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婚前焦虑症(六)
祝辞眠微微愣了愣。
因为他感觉戚时这句话,问得好像有点点怪?
也不是说那种莫名直觉,非要说的话,或许是因为戚时打电话来的时候,极少会在第一句话就直白问祝辞眠在做什么。
他说得更多的开场白总是一声含笑的,隐含逗弄意味的“眠眠想我了吗?”
因此现在乍一听到这样直截了当的提问,祝辞眠一时间不太适应。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了,乖乖回答戚时的问题:“在和张采谈出展的事情,刚刚谈完。”
祝辞眠直接讲了张采的名字,很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戚时面前提起来了。
事实上,戚时对祝辞眠身边但凡讲过一句话的人都能叫得上名字。
“累了吗?”那边静默一瞬,透过手机听筒,戚时再传出来的嗓音格外温沉,他声线中没有了那分紧绷,转而变得关切起来,“谈这么久,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喝水?”
祝辞眠下意识低头看了看面前自己的水杯——
早空了。
卷翘如扇的睫毛微颤,祝辞眠有一点点心虚。
他确实是没好好喝水,谈了至少两小时,他早把之前倒好的大半杯水喝完了,但因为一直在谈事情,就没想起来再续。
不想还没太大感觉,现在想到了,祝辞眠就清晰察觉到了自己比一般人要娇弱的咽喉,已经隐约泛起了股干燥的痛感。
乖乖拿起水杯站起身,祝辞眠边往茶水间走边还忍不住对电话那头的戚时道:“戚戚你真厉害,连这你都猜到了…”
可这句话讲完,祝辞眠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听见听筒里,戚时的呼吸短暂滞了一瞬。
不过还不等祝辞眠再去分辨,戚时的嗓音就又再度响了起来,温沉关切如常:“讲话多一定要记得多喝水,不然喉咙充血会很痛。”
祝辞眠乖觉应下:“我知道了,我下次会记得的。”
可戚时却又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不记得也没关系,”他缓声道,“我会记得,以后会提醒眠眠。”
这本是很正常的一句话,毕竟从小到大这样多年,祝辞眠和戚时的相处模式都是这样,戚时会记得很多祝辞眠自己都记不住的琐碎习惯,并无微不至照顾下来。
可现在戚时讲出这句话的瞬间,祝辞眠就是莫名觉得奇怪。
但这感觉实在来得太过没有缘由,祝辞眠晃了晃脑袋,又接了一满杯温水喝下去,感觉喉咙顿时舒服了很多的同时,也就把这没来由的念头抛去了脑后。
和戚时的这通电话并没有讲很久,因为等祝辞眠喝完水回去的时候,林柚郁已经在招呼出去吃饭了。
林柚郁礼貌邀请了张采一起,张采没有拒绝,于是三人一同去了附近一家日料店。
这家店之前祝辞眠已经来过两次了,一次是和林柚郁来吃午餐,发现味道很不错,于是隔天祝辞眠就又叫戚时来吃了顿晚餐。
点餐时候祝辞眠照常不参与,现在林柚郁也早已习惯在戚时不在的时候,暂时代替一下帮祝辞眠点餐的角色了——
因为祝辞眠其实并不挑口,只要身体允许能吃的,他都会愿意吃。
而这么多年下来,林柚郁也早已清楚祝辞眠的偏好和忌口了。
是直接手机扫码点单,于是林柚郁边点边招呼张采:“别客气,你想吃什么直接点就好。”
“好的好的!”张采忙礼貌回应,“不跟林老师您客气!”
不过多了一个不算熟悉的人一起吃饭的结果就是,桌上当然会多出之前没点过的菜——
看了看刚刚端上来的一盘色泽金黄,外酥里嫩的肉卷,祝辞眠手里筷子便探了过去。
然而,他的筷子还没来及碰到肉卷,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忽然振动了一声。
祝辞眠下意识停了动作收回筷子,解锁手机去看。
发信息来的是戚时——
宇宙无敌好的戚戚:眠眠,吃上饭了吗?
祝辞眠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忘记给戚时拍照了。
往常他们不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祝辞眠都习惯会先拍照发给戚时,告诉对方自己要吃什么。
祝辞眠修长手指飞快戳起了屏幕,他忙回过去一条——
吃上了!刚刚在聊天就忘记给你拍照了QAQ…
发完这条,祝辞眠就立刻拍了张照片过去,又补了一条——
是我们之前一起吃过的那家日料。
戚时秒回——
嗯,认出来是那家了。
祝辞眠正要继续回复,手机就又是一震,戚时又发来一条——
你右手边那个肉卷你吃了吗?我上次点菜时候看到过,如果没记错的话,里面有紫苏。
祝辞眠一愣。
他下意识去看那盘他刚刚正准备夹,却正好被戚时消息打断还没来及夹上的肉卷。
“这个,”祝辞眠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那盘肉卷,开口问,“里面是有紫苏的吗?”
林柚郁和张采都看了过来。
林柚郁眼神明显是茫然的,这不是他点的,他也还没吃。
张采想了一下便答道:“对,这个好像就是叫紫苏奶酪肉卷?”
答完,见林柚郁和祝辞眠都变了脸色,张采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了两分:“祝老师,您是…不喜欢吃紫苏吗?”
这下林柚郁率先答道:“他紫苏过敏。”
张采这才明白过来,他急忙道歉:“对不起祝老师,我之前不知道您过敏…知道的话就不点了…”
“没关系没关系,”祝辞眠立刻摆手,认真道,“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要忌口的太多了。”
张采之前就听说过祝辞眠身体不太好,因此也识趣没有多问。
“不过幸好没吃进嘴里,”祝辞眠心有余悸呼出口气,又忍不住随口感叹道,“戚时给我这信息发得也太及时了。”
边这么说,祝辞眠边低头继续给戚时回信息,感叹戚时和他简直心有灵犀心电感应,先是猜到他没喝水,现在又是在关键时刻让他避免了过敏。
祝辞眠手指在屏幕上动得飞起,当然没有注意到他讲完刚刚那句话,张采一瞬间微妙起来的神情。
当然,也没有注意到张采又一次落在他右手手环上的目光。
祝辞眠给戚时一连发了一串信息,最后一条是——
戚戚你今天真的料事如神,简直像在我身上装了摄像头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戚氏总裁办公室里,刚刚进来的秘书小姐脚步顿住。
因为她第一次看见一向冷淡如同机器人一样的小戚总,在工作时间内戴着蓝牙耳机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是看到亦或听到了什么,戚时那张仿佛根本不会有情绪的脸此时眉头紧锁,下颌线轮廓收得极紧。
看起来心情非常糟糕。
秘书小姐一时踌躇,不知该不该上前。
不过还不等她纠结出个所以然,戚时就忽然抬头看了过来。
嗓音是一贯的冷硬:“什么事?”
可眼神却有那么一个极短暂的瞬间,泄露了些许称得上烦闷焦躁的情绪。
秘书小姐微微打了个颤,问当然是不敢问的,她只公事公办飞快回答:“戚总我就是来提醒您一下,一刻钟后有个合作会议需要您出席。”
戚时“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却没有立刻有动作,视线依然定在手机屏幕上。
半晌,他才蓦然将手机锁屏,摘了耳机站起身。
-
祝辞眠这顿午餐除去那个虚惊一场的小小插曲之外,吃得还是很愉快的。
吃过饭后,张采就先告辞离开了。
走前神情好像有两分欲言又止,不过祝辞眠没看出来,还是林柚郁这么提了一句。
不过也只是这么一提,两人注意力很快就被岔到其他事情上去了——
这次画展准备工作到现在终于基本完成了,三天后正式开展,为了做宣传,祝辞眠和林柚郁决定自己上镜拍个小视频作为宣传片。
而现在请的专业团队已经到了。
因为这次画展的风格以华国古典风为主,因此祝辞眠和林柚郁也选择了穿古典汉服拍视频。
广袖长袍穿在祝辞眠身上,将他整个人衬得活脱脱如同古代富贵人家出来的小公子。
唯一的问题是——
在祝辞眠第三次抬手动作间,不经意露出右手手环的时候,摄影师忍不住过来同祝辞眠沟通,问祝辞眠可不可以暂时把手环摘掉。
因为金属手环的风格和汉服实在太不搭配了。
其实这个问题祝辞眠之前就有想过了,没摘只是以为汉服衣袖够长遮得住,但却忽略了汉服袖口是松的,一抬手就会露出来。
现在摄影师提出来了,祝辞眠当然没有犹豫就把手环摘下来,仔细装进了随身包里收好。
拍摄继续。
得益于祝辞眠和林柚郁过于优异的外形条件,拍得很是顺利,摄影师和团队工作人员都是赞不绝口。
只是快要进入尾声的时候,拍摄场地的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祝辞眠正好离门最近,他同摄影师打了个手势示意,便转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然而门开的瞬间,祝辞眠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却倏然瞪大了眼睛。
“戚戚?”祝辞眠惊讶道,“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边问,祝辞眠边仰头仔细盯着戚时看。
于是他就发现了,戚时额前发丝罕见有些许散乱,呼吸明显是略微急促的,就像是刚刚跑过步一样。
而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戚时眉眼间好像笼了层极深的,如墨般难以化开的郁色,又像是在苦苦压抑什么。
祝辞眠不自觉又向前走了一步,语气里也染上了担忧:“戚戚你怎么了,是发生什…”
“嘶…”
祝辞眠本想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可他这话没能问完,整个人就被戚时大力按进了怀里。
是真的按。
甚至因为力道过大,祝辞眠鼻尖磕在戚时胸膛上,都磕得他下意识吸了口气,很痛。
没等祝辞眠再开口问什么,他就感觉到自己右边手腕被戚时握住了。
戚时终于讲话了,他薄唇贴在祝辞眠耳边,嗓音压得极为低哑,语气里的偏执意味汹涌得近乎藏不住了:“眠眠,为什么要把手环摘掉,是不喜欢吗?”
祝辞眠立刻摇头,他唇瓣张开正要同戚时解释,可还没来及发出声音,耳尖就传来了清晰痛感。
是戚时的牙齿。
祝辞眠微怔——
和戚时在一起这么多年,这是戚时第一次在人前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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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看不到老婆就会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