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难哄
联赛圆满结束,剩下的一周时间假期，林漾和寒路让没跟着大部队，和老张请假后自驾去了T1在达拉斯的基地。
T1没有新人入住他的房间，还保留着原本的样子。
能看出房间的主人当年离开时非常匆忙,床头甚至贴着一张林漾的海报没来得及揭下来。
旁边写了几行小字,是寒路让在每次比赛结束后默默记录回国的日期。
林漾伸手摸了摸,发现墙上还有不少其他粘贴的痕迹。
“……”寒路让转头见他在看这个,抿一下唇道，“别的都带走了，这张比较大……贴太久不太好取,怕撕破了，就没拿。”
说完拿了手里找来的工具,也要去揭下那张仅剩的海报。
林漾退开几步：“不留给后面入住的新人？可以在旁边再加一张你的海报。”
如果有新人看到房间里贴了两张世界冠军的高清海报,肯定会很惊喜。
在北美赛区的种子队伍贴他们的海报，也算是另一种给RTG涨人气的方式了。
但寒路让手上动作停顿半秒,垂着睫毛说：“不留。”
“不想给他们看队长。”
林漾一愣。
随后偏过头失笑。
假期的最后一天,两人又买机票去了阿拉斯加。
在漫天冰雪里等到了一场北极光。
下雪好玩是好玩，冷也是真的冷。
以至于林漾第二天起床，发现自己感冒了。
一开始只是有点咳嗽，寒路让坚持多待几天看看情况再走，被林漾拒绝。
且不说他不想耽误国内的大型庆功宴，回国后也得慢慢步入正轨继续训练准备几个月后的世界赛。
林漾也一向身体健康,觉得自己没那么脆弱。
结果回国的飞机遇到气流，没睡安稳，他下来就开始低烧。
“你们张教练非要过来接,我说不用来那么多人，但他还是派了几个,天天念叨记挂着你们的安全。”来接机的是吴经理，还带了几个保镖。
她说完回头一看，怔了怔：“欸？”
两个身形颀长的男生没有像往常那样肩并肩走，寒路让跟在林漾后面，身上背着两个人的包，箱子也是他一个人在推。
林漾手中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就算了，还戴着帽子口罩，厚厚的羊绒围巾在脖颈绕了至少四层。
比去比赛现场时更全副武装。
走在前面的寒路让倒是穿得比较少，就一件薄羽绒外套。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尾垂着，唇角也落下。
吴经理莫名感知到他的心情不太好。
她笑容顿住，问：“这是怎么了，阿拉斯加不好玩吗？”
“好玩。”寒路让说。
声音没什么感情。
吴经理：“……”
“那是……飞机上的空调效果不太好？”
不应该啊，他们回来也是世界前十的航空公司，没道理服务差。
“没有，稍微有点累……咳。”林漾停下看着来的人帮忙把行李搬进后备箱。
他嗓子一听就带了不太正常的哑，刚说完，抬手虚虚握了个拳抵在嘴边，转过脸，很轻地咳了两声。
“啊……”吴经理还想再问，寒路让眉头一皱，已经率先拉开车门，伸手抵在门上让林漾坐进去。
她见状也不好继续再问。
“是不舒服了吗？要不要我去喊队里的医生来看看？”车身起步，吴经理还是放心不下。
林漾摇头：“不用。”
回基地的路上很安静。
机场有点远，中间经过越江隧道，车窗外骤然暗下来，只有间断的灯光明明灭灭。
林漾靠在椅背，把口罩拉到下巴，围巾也稍微解开了些。
渐渐困倦地半阖上眼。
寒路让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一直在注意林漾的情况。
见状眉头皱了一下。
快到基地的时候，林漾慢慢地快入睡了，额头忽然覆上带着凉意的触感。
他抬眼。
是寒路让伸手探了一下他的体温。
比在几场里还要高一点。
寒路让的眸色更沉。
出奇的，语气也没平时那么软了，看看林漾枕着车靠背的样子，话里像还憋着气：“队长头晕吗？”
林漾摇头：“还好。”
“要不停到地下车库吧。”从机场那条路顺着过来正好是基地面前的大门，司机没绕到后面进车库。
吴经理从后视镜看一眼林漾地面色：“车库有电梯。”
“哪有那么夸张。”林漾想也不想就拒绝，撑起身要下车。
却在乍一下下车站起来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地目眩。
他赶紧扶住车门，蹙眉闭了闭眼睛。
下一秒，寒路让也跟着从另一侧拉开车门下车。
走到林漾身边，弯下身，长胳膊一伸。
不等林漾反应过来，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寒路让！”林漾都惊了。
他一八六的个子，寒路让抱着却丝毫不费力气，大步就往前走。
边走还边有空拿下巴抵了一下他的帽檐，帮他把帽子压好，避免掉到地上。
后下车的吴经理和基地大楼门口的安保人员以及来往路过的助理也全都看呆了。
没任何人回过神，几乎是一阵劲风掠过，寒路让和林漾都消失在了电梯门。
“发……发生什么事了？”姗姗来迟的茶茶问旁边小助理。
小助理收回快掉到地上的下巴，摇头：“不……不知道。”
吴经理还是老.江湖，率先道：“你们队长好像病了，Frost……可能看他不舒服走不了路，抱他上楼。”
“啊？！”茶茶惊恐，“那还在等什么？队长都病成这样了，赶紧叫医生过来啊！！”
当事人并不知道他在几秒钟内就病入膏肓连路也走不动这件事。
电梯开始上行，马上开门必定撞见其他队友。
林漾用他半哑的嗓子试图交流：“放我下来。”
寒路让不动。
连看也没看他，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目不斜视望着前面的电梯门，手臂梏着他的力道还更紧了。
“真没那么严重，不至于……刚才是坐久了突然站起来有点晕……”从这个角度，林漾必须仰头和他说话。
他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抱了一路。
眼看电梯门要开了，林漾有些急：“寒路让，你……”
“叮！”
“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出乎意料，走廊里没人。
寒路让侧身走出去，避免他撞到，径直去了自己房间门口依旧没松手。
勉强抬了根手指快速把密码按了，开门就将人放到床上。
脚步很急，动作却很轻，身体陷入柔软的床褥，林漾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愣，抬头。
寒路让就站在床边。
黑瞳紧紧地盯着他，没什么表情，但林漾就是能感知到他的情绪。
不高兴只差没写在眼里。
“……”林漾和他对视几秒，败下阵来，放缓声调，“我和张教练约了回来跟他商量事情。”
寒路让把他的帽子取下来，去帮他解围巾：“明天睡醒再商量。”
之前在外面是因为天气冷，出了机场他就被寒路让裹了一层又一层，现在脱下来还挺放松。
基地房间都有暖气，解开围巾后，寒路让又帮他脱外套。
林漾无奈，抬手拉开拉链：“我还没虚弱到这个程度。”
寒路让不理他，依旧自顾自将林漾的袖子抽下来，外套挂上旁边电竞椅的靠背。
他去把房间暖气调高，到盥洗室里拿了热毛巾出来给林漾擦脸擦手。
动作很轻，林漾眨了眨眼。
片刻后，看着他的手，道：“我是要和张教练说我们公开的事。”
打完比赛，他转发了那条粉丝的微.博后就再没回复任何信息，现在网上早已经闹翻天了。
这事瞒不下去，也没什么好瞒着的，索性在世界赛开始前公开。
寒路让的毛巾停住。
但不过两秒，他给林漾擦完了脖颈：“等你好了再说。”
语气都没半点波动。
“……”是真生气了，难哄。
林漾被他量完体温，三十七度八。
还好，温度不高。
他躺进被窝里睡下后，老张领着医生和一大票人急吼吼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林漾怎么了？才几天怎么就病得路也走不了了？？”寒路让开门就对上几双惊惶的眼睛。
林漾在房里：“……”
寒路让也一愣，手上马上把房门关上。
外面的声音隔绝。
四周静谧下来，生病的倦惫感这才后知后觉地浪潮般汹涌而上。
林漾是被寒路让的梦话声惊醒的。
距离他睡下过去了很久，发热的眩晕感也退了。
窗户拉着厚重的遮光帘，寒路让的胳膊揽在他身上，眉头皱得死紧。
“寒路让。”林漾喊他。
没醒。
眉毛还聚起得更深了。
像是梦见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事。
林漾在厚重的被子里艰难抽出手拍他的脸：“寒路让，醒醒，你在做梦。”
“寒……”在他准备去捏对方脸颊的时候，寒路让倏地掀开眼皮。
漆黑的瞳孔聚成一个小点，翻身而起，剧烈喘.息。
林漾被他吓了一跳，也跟着坐起来：“梦见什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寒路让的身体一僵，转回来。
盯着林漾看了好几秒，呼吸才慢慢缓下来。
似乎是要确认一下，他捏捏林漾的手，又碰了碰他的肩膀。
感受到体温，寒路让很不明显地被安抚了不少，原处坐了一会，忽然猛地抱住林漾。
林漾被他的力道带得险些倒到靠枕上。
可没时间管这些。
寒路让在发抖。
林漾连忙去顺他的头发，回抱住对方，又拍拍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
“都是假的，都是梦，你在基地的房间里，很安全。”
好久过去，寒路让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
除了刚把他接回来受伤高烧那次之后，林漾还是第一次见到寒路让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没催促，也没急着问，默默任他抱着陪他坐在一起，轻轻顺他的后背。
不知过去多久，寒路让终于肯稍稍松开些许。
还顾忌着怕林漾着凉，他把被子先给林漾拉上才换了个姿势跟他一起躺下。
手臂的力道丝毫没放松，仍然把他箍在臂弯里。
一双眸子一眨也不眨地望着林漾，跟要确认什么似的。
林漾也回视他。
静默了两三分钟，他把寒路让散乱的额发拨开，试着问：“梦到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寒路让是真的吓得不轻，发尾都出了汗。
房里只有小夜灯的朦朦光亮，林漾也能依稀分辨出他眼眶是红的，眸子里有些微水光。
半晌，寒路让摇头。
不肯说。
又把头埋到林漾身上。
林漾很轻地皱眉。
整个RTG基地都还在沉睡中，静得不可思议，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是仅存的细小动静，却又和温暖的体温一样有很高的存在感。
安静地拥抱了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寒路让突然说：“我梦到我们不是队友。”
林漾愣住。
两秒才道：“什么？”
寒路让动了动，把他们之间拉开一点点距离。
他睡得比较靠下，之前也是贴着林漾胸前抱的，这样子是个仰视的角度看他。
还是不太愿意说出口，寒路让再度垂下睫毛，好久才说：“我梦到……我没有参加城市赛。”
“你没有帮我报名，我没有在那天认识你。”
林漾的睫毛一动，诧异。
寒路让捏在他睡衣袖子：“我还梦到……这些全都没有发生，我没进RTG，我们也不是队友。”
所有美好的一切全部烟消云散，奶奶的病没有好转，他走上了职业比赛的路，但那是在一无所有之后。
梦里的寒路让一如既往地仰望林漾，以对手的身份。
可是……
最后连这唯一的一份仰慕都没给他留下。
寒路让的五指收紧，最让他恐惧的一幕近在嘴边，却艰难说不出口：“我们约好solo战，比赛当天，我在场馆外面等你，然后——”
话没说完。
林漾手上用了点力道，把寒路让抱紧按进怀里。
然后出了车祸。
他眼睁睁看着林漾的车被横着撞飞出去，火光冲天，耳边全是尖叫。
寒路让狂奔过去，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幕太真实，真实到寒路让切身感受到什么叫如坠冰窟。
“嘘……嘘嘘。”林漾当然知道后面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他顺顺寒路让又开始发抖的后颈，“都是假的。”
“我抱着你呢，什么都不会发生，嗯？”尽可能配合寒路让拥抱的力度，竭尽供他攫取体温，“这些永远也不会发生，我向你保证。”
等寒路让缓过来些许，林漾亲了亲他的额头。
前者只颤颤睫毛。
林漾于是又亲他鼻尖和嘴唇。
寒路让轻轻回吻。
不带任何旖.旎，只相互磨蹭着感受对方的存在。
额头抵在一起，两三秒后，寒路让低声说：“好像退烧了。”
林漾这才想起他感冒着。
“……”他退开一点，“别传染给你。”
但被寒路让捞回来又抱住，半寸也不准他挪走：“传染就传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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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
老张原本计划等大家都回国后再举办一个正式一点的庆功宴，毕竟是RTG重启之后的第一个联赛冠军。
因为林漾生病，不得不暂时搁置。
“我不知道啊，队长和Frost的事你们去他们微.博和直播间里问，我怎么会知道？”茶茶回来之后就一直勤奋开播骗礼物，“你们到底是来看我直播游戏的还是来八卦的？都是八卦精吗？”
“舟舟，这里有一件紫甲！你要不要？”
弹幕不知道刷了什么，从训练室门口都能看见密密麻麻一大片，很壮观。
陈敛舟：“不要，你穿。”
“我就给我队友让一件紫甲而已，你们这也能联想？让队友装备是很正常的行为好吗。”茶茶继续和弹幕对话，“什么叫以前我都是抢他紫甲的……我……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这种人？”
“Frost给队长让装备，然后他们现在搞到一起去了……”
老张忍无可忍地进来敲门：“播就播，无关的问题不要乱讲！”
茶茶翘起腿：“你看，我都提醒过了这些不用来问我，问不出来的。队长跟Frost谈恋爱是他们的私事，我怎么会告诉你们？”
【哦，知道了，你队长和Frost谈恋爱。】
【？】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茶茶这个智商，但凡换其他任何人我都要怀疑是在故意搞节目效果的程度。】
老张发飙的前一刻，电梯门开了。
两个人并肩走下来。
他回头，看到林漾和寒路让互相给对方试体温。
老张：“……”
老张还是维持着仅剩的职业道德：“队医在隔壁，随时都能喊过来，要不要给你看看？开点药，好得快一点。”
林漾“嗯”一声，没反对。
但是转头冲着寒路让扬扬下巴：“给他也看看。”
“？”老张没明白，“他看什么？感冒的不是你么？”
林漾带着病号的哑声：“传染了。”
仿佛为了应证他的话，刚说完，寒路让咳了两下。
“传……”老张懵圈，“怎么传染的……”
草。
他明白过来。
还能怎么传染的……
林漾和寒路让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笑意里，老张匆匆拿起手机：“喂？王医生吗？情况有变，病号变成两个了。”
“对，两个。”
“再带点降血压的药。”
“不是他们，是我要。”
作者有话要说：
内容提要没标的都是漾漾和让让正常时间线的番外，其他番外会标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