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要收拾齐王并不难,难的是齐王身后的太皇太后，以及太皇太后母家的势力。
虽然凌冽这两年一直有意打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把一个大家族连根拔除，但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做准备了,缺的只是一个时机。
当晚凌冽没有留在宫中,而是去了梁府。
燕知雨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忽然又一个人睡还有点不习惯,只好让人去把儿子唤来。
小云烁听说自己要留在这边,顿时皱起眉：“那子熙怎么办？”
“让子熙也过来。”燕知雨笑道，“你还怕爹爹的床睡不下你们两个？”
小云烁立刻摇头：“那我们说悄悄话，不是立刻就被爹爹知道了。”
燕知雨闻言乐了：“说什么连爹爹也不能听？”
“都说是悄悄话了。”小云烁摇头叹气,满脸写着“你怎么不懂事”。
燕知雨只好道：“可是父皇不在，爹爹一个人睡觉会害怕。”
小云烁立刻道：“爹爹以前也自己睡过。”
“可是爹爹怀了宝宝,宝宝会害怕。”燕知雨道,“宝宝想要哥哥陪着。”
听见他这么说,小云烁脸都皱起来了，犹豫了好一会才点头：“那我去叫子熙来。”
说完便跑了,过了没一会便拉着小伙伴又回来了。
小子熙在燕知雨面前还是有些拘谨,倒不是怕他,只是被他父皇一直往脑袋里塞那些君臣礼数。
皇帝陛下年纪太小又不稳重,他没什么君臣的实感,但燕知雨是长辈，他就知道要讲究了。
燕知雨也知道陈理群的性格,笑了笑，朝他招手：“过来。”
小子熙朝他行了一礼,这才爬上床，乖巧地坐在床边脱鞋袜。
再看小云烁，爬上床了就不动了，坐在原地晃着脚，等人来给自己脱。
燕知雨实在看不下去了，说：“自己动手。”
“哦！”小云烁立刻把鞋袜一撸，扔到地上，就往床上爬，整个人趴到燕知雨身上，“爹爹爹爹。”
小子熙乖巧地把鞋子摆好，然后转身开始整理被子，越发把小云烁对比得像个被惯坏的傻小子。
燕知雨伸手戳了一下儿子的眉心，无奈道：“去帮子熙。”
小云烁回头看了一眼，抱着燕知雨不撒手：“有人会弄，子熙就是不听我的。”
燕知雨简直叹了口气：“你之前还说要让子熙当皇后，这才多久。”
小云烁立刻道：“我想的。”
“那你看父皇是怎么对我的，你是怎么对你的皇后的？”燕知雨笑道。
小云烁反省了一下，乖乖转身回去帮忙。
倒是小子熙犹豫了，看向燕知雨，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脸上已经写满了想说的话。
燕知雨失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就这一次，下次不这样了，不喜欢就要说出来。”
小子熙摇摇头：“子熙知道是玩笑。”
“你又没笑，那就不是玩笑。”燕知雨柔声道，“叔叔一时口快，跟你道歉，以后会注意，别不开心，好不好？”
他说得认真，闹得小子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点点头，乖巧道：“子熙没有不开心，而且是阿雪开始的。”
小云烁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抬头：“什么？”
“说你惹子熙不开心了。”燕知雨笑道，“怎么办？”
小云烁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又做什么了，皱着脸想了一会，对着小子熙解释道：“我真的不会叠被子。”
小子熙被说得一愣，随即“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云烁见状立刻皱起眉：“我很认真的！”
小子熙被逗乐了，伸手学着燕知雨那样在小云烁头上摸了摸：“没有笑你。”
“你分明就在笑！”小云烁“哼”了一声，拉起整理好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背对着小子熙睡。
燕知雨被逗得不行，示意小子熙躺下，伸手给他盖好被子。
小子熙立刻在被子里拱了拱，往小云烁的方向挪过去，小声唤他：“阿雪。”
小云烁不搭理他。
小子熙又道：“我真的没有笑你，我就是觉得你……”他顿了顿，皱着眉想了好一会，才想出一个形容词来，“诚实。”
小云烁：“？”
小子熙见他还是不搭理自己，继续道：“父亲说过，言必诚信，行必忠正，阿雪做到了，很厉害。”
小云烁听不懂他咬文嚼字的，只知道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心情瞬间好了，转回身去跟他闹着玩。
燕知雨看了一会，等他们闹完了才让人进来熄了烛火。
黑暗中两个小家伙还在咬耳朵，说的都是明天要去哪玩。
虽然也没那么重要，而且嗓门还很大，但小云烁还是要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燕知雨，看他有没有偷听。
燕知雨只好侧过身去，装作睡着了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小云烁见状松了口气，又跟小伙伴说了会话就睡着了。
等两人呼吸变得绵长，燕知雨才转身给他们掖好被子再睡。
这样一晚上也不算难熬。
只是他身子不爽利，睡得也不好，多梦，还都不是什么好梦，他被惊醒了好几次，直到天蒙蒙亮时身边多了熟悉的味道才睡下去。
带着药味的檀香浸润了他的梦。
等再醒时已经过了早朝的时间，他身上有些乏，半点也不想动，便也没起，唤了人进来，问道：“陛下呢？”
“跟王爷上朝去了。”徐进宝解释道，“子熙少爷在温书呢。”
燕知雨点头：“让御膳房准备写吃的给子熙送过去，别饿着了。”
徐进宝应了一声，立刻吩咐去了。
燕知雨随手拿了床头的书来看，发现不是自己先前看过的，看上面的标注是儿子的书，歪歪扭扭地画了不少东西，一看就知道没认真听学。
他头疼地翻了几页，对大周的未来感到忧心。
过了一会，凌冽带着小云烁回来了，小家伙蔫吧得像霜打的茄子，燕知雨笑了笑：“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小云烁抬头看了他一眼，长长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
燕知雨眼睛更弯了，朝他招招手。
小云烁这才朝他跑过来，整个人拱到他怀里：“他们又在吵架。”
“吵架？”燕知雨愣了愣，“怎么吵的？”
“皇伯伯的事。”小云烁皱着眉回想了一下，疑惑地看着燕知雨，“爹爹，谋反是什么意思？”
燕知雨面色一凛：“哪个伯伯？”
“昨天来的伯伯。”小云烁解释道，“大舅舅说他谋反。”
“大哥？”燕知雨再次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凌冽的手笔，他抬眼看过去，“怎么回事？”
凌冽正吩咐人准备吃食，听见他的询问又交代了几句，摆摆手让人走了，这才道：“我不适合出面，就把证据交给大哥了。”
燕知雨眉心皱得更紧：“那这几天……”
“我已经派人去保护了，放心，燕家那边也不用担心。”凌冽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把齐王软禁起来了，这几天太皇太后可能会来找你，你自己要小心点。”
“我能有什么事。”燕知雨整个人往前一靠，半个身子倚在他怀里，“宫里的防卫你做得很好，我不怕，不过阿雪跟子熙还是得多派几个人看着，不然乱跑出事了怎么办。”
凌冽立刻伸手弹了一下儿子的额头：“听见没有？”
小云烁捂着额头气呼呼地瞪他。
凌冽失笑，还想再弹，被燕知雨捉住了。
燕知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手摸摸儿子的头发：“去叫子熙来吃饭。”
小云烁立刻跑了。
燕知雨这才道：“你手里的证据够吗？要是扳不倒齐王，怕是后患无穷。”
“够，本来也不是这几日才开始准备。”凌冽道，“当初登基我就知道他们几个不会安分，这两年一直盯着，单他在封地养兵这点，我就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养兵？”燕知雨皱了皱眉，王府养几个家将是正常的，这他也知道，但说是养兵，又似乎够不上。
凌冽点头，伸手在床头的小格子上翻了翻，拿出一个本子跟两封信：“你看看。”
燕知雨疑惑地接过来看了看，着实被信中的内容惊了一惊。
这信应该是谁送来给凌冽的，讲的是齐王封地的情况，本子是账本，用的是密码，凌冽夹了张纸条在里面，大致翻译了其中两页，如果这些属实，那齐王在封地养的兵还不少。
“善白已经去查了。”凌冽解释道，“现在就看太皇太后那边的动静了，到时候可以把曾家一网打尽。”
“你自己也要小心。”燕知雨忧心道，“曾家一定会找你麻烦。”
“我知道。”凌冽笑道，“所以这件事，还得靠你。”
“我？”燕知雨愣了愣。
凌冽点头：“曾家以为我是在替你做事，你想让我当替死鬼。”
燕知雨恍然：“你想等曾家来拉拢你？”
凌冽摇头：“曾家的结局早已经注定，我是要收拾其他人，比如……”
“靖王。”燕知雨接过他的话。
靖王虽然看着安分，但私底下并不干净，他既然成功除掉了凌冽，那肯定还会故技重施，朝天天呆在燕知雨身边的摄政王下手，毕竟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他是真的让摄政王勾得五迷三道了。
“但是靖王很谨慎。”燕知雨道，“我怕他不会动手。”
“所以要激他。”凌冽说着又去拿了个盒子来，“你把这个赏给他，你要想清楚，送过去了，以后的日子会比现在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