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发酵
钱灿现在也很想喊救命。
别的主播都是对自家经纪人好声好气地捧着，只有他不一样，他是天天小心翼翼地把宁稚知当祖宗捧着。
倒不是说宁稚知这小孩跋扈，而是宁家人实在不好惹。
钱灿还记得当时签约的时候是宁佑嵩和宁程亦亲自领着宁稚知来找的墨兔高层，按照当时宁稚知的粉丝数量，签不了太好的合约，但是高层直接就拿出了墨兔待遇最好的签约合同，还顺带着减掉了百分之十的直播时长指标，连收益都是三七开。
钱灿在公司混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混蛋上司对着别人点头哈腰的样子。
钱灿当时还记得上司夸了嘴宁稚知长得漂亮，要是露脸直播一定能大火。
当时宁程亦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他表示宁稚知成年前绝不考虑露脸直播的事。
上司看宁程亦这么不高兴，也不敢多讲什么，就跟着很怂地陪着笑脸。
因此在钱灿的眼里，这个比他年轻的后生简直就是活阎王。
而不想惹到活阎王的他，自然也只能每天把宁稚知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但是就在刚才，他得知了有人在墨兔讨论区发布了宁稚知的照片。
一开始钱灿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因为就宁稚知的长相来说，经常被偷拍早就是常态了，加上宁家人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一直有意压下这些照片，这才避免了宁稚知掉马的可能性。
但这次不一样，这个人明显是冲着暴露宁稚知的身份来的，一开始被发现的时候平台很快就把对方的账号封禁了，但由于这人开了太多小号，导致删帖都来不及，钱灿找工作人员了解了一下，得知目前这些照片已经全部扩散出去了。
钱灿两眼一抹黑，差点昏倒过去。
他颤抖着打开了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
哈，星期五。
小祖宗直播的日子。
钱灿颤颤巍巍地扶着办公桌，又看了眼时间，好在现在才七点，宁稚知应该还没有开始直播。
打开微信，钱灿都不敢去看宁程亦发来的那几条微信，直奔着宁稚知的头像去了。
命比药苦：宝贝，在干嘛！
吱芝芝：你好恶心哦。
命比药苦：诶呀，关心你一下嘛。
吱芝芝：哼！你肯定又是来催指标的对不对！
吱芝芝：我知道啦，这个月还差十个小时嘛，我今晚会直播久一点哒。
钱灿看到这行字差点两眼一翻昏过去，他勉强支撑住自己病弱的身躯，打字道。
命比药苦：咳，没事，不着急，指标这种事都是随缘，何必去强求呢。
吱芝芝：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最好把手机还给手机主人哦。
命比药苦：？
命比药苦：宝，我认真的，你今天不用直播啊，我给你放个假，你去玩吧。
吱芝芝：你之前还说我是一只爱鸽的小猪，今天怎么就给我放假了？
命比药苦：哦，那个我是开玩笑逗你的，你最勤劳啦，偶尔放放假有什么不好！就这样定了吧？哥去给你挂请假条。
吱芝芝：不要。
吱芝芝：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命比药苦：哈哈，何出此言呢。
吱芝芝：你要是不说的话，我今晚一定会去直播的。
吱芝芝：而且我还要把你上次劝我穿女装吸粉的事情告诉哥哥。
命比药苦：[链接]
在宁稚知看帖子的这段时间里，钱灿简直是抓心挠肺难受得不行，短短五分钟内他已经想象到了自己被上司臭骂然后卷铺盖走人的样子。
要不他先发制人，自己辞职算了。
就在钱灿天人交战之际，宁稚知缓缓回复了。
吱芝芝：看完了[猫猫叹气]
钱灿看着宁稚知猫猫叹气的表情包，一联想到自家小祖宗委屈的小模样，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好要安慰什么，宁稚知紧接着又发来了几条微信。
吱芝芝：他们竟然说我的图片是P的！
吱芝芝：我明明就长这样啊！我今晚一定要直播露脸证明给他们看看！
命比药苦：？
钱灿觉得这活没法干了，自己还是直接去递辞呈算了。
“稚知。”
李叔的声音把宁稚知的注意力从手机上拉了回来，他应了一声：“嗯？”
李叔看着宁稚知缩成一小团窝在沙发上看他的模样，心里喜欢得紧，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和自家的小孙子说话：“来吃饭了，今天有可乐鸡翅。”
宁稚知一听果然很积极：“我马上来！”
宁稚知走到饭桌前，他还没坐下呢，宁程亦就先往他碗里夹了个鸡翅。
宁稚知眯起眼睛看宁程亦，又看了眼桌上的炒青菜。
有问题。
平常要是桌上有绿叶菜的话，宁程亦肯定是先夹绿叶菜给他吃的，可今天宁程亦竟然给他夹了肉吃。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有大问题！
宁稚知哼哼唧唧地把宁程亦夹给他的食物吃掉了。
吃完肉的他伸出筷子，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宁程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连自己的饭都忘了吃，就看着宁稚知吃青菜。
平常宁稚知在饭桌上吃饭磨磨蹭蹭像个幼稚园小朋友就不说了，让宁稚知吃口绿叶菜更是难过登天。
可今天的宁稚知竟然没有挑着可乐鸡翅吃，反而是很乖巧地挑了好几大口炒青菜往嘴里塞，还把一小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一旁看着的李叔特别高兴，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晚上要给他研究个新式甜品出来。
要是放在平时，宁稚知肯定要跟着李叔跑到厨房去观摩制作过程，但这会儿宁稚知似乎没有要跟过去的意思，反而坐在位置上半天没走。
面对着宁稚知的眼神，宁程亦难得有点心虚的感觉，他假装没注意到宁稚知在看自己，低头夹了一筷子芹菜塞进嘴里。
呵。宁稚知心想，你不开口，那就让我来！
宁稚知板起一张小脸，故作严肃道：“论坛的事我已经知道啦。”
宁程亦一听这话，剩下的饭也不吃了，他转头确认了一下宁稚知的脸上没有任何与伤心有关的表情，才缓缓松了口气，说：“你不用管那些事情，今天也不要直播了，就休息吧，哥哥和爸爸来解决。”
宁稚知摇摇头：“哥哥，我想过了，我要露脸直播。”
就像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宁稚知在撒谎一样，宁程亦也能很快速地感受到宁稚知的真心。
他的弟弟看起来好像被养得有点娇气，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的，但宁程亦明白，宁稚知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
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就像是画画这条路，他觉得哪怕当时宁家人真的不同意宁稚知往这条路上走，他也一定会一条路摸到黑的。
但关于这件事，宁程亦还是下意识反驳：“不行！”
“哥哥。”长这么大，宁稚知还是第一次用这么认真的口气和宁程亦说话：“施元来找我了。”
宁程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我就知道是他！”
说完这句话，他才发现自己失言了。
他打量了一眼宁稚知，而宁稚知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小声地叹了口气：“哥哥，你什么事情都在背后偷偷帮我解决，我都要长不大啦。”
宁程亦想，你为什么要长大呢？
宁佑嵩和周娅琳太忙了，所以作为哥哥的宁程亦几乎担任了父母亲的角色，他从小就贴身照顾着宁稚知，连保姆都没他细心，他一点点的把糯米团子那么大的宁稚知照顾大，宁程亦几乎包办了宁稚知所有的生活，他觉得自己的弟弟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面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他只要负责开心就可以了，麻烦事情都让自己来解决。
但在宁稚知进入大学后，宁程亦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是无所不能的，他无法包办宁稚知的一切，包括那些靠近他的人，无论那些人是善意还是恶意的，他终归无法帮宁稚知挡下一切。
因为宁稚知已经不是糯米团子那么大一点点，可以被他抱在怀里带来带去的了。
宁程亦愣怔着，微微出神。
直到一双柔软的手轻轻地抱住他，宁程亦才回了神。
“哥哥，让我试试吧。”
宁稚知把头埋在宁程亦的肩膀上，他全心全意依赖着宁程亦，紧紧地靠着他，小声说：“我不会那么容易受伤的，就算真的受伤了，也有你们陪着我呀。”
宁程亦很想说，我连受伤的过程都不希望你去经历。
其实宁程亦总是会做噩梦。
他无数次地梦到那个大雪天，他的弟弟是那么柔软，软到像一捧雪，眯起眼睛对着他笑，甜甜地叫他哥哥，说自己口渴了。
然后就是一个转身的功夫，他的雪团子被人带走了，宁程亦惊慌失措，几近崩溃，可他怎么也找不到宁稚知，他的弟弟被人给抓走了。
都是他的错。
等到醒来后，宁程亦总会有些迷茫，他总会想，究竟是宁稚知离不开他，还是他离不开宁稚知呢。
“稚知。”过了很久，宁程亦说：“哥哥很爱你。”
宁稚知埋在宁程亦的肩膀上，很久都没说话，但宁程亦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一点点濡湿了。
宁程亦笑话他：“还说自己长大了，小哭包，这都要哭。”
听到这话的宁稚知有点害羞，他把头埋在宁程亦的怀里，用力地蹭了蹭，很不服气地反驳：“我在你这里就是长不大啦，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宝宝，就要缠着你！”
宁程亦一双大手将宁稚知抱得很紧，他看着宁稚知柔软的脸颊，心也跟着柔软成了一片。
就像是小时候无数次安慰宁稚知那样，宁程亦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那你就缠着我一辈子。”
*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把宇宙无敌好哥哥奖颁发给宁程亦同学（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