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83-
他赢了。
裴镜予用事实得出结论——衡夙还是把持不住的。
但他也输了。
因为他赢了也没有得到什么，反而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
“……”
他们站在暗灰色为主调的衣帽间里，橘黄色的灯带熏着暖光。
裴镜予轻咳一声，故作坦荡地整理好凌乱的衣服。
他评价道：“……你这衣服，不太合身。”
话题显得如此真诚朴实，想来也不至于重复方才的尴尬。
衡夙往前走了一步，伸手道：“不合身吗，那我帮你脱了。”
他立刻后退。
只是因为地理位置稍有差错，后退也只是重新抵着墙壁，毫无退路。
不行。
裴镜予很冷静地作答：“我自己来。”
衡夙也十分配合，微微颔首道：“那你脱。”
沉默中各有心思。
一对视就看出彼此心怀鬼胎。
裴镜予顿了顿，委婉道：“你怎么还不出去？”
84-
这一次等待衡King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裴镜予坐在客厅里，随手打开电视，随心挑选了一部好评如潮的电影。
他看了。
半个小时，五十分钟，衡夙才下了楼。
这种状态，很像堂堂顶流接待贵客，焚香沐浴以示尊重。
裴镜予心想。
要是他不知道衡夙去做什么了该多好。
第一次来这座豪宅表演节目的时候。
他还是那么天真、单纯、善良、纯粹，没有被世俗的欲望荼毒，还是保守又传统的他。
而现在他变得一塌糊涂。
尤其回忆当时的每个画面，都让裴镜予有一种从虎口脱逃的惊心动魄之感。
罢了。
都被衡夙亲成那样了，他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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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夙坐了下来，靠着沙发扶手，灯影之下好似有几分水汽萦绕。
“我最近打算出国一趟。”衡夙说。
这句话来得有些突然。
裴镜予问：“怎么忽然要出国？”
衡夙道：“我父母很久没有见我，他们邀请我回去参加一个庆典。”
“什么庆典？”
“他们的结婚纪念庆典。”
裴镜予：……？
“不是因为想你吗？”
衡夙：“我不需要他们想我，我更喜欢你想我。”
裴镜予面无表情：“好好说话。”
衡夙道：“他们确实想我了，但重点还是因为快到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们想让我也一起感受爱情的美好。”
裴镜予道：“所以你打算去感受爱情的美好？”
衡夙道：“不是。”
衡夙一手搭在沙发背上，倾身靠近：“我想带你去见他们。”
？？？
86-
是这个世界正处于表世界和里世界相交的平行世界吗。
为什么衡夙说的话他听懂了，但话里面的意思他不是很懂。
裴镜予怔愣片刻：“你说什么。”
衡夙道：“出去散散心不好吗？我要出国，哥哥又留在国内，那我们岂不是一直见不到面。”
原来是因为这么个原因。
裴镜予稍微放松了下：“没什么，我一个人也不会怎么样，以前都是这么过的。”
衡夙道：“但现在不一样了，以前可以一个人过，那是因为没有遇见我。现在你有我，就应该两个人一起过。”
裴镜予承认他是有短暂的感动的。
然而衡夙的套路他试过几次，就算不能防住A方案，也能防住B方案。
他后退了些，冷静道：“别说得像是我们在一起了。”
衡夙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已经这个过了。”
裴镜予：……
“少在这儿装纯！”他努力找补，“不就是接吻了吗，有谁规定接吻之后就要在一起。”
衡夙：“可那是我的初吻。”
裴镜予急了：“难道那就不是我的初吻了吗！”
他恼羞成怒得实在是太过明显，衡夙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笑意。
衡夙笑着哄道：“好好好，哥哥说什么都对，你随时都可以说不愿意。”
87-
是的。
直到答应衡夙一定会陪他出国，再被衡夙驱车送回别墅。
再到坐在落地窗前走神。
裴镜予才从被那句情话说动心的漩涡中挣脱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忽然醒悟。
衡夙压着他强吻的时候也没问过愿不愿意。
他真的上当了。
88-
损友陶乐明得知他要和衡夙一起出国，理由还是参加衡夙父母的结婚纪念庆典，一时绷不住。
陶乐明问：“你认真的吗，你就这么陪他出国去见他父母，不就是默认你俩在一起了？”
他解释道：“也不是这么算的，你想想，我现在签约在衡夙的公司，他也算是我的老板，他邀请我出国，就等于是出差，这怎么能算是我默认我们在一起。”
陶乐明：“……逻辑如此清晰，应该不是你想到的吧？”
裴镜予：……
啊对对对。他承认了：“那天衡夙是这么劝我的。”
陶乐明：“兄弟，我跟你说句老实话，我觉得你上当了，你觉得呢。”
裴镜予叹息一声。
他道：“我也觉得我上当了。”
陶乐明立刻坐直身体，给兄弟大出主意：“你耍赖吧，你不去了。”
裴镜予：“机票都订好了。”
陶乐明：“退票啊。”
裴镜予：“可是衡夙是我的老板，他要是克扣我的工资怎么办。”
两句话听罢，陶乐明已经有了新的看法。
他重新躺在椅背上，一派懒散。
陶乐明道：“我懂了。”
裴镜予问：“你懂什么？”
陶乐明：“你直说你想陪衡夙出国就行了，别找借口，我不懂衡夙，我还能不懂你吗。”
“兄弟，正视你躁动的内心，泛滥的春情，你早就被衡夙钓到手了。”
裴镜予冷冷一笑：“你怎么就确定是衡夙钓的我，说不定是我钓的他。”
损友肃然起敬。
只见陶乐明眼皮也不抬，从嘴里脱口而出两个字：“就这？”
再道：“你连这种梦话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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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损友聊天聊不下去，一聊就是血压上升，拳头梆硬。
裴镜予越想越觉得气。
他不服。
他询问衡夙：[衡夙，你说是不是我钓的你。]
简洁明了，直抒胸臆。
不带任何修饰词，也没有前情提要各类寒暄，甚至已经跳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主打的就是个坦坦荡荡。
衡夙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过来。
[……？]
衡夙心领神会：[都是哥哥钓的我，哥哥就算只和我说一句话，都是在钓我。]
[每次和哥哥聊天，我都被哥哥钓得理智全无，哥哥好会钓。]
前一句的时候裴镜予还在面带微笑，认为衡夙是可塑之才。
后一句他就笑不出来了。
裴镜予回复到：[前一句还好，后一句太过了，显得有些恶心。]
[还很茶。]
裴镜予对弟弟进行严肃批评：[该说的话要说，不该说的话就不说。多说多错，少说无错。]
衡夙虚心受教。
衡夙答：[好，我都听哥哥的。]
90-
心满意足。
裴镜予将聊天记录截图发送给损友，上书：[你就说是不是我钓的衡夙。]
陶乐明：[哈哈，6。]
陶乐明：[建议你直接和衡夙结婚，你这种说不过兄弟就叫老公来帮忙的行为，我十分不耻！]
裴镜予：……
裴镜予破罐子破摔，干脆摆烂：[对，我要和我老公结婚了，我欠你的钱就当你给我们结婚随的份子钱。]
这次轮到陶乐明久久未语。
半个小时后，陶乐明回复过来一张截图。
陶乐明喜不自胜：[好兄弟，你提醒我了，还好你老公帮你还钱了，祝你们幸福！]
？？？？？
裴镜予点开截图，对着500X500的转账记录陷入了沉思。
一、陶乐明为什么真的敢去找衡夙要钱。
二、这辈子怎么交了陶乐明这种损友。
三、我是不是真的要和衡夙结婚了，我还没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