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舟舟X茶茶（8）
周遭的走道在这一刻安静到极限。
茶茶只觉得血液都在逆流,整个世界一霎那只剩下心跳、呼吸和属于陈敛舟的温度。
桎梏在腰间的力道很重，后脑勺上的掌心也带着要把茶茶整个人按进怀里的架势。
唇上滚烫。
陈敛舟的吻和他平日里冷漠寡淡的性子截然相反。
像是忍耐了很久，日思夜想惦念记挂又不敢触碰的东西在这一刻忽然挠到了他的心窝。
于是什么耐性和伪装都成了笑话，丢盔卸甲,所有陈年累月的爱恋和情思尽数汹涌而来。
力量偾张和压抑。
凶狠,却又难掩温柔。
茶茶的心脏从来没跳得这么快过。
哪怕是在夺冠,他也至多是在抱起奖杯跳起来的时候会激动。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连站着都不算,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靠在陈敛舟的怀里，没有丝毫需要他动的地方。
心脏却要跃出胸腔，耳畔也尽是血脉在鼓动。
茶茶几乎要忘记手脚如何动作。
吻没有持续多久。
陈敛舟饮短暂放纵了自己的念想,在大脑逐渐清醒后，慢慢放开了眼前的人。
茶茶已经完全懵了。
没像想象中给他一拳。
平时遇见半点惊讶的事都会一蹦三尺高的人,此时此刻只知道呆呆地仰着头望着陈敛舟,唇上还是刚才接吻时留下的湿润和鲜艳的色泽。
“……”陈敛舟垂下的眼皮更低了点，抬起手。
“！！！”茶茶瞬间紧绷到眼睛瞪大至极限,本能地吸了口气,往后仰。
仰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又停了下来。
保持着这个半躲不躲的姿势，显得有点滑稽。
陈敛舟的胳膊一顿。
没把他捞回去继续亲，手抬到他唇边，拇指不轻不重地在上面揩了一下。
帮他擦掉了那点莹润。
……
半小时后。
房间里,茶茶整个人扑在床上，脸闷进枕头里。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的，反正从回来到现在,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挺尸。
又五分钟过去。
啊啊啊啊啊！！！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来，开始一下一下拿枕头撞脑袋。
他做了什么？
他亲了陈敛舟？
不对。
是陈敛舟亲了他！还按着亲！按得他动都动不了！！
在枕头里险些把自己闷死的人终于肯稍稍停顿，抬起脑袋。
不知道是憋的还是别的什么，整个脸一直到脖子根全都红透了。
茶茶用力薅了一把乱七八糟的头发，闭了闭眼。
但好像……他也确实根本没想过要动一下来着。
“……”这个认知让茶茶脸上热气更重。
陈敛舟把他按着了半天，他连哪怕向后挪一小步的念头都没有过。
更离谱的是，他甚至没动过即使一根小拇指。
一定是因为被吓傻了。
对。没错。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被吓傻了，没什么好奇怪的……等等。
可是陈敛舟亲他之前说什么来着？？？
他做这些事，是因为喜欢他？
陈敛舟，喜欢他。
给他冲牛奶，把每顿菜里好吃的留给他，永远有时间陪他双排。
因为喜欢他。
“嘭。”
茶茶又一次撞到床上，试图用把脸埋进被子的方式将自己闷死。
-
晚餐前，RTG众人聚在一起开了一个短会。
结束时所有人都各自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休息，陈敛舟靠在沙发上，半耷拉着眼皮，视线落在空处，手里的手机屏幕早就黑了，却还放在指间来回翻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发小或许还有一件事没说错。
他想。
这段只属于他的感情作为秘密在心里沉淀了太久太久，实在是太不像他了。
陈敛舟在任何事的决断上都很果断，从来不会拖延超过三天，赛场上关键时刻做出判断连半秒都不用。
但这件事，他拖了五年。
哪怕最后的结局注定不会是他想要的，至少也要有一个开始。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开始可能也是结束。
陈敛舟抿了一下唇，突然又有点后悔这么冲动。
不然还能继续当很久的队友……
“……”
思虑越想越纷乱。
平时开会都会挤过来跟他坐在一起的人现在不见踪影，左右看了一眼，依旧没找到想找的人的身影，陈敛舟索性起身。
推开休息室大门，走过拐角，正要进电梯上楼回房——
被茶茶拦住。
陈敛舟一顿。
茶茶在房间里发了足足两个小时的疯，临出门前头发还是乱七八糟的，明显看得出来是自己随手薅了几下，还没薅顺。
会议短暂把他的思绪拽走，但也仅仅持续了那么一会。
他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不怎么确定。
陈敛舟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不是喜欢他……
该不会是他听错了吧。
又或者是这段时间他成天幻想陈敛舟，还做了那样奇怪的梦，所以出了幻觉。
等等……他们是在走廊里接吻了吗？
这也是他的幻觉吗！
知道之前发生的情况不是一时半会能理清楚的，陈敛舟看他站着不动也没催促，安静等他的反应。
不过既然他迈出了这一步，这件事就再不适合逃避拖延。
无论茶茶的决定是什么，陈敛舟都坦然接受。
但他等了好半天，茶茶还是仰头望着他。
目光不知道落在哪，左飘飘右飘飘，就是不看他。
又几分钟过去。
陈敛舟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睫毛。
“对不起。”
“舟舟，你……”
两人同时开口。
茶茶一愣。
陈敛舟也怔住。
茶茶先回过神：“对，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
陈敛舟注视他的目光微顿。
半秒，道：“不该亲你。”
“跟你道歉，对不起。”
茶茶呆住。
茶茶眼睛睁大：“你你你……你反悔啦？”
陈敛舟：“什么？”
茶茶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你亲完我就道歉，你要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
陈敛舟一时间被他的用词疑惑了两秒。
“什么始乱终弃？”
“还有什么始乱终弃？你自己先亲我的，亲了就要负责，没听过吗？”茶茶望着他。
陈敛舟：“……没始乱终弃。”
茶茶：“那你道歉干嘛？”
“你说喜欢我，是不是……也是骗人的？”
“……”陈敛舟有那么片刻摸不准茶茶到底在说什么，“没骗你。”
“但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非要回应。”
茶茶：“……”
茶茶把他在床上闷了两个多小时闷出来的结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捏住陈敛舟的袖口：“那要是我说……我好像也喜欢你呢？”
茶茶仔细想了挺久。
其实在他去质问陈敛舟的时候，他自己心里就已经多少有了答案。
只是没想道陈敛舟这种一贯沉闷的人会直接来一｜发猛的，给他打得猝不及防。
茶茶设想了当时的场景，要是换成任何一个人，他恐怕都会一拳头挥过去把他打飞，打不过也要拼了命地打，何况被亲得呆在原地不知道作什么反应。
亲完还浮想联翩那么久。
茶茶八百年没思考过这方面，一朝醍醐灌顶，大彻大悟得比谁都快。
陈敛舟觉得好笑，把他的手拉开：“别犯傻，你只是没接过吻，觉得新奇。”
茶茶愣一下，瞪着他：“你接过很多次吻吗？”
“……”陈敛舟停下，“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觉得新奇？”茶茶道。
“……”陈敛舟无奈，“你喜欢的不是男生。”
茶茶：“可你就是男生啊，我喜欢你。”
陈敛舟：“……”
陈敛舟用力忽略那一下心跳：“别胡闹，性取向不会变。”
“是不会变，我现在知道我的取向了。”茶茶说，“以前只是不知道而已。”
陈敛舟沉默。
茶茶抿唇：“干嘛？那你就能知道你的取向，我不能知道我的？”
“你进队才一年半，不也是一年前才知道？”
安静了三秒。
“不是。”陈敛舟说，“我初中就知道。”
“？”茶茶愣了，“你……”
他看着陈敛舟，撇了一下嘴：“哦，那你喜欢的人还挺多。”
但陈敛舟安静跟他对视：“没有。”
“初中就喜欢你了，南临三中。”
茶茶：“南……”
“啊？”茶茶呆滞。
南临三中。
这个久远的名字冲刷掉尘封多年的记忆。
他们以前一个中学的？？？
陈敛舟见他惊讶完，把袖子完全抽出来：“我的取向没变过，但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和我不一样。”
“之前……没有控制住，对不起，不该亲你。”他道，“你不用觉得需要回应，没有关系。”
说完就要走。
“为什么不用回应？你……你喜欢我这么久，我肯定高兴啊。”
茶茶追上去语速很快，眼里亮亮的。
陈敛舟：“……那你想做什么？”
是他惹出来的，今天也该解决。
“我……”话到临头，茶茶又难免羞赧，“我……”
“我们试一试吧，陈敛舟。”他道，“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觉得我也喜欢你。”
“……”陈敛舟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些讲不清楚的道理，转身就要回房。
“陈敛舟！！”茶茶急了，追上去大喊着就要去抓他的衣摆，“你亲完不负责，不就是不喜欢我嘛？”
“还扯这么多理由又不敢直接说，你还是不是男人……嗷！”
被一把拉住小臂拽过来。
陈敛舟的唇线抿成一条紧实的直线，从上睨着他，下颌绷了绷：“赵青茶。”
两人的距离极近。
陈敛舟的眼神变了，淡漠的距离感尽数消失，深色的眼瞳沉得吓人。
茶茶看得心一抖。
但他还是不肯认输：“干什么？想打架啊？我才不会怕你呢，你敢做不敢当，连亲个嘴都不敢承认，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还说什么中学就喜欢我，喜欢很久了，你喜欢个屁！都是骗人的，你根本不喜欢——嗯……”
下巴被猛地抬起，尾音封进吻里。
陈敛舟耐性耗尽，吻进行得并不温柔。
捏在他颌骨的手指施加了点力气，茶茶甚至不得不被迫张开嘴。
眼睛瞪圆到最大。
陈敛舟按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半带着自暴自弃和惩罚意味的吻。
茶茶以为上一个吻就已经足够让人心跳崩坏，却没想到陈敛舟根本还没有施力。
腿开始发软要往下倒的时候，茶茶只能用力攥住陈敛舟的衣服。
很快，有力的胳膊揽住他，把茶茶整个人拎着固定在怀里。
分开时，茶茶已经再没了任何大喊大叫的力气，只能勉强靠在墙壁和陈敛舟之间，急促地喘｜息。
眼也不知是因为亲吻太久还是过于激动，泛了点晶莹的水汽。
陈敛舟垂着眼皮，手上微微动了动，问：“现在还想试吗？”
“……”茶茶的整个大脑都被亲懵了。
从未见过陈敛舟还有这样的一面，他半晌才缓过来，哑着嗓子：“想啊，怎么，你不敢吗？”
话是很凶，说出来却全成了猫叫似的气音，还变调。
威慑力全无。
茶茶听见自己的声音，浑身一僵，脸上瞬间涨红。
陈敛舟也愣了一下。
没忍住，偏头牵了牵唇角。
“笑什么？”茶茶恼羞成怒。
陈敛舟压着嗓子咳了一下，转回来看他：“我说真的。”
“我说的也不是假的啊。陈敛舟，你怂了就直说。”茶茶到这时候还不愿意落半点下风，“刚才是我没发挥好，有本事再亲一遍，我肯定让你气都换不上来。”
“……”陈敛舟在心里叹了口气，“谈恋爱不只是要接吻。”
茶茶一愣。
陈敛舟料到他的反应，把话说完：“也不只是拥抱。”
然后等他被吓退反悔。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更不只牵手。”
“……行了！”
茶茶脸红了半天，闷着头安静五六秒：“我他妈知道……”
“谁不知道这些啊……你……”茶茶撇开眼，“但你就非要这么急吗？现在肯定不行啊，比赛结束才可以，至少要先拿完冠军吧，你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啊。”
陈敛舟彻底滞住。
偏偏茶茶还不知死活：“现在，比赛之前，最多最多只能亲个嘴，不能再多了……”
“赵青茶。”陈敛舟打断他。
“干嘛？你不同意啊，你不同意也不行——”
又一次被吻落在唇上截断了后续的话。
只是这次很轻。
用足了温柔。
茶茶食髓知味，陈敛舟不压着他往狠了亲，几秒后，渐渐敢壮着胆子去勾对方的脖子，踮起脚仰头回应。
陈敛舟停顿半秒，把他抱着带进房里，后脚勾上了房门。
但亲了没一会，不断响起的新消息提示打断了他们。
“谁啊？”茶茶皱起眉毛。
是发小的消息。
知道他的情况后，一直在想办法，还整理了其他队伍出来发给陈敛舟，说是万一实在不行就换个赛区转个队伍，永不见面，断了念想。
“没什么，广告。”陈敛舟扫了一眼那些信息，随手打出回复。
【z：不转了】
【？】
【什么样意思？】
【z：他说他想试试】
消息发得急匆匆，发完就按灭屏幕丢到了一边，都没打标点符号。
【？？？？】
【什么叫他想……不是？？】
【舟哥？？？？？】
【性取向这种东西后天改变的可能性有多小，你比我更清楚吧。】
【什么叫他想试试啊！他试完了可以随时抽身走人，你这样……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有点什么，你怎么办？？】
【我不想哪天看见自己兄弟寻死觅活啊！一时的快乐和一辈子安稳，你选哪个？】
【你这样和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你清醒一点啊！】
清醒不了。
手机屏幕还在不断亮起，但没有任何人搭理。
静谧的夜风拂动窗帘一角，撩起正在接吻的人的几缕发梢。
他早就陷得不能脱身了。
茶茶揽上他的脖颈肩膀。
陈敛舟覆住他的手背，将他按稳。
如果这个人是赵青茶。
饮鸩止渴，他也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一章就完结啦，写完之后会写前世的刀子番外放在快乐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