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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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衡夙的答案，裴镜予并不能十分理解。
然而这种答案要让陶乐明来分析细节，那能得到的分析结论也是一塌糊涂。
陶乐明说：“这我哪儿知道。”
裴镜予意识到自己的朋友只有陶乐明一个是失败的。
尤其陶乐明还是自己那冤种般的损友。
“但总归要有个说法，”他说，“什么叫他才是我的选择？”
“呃……”
“有没有一种可能。”陶乐明摸着下巴，“意思是你除了他还可以选别的。”
这个答案不无道理。
“有点不是很敢相信。”
裴镜予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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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进八的淘汰赛直播在紧锣密鼓的宣传中正式开机。
O组L组争了这么些天，到直播的时候，那也该是握手言和，依旧哥哥弟弟感情很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发挥《星光》节目组一直以来的正能量。
这种事放在以前倒还好说。
只是L组被祭天祭得让人很不爽，带队的一号选手脸色也不见变好，双方队长握手的时候，太子爷脸都笑出花儿来了，也只得到一号选手一个正眼。
守在直播间的观众们当场愣住。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他们关系突然变差了？]
[不是错觉，我觉得应该说关系一直都没多好吧。]
[我笑了，当然不会很好啊，L组公演的时候都是什么热搜词就不说了吧，O组都这么拉踩了，谁能乐意啊。]
[那也不关O组的事啊，都是我们自发刷上去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相信热搜词能纯靠刷就霸榜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过一号哥哥这个表情真的好帅，爱了爱了！]
[谁要冲着JZX笑啊，一天天油得不行，看到他就烦。]
[你谁啊凭什么说看到简哥就烦，我们简哥能唱能跳，带着O组在公演拿了那么好的成绩，你们就酸吧。]
[谁酸他啊，O组的公演成绩是简知浔一个人的功劳啊？怎么不问问导师和队友啊，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上台表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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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人都晕了。
怎么回事？太子爷的风评怎么忽然不是那么对劲？
尤其是L组全员的表情都不是那么美好，太子爷脸上的笑都有些僵住了。
导演颤抖着手捂住了额头。
实际上他和冷导都不支持祭天L组。
要知道这档节目虽然是垃圾节目，是简大公子砸钱要单捧太子一个人的，但节目中也不是没有实力与颜值并存的选手。比如当初的裴镜予，还有现在的一号选手。
但是简大公子是金主，是商人，又不是选手。
简大公子不在乎什么节目组的名声，也不在乎公平不公平的，简大公子只需要大手一挥：“让简知浔拿第一！”
节目组就只能跪地拿钱，想尽办法让太子爷成为第一。
祭天L组的事他和冷导都反对过，但整个管理层在会议上拍板决定的事，他们反对也没用。
现在倒好。
惹得L组全员都开始逆反。
尤其带队L组的杨导师，本来对太子爷有几分欣赏的，算是个太子党，结果因为祭天L组的时候拉踩得用力过猛，现在杨导师已经不再是太子党了。
杨导师现在恨不能收回自己曾经夸过太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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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接下来的比赛不一定精彩，但人气肯定会爆棚。
不管是导师和选手，还是选手与选手，总之节目组宣扬的正能量多半都是没可能了。导演已有了一定的预见。
本次十六进八的淘汰赛分为两个环节。
O组L组分组展示团体作品，在团体得分的基础上，再进行个人比赛。
其实这个团体展示的环节没什么屁用。
冷导对此很没兴趣。
但简大公子觉得很有用。
能多给简知浔一个镜头，就是多一个人气。简大公子是个合格的商人，他深知不择一切手段达成目的的重要性。
再者说当时的分队合作也是冲着两个节目展示来的。
一次公演展示，一次直播舞台展示。
团魂拿捏住，正能量就来了。
——要是他们没有因为脑子进水将L组祭天的话。
只可惜现在说后悔也没用，想放弃也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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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不出所料的，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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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进行展示的就是“准神坛”上的O组。
太子爷虽然被一众人甩了脸色，但这不会影响他在O组的地位，后宫其乐融融，和谐美满，都在后台心疼太子受了委屈，一个个嘘寒问暖，让太子的心情好了不少，进而神采飞扬。
所以当简知浔带队登台时，他的表情已经无懈可击。
就此还收获了不少粉丝的赞叹：[我们简哥真是太不容易了！顶着这么大的压力还能轻松表演！]
乍看之下，一切都在朝着很好的方向发展。
整场节目的表演也是可圈可点。
忽略一直在旁边划水摆烂的裴镜予，O组的实力确实还是有那么点儿的，虽然不是特别的多，毕竟高光都要留给太子，打杂都要留给队友，但大家做到了该做到的，团魂总是有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五位导师给出的分数都是突破底线的低。
没一个超过五分。
虽然团体赛的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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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筒交给杨导师的时候，杨导师忍耐许久终于爆发：“一塌糊涂！我不知道简知浔你作为队长，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状态选择的这种主题作为团体表演。如果今天的表演不是团体表演，而是你的个人舞台展示，我也许会给你添高两分。但也只有两分，因为你的表现并没有出彩到让人忽略这整场表演的瑕疵。”
简太子爷在节目组呼风唤雨至今，除了衡夙，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顿时就懵逼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杨导师。
那眼神里仿佛在说“你不是我这一派的吗”。
当然。
导演清楚，杨导师已经不是太子党了，杨导师现在可能是黑化太子党，想让太子死的那种。
见杨导师骂得这么起劲，岚琢连忙打圆场：“杨导师也是爱之深、责之切，我相信O组全员都是想为我们导师、观众带来不同的团体表演，不过是一次尝试，没有做到完美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泪了，岚琢，永远都这么善良。]
[杨导师说得没错啊，我先前就想说了，怎么只有简知浔一个人在表演啊，他们O组算上他八个人呢，还有七个人在做什么，我完全没看到啊？？？]
[有人在划水，我不说是谁。]
[嘎嘎嘎嘎嘎谁不知道裴凶凶在摆烂，多来点，我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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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带着O组全员走下了舞台。
灰头土脸，背影狼狈。
到了后台简知浔就摔了两个化妆盒，倒在沙发里，几个后宫妃子立刻给他揉肩捏腿。
裴镜予抱臂站在门口，冷眼看着。
看了会儿又觉得伤眼睛，裴镜予转身走出了门。
L组正在舞台上表演。
看看别人吧，那才叫团魂。O组没团魂，O组只是太子爷的后宫罢了。
裴镜予懒得与之为伍。
团队赛的分数最后是令人心酸的差距。
O组最高分都没五分，L组最低分都是七分。
O组的哥哥弟弟们头都大了。
本以为蹭着太子爷的O组可以在团体赛的时候多拿分，这样在个人赛时能保证自己总分晋级。
没想到在O组得分差到如此地步。
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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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裴镜予不在乎。
反正十分也是摆烂，一分也是摆烂，不管拿到多少分，裴镜予站在舞台上就只想摆烂。
轮到他上台时，他用三分钟唱了首歌。
说好吧，有点烂，说烂吧，又有点好，如果不烂呢，那是挺好的。
岚琢不知道怎么打分，凑到旁边看了眼衡夙的记分牌。
然后就懵了：“九分是怎么打出来的？”
衡夙挑眉：“你不觉得他努力唱跑调的样子很有意思吗？”
岚琢：……
“确实有意思。”岚琢承认了，他也给裴镜予打了个九分。
确实。
别人表演，生怕没能发光发热，获得高分。
裴镜予表演，生怕自己发挥得太好了，他是拼了命在摆烂。
一首歌好不容易唱得让人沉醉不已，他硬是要跑个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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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汰赛最后几乎把O组淘汰完了。
五位导师用事实证明了，跟着太子未必就有好果子吃。
太子本人更是敢怒不敢言。
直播一结束，网上的节奏铺天盖地，O组L组之争最终以O组大败为结局。
之前吹得再好，也是一碰就碎。
简大公子打了六个电话质问节目组在搞什么。
冷导建议他们这样说：“这样以后简知浔拿第一才更有戏剧性。”
他们说了。简大公子思考了几秒钟，让他们自己看着办，随即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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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镜予没车回去。
他今天来参加比赛都是坐的出租车。
他还是有些出名的，出租车司机问他是不是参加过什么比赛。
裴镜予这辈子还没被人认出来是明星过，颇有些新奇。
现在他还要打车。
不过他没等到出租车，他等到了衡夙的车。
衡夙让他上车。
他不是很敢。
衡夙就看着他，把他看到不敢在路边站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衡夙道：“你怕我？”
“没有没有，”他不承认，“哥哥为什么要怕弟弟。”
衡夙：“我也觉得你不该怕我。”
从直播基地这边开车回别墅大概要三十分钟。
算不上特别远。
裴镜予坐在车里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他才问了衡夙一个问题，至今还没想清楚答案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是想到了的，就是不是很敢相信。
反倒是衡夙忽然开了口：“其实我想向你道歉。”
“……啊？”
车停在别墅区前，衡夙转过头来看他：“我以前的一些行为或言论可能令你产生了误解，让你误以为我对你只有出于欲望的兴趣。”
“我不否认我对你的兴趣与欲望有关，也不否认直至此刻，我也仍然没有放弃这份兴趣。”
裴镜予有些迟钝地抖颤了两下睫羽。
“但我绝没有轻视你、轻侮你的意思。我的父母——他们教育我遇见喜欢的就要坦诚，欲望从不可耻，只要我不因此伤害他人。”
“我不是很懂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去做才算合适，”衡夙说，“你能允许我在合理的范围内……追求你吗？”
裴镜予看来的眼神几乎是有些茫然的。
他像是神智涣散，听到的话语并不能支撑他的大脑好好思考。
——追求吗？
他尚且陷入浑噩的迷障之中，不知前方到底现身的是美梦陷阱，还是一片荆棘。
衡夙拉开了车门。
他循声望去。
怀中蓦然生长出一捧火红的玫瑰。
衡夙浅色的眼睛里难得有些迟疑：“……你同意吗？我的意思是……能允许我追求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