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颠倒黑白
人鱼王向来尊贵，他从没见过如此无礼的人鱼，说着轻佻的话，还做这如此放荡的动作。
“哥哥？开什么玩笑，我从来没听过我有什么哥哥。”科迪有些倨傲，他带着王室惯有的架子，说出了被教养打上烙印的话，“你如果是我的哥哥，那你这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长老会再混账，能少了养你的钱？”科迪一提起长老会，胃里就忍不住泛恶心，连带着说话也刻薄了不少。“你住着水牢，却说是我的哥哥，你这是在笑话我王室没人了吗？”
“少在那信口雌黄乱认亲。”
长老会，水牢，乱认亲……人鱼王科迪这张嘴皮子可厉害着，三两句话全踩在雷区上。
瑟提的咯咯笑不再响起，他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原本清冷的美人鱼变成了一只深海妖孽。
气场瞬息调换。
不知不觉间，原本势均力敌的局势被打破。
眼前这个自称自己哥哥的人鱼坐在高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科迪，眼里全是阴翳。
对方的存在打破了远小近大的视觉原理，哪怕远远地坐在高位上，气场依旧强大。
他低下头看着科迪，金色头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像是一层开展前的残光。
初来乍到的人鱼王不懂规矩，他的分贝吵醒了脾气不太好的邻居。
阴影之中，被吵醒的海兽有些烦躁，他艰难地翻了个身，烦躁地拍打这自己的尾巴。
忽然，眼前闪过一抹亮色，他看见一只俊美的人鱼半趴在地上，性感的蝴蝶谷随着对方的咳嗽一颤一颤的，看得他眼都直了。
“嘿嘿，美人。”海兽发出来自海底地狱的低语，正匍匐而来，速度越来越快。厚重又肮脏的大尾顺倒了沿路的石头，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瑟提隔岸观火，他当然知道那只淫.魔想干什么，但他却事不关己高高挂，默许了海兽的暴行。
这场戏是瑟提给科迪的下马威，科迪的分贝过大，激怒了一起被丢入水牢的海兽，对方在暴怒的下发起了攻击。科迪没有余力去战斗，只能狼狈地逃窜。
最后还得靠在一旁看戏的瑟提出手援助。
滑轨动起，看戏观众的心仿佛被紧紧揪住，随着摄像机走动。
但池梨青像是没听见一样，直愣愣地靠在礁石之上。
他这是……在发呆吗？
这种错误……不应该呀。
修傅明来不及多想，只知道这样下去，绝对会打到池梨青的。
另一边，池梨青从修傅明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待海兽的攻击靠近到一定程度，他才捕捉到细微的声响。
完了......
完了......
他没听到提示声。
“完了！”沈洛低呼。
按照剧本的内容，在科迪狼狈逃窜之后，修傅明需要像个上位者一样，拿起这刑拘抽打对方的脸。
这段极具暴力美学而又富有张力的片段是沈洛临时加上去的，目的就是想表现人鱼哥哥的残虐与阴晴不定。
这都还没抽上去呢，怎么就被打了
“这......”这么富有张力的流氓片段演绎被打断，沈洛有些意外，这已经是能喊“cut”的程度了，但陆绎珉却没有动作，沈洛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再观望一下。
迟迟没有听见“cut”声，池梨青“怦怦”直跳的心安定了不少。
修傅明没有选择，虽然这次又救了对方，估计对方也还是不会领情，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池梨青被打。
没有听见应该出现的“cut”声，他有些意外，但没办法，他只好继续硬着头皮演下去。
突然入场的人鱼延宕了海兽的进攻。
饰演海兽的演员也感到有些奇怪，但他并没有听见导演组的叫停，只好顺着剧本继续演下去。
他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人鱼，目光不善的跟对方无声对峙着。
“哼，又是一个废物。”海兽并没有见过这只隐匿在暗处多年的人鱼，只当他是落魄入牢的贵族，哼，这种人设最没用了。
下一秒，海兽做好冲刺的姿势，再次发起进攻。
千钧一发之际，瑟提的双手穿过科迪的腰间，直接把对方抬了起来。
科迪有些震惊，他的体型在人鱼国里还算健硕，可眼前的陌生人鱼似乎没费什么力就把自己抱了起来。
他就这肌肤相贴的姿势，几乎是坐在对方手臂之上。这个姿势让池梨青感到有些羞耻，还没等他回过神，自己就被安安稳稳地放置在海兽攻击不到的高石之上。
而放置他的那条陌生人鱼鱼尾一蹬，直面向海兽冲去。
“别……”科迪下意识脱口而出。
池梨青是知道自己快聋的这件事的，但没想到眼前人比他更聋。
这演得什么啊……
鱼尾一扫，重重地拍打在海兽的脸上，瑟提揪起对方，一下一下打在对方的脸上，脖颈上，还有裸露在外的骸骨上……
他像一头野兽，不要命地出着拳。
科迪这才知道刚刚的挑衅有多愚蠢，眼前人根本不怕死，更不怕打出什么事来。
他这一拳一掌，全是要把对方往死里打的力度。
海兽昏厥，晕过去之前还在“呜呜”地哭泣。不知过了多久，那条陌生人鱼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骨.骼依旧在咯咯作响，蓄满力的拳.头依旧在半空中待命，但海兽依旧昏.厥过去，这拳头似乎在找下一个施.暴对象。
顶光倾泻而下，科迪发现，他的周身弥漫着一股血.气，他像一直从地底走出的修罗。
瑟提似乎也被血.气所扰，他皱了皱好看的眉毛，嗓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他看向科迪，那双竖瞳里依旧留有刚刚没有发泄完的怒意。
池梨青愣了愣，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美瞳的效果，只觉得对方的眼睛就像有魔力一般，引人入迷，引人遐想。
那眼睛轻飘飘的，像是北国才有的雪飘，但池梨青知道，这些雪飘的背后，是极其寒冷的彻骨。
冷得让人觉得灼热，这非常奇怪。
瑟提看着坐在高位之上的科迪，眼底的怒火逐渐平息，直至迫近冰点的冷漠。
可惜了，原本还想折磨他的。
“你真的很愚蠢。”瑟提冷冰冰的话像是一道判决，打碎了人鱼王一向的骄傲与自尊。
“要不是我给你兜底，你早就被女巫毒死了。”
莫名其妙的指责，让科迪有些生气。但他忽然想起了幼年时，宫殿里随处可见的辟邪物，以及谈论起女巫时，那些看向他的担忧面庞。
“看来你想起来了。”瑟提语气嘲讽。在对峙之中，站在低位的人气势上会天然地矮上一截。
但这项准则却在瑟提身上不起奏效，瑟提站在几乎与科迪膝盖骨相平的脚边，气势上却不比科迪矮上多少。
对方语气淡淡，但科迪却在对方的嘴里听出了一丝委屈。他看向对方身上的条条伤痕，只觉得触目惊心。
凭他的勇气与体格，在这能受得了这种委屈？
难道，他真的是那个帮自己挡下血光之灾的“哥哥”？
“我们来做个交易。”瑟提嘴角微微勾起，“你想出水牢吗？”
科迪听得出对方的弦外之音，低沉的话语侵袭着他的骨膜，极限一搏一的诱惑诱他深.入。
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出，这个交易，绝对少不了血与暴.力。
自由的渴望几乎烧穿了他的神经元，但妖孽的诱惑却让他有些迟疑。
“你想要的，都会有的。”瑟提收敛起了身上的强硬，语气低沉，依旧在诱惑着：“试试？”
科迪的眉头微微皱起，这让瑟提非常受用。
瑟提看出了对方的迟疑，他的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不给对方时间，他欺身向前，他两手撑住石壁，把科迪困在高位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变短，池梨青略微抬头，笔尖蹭过了修傅明的下巴。
属于男性的麝香味扑面而来，温热的气息让科迪产生幻觉。瑟提趁科迪还未反应过来，两只手绕道了对方身后。
铁链生硬地滑过科迪的蝴蝶谷，一颤一颤的，像是生命凋零的蝴蝶。
指尖却直接抚摸上了失温的躯体，略带颗粒感的手沿着细腻的皮肤纹理游走，像是一条危险的蝰蛇。
不知为何，池梨青有些怔愣，一向伶牙俐齿的他没来余音，他只感觉，他的理智已经被暧昧烧断了。
科迪晃了晃头，试图从致命幻觉中醒过来，他伸出手，试图推开不断靠近的妖孽，谁知刚刚碰上对方的，胸膛，就被瑟提反手制住。
宽大的手绕过手背，从后往前实实包住，对方修长的十指硬生生地嵌入池梨青的十指间，然后按上自己的心脏。
十指紧扣，原本是属于恋人的享物，可手背上禁锢他手背的血掌，手心下跳动的心脏，却给这份柔情蜜意增添了一份偏执与病态。
也多了一份莫名的遐想。
池梨青笃定，这不是致幻，这就是他想要的感觉。
他念出了那句他百思不解，却无比应景的台词。
“为什么要帮我。”
“你是王，我只认你。”瑟提抬眼，看着科迪，“只有你能囚.禁我，也只有你能让我自由。”
多讽刺的自白。
铁链绕过科迪的胯骨，血掌禁.锢着科迪的手掌，明明被“囚.禁”的是他，这妖孽却直接颠倒黑白。
没有感情，全是利益。但好在，嗜血的悍匪，把他供奉起来了。
科迪抬眼直视对方，他恢复了以往那种睥睨的尊傲。他眯了眯眼，模样疏离，感受道自己的下颚被捏住，对方温热的气息喷洒而来，两人近得像是要接.吻。
“出卖我。”
“无论献祭与利用。”
只要让我逃离这处牢笼。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