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默契
听起来如此欠打的话,白溪愣是稳住，没给这小子一丝眼神。
廊道里的空气稀薄得让人紧张，战队老板、挖掘机三人组的目光一瞬甩向白溪。
似乎Aix跟白溪说了什么，让白溪转眼间成为这件事情的主导者。
白溪顿了顿,轻轻撩起眼皮,侧头盯向褚叙。
褚叙也看着他,嘴角的痞笑惯性绽开,配合咬唇，满目眉梢皆显得意。
“——嗯？不行吗？”
这在外人眼里，褚叙是在询问白溪，自己可不可以转会。
但只有白溪清楚，这小子是把路摆出来让他选。
——你要不要我,你不要我，我就滚他们那去。
盯了几秒,白溪悠缓抬手,左手指尖勾住褚叙十几万一件的T恤衣领,轻轻勾出数条皱痕,眼神瞬凛。
一个字没说,周围几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诶诶诶别动手啊brook,有话好好说嘛。”
“就是就是，好好说、好好说,你们好歹师徒一场,好聚好散嘛。”
“我们也不是一定要请走Aix,就是给他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如果不成,大家这个比赛不见,那个比赛还得见,没必要没必要。”
老狐狸说话就是有水准，转瞬局势就变成了“brook强行阻止徒弟Aix转会，大家都看着呢”。
白溪还是没说话。
下一秒，褚叙举起双手，赫赫冲白溪扯笑。
“对不起宝贝，我说得太赤/裸，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喜欢这家，咱们可以换一家。”
周围一群人：！！！
什么情况？
白溪哼一声，严词勒令褚叙：“去哪家我都不愿意，回TOP，床我已经铺好，请你带上你的冠军奖杯——”
顿了顿，他上前一步，鞋尖抵住褚叙鞋尖，“给我滚回来，懂？”
几位老板目瞪口呆。
挖掘机三人组一瞬笑噗。
搞半天，人两个打情骂俏，演着自己的小情侣戏码，压根没把他们的话放在眼里。
局外人终究是局外人，清颜摇头招呼PP和一水欢，“走吧，狗粮戏码我吃饱了。”
几位老板的脑子还在当机状态，没反应过来。
一点不懂事啊，白溪淡眸侧转。
“三位老板看不出来……我手里这小子他不缺钱，他缺爱。”
从电竞场馆出来，褚叙一路捂住腰子笑。
笑什么他不说，嘴就是合不拢。
白溪都想寻个没人地方，把褚叙给按了。
偏偏，又有人叫住他俩。
“B神，Aix，两位等等。”
来人是瓶子。
白溪转身，褚叙捂腰子的手肘很自然搭在褚叙肩上。
下一秒，褚叙想起刚才在廊道里的事，又噗一声。
白溪索性一个手肘抵在褚叙腋下。
“别笑了，人瓶子找你肯定有正事。”
“行吧行吧，正事不正事都你白少公子说算了。”
褚叙摆出正经脸，抬颌问瓶子：“怎么，你找我也有事。”
瓶子不像那些战队老板，他见人都只有一个表情，就是暖笑，还笑得太暖。
“嗯，我就是来谢谢你们两位。”说着，瓶子毕恭毕敬朝两人鞠了一躬。
“嘛呢嘛呢，这是干嘛。”褚叙拉着白溪往后退一步，“搞这么正式，有事说事行不行。”
动不动就鞠躬的，折他俩寿不是，褚叙没说。
瓶子直起腰身，抿了抿唇，一脸诚恳地看着两人，“正式是应该的，没有你们，我回去可能就退役了。”
连续四年在青训校学习，瓶子每一年都是成绩垫底，没有战队向他发出邀请，主动申请入队书也通通石沉大海。
圈内又有一个不成名的规定，不招收二十岁以上的青训新人，原因很简单，谁家都不想花成本和时间在一个手速逐渐趋于老化的新人身上。
所以瓶子想得很乐观，TOP青训赛是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是没有战队肯要他，他就只能跟这个职业告别，另寻他路。
没想到，他竟然能跟Aix分在一个队，B神还接手了他教练的位置。
瓶子认为这是一份幸运，他打心眼里感激。
“我特别谢谢你们，谢你们在分组赛时没有嫌弃我，让我加入你们，给了我一次让一水欢大神看到的机会，肯有战队收留我。”
褚叙听瓶子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只明白了最后一句。
“你去了谁的战队？”
瓶子笑开，回答：“飞狐，一水欢大神的战队，他准我做他们一队的替补，试用期一个赛季，还叫我特地来跟你们说声谢谢。”
褚叙缓缓看回白溪，迟缓问：“……一水欢是谁啊。”
白溪鼻息轻叹：“就是刚挖你的几人，其中一个没显露的。”
“啊？”褚叙道，“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来挖我？”
“知道啊。”白溪回答。
褚叙停顿两秒，噗地喷出来。
“白溪，你早知道他们来挖我，却拉住我的衣角停下来！你居心何在！难道就是为了演场戏，拐着弯告诉他们，我褚叙是你白溪的人，连床都为我铺好了的那种！谁也抢不走？！”
白溪瞬间：……
眼神被拆穿后，哆嗦闪开，“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是那么心机的人吗？”
褚叙顿时捂住腰子，又开始笑不停。
瓶子是听不懂这两人说什么，只是又给他们鞠了一躬，连声道谢，说什么，如果不是他俩，他不会有被一水欢看到的机会，真的真的特别感谢，说以后上了赛场，大家还有可能成为朋友中的对手。
这给褚叙笑得，不行了，他腰子痛。
“行了行了瓶子，这跟我和白溪没关系，是你的努力让人家看到，那个什么欢的大神肯定喜欢你某个优点，别鞠躬了，我跟我老婆会折寿。”
瓶子：！
眼珠一下定住。
褚叙这才反应过来，嘴太快说漏了，忙甩头看向白溪，嘴唇抿得绑紧。
瓶子想起什么，又不太敢问，这是他第二次听到Aix提起“老婆”这个称呼，居然是大名鼎鼎的B神？！
一瞬颠覆了脑子思维。
褚叙连续咳嗽两声，装作什么也没说，什么都不知道，再次跟瓶子强调：“不要鞠躬，真的，我跟老白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瓶子脑子缓冲了五秒，褚叙跟白溪两人已经走远。
老婆？or老白？
拉着白溪开溜的褚叙，心情好得不得了，甚至，拉着他往公路边走，说：“我们坐公交回去吧，你不是喜欢坐公交吗？”
白溪低头，嘴唇微微抿一下，“褚叙。”他又拽停他，“你刚才跟瓶子……叫我什么？”
褚叙一瞬失笑，双腿滑溜一转，挡到他面前，“怎么，老白？老婆？您指的哪个？”
白溪盯着眼前帅得一塌糊涂，又欠打到极点的脸，轻嗤。
什么都没说，抬起膝盖一顶。
褚叙立马张嘴一声：“啊——！”
弯腰，捂住。
“老婆！好痛！你暗示我也不用指这儿顶吧，往后你还用不用了！”
公交车上，白溪看见飞狐的队车从公交旁边经过，想起瓶子跑来一顿感谢，他问褚叙：“如果今天跟你分到一组的不是瓶子，是其他选手，你会帮他吗？”
褚叙正在左右其手，为白溪在人堆里挤出一小小地方，“我帮他了吗？不是你提出来，让他加入我们。”
白溪寡他一眼，“少来，不是你暗示我这个人你想帮，你觉得我会在乎他的职业生涯？”
哈，褚叙扯笑。
左右都是大叔大妈，不太好弄，他干脆收回手，搂住白溪后背，往胸前一拢，“不是我帮他才有今天，他其实一直都有努力，但人嘛，不是每个行业都有天赋，瓶子没有打电竞的天赋，但努力绝对不比任何人少。”
白溪想起张校长跟他说过，褚叙在青训校日夜练枪的事情，天赋跟努力，缺了哪样都走不到巅峰，只能说——
“没天赋，只要努力过就不会有遗憾。”
说到这，白溪垂眸，紧着嗓子吸口气。
褚叙意外察觉到什么，又紧了紧白溪后背，“说什么呢，你都已经站在电竞巅峰了，现在应该站好，靠着我，待会急刹别摔了。”
白溪后背被重重压住，想不往前靠都难。
他索性贴上去，双手揣进褚叙的裤兜，隔着裤兜的布料，垂臂拥住褚叙大腿。
“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感而发，也感慨你为什么帮瓶子。”
褚叙怕痒，张嘴笑了一下，“太可爱了，好吧我告诉你，其实我帮瓶子不是没有目的的，我见到他的第一眼，第一念头就是，他能帮我洗清作弊嫌疑。”
“怎么说？”白溪眼尾拢了下，没想明白，瓶子能帮到什么。
褚叙单边嘴角微扬，半眯眼，得意吹了下刘海，“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啊，他可以给我作证。”
白溪：？
“——他可以给你作证你为什么不早说？”
气得白溪，狠掐了一把褚叙的腿。
褚叙得意扬扬的嘴角顿时张圆，“啊，又来，以前没发现，你怎么老喜欢动手。”
一脸委屈得不得了。
“其实我只是不在乎这件事，因为禁赛令对我没多大用，我想打TGA，他们拦不住，而且，我没想到你会找李阳他们过来，证明你有多爱我。”
白溪人都气没了，褚叙还一脸挂笑。
他双手从褚叙兜里抽出来，又狠瞪一眼，转身面对车窗。
褚叙看着这凌厉的转身，带着微微赌气，还有从车窗洒进的光亮，照这一抹侧颜上，他笑了一下。
“以前没发现白少公子还有任性这一面。”
说着从后背起手搂住白溪肚子，固定住，褚叙低头咬耳。
“别生气，我知道你为我好，所以瓶子一出现，我也想给自己洗白。后来你把李阳找来，我就知道咱俩想一块去了，只是请的证人不一样，侧面是不是说明我俩很有默契，十六年的相处不是白搭的，懂我的只有你，懂你的也只有我。”
一席话说得白溪耳朵瘙痒，侧眸一瞪，褚叙挂笑。
“真的，你没发现李阳出现的时候，我看你的眼神，满心满眼都写着感动，特别想冲上去亲你一口，回报你对我的爱。”
也就是公交车上太拥挤，是公共场合，否则，褚叙亲上去就不是说说，而是行动。
白溪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褚叙说对了一点，他俩确实在十六年的相处中，无形产生了默契。
很多事情他俩的想法不约而同走到一起，比如证人这件事，还有他俩都输过一次比赛，拼死也要赢回来。
“褚叙。”白溪转身，重新把手放回褚叙兜里。
褚叙嗯啊一声：“在呢，请问。”
白溪微微一笑，抬颌，“你小子从哪里觉得我爱你，就凭我帮你洗清作弊嫌疑这事？”
唔——
褚叙摇头，“你猜。”
“不用猜，我没说过我爱你。”
“是吗？”褚叙嗤笑，“口是心非。”
下一瞬间，褚叙左手扶住白溪后脑勺，右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的手机，划拉一下，怼到白溪耳边。
啾一声，一条两小时前的微信语音开始播放。
来自褚叙的死党兄弟，江天霸。
“褚少褚少，你有戏！有大戏！！白溪刚才亲口跟我说，他爱你！是爱你哟！不是喜欢哦！听清楚，是爱你！！超越喜欢的爱你！！”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