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番外2
又是后宫空置，劝他广纳妃子的折子。
萧谦行才刚刚瞥了一个开头，就不耐地把折子甩进筐中。
他吩咐李公公：“朕不是说了么，以后这种折子不要再呈上来了，让内阁那边好生筛选，若是做不了，总会有人替他们来做事。”
帝王如今是越来越有威严了，眉心一蹙就显出不怒自威。
加之他是天子，不愿娶后妃就无人胆敢强迫于他。
可是这件事拖了几年之后，众人几乎将要忘记天子当时的铁血与强硬手段，遂旧事重提。
德公公支支吾吾：“陛下，这……内阁的人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臣，也不能轻易换得啊。而且，这件事内阁的大臣们也是默认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其实也是有老臣们的授意在里面。
那么多人盼他封后娶妃，无非是希望有人为他开枝散叶，一个有继承人的国家，总归是比没有继承人的要稳定得多。
他又翻到同样的折子，内容他就不做过多赘述了，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要过于沉迷男色，阴阳调和才是正道。
这些年众多朝臣都清楚他后宫有位盛宠不衰的美人，但这么多年肚子都没个动静，加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走漏出去，众人就知道了这位美人并非女子，而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帝王的喜好他们不敢干预，储君却是必不可少的啊！
正是因为天子治理国家河清海晏，所以众多大臣才迫切需要一个继承人来稳定江山。皇帝继位以来，已经有五年之长久，而培养一个继承人起码也需要十几年。
一任帝王的在位时间也只有二三十年，若是碰上点意外，国家就容易飘摇动荡，这些老臣们急吗。
萧谦行也开始考量这个问题，要不要从宗室里选了一个小孩来培养？
他厌恶萧氏，即便是挑选一个血脉早就混了不知十几代的小娃娃，他也不喜欢。
于是此事只能是先搁置下去。
……
朝术翻着手中的书籍，见萧谦行眉间拢着阴郁地走过来，心知对方还是心情不虞。
在对方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他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他便直截了当地问；“陛下怎么了，为何闷闷不乐？”
萧谦行便将原委道给他听，朝术抬眼：“要个孩子还不简单么，这世道抛妻弃子，父母双亡的可怜孩子那么多，一步登天的事总会有人愿意来的。”
“你倒是说的轻快。“萧谦行笑，他的手抚上朝术的肚子，叹气：“若是朝朝给朕生一个，朕也不必为此忧心呢，”
朝术脸红一阵青一阵的，他怒而拍下萧谦行的手，“你在信口开河什么。”
朝术被他荣宠惯了，似乎已经忘却了尊卑，不过萧谦行由着他胡闹，也不会生气就是了。
都是他亲手惯出来的。
两人胡闹了一阵后，朝术见萧谦行餍足，才提出自己早有的想法了：“陛下，我不想就待在皇宫里。”
萧谦行的手臂放在朝术身上，他喜欢把下方搁在朝术的颈窝里，如瀑的长发垂下来后，就会蹭在朝术的脸颊上。
他眼也不抬，懒洋洋地说：“朕不允。”
半天没听见朝术的回应，却瞧见朝术鼓着腮帮子，一副气闷的样子，他不由失笑，扮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朝朝若是离开了，留我一人在皇城里，你可忍心。”
忍心……朝术磕磕巴巴地说：“可、可是，你这每日锦衣玉食，金镶玉裹的，哪有遭罪啊。”
“没有朝朝在，可不就是忍着罪吗？”萧谦行痴迷地吮着朝术的耳垂，濡湿的触感一传来，朝术就腿软了。
“你看，你也离不开我。”萧谦行说着，又做出了一个下流的动作。
朝术脸都红透了，对方这样哪还有初见时的谪仙高贵，不可侵犯的模样，不过他只能由着对方抱着他再荒唐一回。
这回萧谦行有点儿凶，抱着他的力道又急又重，咬着手指一个没看住，他就昏了过去。
醒来后萧谦行也避而不提，看起来是不想朝术再谈此事。
可惜朝术天生反骨，萧谦行不愿他就偏要这样做。
他自打年幼入宫之后就再也未出过宫，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小天地里已十余年，若是未曾见过外面的繁华倒也好，可曾识得花朝节的热闹，那点记忆就成了藏在心里微不可察的甜，会在苦痛时时不时拿出来舔一舔。
现在，自己终于有机会可以出去了，他当然想要出去一回了。
萧谦行垂眸：“可是我们常常出宫，还会微服私访，哪里就真的困在皇城了。”
何况他在等，等将继承人培养出来他就让位，再与朝术去看这大好河山。
胳膊拧不过大腿，朝术不与他争辩，一个人偷偷跑出了皇城。
他又不笨，手里头的势力眼见着萧谦行未有收回去的意思，稍微运作一番也可以。
帝王晓得他手中有权有势，不去收回，不就是放任他的意思么。
朝术选择歪曲事实，他预备去看看海关，走走商贸之路，做一些造福造民的事。
倒也不是他非得自揽活儿，只是出来逛逛也没事做。
他有那个能力，为什么不能展现价值？
也不是说萧谦行就做不得此事了，只是他就一个人，又无三头六臂，每日已经够勤勉了，再拼一点朝术都怕他从此病倒。
何况这人夜里总会拉着他胡闹一通，也不知是哪来这样好的精力。
换旁人来弄此事的话，总归是会畏手畏脚的，所以这事就得朝术来做。
他乔装打扮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在皇城里过了好几年，稍稍拾掇一下也和外边儿寻常公子哥没什么两样。
在镜子面前转了一两圈，朝术这样的性子还能同当地的行商称兄道弟，早些年在皇宫里面看眼色看久了，想要获得别人的好感完全是轻而易举。
就这样他了解到了大部分行商的难处，以及潮水下面涌动的黑暗。
要解决这事得从长计议，反正朝术有的是时间，他可以慢慢来。
累了一天，穿着劲装的公子小朝要回客栈歇息了，他推开门，准备点火将屋子里的烛火点燃，却突然发现床上坐了一个人。
溢到喉咙处的叫声还没出来，他的嘴巴就被滚烫的大掌捂住，心却在闻到熟悉的气味时落到了原地。
“朝朝，朕从前在那偏殿时要等你，现在做了帝王还是得在皇城你等你，你真是好狠的心呐。”干净温润的声音让朝术想到了林子里的竹，连气息都是纯净疏朗的。
若不是他说出口的话似那深闺怨妇的话，朝术恐怕还会晃神。
“谁让你不愿放我离开。”
“是朕的错。”
能让当今皇帝低头的，也非朝术莫属了。
萧谦行真不愿意朝术离开他太远，他想牵住他，想方设法，不择手段。
若是有什么事情，要么就一起，要么就不做。
这人是他的药，是他的瘾。
自从多年以前，他被一剂假死药送在了偏殿的床上，这人坐于他身上时，他们之间就多了一根解不开斩不断的线，牢牢束缚着萧谦行的心脏。
这下朝术一个人的出行，就变成了两人的微服私访。
海关行商、陆商的事就在两人的合力之下解决，二人顺道还捡了一个小孩回去。
这小孩是朝术发现的，据说他是生来就喜欢盯着某个东西一直看，别人喊他都要慢半拍，于是才三四岁的年纪就被父母遗弃了。
小孩磕磕绊绊乞讨长到如今五六岁，看起来呆呆的，身量也小。
他从前就爱捡小孩回去，现在也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
萧谦行若有所思地盯着人看，见朝术疑惑地看过来，他笑笑：“看来朕要出项规定，不可随意遗弃子女了。”
……
原本朝术只是想做件善事，却没想到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孩白白嫩嫩生得还挺好看，还在回宫路上被其他大人瞧见，一致以为这是他们养在外头的小皇子。
他们回去测试了一下，发现小孩并不笨，只是天生就爱专注某件事，实际上特别聪明，有种钻研好学的精神。
于是萧谦行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收养他，储君定下。
朝术没想到他那么草率，一时无言。
萧谦行就拉着他的手，好声好气地说：“现在下一任皇帝就掌握在朝朝手中，梁朝未来怎样，且看朝朝如何了。”
换句话来说，就是由他来教导皇子。
朝术笑：‘真会给我找事做。”
不过当个教书先生也还不错，听着这个小萝卜头又是喊自己夫子，又是喊阿爹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储君拉去见了大臣，众人惊诧讶异。
难道是因为他们消息闭塞，打听错了，所以不知道后宫的美人其实并不是位男子？
这小皇子越看越像皇上啊，果然是亲儿子吧。
萧谦行无言，这些人似乎想继承人想的都快癫狂了，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就由着这群人误会吧。
在那之后萧谦行又封了皇后，一个男皇后。
他的皇后永远只会有一人，无人够置缘，也无人胆敢置缘，这毕竟是天子的威严。
再一次见识到帝王的雷霆手段之后，就是再怎么古板的老臣都噤了声。
不过这一点在得知帝王与皇后共理朝政、共治天下时，不满的情绪到达了顶点。
荒唐、简直是太荒唐了！
即便是皇帝能力再怎么优越，一些大臣还是忍受不了，请辞归家的、罢朝的，目的就是为了逼皇帝收回这一决策。
可惜萧谦行要是能受他们掣肘，他就不是冷酷铁血的帝王了，更别提有人在私底下还偷偷唤他暴君。
既然他们不愿意在这个位置上坐着，总会有人愿意干的，正好可以提拔一群寒门子弟，他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了的。
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朝术被邀坐上观壁，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这几年又不是真被萧谦行当金丝雀养了，他同样会饱读史书充实自己，历览前贤国与家，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的野心逐渐被萧谦行养大，为何旁人执政，他做不得。
萧谦行也教过他如何处理政务，他现在做得游刃有余，还不算失败。
朝术眼睛亮晶晶的，在晚上睡觉时，他会轻轻地抚摸上对方的眉目，心里默默感谢对方。
萧谦行实在是开明，不论是在情谊上还是在朝臣看来庄重的政事，幸好他身旁的人是萧谦行，否则他纵使有再大的才华也施展不出。
轻轻的吻落在了这位帝王的眉宇间，朝术低不可闻地说了句：“陛下，我也心悦你。”
再看前朝，那些搅动风云的太监哪个有什么好结局，不是横死枉死，就是死了都不得安宁。
如果不是他遇上了萧谦行，史书上血腥的一笔就是他的命来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