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氛围有点古怪。
谢韫年温和地笑着，眼睛里都是坦诚：“先出来吃饭吧！你的过敏症过后我来想办法！”
接着他转身离开，没去餐厅，而是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他翻出一支抑制剂，总算让快要烧起来的身体冷却下来。
刚刚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直球计划也行不通。
他昨晚想出来的进程：先引诱，再接吻，然后深情表白，然后水到渠成。
结果，他的计划卡在了第一步，他忽略了邱楠过敏症的严重性。
根本引诱不到！
谢韫年庆幸自己够机智，不然的话今天肯定没法收场，都不用想，小omega肯定回头就会搬走，测试过敏症的理由虽然蹩脚，但勉勉强强算个理由吧！
跟上次雨夜过后的那个清晨不太一样，今天这顿饭吃得有点沉闷。
邱楠昏昏沉沉的，一直到吃完饭出了门，都没从刚刚的复杂情绪里缓过神，只不过很好地控制住没表现出来。
他照例在上班前给自己使用了气味阻隔剂，抑制剂就不用了，跟谢韫年一样，他在吃饭前就注射过了。
下电梯的时候，谢韫年的电话响起来，浑浑噩噩的邱楠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听他打电话。
谢韫年皱紧眉头对话筒说：“什么？要那么久？”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谢韫年语气无奈地说：“好吧，那你们尽快，我的个人物品先放着，晚上来拿。”
邱楠眨眨眼，突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谢韫年放下电话，他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充满询问，却没问出口，因为担心不礼貌。
谢韫年无奈地笑了一下：“邱队，真不好意思，物业那边说房子漏水严重，要全面检查管路，介意我在你那里多住几天吗？”
介意！
邱楠心里万马奔腾。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老狐狸谢韫年吃定了他不擅长拒绝别人的性格，微笑：“邱队，以后咱俩的早餐我包了，保证每天不重样，卫生的话，我叫给我那间公寓打扫的保洁阿姨来搞，咱俩上下班一起走，怎么样？”
邱楠：“……”
能别用“咱俩”这个词吗？
可是，他提出的条件相当具有诱惑力。
刚才那一瞬间，邱楠想立刻搬离这里，搬到米竺的狗窝，可谢韫年说完这些后，他脑子里的画面被劈成两半。
一半是两百七十平随便打滚的大平层，另一半是二十七平跟隔壁共用厨房的小破单身公寓；
一半是十分钟车程的直线惬意距离，另一半是挤完公交换地铁再步行二十分钟的极限卡点远征；
一半是腰细腿长的谢局长准备的营养早餐，另一半是米竺打着哈欠凑合出来的米氏招牌牛奶泡饼干；
划重点：一半是见到了就让人挪不开眼睛的、整天洒着香喷喷古龙水的alpha，另一半是看见就让人想踹他的、只会偷吃薯片的臭beta……
邱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警告自己不可以这么市侩。
主要是，不可以嫌弃铁哥们小米！
心中逐渐倾斜的天平被重新摆正，邱楠努力坚持原则：“局长，公寓是你的，你要住的话我搬出去就好了，我去小米那边住，没问题的。”
谢韫年帮他打开车门，等他坐进去又轻轻关上。
绕到驾驶位坐下，他转头微笑：“邱队，我前阵子投资失败，个人账户被家里冻结了，可能未来一段日子我得省着点花钱，要不你留下监督我吧？另外我想，如果我能攒够十万块的话，就给你拿去洗标记。”
邱楠的脑仁“BILING”震颤了一下，接着炸开了烟花。
“好，那我留下监督你！”邱楠决定丑话说在前头，“先说好，局长你可得听我的！”
“没问题。”谢韫年含笑点头，发动了车子，“一言为定。”
邱楠像是解决了一个重大事项一样，开心的眼睛都弯起来。
“啪叽！”天平倒了。
原则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很快就有钱洗标记了，大喜事！
绝不是为了两百七十平，也不是为了营养早餐，更不是为了每天能看到谢局长穿睡衣时露出来的大长腿！
嗯……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邱楠没时间想到底哪里不对劲，脑子立刻就被接下来的宏伟省钱蓝图占满了，就局长以往的消费水平来看，攒够十几万不是很轻松么！
一进到管理局，邱楠就被米竺拉进茶水间。
邱楠拍开他的爪子：“又怎么了！”
米竺露出一脸八卦：“邱儿，你怎么跟局长一起来的？”
邱楠睁大眼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米竺摇头晃脑：“爸爸掐指一算……”
邱楠：“说人话！”
米竺：“桑姐进院时看见了！”
邱楠：“……”
米竺凑近了：“不是说……就你一个人住？”
邱楠瞪了他一眼：“局长住我楼上。”
米竺：“……真有你的，那跟同居有什么区别？”
邱楠鼓起腮帮，没话反驳。
局长本来住十四层。
现在不是了。
那就更跟同居没区别了。
“同居”这个字眼让他有点脸上发烧，他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架着膀子推开米竺，大摇大摆往四队集体办公区走去。
“赶紧的别愣着，局长说今天开重要的会！”
“噗！开会？还没通知呢！局长路上跟你说的吗？”米竺从后面盯着他红透的耳根，忍不住笑出声。
这俩人……
可真太6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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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局的这次会议主要是宣布总部对怪物习性异变的给出的反馈结果。
南洞区域提出的建议很受总部重视，研究部门对最近各地怪物案例进行了汇总，最终得出结论：在近二十年里，怪物在逐渐智慧化、狂躁化，以前那种人类跟怪物泾渭分明的时代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
谢韫年全程都十分严肃，不像平时那么深沉，而是近乎于冷酷。
他按部就班地安排好接下来的工作方针，宣布散会后，跟任何人都没打招呼就离开了管理局。
等下班时，邱楠才发现局长不见了。
他站在档案馆的门廊底下，觉得今天可能是立秋，好凉好凉……
说好的一起上下班呢？
回忆起开会时他的样子，邱楠就释然了，因为除了严肃和死板，他还在谢韫年身上感受到一股别人感受不到的哀伤。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邱楠想，今天的局长可能不太希望被打扰。
这样想着，就直接回了自己家的老城区。
从昨天离开就一直没给阳朔打电话，也不知道他昨天过得怎么样。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厨房里传出各种各样的香气，街道上反倒没什么人，很安静。
邱楠肚子被勾出馋虫，“咕噜噜”叫起来，刚想上楼，就听到楼下的小球场里传来拍球声，正纳闷是谁这个时间还在球场里打球，好奇一看，发现居然是阳朔，他身边站着那个叫阿伟的临时陪护，正在咋咋呼呼地临场指导。
这倒是让邱楠感觉相当稀奇，因为阳朔从小就不爱运动，尤其是篮球这种对抗性强的运动，他只喜欢待在球场边，看着其他人浑汗如雨。
今天的太阳从北边出来了？
阳朔正在练习运球，姿势不算标准，动作也能看出常年不运动的略带笨拙的生疏，但他相当认真，夕阳把他的身影拉成细细的一条，看起来更瘦了。
邱楠笑眯眯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有点欣慰。
阳朔的身体不好，适当锻炼是好事，以前邱楠一直以为他不喜欢运动，所以也没强迫他。
最让邱楠惊讶的，那个小混混一样的护工阿伟，居然在一旁很耐心地指导阳朔的运球动作，做起示范来也有模有样的。
刮目相看了简直是！
又一套动作下来，阳朔擦了下脸上的汗，一回头就看到邱楠。
“楠哥？”他眼睛惊喜地亮起来。
邱楠笑着走向他，接过他手里的球拍了两下：“怎么想起来要打球了？”
“阿伟哥说，打球对身体好，而且以后上大学总得有点特长，否则没法融入群体。”
主要是，他想赶紧强大起来，让楠哥不再当自己是小孩子。
邱楠再次对盛烨伟刮目相看。
这么有内涵的话，居然是从一个不明事理的啃老族嘴里说出来的？说一套做一套啊真的是！
“确实是这样！”他拍拍阳朔的肩膀，“练得不错！”
得到夸奖的阳朔腼腆地笑了笑，而盛烨伟却看向邱楠的身后：“邱队，我年哥呢？”
邱楠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盛烨伟惊讶反问。
年哥昨天不是发誓要做人家的连体婴吗？
“局里开完会局长就不见了，可能是有事吧！”邱楠边说边拥着阳朔的肩膀，“吃饭了吗？回家哥给你做饭吃！”
“吃过了。”阳朔朝后看了一眼盛烨伟，“阿伟哥叫了外卖。”
邱楠顿时满头黑线，无奈地瞥了盛烨伟一眼，用钥匙打开家门。
他放好东西，脸色严肃地走到盛烨伟面前郑重警告：“以后不准给阳朔吃外卖，没营养也不卫生，他身体不好……”
正说着，眼睛无意中扫到餐桌上两个没动过的外卖餐盒，声音突然哽住。
干干净净的透明餐盒里，有鱼，有虾，有排骨，有绿色蔬菜，有黄澄澄的玉米，主食是象征着健康的杂粮馒头。
盛烨伟笑了一声：“我觉得外卖也还算有营养吧，比我做的好！”
邱楠想说：也比我做的好！
他认识餐盒上的LOGO，在外头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时候会订工作餐，这家档次差不多的一份餐，大概在一百二十块左右，那还是大批订餐的价格。
邱楠对这个啃老族无语了。
“这一份多少钱？”
“两百。”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为什么这么说？！”
盛烨伟瞪起眼睛，如果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的小矮子不是年哥的人，今天非让他见识见识沙包大的拳头不可！
“你都还没出去工作，就吃两百块的盒饭？”
“我怎么就……”
盛烨伟刚想狠狠反驳，突然刹车。
他终于想起自己的人设——一个毕业之后不思进取，在老家混了两年，不得不来南洞投靠父母的无业游民。
嘶——
居然因此被鄙视了？
不过，鄙视得很有道理啊！
想堂堂盛总，居然沦落到吃个两百块的盒饭都要被人鄙夷的境地？
盛烨伟越想越憋屈，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最后为了维持人设，只好憋出来一句：“我怎么就不能吃两百块的盒饭了？是年哥给的钱！”
邱楠一愣，更火了。
他咬牙切齿地：“冰箱里什么都有，以后，不准订外卖，给阳朔在家好好做饭吃！不然别怪我们扣你工钱！”
他感觉心头鲜血狂喷，好不容易才忍住当场发飙的冲动。
盛烨伟吃的盒饭那是盒饭吗？那是他洗标记的希望啊！
盛烨伟不干了：“凭什么啊？年哥给的钱也不行？邱队，你也太霸道了吧？”
“我说不行就不行！”邱楠斩钉截铁，“你年哥的钱，现在归爸爸我管，懂？”
“？？！”盛烨伟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邱邱：你们俩会不会过日子？！（指指点点）
*谢局长：？？？
*阿伟：啊对对对！（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