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5-
十二号没见过这阵仗。
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裴镜予怎么会做出这等惊人之事。
十二号弟弟是打着一手好算盘的。
他想借着镜头展示自己的善良、宽容，哪怕裴镜予曾对他这样那样，但面对人气垫底的裴镜予，他也还是愿意给人一个机会。
粉丝们一定会因为他的宽容大度、温柔善良而感动不已。
观众们肯定都会粉上他这个名副其实的“天使”。
光是想想接下来的剧情，十二号就心里狂喜。
裴镜予是帮他改过曲子——那又怎么？现在的裴镜予人人喊打，愿意帮他，那是对他有所企图，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愿意帮他，那是不识好人心，辜负了自己的一番心意。
左右自己不会吃亏，不是赚到敬佩他的女友粉，就是赚到怜爱他的妈粉。
十二号小算盘打得精，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谁料裴镜予一下把他创得脸都发绿。
26-
比十二号弟弟心情更差的当属总导师衡夙。
这么多年来，敢于打扰他休息的人，裴镜予……不是第一个。
很好，这个炒CP的糟粕并不会成为什么特殊人物。
裴镜予不可能引起他的注意。
堂堂顶流，也不会用这张年轻漂亮的脸说出“男人你这是在玩火”此等话语。
衡夙懒靠着沙发，扫了眼十二号，目光落在裴镜予的脸上。
裴镜予以为自己的表情定然是七分认真，三分讨好。
实则总导师看了一会儿，只看出他满脸“我很拽”。
有什么好拽的。
天底下不会有人比我更拽。
衡夙问：“导演没有告诉你，我要明天才会开始加入拍摄吗？”
十二号红着脸扯了下裴镜予的衣角。
不错。
朋友们可能不太清楚，衡夙这个霸榜多年的顶流，人称高岭之花。
又叫高贵冷艳不假辞色的行走人形冰箱。
加之衡夙现在心情着实不算美妙。
这语气自然也算不上温和。
十二号理所当然的从绿脸变成红脸，唯恐裴镜予再从口中吐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是的。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因为裴镜予哪怕面对着衡夙，也还是会将自己的摆烂人设贯彻到底。
什么是摆烂。
并不是什么都不做就叫摆烂，有些时候，瞎做，也很摆烂。
譬如现在。
裴镜予微笑道：“衡神您不用担心，我根本不在乎镜头里有没有我！就算我不能出镜，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我相信十二号弟弟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来找您，都是为了音乐，为了艺术，为了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综上所述。
“就算衡神不会出现在镜头里，我在这里的一番真情剖白也会被剪去，但我无怨无悔，因为艺术是崇高的，思想是无限的，音乐值得！”
27-
衡夙有没有当真不好说。
但导演当真了。
导演看着特写镜头里的裴镜予，那张厌世脸还是那么拽，可眼睛里的光芒璀璨，闪闪动人。
导演差点就哭了。
裴镜予的思想境界……没想到是这样的精彩，这样的高深！
导演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想为裴镜予说两句话，让简太子暂且放过这位人间天才。
但等解锁之后导演才反应过来。
他没有简太子的叉信。
那没事了。
28-
此时十二号弟弟已经羞愤欲绝，恨不能当场挖个地道远离这个星球。
最好是去人类无法发现的外星系。
但发表了此等假模假样言论的裴镜予感觉良好。
他看着衡夙的眼睛，一边欣赏顶流的美貌，一边暗叹自己的摆，他真的太会摆了。
无论是摆烂，还是摆姿势。
过了一会儿，衡夙才说：“想编什么曲？”
裴镜予眨了眨眼。
没想到衡夙这么好说话。
也许正因为衡夙善良，才会被裴清漓蒙蔽双眼，成为了裴清漓的脑残真爱粉。
堂堂一个顶流，因为不能明目张胆地追星，反而要去偏僻的化妆间里膜拜偶像。
思及此。
裴镜予对衡夙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然后揉了把十二号的头：“衡神问你话呢！”
十二号怔了怔，受宠若惊地将自己手中的曲谱递了过去。
衡夙兴致缺缺地接过。
又索然无味地看完。
衡夙问：“你就拿这种东西考验我的眼睛？”
十二号眼眶顿时就红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表演。
裴镜予抢先道：“这都怪我，衡神，都是我不好，我觉得十二号弟弟真的很努力了，虽然他的天赋不如那位、那位、还有那位，”他用食指隔空点了几个人，“但我始终相信十二号弟弟一定会发光发热。”
“衡神，您要怪就怪我吧，本来我不想带他来打扰您的，可是他太热情了，您知道的，我是个不善拒绝别人的人。”
才被裴镜予以“我是个废物”拒绝了的十二号：……
前两天也被裴镜予拒绝过的导演：……
29-
衡夙的瞳色很浅，他看向谁，谁就会这双眼睛而紧张。
十二号光是站在旁边就如芒在背。
但被注视着的裴镜予却感觉颇佳。
他很有闲情逸致。
他深觉可惜。
衡总导师分明是万里挑一的品质，可惜真心却所托非人。
他对裴清漓虽然谈不上讨厌，但绝对不欣赏这位弟弟的种种手段。
一想到衡夙竟然是裴清漓的粉丝，他就遗憾苍天无眼。
衡夙淡淡道：“那你说说，你觉得这位……十二号的编曲，有什么优点？”
裴镜予沉思了两分钟。
他坦然回答：“编得快。”
十二号低下了头。
衡夙挑眉：“就这样？”
裴镜予心有不忍：“衡神，何必对别人赶尽杀绝。”
“不是，何必让十二号弟弟丢脸。”
衡夙道：“是吗。你会编曲吗？”
裴镜予摇头。
衡夙问：“那你会跳舞唱歌吗？”
裴镜予想了想，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
衡夙道：“你都不觉得丢脸，他为什么会觉得丢脸。”
裴镜予：……
我上当了。
但不用慌！
裴镜予云淡风轻地接话：“因为我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废物的这个事实。”
他刚刚说完，还没来得及看衡夙是个什么表情，口袋里的手机就是一震。
裴镜予拿出手机，一眼就看到损友发来的最新消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给衡夙打0分啊，真有你的，对了，你知道衡夙给你打了多少分吗？]
裴镜予：？
[导师还要给选手打分吗？？？？]
[……]
[哥们，不是我说你，你是一点儿消息不看啊。]
裴哥：衡神给我打了多少分。
衡夙：你在我心里是多少分，我就实事求是打了多少分。
裴哥：难道是满分。
衡夙：你想得挺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