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番外三
京市的十二月初,校园里种植的银杏树已经彻底枯黄凋零了，一阵寒风走过，树枝上唯一的一片枯叶打着卷儿，飘落在石板路上。
顾溪一边往思远楼里走,一边看梁颂刚刚发送的消息,【言言,我们上辈子是不是去广市坐过摩天轮。】
【???】
【是。】
梁颂时：【我刚刚打篮球的时候，脑袋里闪过了和你在广市坐摩天轮的画面。】
顾溪：【还有吗?】
【没了】
看到梁颂时发送的最新一条消息,顾溪略有点失望,但也不是很失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辈子两个人在京市创造的记忆更多,自从八月底开学来到京市，梁颂时就经常能够想起一些上辈子的记忆片段。
虽然都是片段,但这是一个好兆头，说不准，有一天他就都能想起来了?
顾溪心情很好地走到了思远楼楼前，回复他的消息：【想起什么再给我说，我的辩论赛要开始了，等会儿再聊。】
【好的,小猫咪亲亲jpg】
【小猫咪使劲亲亲jpg】
顾溪学的法学专业,军训结束后，他加了一个辩论社,今天是辩论社开活动的时间，正反两方选手围绕医学发展到底应不应该有伦理界限展开辩论。顾溪被分到了医学发展不应该有伦理界限的反方组。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唇枪舌战,顾溪所在的组以微弱的优势取胜。
他和同参加了辩论社的室友苏强收拾好东西,一起回宿舍。今天是周四，他周四下午没有课,梁颂时下午是满课，他答应他，辩论赛结束后，就去他的学校陪他上最后两节课，然后一起吃晚饭去图书馆自习。
从思远楼到法学院的宿舍，会经过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顾溪刚走到小树林下面，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叫住他的也是今年的大一新生，两人在九月份的迎新晚会上认识。
“是你啊。”顾溪对他礼貌地笑了笑。
对方一米□□左右，体型和梁颂时很相似，臂膀的肌肉虬结，初冬的天也只套一件薄薄的工装外套，清寒的风打在他外套的下摆上，带起一怔猎猎的声响，“顾溪，今天是我生日，晚上在陆记火锅店聚餐，你来吗?”
“我今天有事。”顾溪站在一年四季常绿的松柏树下，措辞委婉，态度拒绝。
徐平康长了一副体育生的身材，但是他有双偏圆的眼睛，闻言他一双眼睛垂下来，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伤心落寞。
顾溪毫不心软：“我先走了。”
“等等。”徐平康叫住他。
顾溪却不想等，但对方的声音比他的动作还快，“顾溪，我喜欢你。”
顾溪:“……”
顾溪就是为了避免这种状况，不过既然人家都坦白了，顾溪只好转过身，再一次拒绝，“谢谢，我有男朋友了。”
“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徐平康道。
“没有。”
徐平康有些失落，顾溪却示意苏强和他离开，走出几百米后，确定徐平康被远远地撩在身后，苏强拍了拍顾溪的肩膀：“老三，不错嘛，你这桃花运厉害啊，经济学院的系草都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了。”
苏强是顾溪的室友，是个豪爽的北方大汗，身材魁梧，是个单身狗，十分羡慕顾溪的桃花运。
顾溪却巴不得没有这桃花运。
“你等会儿去图书馆吗?”苏强又问。
“不去，我去Z大。”顾溪说。
说到这儿，顾溪提醒苏强：“徐平康向我表白的事别告诉梁颂时。”顾溪和518宿舍的三位室友都相处融洽，他的男朋友也和他们玩的不错。
“啊?”
“你知道他那个醋缸脾气的。”
苏强回忆起梁颂时的醋劲儿，答应道，“行，那我一定守口如瓶。”
顾溪回宿舍换了件衣服，背上书包，便去了和京大相距不远的z大。梁颂时下午最后两节课是思修，三个班一起上的大课，顾溪坐在他旁边看《中国法律思想史》。
上完课，梁颂时抛弃掉他的室友，和顾溪一起去食堂吃晚饭，顺便说一说这两天发生的趣事，接着，两个人又去图书馆自习。
晚上九点半，两个人从图书馆离开，梁颂时骑车送顾溪回京大。
九点五十，两个人在京大南门分别，背着路灯的视野盲区，两个人偷偷交换一个甜蜜的吻。
“快回去吧。”顾溪推了推还搂着他腰的少年，或者应该说是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男人，梁颂时快十九岁了，眉眼间那股属于少年的青涩逐渐淡去，更加富有成年男性的魅力了。
“就这么想我走啊?”他一开口，那股成年男性的魅力少了许多，多了几分属于少年的招摇。
“明天就周五了。”顾溪摸了摸他的脑袋，梁颂时前几天刚刚剪过头发，发茬硬的戳手，顾溪使劲地撸了好几把。
听到顾溪说明天周五了，梁颂时在他的脸上一顿乱啄后，才松开了他。
十一点半，梁颂时洗漱完毕，躺在z大新生宿舍的床上，和自己的漂亮老婆道了晚安后，也准备睡觉，以饱满的精神来迎接最快乐的星期五。
手机还没来得及关，就收到了一个叫宋瑞人的微信。
【你还好吗?】
宋瑞是z大的体育生，和梁颂时是一起打球认识的，关系甚笃，梁颂时看见他的消息，觉得奇怪，【??】
宋瑞：【就今天，那姓徐的终于藏不住，向顾哥表白了!】
梁颂时本来都打算培养瞌睡虫了，看到这条消息，他嗖地一下翻身坐起，霹雳啪嗒打字。
而宋瑞这个体育生看到梁颂时的消息，发现自己是好心办了错事了，梁颂时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徐平康去嫂子的辩论赛给他加油，结束辩论赛后，向嫂子表白了。我今天不是去京大打球吗?正好瞅见了。】京大和Z大距离很近，两所学校学生的私下交流很多。
看清楚这行字，梁颂时不假思索点开和顾溪的聊天页面，霹雳啪嗒地打出几个字，正准备发送的时候，他看着对话框里的今天是不是有人又表白了?你怎么不告诉我这十八个字，梁颂时气愤地将手机埋在枕头底下，双眼一闭，睡觉。
为什么不告诉他?这还用想吗?不是怕他吃醋就是怕他不开心。
虽然他现在的确又吃醋又不开心!
顾溪和梁颂时都在周五下午的第一二节有课，第二节课结束，这周的课程也就结束了。顾溪和室友们打完招呼，便背上包，去京大南门等男朋友。
周五是固定的约会流程，这周电影院上了一部新电影，两个人看完电影，吃完饭，然后在商场里买了几件冬衣。南都冬天常年无雪，和北方的银装素裹毫无可比拟之处。
周五最重要的节目是做情侣之间要做的事。
顾溪确定了今天的梁颂时有些不太对头，其实从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顾溪就发现了，梁颂时欲言又止，心不在焉。晚上买衣服的时候，兴致也没有平时高盎。
而现在，他比平时更加用力，甚至还伸手去捂他的眼睛。他说不要了，他根本就不听，就像是一只失控了的小兽。
顾溪最后是晕过去了的。
等他醒来的时候，遮光厚实的窗帘里缝隙里透出一点点明亮日光。顾溪动了动胳膊腿儿，胳膊和腿都被人紧紧的梏着，动弹不得。
庆幸的是，他一动，紧紧搂着他的男生也睁开了眼。他长长的眼睫扇动了几下，眼神落在他身上，似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环境。他下意识箍住他肩膀，在他脸上留下一串湿润的痕迹。
痕迹留到一半，他神智彻底清醒，猛地抬起头，隔着十厘米的距离，锋锐的眼神直直地扫在顾溪脸上。
不等顾溪说话，他再度低下头，不过刚才若是温柔的像是小奶狗的舔舐，现在就变成了一头狼狗，动作粗暴，带着一股愤懑的宣泄感。
顾溪仰着头，揉了揉他硬邦邦的头发，“你怎么了?”
心情不快的大狼狗动作停了下来，拉开十来厘米的距离，盯着顾溪。
“前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刚刚醒来的小狼狗，声音里带着低哑的磁性。
前天下午只发生了一件事，顾溪登时回过神来，“你知道徐平康表白了?”
小狼狗鼻子里发出一个哼的音节，他掀开被子，金刀大马地站在床头，双手抱臂俯视床上属于他的人。
这个动作太有压迫性了，顾溪坐了起来回答他的话，“我还不是不想你生气。”自从大学开学，就有数不尽的女生对顾溪示好，他有男朋友这件事曝光后，没了女生对他示好，对他示好的男生却蜂拥而上。
直接的表白他拒绝，委婉的好意他表示他很喜欢他的男朋友。但是就算这样，也抵不住有只爱吃飞醋的狗子他不爽。他不想他生气才瞒着他的，“而且我拒绝他了。”
见梁颂时依旧拧着眉不吭声，顾溪直起腰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落下一个吻，“别气了，好不好啊?哥哥。”
梁颂时闻言却不为所动，他冷冷地哼了一声，“顾溪，你现在你怕我生气瞒着我?那么将来你是不是会生病了怕我担心瞒着我?工作太忙不想我为你烦心而瞒着我!”
顾溪闻言一怔。
颂哥今天气场两米八，威严的撂下这一大串长话，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套上往卫生间里走，“我下午还要去个拍片，我先去洗漱了。”
十分钟后，梁颂时洗漱结束，他推开玻璃门走出卫生间，走出来就愣了下，不过他还是维持面无表情我很不爽的的酷哥模样。
顾溪站在洗手间门外，十二月处的京市，必须得穿羽绒服了。他昨天就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
他现在没穿毛衣和羽绒服，而是穿了件他昨天新买的睡衣。京市气温比南都寒冷，但因为从十一月中旬开始供暖，屋子里的温度倒是和南都初夏相差无几。
他这件睡衣是黑色的丝制衬衣，比平时穿的号要大一个码，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长度刚过屁股，领口的扣子他没扣最上方的两颗，他穿着这样一件衣服站在洗手间的门口。
“是我错了，哥哥，你可以原谅我吗?”顾溪放低了声音问。
当然可以这四个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梁颂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冷眉冷眼地睨着顾溪。
顾溪伸手，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梁颂时低低地咳嗽了一声，道：“嘴巴上承诺没用，除非……”
“除非什么?”
梁颂时面色不改地吐出一句话。
顾溪拉着他衣袖的手松开，双手抱臂盯着梁颂时，俄顷，顾溪勾了下唇，胳膊撞过梁颂时的臂膀，他抬脚走进了洗手间，“你不是要去拍片吗?快十一点了。”
梁颂时：“……”
梁颂时傻眼了，他盯着站在洗手间里扭开了水龙头的顾溪。
湿润的水流洒在顾溪的手指上，顾溪抬眸淡淡地扫了梁颂时一眼，“不去了吗?”
靠!
梁颂时牙帮子磨的咯吱咯吱地响，握成拳头的骨节也在咯吱咯吱地响，几瞬之后，他腾地抬脚往外。
顾溪在卫生间里洗漱，几十秒后，他听到房间门剧烈碰撞的声音。他看着镜子里锁骨满是青红色痕迹的自己，把嘴巴里的牙膏泡沫吐出来。
傻狗，我还治不了你?
然而几分钟后，顾溪的好心情突然消失了，他走出卫生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有点后悔刚才让他去拍片了。
明明今天可以过甜蜜的二人世界啊。
虽然狗狗得寸进尺，的确有些猖狂。
狗狗不在了，顾溪也不想继续休息了。他退了房，吃了个午饭，便回了学校。
518的其他人看见他居然周六上午一个人回来了，谁不知道，周六周日顾溪身边会有一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顾溪解释了一句，“他今天上班去了。”梁颂时上个月找了份兼职，是给运动品牌的服装拍摄广告，按件计算，酬劳优渥。
可能是年纪渐长，颂哥虽然不缺钱，但也开始尝试自己赚钱了。
刚想到他，就收到了梁颂时发来的短信。
【吃午饭了吗?】
【吃了。】
就此一句，再无下文。
盯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看了十几秒，顾溪忍住唇边的笑意，点开淘宝，输入几个关键字，一秒钟后，符合他关键字的商品出现在顾溪的视线里，顾溪深吸了口气，又扭头看了看其他几个室友在做什么，确定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行为后，顾溪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视线继续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梁颂时穿着黑色运动上衣运动裤，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但是他就算是花儿都盯了出来，屏幕上的对话框依然停留在吃了两个字上。
没有新的消息发来，没有新的消息发来。
他承认他提出的要求是稍微有一丢丢的那啥，但是顾溪就不愿意为了深爱的他那啥一下吗?前天晚上明显就是他做错了!
“lerd，拍片了。”摄像师的声音响了起来。
“来了。”梁颂时把手机塞进来时穿的衣服兜里。
拍摄工作持续到了下午五点。梁颂时换上自己的衣服，同时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看了一眼。
草!还是没消息。
梁颂时沉着脸走出摄影棚。摄影棚距离京大有二十公里，地铁不直达，梁颂时叫了一辆出租车。
梁颂时坐在车上，双眸直勾勾地望着手机。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让他快点给顾溪发消息，一个让他忍着，他就不信顾溪没等他的消息。
小人在脑袋里打了个天崩地裂，终于决出胜负，算了，他不和顾溪一般计较。梁颂时正准备给顾溪发消息，突然，司机猛地急转弯，与此同时，剧烈的爆炸声在他耳畔响了起来。
**
下午六点了。
梁颂时还没有给他发消息，难道他今天的任务很重?顾溪又等了一个小时，依旧没有梁颂时的消息。难不成是狗子真的生气了，不想主动联系他了?
顾溪发了条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的消息。
十分钟过去，没有人回复。
难不成还在忙?
顾溪又等了快一个小时，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复。梁颂时就算今天很忙，也不至于回复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吧?
顾溪没耐心了，直接给梁颂时打了个电话过去。
手机大概响了三声后被接起，不等顾溪说话，接电话的人先出声了，居然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你好。”
顾溪一愣，拿远手机看了眼他拨通的电话号码。
没有打错。
手机里的女孩又说话了，“这儿是第五人民医院。”
“第五人民医院?”顾溪猛地站了起来，他漆黑的两道眉突然蹙了起来，心脏突突直跳，“手机的主人呢?”
“手机的主人出了车祸，正在昏迷中。”
什么?顾溪的脑袋突然一阵眩晕。
“不过您不需要担心，他只是轻微脑震荡，目前正在昏睡中，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伤情。”女孩连忙补充道。
半个小时后，顾溪赶到第五人民医院。虽然半个小时前，接电话的那位护士告知过他，梁颂时没有其他伤情，但直到在第五人民医院的住院部里看见四肢俱全的梁颂时，顾溪才彻底放了心。
等了几分钟，见梁颂时没有醒来的征兆，顾溪的心再度提了起来，他问医生，“脑震荡不是一般昏迷不超过半个小时吗?”
医生道：“刚刚给他检查过了，他的头部没有受到明显撞击，脑部ct也很正常，其他生理指标也很健康，一般来说，应该能很快醒来。”
“可他现在还没醒。”
“再等等吧，也有脑震荡，昏睡几个小时的。”医生道。
梁颂时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脑袋也没有外伤内伤，顾溪只好坐在他床前继续等待。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顾溪见梁颂时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就像是陷入了梦境中一般，顾溪弯腰，轻轻地叫了叫他的名字。
梁颂时猛地睁开眼。
顾溪眼睛一亮，连忙叫医生过来。而梁颂时此刻的表情有些呆愣，他目光先在天花板和病房里转过，然后落在了顾溪身上，叫了声他的名字，声音闷涩，像是被千年古钟锤过，带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嗯?”顾溪示意他躺好，眼神里充满了关心：“医生说你脑震荡，脑震荡一般会恶心头晕想哭，你现在有这些反……”
“我想起来了。”梁颂时视线呆呆地凝在顾溪的脸上。
想起来了?想起什么了?顾溪心里疑惑。
顾溪对上了梁颂时那双漆黑却又藏着无数情绪的眼睛，刹那间，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心头。顾溪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他张了张嘴一时没有发出音节来。
从回到现在的那一刹那开始，不是没有祈祷梁颂时回忆起那七年，不管是那七年里快乐的记忆，还是难过的记忆，只要是和他在一起的记忆，弥足珍贵。
只是快两年了，他脑袋里也只是偶尔闪现过一两个模糊的片段，顾溪不敢抱有太多的希望。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他还在他的身边，他们又在恋爱，未来的很多年他们都会在一起。
可是现在，他说他想起来了。
像是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看似平静的湖面，卷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顾溪还想说话，但这个时候，医生带着护士过来做检查了。他只好压住心中激荡的情绪，看着医生给梁颂时检查。
几分钟后，医生确定梁颂时并无大碍，带着护士退了出去。
这几分钟时间的打断，也让顾溪心里的涟漪变得平静了。他看向梁颂时，梁颂时躺在病床上，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明明他的视野里应该还有很多东西，比如蓝色的帘子，白色的墙壁，可是他眼睛里只盛的下一个顾溪。
顾溪给他说过那七年的事，可是对他来说，就像是听一段陌生的经历，听另外一个人和顾溪谈恋爱。其实很多时候，他是偷偷嫉妒的，嫉妒顾溪口中的那个自己，甚至有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和那个人是两个人。
只是太爱顾溪了，更不想顾溪不开心，把那些晦涩黑暗的情绪紧紧地藏在心底，他也不想去思考顾溪到底是爱的他还是爱的过去的那个他。
他现在看着他的眼神是爱他的。
他现在是属于他的。
但是现在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上辈子他吊儿郎当地站在南都七中的操场上，漫不经心地听着校领导的发言，直到清亮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看向升旗台的那一秒，被蓝白色的校服眩晕了的怔愣。
他想起了高考后的那个暑假，看见顾溪喝闷酒，忍不住靠近他，最后意乱情迷。又忍不住上他家给他送药，陪他一起去工地上干活，直到大学开学他飞到国外，每天晚上脑子里梦见的都是顾溪，才明白自己对顾溪的想法，果断辍学回国重读高三，最后拼了命的考上z大，和顾溪谈恋爱，同居，求婚，领证。
领证?
草，梁颂时心里忽然有些不爽，现在别说领证了，现在他都没和顾溪同居，而且，他今天居然因为他一个稍微过分的要求整天都不搭理他。
梁颂时的心情瞬间不好了。
“不舒服吗?”顾溪顿时紧张兮兮地问。
“是。”
“哪儿不舒服啊，要不要叫医生。”
“又不是身体上不舒服。”
顾溪顿时间明白了梁颂时的言下之意，想起刚刚梁颂时说起他想起来了神色是激动的，而他盯着他细细地思索了一番后，心情低落了。
梁颂时转过头去，似乎不想看他。顾溪回忆起梁颂时今天早上离开酒店时的行为。他笑了下，拉过椅子在梁颂时前坐下。
“哥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顾溪说。
梁颂时还是视线继续往右，他所在的病房是间三人病房，他躺的是中间这张病床，靠窗的病床上没有人，他的视线就落在窗户上。
他视线没有动一下。
顾溪掏出手机，点开淘宝的购物页面，将手机对到梁颂时的眼前。
三秒钟之后，梁颂时看见顾溪的购物页面，整个人一愣，眼睛也亮晶晶起来，像是一只垂头丧气的大狗狗看到了美味的大骨头后，一下子垂涎起来的眼神。
“你……”梁颂时扭捏了一下。
顾溪伸出手，五根手指从梁颂时的指缝里探进去，和他十指紧扣。
察觉到顾溪的动作，梁颂时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又道：“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呢。”虽然靠窗的病床上没有人，但是进门那张病床上躺了一个骨折的年轻人。
梁颂时能感觉到，对方瞟过来的目光。
顾溪没给那个人半分眼神，他将梁颂时的手掌握的更紧了，“没事，我喜欢哥哥这件事，不怕别人知道。”
“我也是。”梁颂时咧嘴一笑，反手握紧了顾溪的手。
京市初冬的窗外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气温又开始降了，可病房里的人，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却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掉啦。
爱真的好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