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躁动
三口之家是不可能三口之家的,但亲是真的亲了。
后来江题甚至不知道综艺运动会到底是怎么结束的。
因为在那以后的比赛里，他一直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是陈页被沈坠蹬了一脚,然后摁着他一起摔下池子里时，脸对脸，嘴唇贴嘴唇的那一刹那。
触感转瞬即逝,江题并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感觉。
只隐隐记得，好像谁张了嘴，谁又伸了舌头来着。
江题一整个都木了。
张嘴的绝不是他。
伸舌头的也一定不是他。
他不是那种人。
不像某些人，吉娃娃似的,一贴贴抱抱就昂扬起立。
tui。
“好，让我们隆重宣布,本届运动会的冠军得主是——”
“E~O~G~~~~”
随着主持人一声喜气洋洋的锣鼓敲下,工作人员给EOG送上了冠军礼品——一把金键盘，和一张写有“月亮岛五日游”的巨型“支票”。
队友们把键盘绑在江题胸前，又让他拿着支票,最后把他推到C位,一起来了张大合照。
江题全程都是呆的,像极了一只没有灵魂、被迫营业的团宠吉祥物。
“哎呦，中间那个小帅哥，麻烦你笑一下嘛。怎么跟个假的一样？”
江题被点名了却毫不自知，直到下巴被两根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地捏了捏。
那人在他身后说：“乖,笑一个。”
江题浅浅地呼吸着,闻到了一股清冽的草木冷香。
他极为惬意地眯了眯眼，然后莫得感情地翘起了嘴角。
好嘛,更像一只被迫营业的团宠吉祥物了。
拍完照后,节算是终于结束了。
EOG为了彰显冠军风范,主动去和败者队WWG握手。
然而WWG甩头就走，可以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江题第一个冲上保姆车，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拿起外套懵头睡。
队友们见到这一幕都抖着肩膀笑，但都不去打扰他。
孩子长大了，需要点自己的私人空间，不能再去调侃揶揄，不然该伤到孩子的自尊心了。
另一边，江题等得都快要入睡了，身边的位置依然空空的，车子也迟迟没开动。
他把外套扯下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车内，发现陈页根本没上车。
而后，他的余光便瞥见窗外的暮色里，有两个男生面对面地站在马路牙子上抽烟聊天。
晚霞漫天，绚丽又偏冷调的光影里，陈页的侧脸俊逸深刻、棱角分明。
***
“今天我哥找你了？”
“你知道还问。”
陈页和沈坠的烟瘾都不重，烟夹在指间，都没抽几口。
陈页抖了抖成结的烟灰，懒洋洋地靠着电线杆子，轻挑眉毛，笑说：“你是得多倔啊，居然让林教都拿你没办法。”
沈坠皱了皱眉：“他想让我现在就退役，这我能答应？”
陈页看了看他的手，欲言又止。
沈坠更烦了。
“别看，老子还能打。”
“当然能打，又不是连筋骨都废了。但……”陈页默了默，“总得给自己留条善路吧。”
陈页终究还是没有如中午对林申折所说的那样，对这件事完全漠视和坐视不理。
不论是出于沈坠的同理心和私心，他都是这世上最不希望沈坠退役的。
但如林申折站在恋人的角度，他站在朋友的角度，再不舍得沈坠退役，也比不过让他全身而退、善始善终来得重要。
沈坠也不是不懂这道理，但他就是不想、不愿意、不甘心。
没有特别的理由。
陈页劝的，他既没同意，也没反驳。
他们深知换个位置，也会发生一样的对话。
只是劝人善始善终的那个人会变成他。
沈坠在愈发黯淡的天光里沉默许久，然后讪讪地捏了捏鼻子，说：“今晚没去处，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陈页惊愕，“你们刚结婚就分居？”
“没。”沈坠沧桑道，“就是不想回家。一回家，他就NBA我。我说不过他，干脆不回去了。”
陈页：“……”
陈页：“我们基地不留外人。尤其是别的战队的。”
沈坠皱眉：“你赶紧买房吧。”
“我买房做什么？”
陈页家就在南洲城，家里有的是房子。
谁知沈坠语不惊人死不休：“和那个高冷小拽比的婚房你不得提前准备？”
“咳……”
陈页居然老脸一烫，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会不会早了点？”
沈坠刚想问你是不是还没跟人家小男生告白，要没告白，那的确快了点。
谁知，陈页又紧接着说：“婚房我妈十八年前就给我准备好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先买辆车？”
“……”
“江小题这个年纪特别喜欢花里胡哨的跑车。哦对了，布加迪家族的会员你还有吗？借我用用，我去提辆车。”
“……”
“还有，你和林教的蜜月去哪儿度的？有没有蜜月指南，借我用用？”
“……”
沈坠掐了掐人中，然后甩头就走。
妈的，人都没还拿下，你个狗比就把蜜月安排上了。
不值钱的玩意儿，可别让人看出这是他哥们儿，丢人！
江题的额头抵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陈页望着沈坠离去。
等陈页转过头来看向这边时，他立刻又把脑袋钻进衣服里。
心里莫名有点涩。
上车的动静终于响起来了。
“页哥，终于回来了，就等你一个人了。”
“页哥，你和沈坠聊什么呢？”
“队长，你不坐题……不坐后面吗？”
江题没等来身边的座椅下陷，只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淡淡地在前面的椅子响起：“开车吧。”
椅背猛地被踢了一下。
陈页怔了怔，回头。
然后，就见到一只蒙着衣服的江小题。
陈页默了默，心说小朋友已经生气到他连坐到他前面，他都嫌烦了？
好吧，他走。
他只好灰溜溜地坐到更远的位置去了。
江题彻底安静了。
陈页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头枕椅背，开始在心里策划今后必须要做的一些事。
***
EOG一队人在外面吃完晚饭，回到基地时已经很晚了，大家各自回房洗澡休息。
陈页和江题住得最近，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走廊尽头而去。
陈页走得很慢，几次想叫住前面的少年，但几次都作罢。
事情发生得太难以启齿了，他在车上想的头昏脑涨，也想不出一个优雅的理由来解释这回事。
如果直接告白，也未尝不可。
但问题就在于，江小题现在很生气。
他这时候告白，哪里有什么成功的几率？
况且，浪漫美好的恋爱，本就应该从一场盛大的告白开始。
哪有像他这样的，直接对人家小朋友起生理反应。
唐突、冒犯、且不要脸。
陈页又一次为自己难以维系的自持力而感到愤怒和懊恼。
江题开门了。
陈页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几步上前，抵住即将要闭合的门板。
“江题，等一下。”
江题冷冷地抬眸。
陈页垂着眼皮，眸子深邃，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江题，我……”
他要怎么解释？
或者说，要不要现在就……
“砰——！！”
好嘛，别说告白了，现在就连说话的机会也不给了。
陈页摸了摸自己快要被撞肿的鼻子，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
江小题的不理人持续了两天。
这两天里，陈页在他这里四处碰壁，每次都灰溜溜的。
队友看见了，都特别纳闷，心说他们在节目上不还那么腻歪吗？怎么下了节目反而搞起了冷战？
这天晚上，江题和赵北南一起双排练组合。
赵北南终于忍不住了，悄悄地问道：“题宝，你和页队新婚燕尔，怎么突然又冷战了？”
“是不是吵架了？”
“床头吵架床尾和，不管怎么样，不理人只会把问题恶化的。”
“题宝？”
题宝听得烦死了，结束了这局，就下训回房睡觉。
连澡也没洗，笔直地趴在床上，脑子里乱遭遭的。
哪有新婚燕尔？
哪有冷战？
哪有吵架不理人？
明明是那个男人……
江题忽然坐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陈页怎么来了来着？
不对，他希望陈页要做些什么来着？
也不对，他……
江题越想越头痛，总觉得自己莫名被摁着去了做一道自己从没学过，也没见过的题。
不会。
就很烦。
他将抱枕踢开，然后钻进被窝里睡觉。
睡着了，心就不会烦了。
但江题总是这样反骨，越想睡着，就越睡不着。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打开了浏览器，输出了一行字。
等浏览结果跳转出来的那一刹那，他猛地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搜索的是什么。
——“Pray感情史”
搜索出来的结果让他很舒坦，虽然偶有绯闻，但都被当事人辟谣了。
然而，当他翻到后几页，突然发现一个很久远的帖子。
【救命！难道没人磕页神和坠神的西皮吗？】
1L：有啊，多的是。风骚温柔总攻X霸王皮皮受，谁不爱磕？
2L：不是吧？坠神不是和林教那啥啥吗？怎么和页神拉郎配上了？
3L：西皮可以冷门，但不可以邪门。这种西皮，是真主见了都要打一顿的程度。
4L：不赞同3L。已知坠神是同，但页神还是爱和他玩儿，甚至还说过可以随时为他去死的话，很难不让人YY他和坠神之间有什么。
回复4L：页神说过可以随时为坠神去死？真的假的？有视频有真相吗？
4L在楼梯贴了条链接。
不过江题点进去，已经失效了。
这个帖子楼，再往下，江题就没看了。
他脑袋突然嗡嗡响，立刻在搜索框输入Pray和Fall。
不知道是网速不行，还是其他原因，跳转了许久，才搜索出结果。
很多，密密麻麻的。
结果显示。在早几年，的确有一些人磕陈页和沈坠的CP，但都没有石锤。
应该都是粉丝的YY。
粉丝自发性的磕腐，这圈里很常见。
“呼——”江题莫名松了一口气。
直到，他刷到一条很古早的采访视频。
视频里，年轻的陈页和年轻的沈坠同框而坐。
彼时他们都刚成名，比现在还耀眼，毕竟现在老大一把年纪了，学会了收敛锋芒。
记者故意恶搞提问：“如果丧尸来了，只咬你们其中一个人，你俩会怎么选？”
沈坠：“笑死，我俩有选择权吗？”
记者：“当然，你可以选择牺牲自己。”
沈坠：“我不是那种人。”
陈页：“……”
记者看向陈页：“页神，你呢？”
陈页抿了抿唇，果断道：“咬我吧。”
沈坠狐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为了你，我死都愿意。”陈页亲口说。
镜头里，沈坠自己都怔了怔。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江题却盯着手机屏幕，满脑子乍然空白。
许久，夜风都凉了，他才在一阵突然响起的电视嘈杂声中回神。
江题竖起耳朵听了听，已确认，隔壁在放花园宝宝。
陈页又梦游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洲洲：页狗，坠神，有人磕你俩的CP嗳。
页狗：？
沈坠：？？。
他们相视一眼，突然，同时弯下腰，异口同声：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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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误会，没有前任，没有感情史，都是第一次动心。
但谁还不是第一次喜欢人，有时候的确会兵荒马乱的。
明天开始恢复两更。晚安，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