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这些都只是路觉舟的猜想,并没有得到证实。
而且这个猜想也挺离谱，毕竟就算顾言薄是大反派，那也只是游戏里的大反派,就算脱离掌控也远不到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吧？
路觉舟又觉得会不会是他想太多了。
他没有把心底的想法透露出来，漫不经心地和系统聊了几句,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后就切断了对话。
他一时半会不知道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先顺其自然。
另一边同样纠结的就是顾言薄。
安静密闭的空间，思绪不受控制地想起刚才路觉舟开门的样子,愧疚感夹杂着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一点点绽开，又逐渐放大。
浴室水温被调低,顾言薄却觉得浴室里的温度持续升高。
他又想到那天夜里不太真切的梦境,心跳不由快了几分,他能面无表情地接受自己有心理疾病，甚至在确诊后也没有表现过激的反应,偶尔犯病时不受控制。
但一个有关路觉舟的梦境，却让他不知所措,上一次这么茫然还是他联系不上离开的路觉舟,这种情绪并不陌生，可又不太一样。
顾言薄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也不着调要怎么纾解心底的情绪，占据最多的是愧疚感，而心底深处除了愧疚,还有点他不想承认或者说不敢承认的——愉悦。
梦醒的第二天，顾言薄有些慌乱,所以忽略了那种感觉。那种诡异的愉悦再一次席卷心头,他隐约找到了点矛头，却不敢深想。
……
接连几天,顾言薄和路觉舟之间有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可这种距离只要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就会被打破。
比如程炀。
他最近就有个奇怪的发现。
“时了，周末上我家玩吧？”
“不去。”
拒绝这么了当，当然不会是路觉舟，而是顾言薄。
“我问的是周时了，你拒绝这么快干嘛？”程炀一脸莫名，“是不是我没邀请你，你不高兴了？”
“害呀，我邀请时了肯定也会邀请你，要不要一起。上我家打游戏，周末我爸妈出差，就我一个人，我们三个人一起住，多自由啊。”
“我们可以打游戏，可以点外卖，可以想几点睡就几点睡，通宵都没人管。时了不是说对赛车俱乐部好奇，我还可以带你去看看。”
路觉舟眸色一亮，“周末有人比赛吗？”
“有，下午一场，晚上有两场。”
“去去去，但我不能住你家，我哥不同意。”
程炀想了想倒是也行，至少白天他是有人陪着的，“那晚上我去你家住？”
“可以。”路觉舟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我让阿姨打扫客房……”
他话还没说完，顾言薄幽幽的视线转了过来，路觉舟顿了一下，“你也一起来？”“
顾言薄轻哼一声，没说去不去。
程炀约到人就开开心心地离开A班，人一走，顾言薄也退开一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路觉舟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在气什么。
想到关于“监视”的猜测，他也没急着去哄顾言薄，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放学后，路觉舟慢吞吞地收拾东西，视线往顾言薄身上瞟了几眼，对方已经起身朝教室门口走去。
“周周，顾哥今天怎么不等你？”
班长注意到一个人离开的顾言薄，再看路觉舟还在不急不慢地整理课桌，平时也没见路觉舟把抽屉整理得这么整齐。
“他在楼下等我。”
班长：“？”
教室里等和楼下等有什么区别吗？
“这样啊……”班长点了点头，“还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下次吧。”路觉舟笑了笑，“我整理好了，拜拜。”
“拜拜。”
路觉舟走出教室，果然没看到顾言薄，他一个人下了楼梯，下到一楼忽然被后面的人喊住。
“周时了。”
喊住他的是一名女生。
“有什么事吗？”周时了回头。
女生身边的同伴轻轻推了她一把，“快说呀。”
“我、我……”女生支支吾吾好一会，面色通红，最后才挤出一句，“我，我能要一下你的微信吗？”
周时了：“？”
“我是学美术的，你画画很好……有机会可不可以讨论下？”女生有点紧张说话断断续续，正值放学时间，周围有不少同学朝这边看。
女生脸颊的红晕更深，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气地垂下头，“对不起，是我……”
“好呀。”
这么多人，路觉舟不想落女孩的面子，拿出了手机。
“谢谢，我扫你吧。”女孩子听到路觉舟的回答，声音变得轻快起来。
“哦豁？！”
“表白吗？”
有些爱凑热闹的同学小小声地打趣，女孩子面色又是一红，解释了一句，“不是，我是有事找路同学。”
她太害羞了，解释完拉着同伴飞快地冲出教学楼。
路觉舟：“……”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谁周时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惹得周围人都投去了大量的目光，一个穿着黑T的男生从楼梯口走下来，不屑地看了眼周时了。
“小白脸。”
路觉舟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
“怕了？”
“长得瘦瘦弱弱，比女生还白，不觉得给男生丢脸吗？”
路觉舟头也没回，“你这样的都不觉得丢脸，我有什么好丢脸？”
“哈哈哈哈。”
周围传来笑声立刻让黑T男火气立刻就上来了，被朋友拦住，“他是周家小少爷，你惹他干什么？”
“别闹，等会被老师看见了。“
黑T男很不服气，“周家少爷了不起，嗤。”
“和其他人比确实没什么了不起，和你比还是绰绰有余。”路觉舟弯了弯眼角，转头朝着他笑了笑，语调温和得没有半点攻击性。
可出口的话却让黑T男的火气再次升起。
“周时了，你别太嚣张、学校里讨厌你的男生多了去，小白脸。”
“看吧。不好好学习的人，除了小白脸就不会别的词。”路觉舟回答得轻描淡写，也没给黑T男还口的机会，“抱歉！我赶时间，不然多少教你几句。”
路觉舟加快脚步，朝着操场走去，身后传来断断续续地笑声，这是在学校里，还是在教学楼，那么多同学看着，他肯定黑T男不敢在这里和他动手。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路觉舟懒得搭理他。
嘴上说着着急，路觉舟甩掉黑T男后，脚步又慢了下来，他没给顾言薄打电话，也没打算回宿舍，有点想喝奶茶。
小学旁边的那家。
路觉舟慢吞吞地出了校门，一个人去了较远的奶茶店。
自从他和顾言薄关系逐渐亲近起来，除去周末时间，在学校里两人几乎是一起行动，而现在……
“系统。”
【系统：你怎么一个人了？】
路觉舟无辜道：“我也不知道顾言薄怎么就不理我，我都找不到他。”
隔了几秒，系统冰冷的语调里透着一股无奈。
【系统：你真的有在找他吗？】
“有啊，我还以为他不高兴了会想和奶茶呢，特意跑这么远，结果也没找到他。”
【系统：……】
“你不是能定位顾言薄在哪吗？”路觉舟说，“我买两杯奶茶给顾言薄送去，你帮我找找他在哪？”
【系统：我记得说过，只有在限定范围里才可以，超出距离就不行了。】
“是哦，我差点忘了呢。”路觉舟漫不经心地应着，“就是说我离他太远，你这边是没法定位的对吗？”
【系统毫无所察，认真给出建议：你要不买完奶茶回宿舍看看？或者直接给他打个电话，他不接你电话吗？】
“没接。”路觉舟撒了个谎，他想知道是不是他的一举一动，系统都能监视到。
系统没有反驳他。
路觉舟猜测，这话系统说过的“衔接不上的片段”有关。
“你们系统升级都升级了什么？”
【系统：主要是检修，类似人类的体检，不一定有健康问题，但检测是定期都要做的。】
“这样啊。”路觉舟不好判断系统这句话的真假，但系统应该没理由连这个也欺骗他，检测或许是真的，目的可能是为了修复bug。
再把系统和他说过的，超出距离无法定位这件事联系在一起。也许就能解释为：超出距离，无法通过他来监视顾言薄。
【系统：你怎么惹他生气的？】
“不知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他莫名生气，反正哄哄就好了，问题不大。”
【系统：也对。】
【系统：我忽然想起，你是不是很久没有离开游戏了，游戏有防沉迷甚至，现实世界里超过8小时，会有提示，你已经超过8小时没离开游戏了。】
“你这是在提醒我下线？”路觉舟只觉得奇怪，“你应该更希望我早点完成任务才对。”
【系统沉默了几秒：顾言薄难攻略也不是一两天，虽然是希望你能早点王成任务，但也不至于剥削你们的休息时间。】
“这样啊。”
路觉舟点头，问了一句。“其他攻略者有下线吗？”
【系统：当然，他们不像你能接近顾言薄，隔一两个小时就会下线一次。】
随便聊了几句后，路觉舟结束了对话，提着做好的奶茶离开了奶茶店。
顾言薄不知道闹什么情绪，不过他肯定顾言薄不会躲他太久，不是在食堂就是在宿舍。
他顺路买了点小吃，往学校的方向走。小学到高中部有一条近路，是那种小胡同，走的人也少，路觉舟抄近路拐进小胡同。
当然，他不是为了少走那十几分钟的路，而是他注意到有人在跟着他，故意拐进来的。
刚才在学校里就不该呈口舌之快，惹上跟屁虫，麻烦。
路觉舟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听到几声惨叫，离他几米远的地方，黑T男和他的两个朋友面色痛苦地躺在地上。
“顾言薄。”
顾言薄没有抬头，一只脚还踩在黑T男的身上，鸦羽般的睫毛垂下，路觉舟看不清他的神色，瞅着他那冷厉的表情，倒有几分校霸那味。
“我草你.妈，搞偷袭……啊！”黑T男大叫一声，“草，放开老子。你.妈的……”
路觉舟走到他身边，眼神亮闪闪的，“顾言薄，你是来帮我的吗？”
顾言薄没理他，路觉舟看了下有点惨的三个人，并不值得同情，如果没有顾言薄，被偷袭的人就是他了。
“你打架也好帅。”路觉舟说。“单脚踩人的姿势更帅了，一打三呢，我们顾同学好厉害哦。”
顾言薄眼睫颤了颤，终于没忍住，“闭嘴。”
“好哦。”路觉舟很乖巧地停止了彩虹屁，将两杯奶茶拎到顾言薄的面前，“打架辛苦了，我请你喝奶茶吧。”
被打的三人：“？”
“我操，我……啊！”
黑T男的另外两个同伴躺在地上根本不敢动，也不敢发表意见，生怕被注意到又要多挨几脚，只有黑T男吱哇乱叫。
“滚。”
顾言薄用力地踩了黑T男一脚，没等他继续骂脏，就被两名同伴拖着跑。
“哇喔。”路觉舟看着三人仓皇离开的背影。
“他们好有义气，这个时候都不抛弃自己的同伴。不像有的人，一生气就不理他的舍友兼好兄弟了呢。”
顾言薄：“……”
“你一个下午不理我，放学也不等我，我在教学楼楼下找了你好久……”
“是在找我，还是在加女生微信？”
路觉舟：“？”
顾言薄：“……”
路觉舟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兴奋地问他。
“你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