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魅魔活了这么些年，头一次见嘴这么硬的人。

魅魔拿起另一串鱼一起烤。

“你未婚妻会来救你的。”

魅魔摆弄着手上的素白戒指，他也是在不久前才发现戒指有通讯这个功能的。

他在王子醒之前报了方位，估计白雪马上就要到了。

王子看着魅魔依旧可恶的模样，他选择闭上了眼，也不说话。

“诶，你问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魅魔？”

王子尤其不想跟这只讨厌的魅魔说话。

“兄弟，我拿这个换你几个问题成不成。”

王子睁开眼，看魅魔手里摇晃着一串烤鱼，他心里冷笑，呵，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烤鱼去回答一个魅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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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不情愿的吃着烤鱼，不情愿的回答道：“国家传统，我的曾祖父曾下令杀光世界上最后一只魅魔。”

“我们国家派遣专门杀魅魔的队伍前往各国，可惜有些国家把魅魔认作公民，但剩下的国家魅魔都已完全清除干净。”

魅魔没去搭理王子话语时不时流露的暗讽，他套着话：“我不信，魅魔有很多诡异的魅术，你们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都消灭？”

王子果然一脸不屑：“愚蠢，我们国家的最高魔法师已经掌握了破解所有魅术的方法。”

魅魔挑了挑眉：“所有？”

王子：“所有。”

魅魔笑了一下，这笑容不同于任何一次，看上去很轻松但又好像并不是这样。

王子这次发现魅魔是皱着眉头笑的。

这么嚣张，这么仗势欺人的魅魔也会有烦恼吗？

魅魔用手揉了揉脸，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该笑吗？但是他本来就决定不去做这个任务了啊。

他把手里的第二只烤鱼也递给了王子。

“我拿这个换你帮我救个人。”

魅魔垂着眸，“其实我希望第二个交易永远不会兑现。”

魅魔想着自己和白雪和王后，还有那操蛋的任务。

他其实还是不想让白雪去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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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没过多久便赶来了，魅魔顺带着喂了他一口烤鱼。

在白雪身后的是仅剩的空间魔法师和雇佣兵。

看到褪受伤的王子，空间魔法师连忙拿出了治愈的卷轴，一阵绿光闪过王子的腿便好了七七八八。

王子站起身，视线略过魅魔，倒也出奇的没有追究魅魔刚刚的出言不逊。

魅魔有了白雪当靠山便更不在乎王子会不会砍掉他的脑袋了。

有了刚才的经验，他们便一刻不再停留，连忙赶上路程。

少了一大半的车队在山路上穿行，众人眼中尽是疲惫。

魅魔左右看了看，发现之前自己搭话的几个人都没了踪影。

魅魔叹了口气，倒也正常。

“我的父皇死了，我后天要去参加竞选。”白雪的声音在东张西望魅魔耳边响起。

魅魔抬头对上了白雪没有一丝悲伤的眼眸，他安慰的话堵在了嘴里。

白雪看着他，单纯的看着他，浅色的眼里没有一丝杂质，像冬天会飘到枝丫上的细雪。

魅魔回视，他也才堪堪意识到面前的这个漂亮的不似凡人，但总是有小脾气的少年是国家正统的继承人。

“那……祝你竞选成功？”魅魔拍了拍白雪的肩膀以作鼓励。

魅魔似乎已经看到自己脖子爆了的模样了。

他对着月亮耸了耸肩，没太在意。

事实上随后一种诡异的气氛环绕在魅魔与白雪之间。

他们心照不宣的没互相搭话。

一直到他们任务结束回到家，路上没有再遇到难以克服的危险，简直称得上相当顺利。

魅魔看着熟悉的院子伸了伸懒腰。

正打算进去，却被白雪拉住了手腕。

天蒙蒙亮泛着鱼肚白，遥远的地平线上才刚刚升起一小撮没有什么攻击性亮度的白光。

白雪逆着光，他纯白发丝被照的温柔又圣洁，魅魔盯着他在风中微微浮动的发丝愣神。

清冽好听的声音传入耳膜：“你是王后的人。”

魅魔手腕上握着的手并不算用力，但魅魔却莫名感到了痛觉。

或许不是手腕上传来的。

为什么白雪要在挑明呢。

魅魔被白雪的话扎了一愣。

他本以为他们能心照不宣的回避过去的，或许是等到某天不得不站在对立面。

但是魅魔在决定放弃王后的任务时就永远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魅魔抽出了手，笑了笑无奈的看着白雪说：“是啊，被你发现了。”

其实魅魔知道自己从来不算隐藏自己的身份，或许他是想让白雪发现的，让他早早的跑走，就好了。

但白雪没有啊，简直辜负了魅魔的良知。

白雪追问着：“你的目的是什么？”

魅魔笑着抬眼皮：“小公主，我刚见面就说的很明白了，让你迷上我。”

白雪挑了挑眉：“所以？”

魅魔耸了耸肩，没有然后了。

白雪上前一步，魅魔没有动，白雪抓住了项链，“我认识这个诅咒，你的任务没有完成。”

聪明如白雪，马上就在回忆中找到了问题所在：“是因为吻吗，只要我吻了你，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魅魔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他按了按太阳穴心想：不是吧，小公主，这也太细节了。

魅魔也低头看着脖颈上那个项链，项链折射着紫金色的光。

毕竟白松谕说的是肯定句，似乎没给他反驳的余地了。

“是啊。”魅魔无奈的扯了一个笑。

白雪看上去执拗无比：“吻你会死吗？”

“差不多吧……”说出口，魅魔就忽然有点后悔，早知道不那么实诚了。

还是说，他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呢？

魅魔的目光描摹着白雪漂亮的面容。

他的私心。

一，说实在的他还没那么想去死。

二，……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但这一切都与白雪当选矛盾。

真是太自私了。

他有些遏制不住的用目光抚摸白雪的下颚线，似乎想在记忆里留下这张美丽的面容。

而作为一个自私而平凡的魅魔，他选择沉默的看着白雪，把决定权交给了白雪。

魅魔等着白雪开口，等着他的审判结果。

下一秒熟悉的温度在一瞬间贴近，白雪的动作太快了，竟然没给魅魔反应的时间。

没有通知审判结果，行刑落在了魅魔的嘴唇上。

“等诅咒解除后如果我还能再醒来，和我在一起吧，魅魔。”

迟来的声音传入耳膜。

白雪栖身压在魅魔身上，单手制住魅魔的手腕。

捏着魅魔的下巴，与魅魔唇齿相贴。

魅魔看到白雪漂亮的过分的脸庞在眼前放大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被整个揉碎了个稀巴烂。

视野变得模糊，眼圈滚烫的要烧着，但任凭眼球疼的厉害他一直注视着白雪。

什么嘛。

怎么就，这么简单啊……

他怎么能这么好骗啊。

魅魔的眼球疼得更厉害了。

魅魔不是第一次感受到白雪执拗，沉静而热烈的爱。

事实上白雪的爱是如此明烈，靠近白雪就像靠近一团燃烧的烈火，很难不感受到热意。

白雪总是别扭，娇气，任性的厉害，而他的爱却纯粹的惊人。

明明是他喜欢对方喜欢的不行，却还要更别扭更任性的使唤对方。

整个人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

任性的白雪公主的唇此时仅仅只是轻轻的贴着魅魔，像依附，像温存，又像是他才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魅魔闭上了眼。

被宠坏的白雪公主，我的白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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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抱着陷入沉睡的白雪，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王后那么笃定他的任务会完成。

等等。

刚刚挣扎出地平线的日光被乌云忽然遮蔽，天空布满了青灰色，冷风拂过，野草簌簌，昭示着冷意。

魅魔脸上净是茫然。

白雪？

呃……白雪是谁来着？

若有所感的魅魔忽然低头，看到手臂里沉睡着一个美丽到不可思议的人。

纯白没有一丝杂质的头发散在草地上，被风微微抚动的野草，好似亲吻他的发丝，像是沉睡的天使。

魅魔想要微微触碰他，看他是否是自己幻想出的假象，但又有些羞赧的伸回了手，只好依旧轻轻的搂着他。

魅魔盯着沉睡的天使，好像要把他漂亮的面孔印在脑海里。

魅魔心想：

他可真漂亮，但他是谁呢？

魅魔笃定自己应该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魅魔低头看着沉睡的天使。

他小心翼翼的触碰他的脸颊。

指尖传来软而滑的触感。

接触的皮肤灼热无比，魅魔感觉这种灼热把心烧的有点痛。

会是什么事呢？

会是什么事呢？

魅魔心想：

难不成是我把这位天使从王宫里绑架过来了？

那也太坏了吧。

沉思的魅魔忽然看到自己的左手中指多出来了一个很简陋的戒指。

看上去像是地摊上几分银币就能买到的便宜货。

他什么时候买了个这么丑的戒指？

他疑惑的触摸戒指，随后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和白雪相处的两个月像影片一样在魅魔眼前放映。

魅魔看着回忆里的白雪，感觉他睁开眼睛果然比沉睡的样子还要好看。

魅魔把白雪轻柔的放在草地上，揉了揉自己有点疼痛的脑袋。

对，他知道自己会失忆。

这也算是从王子那里套出来的话。

为什么他记得史莱姆却记不得白雪了呢，因为他爱上了白雪。

这是这个魔咒的特性。

王后可真会挑。

随后魅魔拽了拽依旧收束在脖颈上的项链，笑了。

他真蠢，白雪也蠢。

魅魔对王后给项链上设置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了。

他妈的，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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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来到王子暂住的旅店，一手搂着白雪一手推开了王子的房门。

刚打开房门就对上一双冷如冰霜的眼。

王子抽出剑指向这个闯入者。

看到是魅魔，王子先是不屑，然后抽回了剑，“要救的就是他？”

魅魔呼出一口气，幸好王子还有关于那个承诺的记忆，但是看来王子是一点都记不得白雪了。

王子出门招呼隔壁他带来的魔法师们过来，指了指昏睡的白雪。

“遗忘者诅咒？”一个熟悉魅魔法术的魔法师惊呼，然后他又震惊看了看带来白雪的魅魔。

王子显然知道这个魅魔诅咒，朝魅魔嗤笑：“怎么，是你对他施法后后悔了？”

魅魔看着他那张臭脸，想怼回去但又看在他要救白雪的份上只能沉默。

王子打量着魅魔，看着他也不像失忆的模样说：“不过看来你也不喜欢他啊？怎么还要救他。”

魅魔：“我乐意。”

王子挑了挑眉也没再搭话。

王子：“解决魅术的方法只有一个。”

魅魔：“什么？”

王子：“逆转。”他挑眉看着魅魔，似乎在等着他的反应：

“魅魔的法术只能逆转，逆转完成，你会被所有人遗忘，陷入沉睡。”

谁料魅魔并无任何反悔的迹象，他甚至看上去……

无比放松。

魅魔咧嘴一笑，看上去没心没肺的：“要多久？”

王子看不懂这个魅魔，他以前觉得魅魔都是靠哄骗感情，交易身体生活下去的卑劣物种，他们都是天生的骗子，生下来就带了污浊的血液。

但眼前这个魅魔除了外貌，没有一点像魅魔的样子。

要不是通过探查的魔物知道了这个国度里仅剩一只魅魔，他都以为给这个沉睡的人施法的不是眼前这个魅魔。

所以他更难理解了。

王子回答：“一天。”

魅魔看着王子，“一天，那挺好。”

那简直太好了。

魅魔点了点头，拍了拍王子的肩膀，“哥们，以后好好照顾他。”

以后？王子没来得及揣摩就看到魅魔朝他笑了。

这是一个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粹明亮的笑容。

魅魔笑的灿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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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只身前往王后的宫殿。

他迈过很多台阶，穿过很多长廊，绕过很多围栏，但没有任何侍卫阻止他。

魅魔径直的走到王后门前。

庄重纯黑的大门上镶嵌着华贵的宝钻和巨兽的骸骨。

魅魔没等推开大门，大门便自动打开了。

朝魅魔展开的王后宫殿依旧昏暗神秘，悬挂的壁灯映出昏黄的灯光，顺着灯光魅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王座上的王后。

王后坐在王座上优雅依旧，危险至极。

黑发之下的桃花眼弯出一个堪称温柔的弧度，淡红薄唇勾起。一举一动矜贵，惑人，在昏黄壁灯照耀下弱化了压迫感。

但他头上的恶魔犄角不会让人错认眼前这个人是王后。

哪怕他弯着眉眼，那漂亮深邃面容带来的侵略感也没少几分。

“你来了。”

他看到王后朝他笑着。

魅魔直截了当的问：“为什么锁链没有解开。”

王后笑着坦然回答：“因为我想留下你。”

魅魔朝王后走近。

魅魔离王后只有一步的距离。

王后出奇的没有动，只是安静又无奈的看着魅魔靠近。

这只小魅魔永远都把情绪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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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的声音停下了。

闻灯看着眼前朝他笑的玩味的时序。

闻灯知道，现在是时序把剧本的尾声交给他续写。

闻灯觉得这真的太虚伪了，故事发展到这里结局实在是清晰。

闻灯对上时序的眼眸，压下心中翻涌的愤怒，低头吻了他的唇。

作为王后的时序没有推开他，反而搂紧了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随后仿佛早有预料一般，闻灯与时序所处舞台上的灯接连关闭，舞台缓缓下坠。

闻灯和时序坠入了黑暗，仿佛魅魔和王后同归于尽一般。

另一边刚刚转醒的白雪看到自己无名指上素白的戒指突然裂开。

谁也不知道魅魔到底成没成功。

谁也不知道白雪到底是否还有记忆。

故事就此结束。

节目效果炸裂。

掌声雷动，闻灯能听到观众席上的呼喊声和无数声尖叫。

男男女女自发站起身拍手。

闻灯还能看到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的闪光灯，在黑暗的观众席上构筑出亮如白昼的光芒。

故事结尾并不完整，根本不算he，但故事就是留有遗憾才更让人铭记，看腻了happyending的大家才更会怅然若失，不解，甚至是愤怒，或许也会感觉更有意思。

但这并不是个好结局。

闻灯站立在下坠的舞台中央，远处的观众席，灯光渐渐上升到看不见。

我不喜欢。

闻灯这么想到。

他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个结局。

他现在，非常，非常，想把时序暴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