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肃明倒是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回了一句：“还是这么幼稚。”

褪去温柔的肃明浑身尽是压迫感。

虽然闻灯感受不到，但肃明经过在公司的磨砺和两年前相比成熟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白松谕虽然气质很冷，但是和肃明相比倒是稚嫩的太明显。

肃明想起来两年前白松谕的模样。

一副全世界都是死人，连闻灯的感受都不在乎的模样，一看就是被闻灯惯出来的。

闻灯倒是没想到这两个人还能有过节。

这都两年不见了，什么事能把战线拉两年？闻灯想不出来，因为他是个不怎么记仇的人，他也想不明白肃明和白松谕的交集。

可能又是他忘记了，他最近的记忆力确实差，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去医院看一看。

回到当下，闻灯只能无奈的看着凶巴巴的白松谕。

闻灯面对白松谕的时候声音总是很温和：“白松谕，别闹了。”他看着白松谕，依旧温和的说：“咱们回家吧，好不好？”

但却明确的表明是白松谕在闹。

闻灯再偏爱白松谕，也让这场交锋中白松谕输的彻底。

闻灯的想法很简单，白松谕对自己怎么任性都行，但是肃明是他的朋友，闻灯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刚刚确实是白松谕先挑衅的。

闻灯有短暂的反思，自己确实有点主观了，可他又太了解白松谕，至少是两年前的白松谕……如果矛盾发生在两年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可以直接盖棺定论了。

毕竟是自己一手惯出来的这个要命的性格。

视线中白松谕那双漂亮过分的眼睛看向了闻灯，一言不发，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明明白松谕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人的目光依旧是冷冷的。

但闻灯主观的感觉他有点委屈。

很主观，没有一点证据，或许是闻灯臆想的。

闻灯在心里这么催眠自己，却又不敢看白松谕的眼睛。

为什么好像是自己理亏一样？闻灯在心里默默想。

闻灯也想不明白，他对白松谕的态度太骄纵了，他不是第一天意识到这点，却从来没有改过。

或许哪天真的有人迷惑的问他，他也会回答，为什么要改？吧……

秋日的冷风在沉默中安静穿梭。

站在闻灯身边的肃明挑着眉等待着白松谕的反应。

半晌，白松谕的视线下移。

他漂亮的脸上写着不高兴，漂亮的眼眸垂下被细密鸦羽般的睫毛遮住。

闻灯有想过，以白松谕的性格会不会不听他的话而是直接走过来拽着肃明领子，又或者白松谕会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然后又是几天几天的不搭理他。

有点难办，他又该怎么去哄呢？

出乎意料的是，白松谕有些发闷的声音响起。

白松谕说：“好吧。”

白松谕竟然在这场战役中投了降。

闻灯惊讶的同时竟然有些莫名感动，他心里快要流下滚烫的热泪，没想到白松谕已经变成了一只懂收懂放的好猫猫了。

肃明倒也有些惊讶。

他看向那个依旧漂亮到锐利的少年，身上泛着同样的冷气，看上去依旧高傲冷漠，但行为仿佛有了很大的改变。

肃明看人很准，曾经看到白松谕的第一眼时就摸出了他的性子。

如果是在两年前，白松谕一定会对闻灯发脾气。

对，会朝闻灯发脾气。想到这肃明有点怅然，自己心中积了两年的火还是无论如何都散不开。

肃明不认为这两年闻灯对白松谕的态度会有多大变化。

闻灯确实没有变过，肃明也找了一点方法了解闻灯这两年都过的怎么样。

他在半年前就回到了b市，但是没有主动找过闻灯。

他没太想叨扰闻灯现在的生活，哪怕是现在还很喜欢又怎么样呢？

肃明不会做任何让闻灯不开心的事。

他只是会没事来这个网吧回忆一下，或者碰碰运气。

挺想看看他瘦没瘦，长没长高，开不开心。

仅此而已。

想来每一个喜欢对方的人都会把对方当成小孩来看待。

可能闻灯和白松谕除外吧。

肃明看着闻灯笑着朝他摆手，看着白松谕骑着重机车载着闻灯驶入车流。

他感觉自己心态还是比以前放宽了很多的。

肃明不是没动过追求闻灯的心思，但是他发现闻灯是一个直男。

而且无比恐同。

男生之间开类似男同性恋的玩笑，闻灯倒也接受的还好。

但是要是真碰到和男同性恋有关的事情，闻灯真的会明显反感。

当时职高部有一对男同性恋还挺出名的，肃明也没想到自己送闻灯回初中部的路上能碰到他们舌吻。

闻灯差一点就当场吐了。

肃明在厕所里帮闻灯顺着背，看着他难受的一直吐胃酸。

他感觉自己可能比闻灯还要难受一点。

从那之后他就收了那些有的没的心思，只是看着他。

肃明站在原地，摸出一根烟，他又忽然想起来在自己离开b市前的一次聚会。

那次是肃明的生日，其实他从来不过生日，但是却鬼使神差的告诉了闻灯。

闻灯便给他办了个生日聚会。

其实肃明想只有闻灯来就行，但是闻灯喜欢热闹。

闻灯身边总是跟了一堆人，还不太固定，因为闻灯的人缘太好了。

肃明能看出来闻灯确实很喜欢热闹，也很喜欢那些过于平凡的朋友。

那热闹一点也挺好。

明明是他过生日，他却让闻灯许愿。

肃明倒是不在乎跟闻灯一起来的那些人怎么想，他似乎从来没有隐藏过自己的偏爱，学校里也有过关于他和闻灯的传闻，但是他把那些传闻都摆平了，他不想让闻灯听了难受。

闻灯似乎没想到肃明突然让他许愿，闻灯刚开始想着随便开个玩笑，但是他看到肃明是认真的，于是他也认真的想了想，

“我想考上一高中。”

周围难得的寂静，因为这个愿望和他们格格不入。

他们虽然学习不好，但是他们并不会对闻灯的这个愿望不屑一顾。

他们都知道闻灯学习挺好的，和他们不一样。

但是这可是闻哥啊，闻哥打游戏都那么好，学习不是轻轻松松？

于是那些人在沉默了一秒后又重归喧闹。

肃明很了解闻灯，他感觉到闻灯有一层言外之意，他用着温柔的目光看着闻灯，声音放低对闻灯抛出了问题：“为什么？”

肃明的声音很沉，而且几乎是贴着耳朵传过来的声音。

闻灯笑着挠了挠脑袋：

“哈哈被你看出来了，我还想着这么说出来挺郑重的，其实我是怕我要是考不上一高中那白松谕天天来入淮接我太麻烦了。”闻灯知道如果没考上一高中，他还有很多选择，但是他估计自己还是会选择入淮职高，因为他真的很喜欢那群可能在别人眼里不三不四的朋友。

哪怕听到这个解释，肃明依旧是笑着的，和他阴鸷深邃的面容具有反差的温柔的笑容，却一点都不违和。

“一高中挺好的。”肃明和闻灯说话时总是带着长辈的气息，闻灯也习惯了，或许这就是职高校霸的一种喜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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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灯的酒量并不好，毕竟也只是初三的小孩。而闻灯的那些朋友晕的晕，去厕所吐的吐，也走了很多人。

闻灯的耷拉着眼皮，他的眼皮好像沉的很，一点点下坠。

肃明也就低头看着它们往下坠。

闻灯的脑袋靠在肃明的肩膀上，肃明低头就能看到闻灯轻颤的睫毛。

肃明即将回去接手家里的一个分公司，所以他知道他能看到闻灯的时间不多了。

闻灯其实不总是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的，肃明和他的接触也不过是教他抽烟的时候用手指贴在闻灯下颌，感受他的呼吸。

闻灯垂垂欲坠的眼皮最终没坚持住，合上了。

肃明头一次遏制自己想抽烟的欲望，可能还有点别的。

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他轻轻伸出手指摸了摸闻灯的眼睛，又怕手上盘绕的烟味熏到他。

仅仅用指腹轻轻点了点闻灯的眉梢。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一只清秀修长的手扣住了，发着狠的用力。

肃明抬头看到了一张漂亮的脸。

用漂亮来形容一张男性的脸似乎不太礼貌，但是没有第二个更准确的词了。

而这张漂亮的脸此时却狠戾的过分，阴鸷而疯狂。

肃明认识这张脸，他是闻灯的白松谕。

那个每次他来找闻灯的时候都能看到的，阴沉的像厉鬼一样的男孩。

肃明知道白松谕喜欢闻灯。

不过比起喜欢，白松谕对闻灯的态度更多是恶劣的。

肃明也见过闻灯和他相处的模样。

想来在这种模式下生活白松谕一定是认为闻灯的偏爱是理所当然的。

肃明在那之前从来没有品尝过嫉妒的滋味。

一种痛苦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白松谕紧握着肃明的手腕，像可怖的艳鬼，然后一拳朝肃明的脸上打去。

肃明接住了那一拳。

肃明倒是没想到白松谕这么自不量力想和他单挑。

但也还合理，因为白松谕比闻灯幼稚太多了，他和闻灯待了那么久都有点忘了普通初三小孩的模样了。

肃明把闻灯轻轻放到沙发上，“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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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松谕下手招招致命，但奈何年龄和经验的差距还是落了下乘。

肃明下手倒是不是很重，基本以防守为主。

他知道，要是打的太严重，闻灯会伤心的。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还是挂了彩。

肃明有点懒得打了，白松谕身上的怒气却一点没消，想来确实积怨已久。

白松谕嘴角附上一层淤青，他揪着肃明的衣领说：

“你要是再出现在闻灯面前，我就用摩托车从你身上碾过去。”

肃明倒是不怀疑白松谕能做出来这种事。

以他这个性格，能做出多极端的事情都不例外。

这个性格很糟糕啊。

肃明一拳打到白松谕肚子上，这一次没收力。

白松谕被一拳推开，这一拳很重但是白松谕只是咳嗽了一声。

肃明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打火机的火焰在黑夜里亮的刺眼。

“我会走，但是不是因为你，而是我尊重他的愿望。”

闻灯的愿望，肃明看的很明白，其实是想和白松谕一直待在一起。

是亲情是友情，唯独不是爱。

肃明对眼前这个有些幼稚，年轻过头的漂亮少年难得涌起一丝怜悯。

“你知道吗？闻灯恐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