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大猫小猫（3）
缅因是世界上已知体型最大的猫。丛安河被导演叫走，小吴一众人新奇又眼馋，举着手机凑近。
对比微博图片和眼前这只皮毛华美双目幽亮的银虎斑，小吴总觉得照片里显得更小一些。
制片道：“小时候拍的吧。现在有七八个月了？”
小吴嘬嘬两声：“叫什么名字呀。”
猫静静的，舔着爪子，头也不抬。非常无情。
制片贫瘠的动物世界观里，所有小猫大猫都叫咪咪。于是她蹲下，对猫咪咪地唤起来。
……猫完全不理。
小吴说：“人家有名字的吧。”想到文案上两个并排粉色桃心，他猜：“心心？小粉？”
猫尾巴都没动一下。
共演的前辈路过，感慨这只缅因姿态高贵，性情冷冽，不像传言里“thegentlegiant”。
小吴失落，抱着手机来回比对：“照片里…照片里明明很亲人的。”
丛老师是主人，你哪位。制片没好意思直说：“又不是猫咖里经常接客的猫咪，怕生也正常。”
小吴伸手想去摸摸猫脑袋，猫便从桌上跃起，灵巧地绕过小吴手臂，从两人间穿过。无声点地，轻到近乎像一片羽毛，优雅轻盈，尾巴摇着向前跑去。
“宝宝。”丛安河蹲下，“来。”
小猫唰地跃上他肩膀，熟练地将尾巴环住他脖子，动物对人类的占有，直白到令人讶异。
小吴看愣了，制片问：“小猫叫宝宝吗？”
丛安河笑了下：“不是，是昵称。”
两分钟后开始排练，导演已经就位。丛安河将小猫放在新买的猫包旁，揉着小脸，听他咪咪轻叫，垂头亲了下。
“我去排练，欧翔有事会打我电话。你乖。”
小猫：“喵呜——”
太可爱，丛安河没忍住，又偷偷亲几口。
各单位就位，小吴泪眼汪汪，看会儿猫又看会儿丛安河。
怪可怜的，制片看在眼里，问：“怎么了我们小吴？”
小吴呜呜两声：“猫，猫好漂亮，好可爱，你看见没，刚刚丛老师亲了他。”
制片好笑：“没出息。”
小吴道：“丛老师叫他宝宝哎！”
英俊温柔的alpha，越不去的距离感，却俯身让小猫攀上肩膀，亲昵热切地叫小猫宝宝。
制片拍拍可怜粉丝的脑袋，建议他：“停止幻想。”
排练期间，有工作人员去逗猫，猫不亲人，冷眼躲开，却还想去硬摸猫脑袋。缅因四肢健美，别开脸，转眼便跃出众人视线。门开着，几位工作人员怕猫被吓跑，着急地叠声叫咪咪。
猫一声没吭，回神时丛安河已经察觉，快步走过来，他拍拍手，猫便自如钻出来，跳进他怀里。他挠挠下巴，猫便仰着脑袋，闭着眼，呼噜噜地叫。
演员排练中途猝然立场，态度别太张狂。导演挠挠头发，想发火，想到丛安河平时表现，硬是憋住了。
排练短暂中止，丛安河抱着猫：“他怕生，最好不要逗他。”
也不是没人带宠物来过，逗猫逗狗逗仓鼠，正常不过。
丛安河在业内风评极佳，温柔绅士，耐性是不明说的品质。共事有段时间，第一次见他面带不愉，因为一只和怕生不太搭边的坏脾气大猫，几位工作人员心里一惊，连声道歉。
丛安河揉揉猫猫头：“不要喂食，不要摸他，让他自己待着就好。他不会闹。”
毕竟是人家的猫，工作人员忙说好。
丛安河站起来，小猫便乖巧从他怀里跳上桌，仰着毛领子讨夸奖。
“喵。”
丛安河捏捏他耳朵，声音柔柔的，低低的：“知道了。”
围观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知道了，知道什么？和猫说话？疯了吗？…小小缅因猫还有两幅面孔。
回到位置，导演面色不悦：“你今天一直在走神。是不是没休息好？昨天请了病假，身体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病假是假，心不在焉是真。丛安河说抱歉：“我不放心他。”
导演没看出他还是个这么恐怖的猫奴：“影响到工作效率，我不建议你下次再带它过来。”
丛安河没应下。他只是看着导演，重复：“我不放心。”
语气很温和，暗藏难以忽视的强硬，言下之意很大可能还会带过来。导演皱起眉，想说什么。
丛安河回头看一眼猫，猫与他对视。
“我没问题，您放心。”他说着，带种让人信服的笃定。
导演看他半晌，拍手说继续。
明天是十二月最后一天，后天便是新年第一天。剧组连休两日，放假前进度要赶一赶。
丛安河后续状态确实不错，半天下来进度顺利，反是小吴频频出错，赤红一张脸鞠躬道歉。
之前惹小猫不开心的工作人员趁午休来将功补过，做个简易逗猫棒，递到丛安河手里。
适度力度摸尾巴会舒服，挠下巴和额头会咕噜噜叫，肉垫软软，夜里眼睛发光……戚不照变成猫，但不是猫。
工作人员担心他对上午的事有气，等丛安河接过去才如释重负。
丛安河看看猫，无声达成某种共识。他抬手用羽毛逗，猫就用爪子勾，灰白色毛发蓬松，后腿上铃铛叮当叮当响。
工作人员以为猫喜欢，用另一根逗他。但猫不理会，只专心勾丛安河手里那根。
“他好喜欢你呀，我家里那只都不怎么搭理我。”工作人员越看越嫉妒，越嫉妒越失落。
丛安河放下猫棒，伸出手指，小猫便收回爪子，去握他食指。
“他喜欢我，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
好没道理。
小吴端着盒饭蹲在一边，小声说：“老师，他一定很爱你的。只是猫咪不会说话。”
丛安河揉揉猫爪子，没有回答。
晚上回家，大胖小胖识趣地蹲完猫砂，吃完饭，安安静静亲亲密密地抱一团。时不时叫两声，不知道在交流什么情报。
丛安河给猫洗了个热水澡，用吹风吹干。缅因是长毛，猫抖了抖，毛甩起来。
戚不照头发长，丛安河在家会给他吹头发。湿漉漉变得干燥，指间乌黑柔软，如出一辙的馨香。
躺在床上，丛安河手指压在猫前爪上。猫不争高低，舔舔他。
把猫搂进怀里，丛安河狂吸一阵，关上灯。
“晚安。”他说，“…晚安，”
第三天，猫还是猫。
又长大了。丛安河帮他量身长：“一百二十一厘米。”
小猫四十八小时变大猫，威风凌凌立在猫爬架顶端。大胖小胖坐地板上，两坨尾巴缠一起，姿势类似跪伏，戚不照果然是戚不照，就算变了物种，依旧在食物链顶端。
大胖小胖蔫蔫的，大猫不玩爬架，两只也不敢争。多天没得到主人爱抚，哪敢跟戚不照抢人，大气不敢出，叫不敢叫，可怜兮兮。
丛安河张开双臂，大猫便咪一声，投进他怀里。
成体期缅因，领口衣兜已经塞不下。今天不用去排戏，丛安河坐在落地窗边，太阳照进来，给他梳毛。是个晴天。
欧翔电话打到他手机上，例行询问今天老板是否仍旧抱恙。
猫扑在他肩膀，丛安河坐着把大猫抱进怀里：“最近辛苦你。”
“应该做的。”欧翔跟戚不照五年，升迁在即，依旧勤恳。
猫跳出来，前爪在丛安河大腿上立住。他看着他，很轻地咪一声，耳朵抖了抖。
丛安河低声问怎么了，大猫在他腿上踩了踩。
“欧助理，”丛安河道，“…我今天去公司一趟。”
丛安河有CE的股份，是CE的大股东，夫妻黑店开得明目张扬，但从不现身。公司上下对顶头上司伴侣的猜测五花八门，捕风捉影多在丛安河接戚不照下班时，车窗摇下，影影绰绰露出半张清俊的脸。
欧翔愣了下，旋即说好的。
电话挂上，大猫埋着脖子撒娇。耳朵弹弹的，扫过颈侧耳垂，闹得丛安河边痒边笑。
“宝宝，”丛安河叫他，“左手。”
猫抬左前爪递到他手上，被捏着揉来揉去。黑色肉垫软软，摁一下，爪子便分开。
“想去公司做什么？”丛安河问。
大猫舔舔他。
丛安河垂眼笑，满眼温情蜜意，摸摸他尾巴：“你看，我好像真的可以猜到你在想什么。”
大猫歪歪头，耳尖动来动去，甜甜地长“咪”一声。
进公司是上午十一点，丛安河抱着猫，欧翔等在门口。
缅因很大一只，丛安河抱在怀里却不费劲。
欧翔看到猫，片刻愣怔，暗暗恭喜老板家里再添新丁。他喜欢猫，进电梯时不止过路员工盯着看，他也时不时偷瞥这只成体银虎斑缅因。
太漂亮一对猫眼，欧翔对上，有些心悸。
起初以为是错觉，但越看越觉得猫像老板。念头起来便止不住，欧翔一张严肃冷酷的杀手脸隐隐抽动。
一人一猫进了戚不照办公室，欧翔颔首离开。
门关上，猫从怀里跳出来。
尾巴大而蓬松，飞快跃上皮质座椅。他露出小尖牙，甩着尾巴咪咪地叫，丛安河坐上座椅扶手，牵牵他手，问怎么了。
猫又从板凳上跳下去，小爪子挠挠右手边保险柜，轻轻地喵。
丛安河没动，他有些着急，又去绕圈蹭丛安河裤脚。
丛安河单膝跪着，把猫抱进怀里。
有人敲门，丛安河以为是欧翔，没抬头，说，请进。
门开了，年轻的omega走进来。脸很陌生，甜橙香却熟悉。
文容穿雪白羽绒服，巴掌脸，尖尖的下巴埋在拉链后。外面太冷，血管泛青，他显得脆弱，却又坚硬。
丛安河抱猫倚在办公桌边，文容淡淡笑意敛起，他皱起眉，下巴微抬，居高临下：“你是谁？”
丛安河看他一眼，便低头去摸猫。
他手指修长匀亭，穿梭缅因的灰白毛发中，眼含情，温雅深沉的英俊面孔，嘴角弧度却漫不经心。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