了阳子面前。

“楚教授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我会出现在这里，”阳子接过水，没有丝毫防备地一饮而尽。

楚尘淡然地笑着回答：“确实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阳子从一开始就在楚尘的怀疑范围之内。

他私自建立了一条怀疑的链条，简如琢、阳子、阿瓦鲁多都在这条链条之上。

“我查过你的个人信息，阳子小姐，你是从日本分部选拔上来的优秀特工，是简如琢名义上的监管人。我猜想简如琢和简皓玉的很多行动，都是需要你的配合，才能够精准完成在国际联盟内部的布控。”

阳子欣慰地点点头。

楚尘知道的消息，比她想象得要更多。

“让我重新地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叫织作阳子，能力为光。但我并不喜欢使用我的能力，我更擅长的是屠杀。”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楚尘的手暗自捏成拳。

目前仍不清楚阳子是否知道自己绣球花的身份和弱点，如果真的打起来，楚尘恐怕没有办法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你不必担心，我还不会傻到在调查局里大开杀戒，”阳子敏锐地感受到了楚尘的敌意，“我是来聊聊合作的。”

“什么合作？”

阳子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坐在吧台上，问楚尘能不能再给他倒一杯水。

楚尘照办了。

“你还记得阿瓦鲁多吗？我的哥哥，那位死在乌塔路斯的英雄。”

楚尘点头。

他之前怀疑过阳子与阿瓦鲁多之间的关系，但没有想到居然是兄妹。可这两个人的种族和姓名天差地别，怎么做到成为兄妹的？

似乎是看懂了楚尘眼里的疑惑，阳子回答：“我们是临时组成的家庭，我是日本人，阿瓦鲁多是乌塔路斯人，阿雪和简如琢长在实验室里，音珂来自于浪漫之都，我们都是被妈妈捡回来的，没有归处的游魂。而妈妈，叫简皓玉。你不必奇怪这个称呼，是乔努亚的怪癖，妈妈为了不让简如琢产生自我怀疑，而勒令我们都喊他妈妈。”

不是女性，却被称呼为母亲。

来自五湖四海，却组成了一个家庭。

这样诡谲的家族，就像是畸形怪异的胎儿，但却在某些人的贴心呵护下，健康地长大了。

“你所能查到的信息里，我来自于皇室的旁支，但其实不是的，那是我们伪造的身份。我来自于一个曾经富庶却家道中落的家族，那个家族甚至连被历史记住的必要都没有。我这幅身体里流着肮脏且放荡的血液，是万万不能比拟皇室的。”

——“公主就一定要生来尊贵且不染尘埃吗？阳子，不是这样的，公主是见证了所有的血泪仍然守护着臣民的人。阳子，喜欢我给你的新身份吗？就用这个身份好好地活下去吧，忘记你过往所有的痛苦，成为新的公主。”

那时候，简皓玉曾经这么鼓励濒临崩溃的织作阳子。

失去孩子，失去父母，失去未婚夫，失去生存希望的阳子，得到了虚伪的家庭，虚伪的爱情，虚伪的身份。

——“白色最衬你了，就穿白色，你一点都不脏。”

冷漠的男人耐心地哄着疯女人，让她开始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学会接受善意，学会施舍爱心。

学会堂而皇之地走在太阳下。

从国际联盟日本分部开始做起，一步一步走到国际联盟总部，成为旁人艳羡的阳子小姐。

“简皓玉组建了我们这样怪异的家庭，给了我们重新活下去的希望。我相信外人很难理解我们彼此之间的感情，但是——我们对彼此的在意程度，绝对不输于你对洛凛的爱意。”

阳子的话语非常坚定，眼睛里似乎还闪着泪光。

楚尘给她加了点水，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位姑娘需要的不仅仅是水，而是一杯酒，可以让她酣畅淋漓地醉一场。

“你们知道我和洛凛之间的关系？”

虽然有些跑题吧，但楚尘这个娇妻脑现在最在意的是自己和洛凛的八卦到底多少人知道。

“知道，不仅仅知道，”阳子嗤笑一声，“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我们精心谋划的结果。”

阴谋的开端是一场爆炸案。

注射了吉利斐雪二代的木系异能者，既是狂热的爱知和仁信徒，又是妈妈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棋子。于是洗脑他去绑架公交车换取皇衣自由的机会。那位信徒真的照办了，但他哪里知道公交车上坐着楚尘，不仅和洛凛配合得当化解危机，更敏锐地觉察到了吉利斐雪二代的存在，开始一系列的调查。

第二枚针是小蝶。

“那是我们很久之前就埋藏起来的一条线，可怜的小姑娘都不知道自己是异能者。我们原本以为小蝶会杀掉楚维从而引起你的注意，但没有想到刘宇应居然发现了小蝶的异能并且利用这份异能在校园里展开连环杀人。妈妈无法忍受这样的行为，派遣阿瓦鲁多和简如琢调查并处理这件事，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阿瓦鲁多直播杀死刘宇应，而我那愚蠢不自知的弟弟居然喜欢上了洛凛的好朋友。”

“第三条线索就是极乐世界，妈妈只是想借此机会除掉乔努亚而已，生命科学实验室的消息都是从我这边提供的，楚教授啊，那时候你们真的很单纯，只被动地接受国际联盟的信息，却丝毫不考虑消息的来源。”

说完这句话，阳子挑衅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木头。

小木头气得手抖，被楚尘摁住，楚尘接着阳子的话说：“然后你们利用圣玛莉安医院的事情转移我和洛凛的注意力，趁此机会洗脑乔努亚，让我们从乔努亚身上得不到任何关于简皓玉的信息。”

“不，你说的不对。”

楚尘追问：“哪里不对？”

“这之后，妈妈挑唆吴三七与王初荷，黄家当年的案件被翻出，锡安修道会不得不派出夜枭清扫黄家。我们成功地把锡安修道会的小辫子送到了你和洛凛的手上。不仅如此，我们还利用狂躁的人鱼小姐刺伤了洛凛，为洛凛带来了更强悍的异能。”

楚尘紧盯着阳子的表情。

“怨声载道，民众对皇衣的情绪厌恶到了极点，我们适时地借助方然独特的异能杀死了皇衣。这件事我参与的就不多了，毕竟我也是日本人，如果靠近方然也会被无条件抹杀的。”

阳子拍着胸口，像是在后怕方然的异能。

“再然后，我送葬了我的哥哥，阿瓦鲁多。我为他拍卖下权杖，亲手送他去死——在他死后，我和音珂屠杀了所有参与拍卖事件的人。锡安修道会…….C福拍卖会…….他们凭什么高高在上侮辱我哥哥的国家！他们凭什么践踏旁人的尊严！夜枭也是一样，都该死啊…….”

她一直都是简皓玉放在国际联盟里的棋子。

不管是提供情报，还是迷惑视线，抑或者保护简如琢和音珂，她都很好用。

“我知道简皓玉组建这个家庭是为了达到他自己的目的，我也不过是他放在国际联盟内部去处理事情的一颗棋子，我都清楚，我都了解。我也好，音珂也好，我们都知道自己在使用完毕后会被丢弃——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失去我的家人了。”

再一次失去.......

上一次，是阿瓦鲁多。

她亲手送自己的哥哥去死，黄沙与核爆埋藏了阿瓦鲁多至死忠贞的理想。

“只有你可以救他了，楚尘——”

“我？”

楚尘指向自己。

他确实感觉自己是这计划中相当重要的一环，但是……

“你还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情吗？楚尘。洗掉乔努亚的记忆不是因为那份记忆里包含了妈妈，而是因为他记得你。为什么要在人鱼小姐的指甲上嵌入吉利斐雪，让洛凛再度提升异能，因为你们调查局很快就会对所有调查官的异能进行排查，而洛凛的吉利斐雪因子绝对不可以被检查到，我们必须想方设法污染他的血液样本——”

“为什么樱花树下埋着吉利斐雪二代，真的是因为音珂吗？到底是谁曾经将血渗入大地，去挽救一个普通人的生命？”

“蓝色到了极致就是红色的东西，只有两个，一个是吉利斐雪，一个是你。”

“楚尘——

你就是吉利斐雪本身。”

好的，开始交代伏笔

第25第25第254章锡安修道会湮灭（十）

个瞬间，记忆纷至沓来。

傲慢的神明借助人类的子宫诞生于世，于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中捂化了一颗心，在父母死亡之后，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羸弱的人类将他称呼为不详，他并不在意，只是隐约觉得自己需要更强大的人保护自己。

所以，他模仿那个在实验舱里讨好旁人的实验品，用劣等的演技，在黄昏的教室里朝着人类少年伸出了手。

那是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从神界，来到了人间。

那时候，他只想找一个庇护自己的人。

至少帮自己分担挨打的痛苦，至少教会自己怎么在这个世界上存活。

他本是不需要爱就可以存活的怪物，但是霍藤西亚家族的人太好了，捂热了这颗心，又弃他而去。

对，只是想要一个保护自己的人。

一个怪物是特立独行，两个怪物就可以手拉手走在黑暗里。

那时候他对洛凛，只有利用——

但是为什么连心也一起沉沦了？

是因为黄昏的阳光太过温柔，还是因为那块面包太过美味。

他沉溺在其中，如同落进蜜罐里的蚂蚁，大口大口吞吃着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蜜糖。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我可以给你爱和奇迹。

再等一等好不好，锡安修道会在找我，我必须隐藏自己的能力…….

但我等来的，是你冰冷的尸体。

我以为我在人类社会学到的阴谋诡计能够帮助我达到目的，但现在看来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人性。

旧神的血液，选不中我的爱人。

那就用新神来覆盖吧——

挖掉肋骨，分割能力。

像亚当创造夏娃一样，我为你重塑身体，让你成为自由自在的风。

而我则隐藏记忆，开展一场长达数十年的逃亡与布局。

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神明在初尝爱意之时，也是这样的脆弱与敏感。

洛凛告别姐姐到家，看到楚尘哭泣，下意识地以为阳子欺负了楚尘。

猛烈的强风将阳子直接顶在墙壁上，洛凛正要问罪，楚尘却红着眼抱住了他的腰。

“我没事。”

楚尘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抓着洛凛的手腕，让他松开阳子。

“你确定？我看到你在哭…….”

“没事，学长你去房间里等下我，等我事情问清楚。”

楚尘慌乱地擦干净眼泪，抱着洛凛的胳膊拽着他回卧室。

“真的没事，学长你不要担心我，我问清楚再跟你说可以吗？”

楚尘还把小木头塞了进去，让小木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洛凛。

小木头看着洛凛面面相觑。

因为必须遵守楚尘的命令，小木头不得不将事情的进展告诉了洛凛。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洛凛早就意识到楚尘身份的非比寻常，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逆天的关系。

他是欲望本身，他是一切的原罪。

洛凛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楚尘。

他那么讨厌吉利斐雪对人类的玩弄，可他又那么深爱着楚尘……

并且楚尘还曾经给自己续命。

那么——

【妈咪啊啊啊啊啊，爹咪好生气啊！！他是不是要拆了我！！！！救命啊！！！！为什么我总是你们爱情的牺牲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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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洛净洗完澡跟母亲随便聊了些话才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