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038
看到面前的alpha,陆念尔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勉强喊出对方的名字，“段……段……思吾……”
段思吾应声：“是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静止，世界也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耳边什么嘈杂声都听不见了，脑子里面一阵嗡嗡作响。
段思吾拿着他的检查报告单？等等,这东西怎么会在他的手里？段思吾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还有，段思吾怎么会知道他来医院？还挑了个这么准的时间？
一个个问题接连不断的冒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陆念尔终于缓了缓神。
段思吾正站在面前看着他，挡住了他的所有退路，连带着头顶的灯光弱了几分。
想跑，但似乎跑不掉。
“给我。”陆念尔皱着眉。
“可以换个地方聊聊吗？”段思吾收起那张检查报告单,语气温和地问，“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聊完后我会把它还给你。”
坐在前面座位的两个人回身朝他们看了一眼,像是好奇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检查报告单在这个alpha手上，陆念尔没办法单独提交手术申请书。而且，他也想知道段思吾为什么会找来医院。
“可以。”陆念尔没再去看他,低下头去，目光落在别处,说：“但聊完后你必须把它还给我，这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医院大厅,车就停在外面的露天停车场，段思吾走在前面打开车门，回头问他：“吃过午饭了吗？”
陆念尔摇了摇头。
“先上车。”段思吾说：“我带你去吃饭。”
陆念尔在原地愣了半晌,总感觉这一切都不太真实，就跟做梦一样。
怎么会被段思吾发现呢？怎么就被段思吾发现了呢？段思吾真的会把检查报告单还给他吗？
回想这几日段思吾对他的态度，确实和以前有些不大相同。当时他的心里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想到这预感这么快就成了真。
陆念尔坐到了车上副驾驶的位置，人还神游在外，眼前突然多了道阴影。看着帮他系安全带的段思吾，他浑身一僵，神经紧绷地坐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片刻，段思吾又拉开了他们的距离，关好车门坐在了另一边。
陆念尔却是依然觉得不太自在，仍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变，连红了脸都不知道。
段思吾看了眼omega微红的脸颊，沉默地收回视线。
“想吃什么？”
“随便。”
陆念尔扭头看向窗外，眼看着星区第一医院几个大字离他越来越远。
他怎么就轻易信了段思吾的话呢……如果段思吾不把检查报告单还给他怎么办？到时候全校都会知道他怀孕的事……
“那张报告单怎么会在你那里？”陆念尔冷不丁地发问。
“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不信。”
明明谁也没有见过他的笔记本，更不消说上面还上了锁。
“是文静。”段思吾也不管omega信不信他的解释，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报告单就夹在他交的那份串词稿里，被你撕掉的草稿。”
陆念尔想起来了，那天体育课烹饪老师随手把那份串词稿给了段思吾。他以为文静的目标只是他桌上的草稿，但万万没想到这人还会翻他的背包。
“也就是说……你那天就知道了？”
“嗯。”
难怪当时一个劲儿地问他有没有去打排球……
不过，段思吾为什么这么关心他，难不成是想让他生下这个孩子？
这样的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陆念尔的脸又红了。
他怎么可能给一个男人生孩子！打死都不会生！
段思吾默了默开口：“我知道你不愿意告诉我，所以才会选在今天来医院，想跟你聊一聊。”
陆念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医院？”
段思吾回答：“你说了你要做手术，你也说了你周六有事。”
这样竟然都能猜出来……
“那你……”陆念尔吞吞吐吐，“又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时间出现？”
“不知道。”段思吾直视着前方，在餐厅附近选了处临时停车点，“所以早上就来了。”
说完，段思吾先下了车，帮他打开车门。
见陆念尔没动，又弯腰去给他解安全带。
“不用……我可以自己来。”陆念尔说这话时已经来不及了，一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臂，像小猫似的缩了回去。
段思吾在医院等了这么久？
陆念尔正在想这人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没通过好友请求。
两人并肩进了餐厅，服务员将他们带到里面的位置。
过了用餐的高峰期，餐厅里的人并不多。
邻桌是一对父女，小女孩看上去三岁左右，笑得一脸灿烂。
陆念尔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原因无他，那个小女孩实在长得可爱。
服务员微笑着说：“你好，这是菜单。”
段思吾看向对面的omega，“给他选。”
陆念尔还在看邻桌的小女孩，回过神接过菜单随便选了一样，然后移到段思吾的面前。
等他再看时，服务员已经拿着菜单走了。
一直到饭菜陆续上桌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陆念尔想问的差不多问完了，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但他并不想问。
早饭吐了大半，这会儿闻到香味，肚子开始咕咕直叫。
他只点了一碗山药肉粥，而对方则点了满满一桌。
段思吾盛了一小碗鸡汤放在omega的面前，就像在学校食堂让他喝鱼汤一样。
看着他喝完后，段思吾问：“还要吗？”
陆念尔摇了摇头，然后慢慢喝着粥。
他这几天食欲一点儿都不好，吃多了觉得腻味，还忍不住想吐。
段思吾又给他盛了小碗蛋羹，“等会儿可不可以陪我去接个人？”
陆念尔停下喝粥的动作，看向他：“你什么时候才把报告单还给我？”
段思吾顿了顿：“你真的决定好不要这个小孩了吗？”
听段思吾这话的意思……是希望他生下来？
陆念尔扭过头：“我已经决定好了。”
说着，又扫了眼那个小女孩。
“我希望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段思吾缓了缓说：“我想对你和孩子负责。”
想照顾他们，想保护他们，想为他们遮风挡雨。
而陆念尔想的却是――
怎么负责？结婚吗？
他有些难以想象这个画面。
虽然在这个世界只要成年就可以领结婚证，但他根本没打算生下这个孩子，更别提和段思吾结婚。
段思吾却像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接着说：“是我标记了你，也是我让你怀了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结婚。”
为了负责所以结婚吗？
错解了段思吾的陆念尔皱了皱眉，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让我想想。”
两个人吃过饭出了餐厅，陆念尔又坐上了车。
段思吾没把报告单还给他，他暂时还没办法直接离开。
“我先去接个人，然后晚上一起去看电影。你可以慢慢想。”
段思吾说着去帮他系安全带，被陆念尔抢在前面拦下了。
“我自己来……”
见陆念尔的耳根逐渐染上绯红，段思吾没有依他的话停下，而是选择继续。
在段思吾俯下/身的时候，陆念尔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车停在了一家儿童艺术培训学校的大门外，除了他们，还有一些早就到了的家长。没等多久，有一队小朋友在老师的带领下走了校门。
陆念尔以为段思吾接的人是他的朋友，却不料会来到这种地方。
“是我哥和明南的第一个孩子，明南在临产期，身边不能离人。”段思吾解释说，“他每周六都会来这里上兴趣班，学钢琴。”
正说着，一个六岁大小的小男孩朝他们跑了过来。
“小叔叔。”小男孩睁着圆圆的眼睛看了看陌生的陆念尔，又对段思吾说：“爸爸说了小叔叔今天会来接我，爸爸还说，小叔叔会带我去吃炸鸡。”
“后面这句你爸没说。”
“哼！小叔叔一点儿都不好玩！”被拆穿谎言的小男孩转过头继续看陆念尔，显得热情又活泼，“你是小叔叔的同学吗？”
“是。”陆念尔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段纵。”小男孩冲他眨了眨眼，“我还有个小名儿叫小粽子，爸爸最喜欢这样叫我，小哥哥也可以这样叫我。”
段思吾纠正他：“叫叔叔。”
“我才不叫叔叔。”小粽子偏着头说：“小哥哥这么年轻，怎么能叫叔叔呢。”
段思吾：“你的炸鸡没了。”
小粽子：“本来就没有！”
陆念尔听他一口一个小哥哥，十分受用，没忍住摸了下他的头发，“小哥哥买给你吃。”
“谢谢小哥哥！”小粽子的嘴跟抹了蜜似的：“小哥哥不仅长得帅，人也好。下次小哥哥来我家，我弹钢琴给你听。”
陆念尔笑了笑，下意识答应下来：“好。”
段思吾看了眼被炸鸡收买的小家伙，抬眸的瞬间又注意到面露微笑的陆念尔。
从医院出来到现在，陆念尔的脸色一直不是很好，今天还是头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其实……他并不讨厌小孩吧？可他为什么不愿意生下他们的孩子？是因为不喜欢自己吗？
段思吾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苦恼。
他们带着小粽子在附近买了炸鸡，看着他吃完后才把他送回家。
路上小粽子拉着陆念尔不停地说话，跟他讲自己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还问他和段思吾同一班是什么感觉。
“小叔叔是不是特别凶？”小粽子往正在开车的段思吾看了看，小声地说：“小叔叔在学校里有没有欺负你呀？”
“没有。他有凶你吗？”
“其实还好啦，就是每次都不肯给我买炸鸡。”
小孩子的心思很单纯，就像雪一样干净。
如果他生下这个小宝宝的话，会是小女孩还是小男孩呢？
陆念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明南家住在星区二环内，刚下车，便看见段思汝在小区门口等着他们。
“没耽搁你们时间吧？”段思汝问，目光一扫坐在段思吾车内的omega，“早知道你约了人，就不让你去接小粽子了。”
段思吾说了句没事，不算否认，就好似他真的约了陆念尔一样。
送完小粽子后，段思吾回到了车内。扭头一看，陆念尔正望着窗外出神。
“想得怎么样？”
陆念尔被这话拉回现实，竟是陷入了犹豫，“我再想一想。”
不管怎么说，这到底是他的孩子。
段思吾见他有了动摇，语气更缓，“不急，再想一个周也不成问题。”
“那……”陆念尔欲言又止：“这件事你不准说出去。”
段思吾点头保证：“嗯，我不说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攻受已成年！已成年！已成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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