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此时。
周家的氛围有点诡异。
周时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紧盯着这个带坏他宝贝弟弟的少年。而顾言薄同样神色凝重，两人对视了几秒，又同时别开了视线。
就互看不顺眼。
“这就是顾小少爷吧？”周家的管家笑呵呵地出来迎接,“夫人提前叮嘱过我，周周的朋友可要好好招待呢。”
“哥,这是我最好的兄弟,顾言薄。”为了住校，刻意彰显两人关系亲密,而顾言薄没有反驳。
“他是你最好的兄弟？”周时谌凉飕飕的问，“那我是谁？”
路觉舟：“……”不是那个兄弟。
“你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他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周时谌的危机感立刻就上来了。
好家伙,这家伙果然要拐走他的弟弟。
“你自己没有弟弟吗？”
“没有。”顾言薄回答。
周时谌：“……”
这两人的火药味太浓,路觉舟不明所以，只能赶紧制止。“爸妈还没回来？”
“要晚一点。”
“哦。那我带顾言薄上我房间玩,等爸妈回来再喊我。”
路觉舟有意将两人分开，周时谌不知他心底的想法,心中警铃大作,“你房间有什么好玩的，小顾第一次来，你把人往房间带像什么话。”
“就在楼下。”
管家立刻会意，“大少爷说得对，带上楼太不礼貌了。我去切点水果,再准备点零食，你们小孩子都还吃这个。”
“大少爷不是还给你买了新款游戏,你和顾小少爷一起玩呀。”
路觉舟思考了一下,小时候的顾言薄不喜欢打游戏，但是路觉舟又在他宿舍里看见电竞装备,也许长大后的顾言薄喜欢？
“你要玩吗？”
“好。”
路觉舟高兴地找出几款游戏任他选，小学的时候他缠着顾言薄陪他打游戏，顾言薄对此不感兴趣，路觉舟怀疑他是技术太菜，所以不想玩。
自从看过周时谌打游戏，路觉舟忽然觉得顾言薄也不是没得救，可能只是玩得少，而周时谌是真的菜。
当发现自己的游戏技术太菜，被弟弟秒杀后，周时谌苦练技术，终于又找路觉舟打了个双人赛，他早早耗完三条命，而路觉舟一条命就能打到最后。
之后，路觉舟就拒绝再和周时谌打游戏，因为是在太痛苦了。太菜了带不动，和他一起的打游戏和自己玩没区别。
一楼有个小会客厅，被周父改成专门给路觉舟打游戏的电竞房，周时谌当然不可能给他们俩单独相处的机会，跟着进了电竞房。
顾言薄看起来冷冷淡淡，好像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趣，周时谌认定，他也是一个不会打游戏的，也许比他还菜。
两人开了一局游戏，是周时谌陪路觉舟玩过的冒险闯关类，游戏还没开始，路觉舟先教了顾言薄一遍操作，周时谌翘了唇角，极为不屑。
连基本操作都不会，看来比他还菜。
周时谌对于被弟弟嫌弃游戏菜这件事特别介怀，但……看见顾言薄，他觉得这就是他一雪前耻的好机会。
一切如他预料的那样，顾言薄开局不到两分钟就被一个小怪打残了血，周时谌不动声色地观察，很快他遇到第二个小怪。
哦豁。
运气好，躲过了。
因为是双人游戏，顾言薄还没反击，路觉舟就替他“报仇雪恨”，几个小怪被杀得片甲不留。
两个小人炮仗似的向前冲，顾言薄全程躲在路觉舟后面，避开伤害，周时谌嗤之以鼻，这是打算靠他弟弟苟到游戏结束。
太狡诈了。
“顾言薄，你别躲在我后面。”
周时谌在心底附和：就是，就是。是男人就扛枪刚！
没等他骂一句怂包，就听路觉舟的赞赏：“你打得很好呀！我给你当辅助。”
周时谌的视线转到电视屏上，只见顾言薄操纵的小人，不太熟练切换近战用的匕首，还捅死了两个小怪。路觉舟把匕首切成□□，远程射击还没靠近的小怪。
一开始顾言薄打得不太熟练，但胜在操作稳当，每挥一次匕首都能精准被给敌人带去伤害。越到越后面，两人配合打得越好。
路觉舟有几分惊喜，顾言薄玩得不是很熟练，技术却比从前进步太多。大概是学霸也终于感受到了游戏的快乐。
以前路觉舟也经常拉着顾言薄打游戏，可是顾言薄并不喜欢，视心情而定。
有时候被路觉舟缠着也会陪他打一会，因为技术不太行，路觉舟嘴快吐槽了一下，之后顾言薄就很少陪他打游戏了。
顾言薄眸光亮了下，面色沉静地回了一句：“不太熟，打得不好。”
周时谌：“……”
他怀疑顾言薄是在扮猪吃老虎，装什么菜鸡。然而路觉舟很有兴致，硬是拉着顾言薄陪他多打了几盘，直到周家夫妇回来，路觉舟才不舍地离开电竞房。
“顾言薄，你下周还来吗？”路觉舟眨了眨眼，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再说。”
“哦。”路觉舟有点失望，想到很快就可以和顾言薄一起住校，心情又变得美丽起来，他迫不及待地要把顾言薄介绍给周家夫妇认识。
“放心，我爸妈人很好的。”
顾言薄“嗯”了一声，周时谌轻哼一声，顾言薄哪里像是会紧张的样子，他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换做其他人，见到朋友的家人，怎么都会好好表现一番，哪有顾言薄这样的。
……
周家夫妇听说路觉舟真把顾家小少爷带回来后，还是有点惊讶。当后来知道顾言薄就是那位顾家小少爷，全家都很惊讶，甚至一致猜测路觉舟初次交朋友没经验，一厢情愿的把人当成朋友。
顾言薄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朋友，所以路觉舟才迟迟没把人喊到家里来。哪知道今天顾言薄真的上门了。
“你就是小顾吧，长得真帅啊。”
艾雅看着同自己儿子站在一起的顾言薄，有几分欣慰，毕竟是儿子人生中交的第一个朋友，意义非凡。
“欢迎小顾，我们周周经常在家里提到你，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路觉舟点头附和。
“是好兄弟。”
周时谌适时地刷了下存在感，“那叫同学。”
什么兄弟，只是认识了一个月，能叫兄弟吗？
路觉舟瞪了他一眼，周时谌平日挺正常，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拖他后腿。
“我还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路觉舟邀功似的看向顾言薄，“还有你喜欢吃的车厘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顾言薄问。
“我……听程炀说的。”路觉舟把车厘子递到顾言薄的唇边，“快吃，很甜的。”
顾言薄翘了下唇角，程炀并不知道他喜欢吃车厘子，但他没有戳穿路觉舟，顺势接受路觉舟的投喂。
一旁的周时谌脸都黑了。
顾言薄自己没有手吗？
他自己不会吃吗？
“周周。”周时谌咬牙，“哥哥也想吃。”
路觉舟以为周时谌够不着，端起果盘递到他面前，“给。”
周时谌：“……”
顾言薄眉梢抬了抬，抢在周时谌开口前说。“是很甜。”
路觉舟的注意一下落到顾言薄身上，“是吧，喜欢就多吃点。要不等会带点走，这是空运过来的，家里还有好多。”
被忽略的周时谌：“？”
……
周家父母回来，旁敲侧击地询问有关住宿的事，并委婉表示并不放心路觉舟住宿，希望顾言薄能识趣一点帮着他们劝劝路觉舟。
顾·不识趣·言薄：“叔叔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周周。”
路觉舟：“！”
周家父母：“……？”
周时谌：“就凭你还想照顾我弟弟？你知道我弟弟喜欢吃甜口还是咸口，知道他喜欢吃辣还是不辣吗？知道他……”
“我知道。”
周时谌冷嘲一声，正想说“你知道个屁”，就听顾言薄神色如常开口。
“他喜欢甜口，吃不了太咸，喜欢吃辣，太辣又受不了，喜欢冷饮和零食，没人管着就不忌口。”
“周周想住宿是想更快地融入高中生活，那就更不应该搞特殊，你们担心的问题也不存在，我会看着他的。”
顾言薄清楚周家夫妇不同意住校的原因，比起大多数家长更关心的而成绩问题，周家自然没有这个考量，成绩也不是问题，他们只是不放心没人照顾的路觉舟。
路觉舟投了个赞赏的眼神，顾言薄实在太够意思了，他立刻跟着道。
“爸妈，我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们别总把我当小孩子。我也想独立，你们让我自己试试嘛。”
路觉舟拉着艾雅撒娇，“我保证我能好好照顾自己，求求了，妈妈。”
艾雅根本承顶不住路觉舟的攻势，“妈妈没有不答应，你问问你爸。”
周茂林绷着脸，心底提醒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答应。可当路觉舟漂亮的眸子望过来，眼巴巴又带着点讨好，只觉得心底一软。
最后一咬牙。
“一个月。”
“如果你不能照顾好自己，那你必须回家住。”
“好耶。”路觉舟立刻高兴起来。“谢谢爸爸，谢谢妈妈。你们真好。”
“约法三章。”周茂林板起脸，“要是做不到……”
路觉舟不憷他，笑嘻嘻地应声，“我肯定坐得到，您不会故意提一些我办不到的要求对吧？我亲爱的爸爸。”
周茂林：“……”
“爸妈，他们这个年纪都好玩，照顾自己的费劲，你还真信顾言薄能照顾我们周周啊。”
“我不需要照顾。”路觉舟站出来反驳，“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想体验高中生的生活，你们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路觉舟住校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
路觉舟迫不及待，周日一早就收拾好行李，拒绝了父母们的接送，由周家司机送到校门口。
顾言薄和他约好时间，已经在校门口等他。
他穿了身黑色的长袖T恤，路觉舟穿的是白色的连帽衫，说是行李，其实也就一个箱子。
“我来。”
顾言薄从司机手里接过路觉舟的行李，其实没什么东西，在校只能穿校服，也就鞋子比较多。
“我自己来吧。”
“不用。”顾言薄把提前买好的奶茶递给他，“提着。”
“好嘞。”
路觉舟也就客套一下，大少爷从不缺提行李的人，“芋泥奶茶？”
“嗯。”
路觉舟笑得眼角弯弯，“谢谢。”
顾言薄买了两杯，路觉舟戳开了另一杯，递到他的唇边，“辛苦啦，喝一口。”
四月份的天气算不上冷，两人都只穿了一件，风吹过来还有点凉飕飕，顾言薄也没有要接的意思，路觉舟拿着两杯奶茶，时不时喂顾言薄喝一口。
路觉舟因为能和顾言薄同宿舍而开心，一路上都在说话，顾言薄听着他说，偶尔会反问几句，气氛相当和谐。
殊不知，校园论坛早就炸开锅。
【还有人记得爬床的小学弟，我好像看见他和校草走到一起了】
帖子里附了顾言薄和路觉舟两人的背影照。
【1L】怎么变成爬床了？上个贴不是爬衣柜吗？
【2L】是是是，那张照片里，小学弟穿的也是这件卫衣。
【3L】这大早上的两人这是？？？
……
【11L】破案了，怪不得小学弟没有被打，他们俩该不会就是一对吧？
【17L】等等，我有点懵，这是爬床，爬衣柜的那个小学弟？卧槽！！！他真把我们高冷校草拿下了？
【18L】不对，平时也没见顾言薄和那个小学弟走到一起，这早恋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20L】你们天天想着早恋，没准就是朋友呢
【29L】讲个笑话，朋友会爬衣柜？而且当时确实有人拍到小学弟被丢出来了
【30L】小学弟牛逼，高冷冰山都被他撬动了
【49L】难道没有人拍到小学弟正脸照吗？
【60L】我刚嗑上顾学神和周小少爷的CP，他俩就BE了？
两人对论坛上的激烈猜测一无所无，顾言薄正帮着路觉舟整理行李，把衣服挂进衣柜里。
路觉舟抱着奶茶，坐在床上喝奶茶，那点兴奋劲还没过去，兴致勃勃地像是初次进宿舍。
“顾言薄，这是你养的多肉吗？”
顾言薄点头。
“真看不出来，你还会养小植物。”
顾言薄会养多肉也是个意外，上学期生物课，老师带着学生们种花草。本来顾言薄是没兴趣，但看见生物老师介绍多肉，顾言薄有点心动。
他总觉得胖嘟嘟的多肉和孩童脸上的未褪.去的婴儿肥很像，憨憨的很可爱。
路觉舟也很喜欢拍照，看见喜欢的东西就想拍个照片当纪念，拿着手机对着多肉多角度的拍了好几张。
“你是不是喜欢这种肉乎乎的小玩意儿。”路觉舟半开玩笑地问：“那你有没有养毛绒绒又肉乎乎的小动物？”
路觉舟本想等顾言薄点头，他就趁机问顾言薄能不能把小仙女抱给他玩几天。
“……没有。”
路觉舟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他们俩都睡一起的关系了，养兔兔了都不能告诉他？
“真的没有吗？”路觉舟故作不信地又问了一句。
“你不会是害羞不好意思说，男生养小宠物又不丢人，多可爱啊，我就很喜欢小兔子，小猫，小狗。”
路觉舟边说边观察顾言薄的反应，然而……顾言薄没有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顾言薄似乎有点不高兴，路觉舟只好说。
“我就随便问问。”
路觉舟估摸哪句话又惹顾言薄不高兴，打哈哈笑着说，“谢谢你今天帮我提行李，我请你吃饭吧？”
顾言薄下巴一点算作应答。
路觉舟松了口气，可不想刚搬进来就惹顾言薄不高兴。
……
擅长活跃气氛的路觉舟一时找不到话题，顾言薄也不是会主动找话题，气氛顿时沉寂下来。正这时，顾言薄的手机响起。
“喂。”
“嗯。”
“知道了。”
“好。”
“嗯。”
路觉舟没想偷听他讲电话，没忍住吐槽了下顾言薄，高冷人设稳如泰山。听了个全，却完全听不出来有什么事。
“怎么了？”
顾言薄挂断电话，注意到路觉舟投来的视线，黑色的眸子写满了好奇，又在他询问时，装得一脸不在意。
“没有。”
他否定得飞快，刚住进来，千万不能让顾言薄以为他很八卦，他只是很好奇顾言薄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怎么感觉顾言薄有好多他不知道的小秘密。
以前顾言薄从不瞒着他什么的。
……
没几天，路觉舟从程炀口中听见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似乎就是顾言薄和程炀之间秘而不宣的事。
“我真的不知道。”程炀被路觉舟堵在宿舍，他鬼哭狼嚎。“顾哥，救我。”
然而顾言薄和他不在一层楼，任他怎么吼也听不到。
“闭嘴。”
路觉舟从果盘里拿出一颗葡萄塞到程炀的嘴里，“不能说？”
程炀咬着葡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我不用你回答。”
程炀刚准备松口气，就听路觉舟说，“我猜对了，你就点头。错的你摇头。”
程炀：“……”
“那个人对顾言薄很重要？”
程炀迟疑了下，点头。
路觉舟又问，“你在帮顾言薄调查他的行踪。”
程炀吐出葡萄皮，“算不上调查，我只是正好听到有关……”
路觉舟：“？”
“求你了，别问我。顾哥知道会鲨了我的。”程炀开始卖惨，路觉舟不为所动。
“我真的不知道，你都搬进顾哥宿舍，你俩的关系，我哪能比。”程炀把那句gay里gay气的话咽了回去。
“总之我不能说。”
程炀快哭了，看见顾言薄的身影，直接飞扑过去。
“啊啊啊，顾哥，你终于来了。你差点见不到你亲爱的发小了。”
顾言薄躲开程炀扑过来的魔爪。
“你干嘛了？”
路觉舟无辜地眨了眨眼，“没干嘛，就和他聊聊天，他大呼小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非礼他。”
程炀：“……”
“不是下来借东西？”顾言薄问。
“哦。”路觉舟是找了这么个借口下来，“程炀同学，我想借一下你的彩铅，可以吗？”
程炀：“？”他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对上路觉舟“敢乱说就灭口”的视线，程炀弱弱地点了个头，“等我一下，周同学。”
……
一无所获地路觉舟跟着顾言薄回到宿舍，“怎么下来这么久？”
“你周末要去见谁？”
“听到了？”
路觉舟点头，“程炀不肯告诉我，你俩有秘密不告诉我。”
“嗯。”
路觉舟：“？”
就这么敷衍他的？连编都懒得编？
察觉到路觉舟细微的变化，顾言薄勾了下唇角，“你先去洗澡，我睡得早。”
“哦。”
路觉舟拿上换洗衣物，不情不愿地进浴室。等浴室水声响起，顾言薄才给程炀打了个电话。
“你和周时了说什么了？”
“冤枉啊，我什么都没说。”
程炀电话那端大叫，他第一次和顾言薄说，路觉舟在场，他没避讳。毕竟，谁能没想到路觉舟现在能混到顾言薄宿舍里。
“你都让他住你宿舍了，也不打算让他知道？”程炀语气有点酸，怎么他从小到大都很多余。
顾厌和顾言薄的关系里，他是多余。
后来，只剩下他和顾言薄，结果周时了横插一脚，他又是多余的。
就连喜欢的女孩子，目光也不在他身上多停留，他拿的是什么辛酸剧本。
“你确定他这下周回国？”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程炀保证，“不过，你每次找他，他都不说实话，你……”
“他说的是实话。”顾言薄说。
“啊？”程炀懵了一瞬，“那既然是实话，那你还总难为他干嘛？”
顾言薄沉默了一瞬，丢下一句“再说”就挂了电话。
*
晚上，路觉舟很乖巧地爬上.床，不吵不闹。刚搬进来，要给顾言薄留个好印象。
“我睡了，晚安。”
“晚安。”
路觉舟不认床，入睡很快，不到十分钟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言薄是侧着睡，他的视线落在路觉舟的背影，掌心里握着小瓶子。
他今晚没有吃药。
吃药会有很大的副作用，失眠多梦、头疼惧寒都是副作用，严重时会产生轻微的幻觉。
但不吃药，顾言薄就会控制不住。
他渴望被拥抱，被安抚，被触摸。可同时，这种心理又让顾言薄感觉恶心。
心理医生告诉他，这是因为童年缺失引起。
童年的需求没有得到父母的满足，导致的极度不安，又或者在青少年时期经历过心理创伤，诱发的渴肤症。
渴肤症发作时，只要有人安抚拥抱会缓解很多不适。但顾言薄又无法被安抚，虽然心理上产生被触碰的需求，但真正的肢体接触又会让顾言薄产生生理上的恶心反胃。
他无法被任何人安抚。
两种症状交织，一发病顾言薄就会痛苦，只能凭借药物治疗，而药物治疗是有副作用的。
这就是顾言薄白天睡不醒的原因，因为他晚上无法入睡。
一到晚上，心底又升起一股焦虑和恐慌，手指不住地颤抖。
果然，还是不行。
顾言薄在床上躺了好久，他已经习惯这么一躺就是几个小时。到了夜里，他又控制不住了。
顾言薄扯了下嘴角，指尖微颤捏住瓶盖，他如果不吃药，就算一晚上不睡，第二天也不至于没有精神。可要是吃了药，第二天会变得嗜睡。
路觉舟说他白天精神不好，他不想路觉舟担心。他已经很努力克制，最后还是拿出了药瓶。
试了几次都没拧开。
烦躁感越来越盛，耐心耗尽，一个用力，药瓶飞了出去，咚地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路觉舟的床脚边。
顾言薄下意识去看床上的路觉舟，见他没被吵醒才微微松了口气。
借着微弱的光，顾言薄起身蹲在路觉舟床前，伸手摸到床脚下的药瓶，而睡在床上的路觉舟一无所知。
听着他均匀平稳的呼吸声，顾言薄鬼使神差，像是迷了心智，他的指腹碰到路觉舟的小腿，光滑柔软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不由自主深陷。
这种程度的接触并不能安抚他，顾言薄还想要更多的触碰。
具体是怎么样的触碰，顾言薄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迫切地想要触碰路觉舟，可又在付诸行动前猛地回神。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是顾言薄第一次发病时，不排斥和人有接触，甚至从心理到生理都产生强烈的渴望。
渴望能被路觉舟拥抱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