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番外（四）
裴缺生日那天。
简言收到一个快递,是个小铃铛，他以为是买给小狗狗的，于是将它放在兜里，准备下班带回家。
这天就和之前预测的一样,天气不怎么好,阴沉沉的,看起来随时随地要下大暴雨。
临近年关，已经有不少人因为想错峰放假,提前告假,公司留下的人零零散散的没有几个，大多数都是本地人。
简言下班后,驱车去附近的店里买了一张唱片，是最近裴缺喜欢听的乐队出的。简言蹲了好几次线上都没抢到,所以前阵子在这家店里先预定了一张。
到店时，老板正在和一群小男生争论，被缠得寸步难行。
老板道：“不行啊小朋友，这有人订了，改天再来吧。”
看起来初中大小的初中生穿着奇装异服，使出撒娇卖萌的劲儿：“老板,就给我们吧,我们蹲守很久都没买到。”
老板不忍：“这人家都付了定金了。”
初中生一副不拿到手不罢休的样子：“你不给我，我就赖你门口不走了。”
简言注意到那唱片不就是他订的吗？
他迈脚过去：“老板。”
老板见他来了,松口气，连忙道：“你来了,这片到了,就是这群小孩子……”
乐队是搞说唱的，说唱大多热血激情为主,一群初中生正是叛逆热血的时候，看得出是真的喜欢。
但简言可没有做慈善的意思，他笑笑：“打包给我吧。”
初中生小弟弟刚刚还在大放厥词，如今一见是个高高长长的成年人，便怂了吧唧的不敢说话，缩着脖子定定地看着简言。
老板利落地给简言打包上。
初中生小弟弟终于回过神来了，二话不说就要伸手去抢。
简言微微扬手，他便碰不到分毫，只能咬着牙：“大哥哥，你给我们吧，我们真的想要，你要多少钱？”
简言觉得好笑：“多少钱？”
“钱是你们挣得吗？”
“以后自己挣了钱再来买，哥哥送你都行啊。”他向老板告别。
初中生小弟弟被唬得一愣愣的，突然撒泼打滚：“大哥哥你给我吧，我妈妈喜欢听，我妈妈要过生日了，我就想给她买个生日礼物。”
还假意抹泪，老板在后面听得声泪俱下，有些不忍地看向简言。
简言哟一声：“巧了，这也是我要送别人的生日礼物。”
初中生小弟弟知道没戏了，梗着脖子，不服气：“你要送谁？你不会也要送你妈妈吧？”
简言在他脑袋上拍了拍：“当然不是。”
“哥哥要送自己的男朋友。”他看着初中小弟弟呆若木鸡的样子，颇有种打了胜仗的得意：“给你了，哥哥到嘴的男朋友都要飞了。”
他施施然地出了店里。
简言顺路去蛋糕店取蛋糕。
裴缺不喜欢热闹，过生日就像往常一样是他们两个人，所以简言订的蛋糕也小不大，但精致。
简言到家时，裴缺还没下班。
真社畜生活。
倒是雀雀活蹦乱跳地跑来了。
此雀雀非彼雀雀，正是裴缺养的那只小狗，从言言改命叫雀雀，名字颇为随意，夹杂着几分主人的恶趣味。
翘翘刚开始没认出自己生的儿子，后来在一起待了几天认出来后便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实在的爱不释手。害得笑笑吃醋好几天，闹好几天脾气，简言和裴缺哄了好几天才哄好。
随着又一只小狗加入，家里更热闹，虽然住了两个人，却一点也不冷清。
这是简言梦想中的生活，如今好像都在一一实现。
简言煲上汤时，裴缺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他有些疲倦，照例从后面抱着简言，将脑袋埋进男人的颈窝，软若无骨的：“好累啊。”
简言：“我们大寿星辛苦啦。”
他最近在网上学的，说什么撒娇的男人最好命，所以他跟着学一下，说话带“啦~”，听起来说话都软了几分。
裴缺轻笑，热热的呼吸撒在他的脖子上，偏头亲亲他的脸颊：“没有生日礼物吗？”
简言：“在我包里，你自己去看。”
裴缺两眼弯弯：“还真有？”
“那是。”简言哼笑：“总不能过生没礼物吧？”
“谁说没有。”裴缺懒洋洋地蹭蹭简言的肩膀，他还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颊有被风吹后的痕迹，泛着红，软糯糯的。
“哥哥不就是吗？”
“哥哥是这辈子最好的礼物。”
简言心想这人真的是床上一套，床下一套。
床上可没这么好说话。
“你先去看礼物。”
裴缺脱掉衣服，去拆礼物。
是张唱片。
熟悉的乐队名字，让他一怔，他有些茫然地眨眨眼，扭头朝简言道：“哥哥，这是？”
简言昂起下巴，得意洋洋：“我前阵子就注意到你在看这唱片，但是很难买，我用了好长时间才订上。”
他还说了自己今天的英雄事迹。
裴缺翘起嘴角，有些无奈地抱着他，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
简言：“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裴缺蹭蹭他的脖子：“没有，很高兴。”
“谢谢哥哥。”
“你和我客气什么？”
傍晚时分，外面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简言开瓶啤酒，和裴缺碰碰杯，道：“祝雀雀生日快乐，以后每天都要快乐。”
裴缺微微低头亲他：“谢谢哥哥。”
简言嘴里的酒刚刚咽下，有些猝不及防地吻住，他往后仰了仰，宽大的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压过来。
然后裴缺又重重地吻上。
简言含糊道：“这酒不喝浪费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话给了青年灵感，让他又开发出新的接吻姿势。
他喝口酒，便渡给简言。
不太烈的酒在喉咙里都是滚烫，似乎被火点燃，烧得浑身发烫。
简言脖子痛，喉咙也痛。
他挣扎着：“蛋糕还没吃。”
裴缺轻轻地捏着他的下巴，低低沉沉：“哥哥真的要吃吗？”
简言巴不得赶快结束，二话不说就点头。
随即他发现自己错了，这蛋糕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还能这么吃的。
当那层白落在他身上时，他深知晚了。
但是一年一度的生日，怎么能过成这样？
还没许愿啊，简言觉得好可惜。
裴缺却好像知道他的想法，安慰道：“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简言眼前蒙上一层迷离的灯光，他哆哆嗦嗦地抓住裴缺的脖子，想找些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雀雀，你是不是买了什么东西寄到我公司？”他蹬蹬脚，脚踩在裴缺的脚背上。
裴缺一顿：“是什么？”
简言：“好像是个铃铛，是给雀雀买的吗？”
门没关，外面的小狗听见声音迟疑一下，跳进来。
简言说：“会响的铃铛戴着好像会影响狗狗听力。”
裴缺：“谁说是买给雀雀的。”
简言疑惑地嗯了一声，懒懒地睁开眼睛，碎片似的灯光落进他的眼睛里，好看极了。
裴缺轻柔地亲亲他的眼皮，温声道：“不能是给言言买的吗？”
听见言言两字，外面的小狗又迟钝地跳起来，“汪汪”地叫唤两声回应。
简言微微睁眼睛，便看见裴缺起身拆快递，将那只铃铛拿进来。
然后，他的手掌握着简言的脚踝。
简言微缩，意识到什么，喉咙微滚，觉得有些凉：“我不想戴……”
他声音弱弱的，其实就是觉得有些羞耻。
裴缺嗯一声，抬头，居然真的放过他了。
“那就不戴。”
“那哥哥可不可以给我戴？”
简言手抖地接过清脆作响的铃铛，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在那只瘦劲的脚踝上环上一圈，笨拙地将铃铛套在上面。
只要主人一动，铃铛便会不知疲倦地响，声音清脆得在房间里回荡。
简言微挑眉：“这是干什么的？”
总不能因为好看吧？
裴缺：“一会儿就知道了。”
这个一会儿果然没过多久，简言就知道了。
他为自己的无知忏悔，如果早在半个小时之前他知道这铃铛是什么作用，他打死也不会给裴缺戴上。
这一戴上，铃铛便没有停过。
铃铛响一下，简言便缩一下身子，羞耻得浑身都泛着红，像煮熟的虾。
裴缺偶尔会笑一声，简言恼怒地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死活不肯他笑出声。
他想，下次再给裴缺过生日，他就是猪！
这个生日最不想过的是外面作乱的小狗，小狗跳好几圈发现主人叫它的名字都不说话，它气得团团转，“汪汪”的对着房间门叫了好几声。
后来转得疲惫了，无精打采地趴在门口，尾巴摇摇。
翘翘则是在旁边舔舔它的毛，安抚他。它匍匐在门前，对此半点都不意外，它已经习惯了。
……
下半夜，原本黑沉沉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明月高挂，悬于窗边，似乎在昭示着来年是个好年。
远处混着鸡鸣狗吠声，还夹杂着鞭炮的噼里啪啦声，春节的气氛已经在这个城市提前蔓延。
裴缺穿上衣服，走到窗前，他动动手指发了条朋友圈。
一直空空荡荡的朋友圈多了一张唱片，还有一条红绳铃铛。
李章在国外和国内有时差，几乎秒回。
—“我靠，裴哥，这唱片你怎么买到的？”
—“哥，你就是我哥！我托你帮我买，你真买到了？”
裴缺点支烟，淡淡地回他。
—“不是给你买的。”
李章呼天号地
—“那是给哪个小妖精买的？”
—“我现在就坐飞机回来！”
不等裴缺回他，他便又激动回复。
—“求求哥，要多少钱，卖我吧！”
裴缺敲下字眼回他，眼睛微弯，月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他身上。
—“男朋友买的生日礼物，不卖。”
他关上手机，掐灭烟头，留李章一个人在朋友圈发疯，自己转身进了房间。
简言睡得正熟，忽觉有人轻拨他的发丝，他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不满道：“干什么？”
裴缺趴在床边，低声道：“过两天我们去国外看看好吗？”
简言：“去哪里？”
“就去我上学的地方，哥哥想不想去？”
简言抱着被子点点头：“你安排吧。”
裴缺弯唇一笑：“好。”
他给简言掖掖被子，又道：“小狗的名字可能要重新改，它今天累坏了。”
简言胡乱点点头：“快睡觉。”
这寒冷的冬意似乎也避着相爱的人，月光透过窗帘跳进来，屋内暖洋洋的，外面的小狗发出呼噜声，茶几上的啤酒没喝完，蛋糕残留几块。
裴缺挪动被子，把简言拥进怀里，睡沉。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