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

你老公有点东西

什么尴尬癌都不算个儿,他这叫尴尬裂,尴尬到天崩地裂。

陆以澜呼噜着猫猫头,他怀里的猫咪好似也感受到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四蹄朝天开始扑腾,紧张得头都平了。

“铁柱,你怎么了——嗷!”

大猫咪后腿蹬在陆以澜下巴上,一个灵活的转身从他怀里弹射出去,贴着门边溜了出去。

这猫养的好,这一脚是真有力气,陆以澜感觉到下巴一阵火辣辣的,但没顾得上。

“铁柱啊!”

陆以澜已经很快地追了出来,但外面声音吵杂,这猫吓得不行,一大团白从眼前一闪而过,溜了。

一道黑色身影从他身侧掠过,是谢长安追了出去。

“唉!”陆以澜看见他脚上的拖鞋喊了一声,扭头在鞋柜上瞄了一眼,拎起一双运动鞋,也很快追了出去。

洛水谣赶紧趁机甩开她追魂夺魄的姥姥,出来叫停了外面的party。

花园外面,陆以澜一边追着前面的人,一边喊「铁柱」,谢长安忍不可忍,回过身来,冲着他低喊了一声,“闭嘴。”

“哈?”陆以澜把手上的鞋丢了过去,手指着对方,不可置信“吼我?”

谢长安拇指按了按他突突一整晚的太阳穴,拿出他这辈子最大的耐心解释:“没吼你。”

“有没有这一种可能,它不喜欢这个大名,所以一般都叫它小名。”

如果猫还在这里,陆以澜肯定酸一句——你家猫可真高贵,还有大名、小名,但现在猫不在,还是被他吓飞的。

更别提此时谢长安弯腰在他面前换鞋,四舍五入,就当他给自己磕了头。

陆以澜:“那你平时叫它什么?”

谢长安:“咪。”

谢长安咪完,陆以澜愣了,好笑但不该笑。

陆以澜伸手去抓后脑勺的头发,眼神从谢长安脸上移开,从白到发光的脖子上飞过,然后彻底乱飞。

“咪咪?”

他重新进入角色,弯着腰开始在花坛、草丛里探头寻找。

天色虽晚,但小区里的路灯都亮着,不知从哪个节日遗留下来的彩灯还挂在树上,光线昏暗但能见度还行,草丛中若有一团白色还是很容易看清,可他们都快要走遍了整个小区都没找见那只猫。

陆以澜有些急了,他知道很多宠物猫都足不出户,一辈子都没怎么离开过那方寸之地。

一旦溜出去结局都很惨烈,更别提还是只性格出了名温顺的布偶,估计随便来只半斤八两的小狸花都能挠它一脸血花。

而且猫还是从他手里飞出去的,他是最大责任人。

又一个希望落空,陆以澜扶着他消耗量过大的腰,扭头看着他旁边好似一点也不着急的主人,“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它胆子小,跑不远。”主人自然很了解自己的宠物。

见主人都不怎么着急,陆以澜也开始摆烂,揉捏着他上上下下耗得酸疼的腰。

谢长安注意着他的动作,出声问道:“是不是从打比赛开始,你就再也没有锻炼过?”

“这不很平常吗?大部分社畜忙活完都只想躺平,哪还有空去搞什么流汗锻炼。”训练加比赛长时间的久坐给脊椎增加了很大的负担。

但休息时却只想躺着、趴着,醒了又是一个恶性循环。再加上年龄的增长,陆以澜觉得这种变化是非常自然的事,他把这称为——服老。

他扭头,质问旁边的人:“难不成你拍完戏,还有心思锻炼?”

话问出口,陆以澜就想起来了,某次通话他不就在运动吗,他确实是能做到,属于那种极其自律的变态。

可他也没想到能从谢长安嘴里听到这样的回答。

“也有道理。”

“但演员不一样,皮囊是演员重要的工具,必须保持。”

陆以澜明显有被哄到,嘿嘿一笑,“对吧,如果可以,谁不想躺平做一条咸鱼呢?”

但这话都一笑而过,因为他俩都知道自己无法躺平,起码现在如此。

已经路过一次的喷泉广场又走回来绕了一圈,陆以澜双手揣在兜里,眼睛还在四处探寻。

“你真的确定它不会跑远吗?有点担心啊,要不叫物业帮忙找找看?”

陆以澜说着,就要扭头往物业中心走。

“回来。”谢长江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人越多,它越怂,越是躲着不敢出来。”

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被夜风裹着撩动陆以澜的耳膜,他垂眸,望着两人接触的两只手,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响起某天双排从手机里听见的话。

“回来,让我骑。”

他耳朵要爆炸了,热气一股脑地往脑门上涌,他感觉自己烧成了个大柿子。

从视频里刷到的谢长安,声音大多距离现在有些时间,再加上角色人设的影响,都跟他平时说话的声音有出入。

所以直到这时,这个人就站在自己身边说话,他才把这个真实的人跟他的网聊对象结合起来。

确实是他。

陆以澜羞了片刻,脑门上的火烧过头变成了怒。

他想起了自己今天要登门拜访的真正目的,一边把手往外抽,一边说:“我现在才想起来,这么一出大戏,你是想搞什么?”

谢长安浓眉轻扬,唇角带点弧度,是个带点笑意又极具攻击力的表情。他更加用力地攥住了陆以澜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步:“你确定自己做好知道答案的准备了?”

陆以澜被忽然逼近的体温吓得瑟瑟发抖,他使劲儿挣扎,整个人都有点扭曲,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做好准备——虽然他不知道需要准备什么。

这时气氛僵硬且十分安静,两人同时听到了花坛里传来的杂音。

谢长安松了手,两人差不多同时围过去,以为是猫,结果草丛里转出来好大好大一团,伸展开来发现是个人,穿着黑色连帽卫衣,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这人谁啊,跑什么。”陆以澜嘀咕了两句,而后很快反应过来,一手叉腰,一手横指:“你给我站住!”

卫衣男当然不肯听,陆以澜想也没想,拔腿就追。

谢长安:“……”

他刚安分不久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这个夜晚真是太值得纪念了。

谢长安快步跟了上去。

卫衣男体力不错,跑出去后发现陆以澜追不上他,还抱着相机回头挑衅。

“嘿嘿,你有本事就来追我啊!”他以为对面是个保镖司机之类的角色,心想你横什么啊。

“靠。”

陆以澜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弯腰脱鞋冲着他的笑脸砸了过去,准头极高,正中红心。

跟他妈学的。

别看夫妻俩每天和谐美满,也是干过架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爸单方面挨打。

“得瑟啊你,来来来,继续。”

“我草nm……”卫衣男吃了一嘴泥,竟然也被揍出火来,随手从花坛里套出来一把雨花石冲陆以澜丢了过来。

“我去!”

一张追逐战成功变成了阵地战,陆以澜抬腿,一个想象中的完美飞踢给过去,结果对方灵活一闪,他不仅没中,还被卫衣男找到破绽踹了一脚,正中胸口。

很好,1:1,平。

陆以澜捂着胸口,“我次奥,你一个狗仔身手怎么这么好?”

卫衣男抹掉脑门上的鞋印,“武替转狗仔的,没想到吧?我就要揭露这些明星的丑陋嘴脸——啊!”

谢长安的白色运动鞋平平整整地踢在了他的后背上,印下了一个完美的鞋印。

他微微扭了下脖子,脚踩着卫衣男摔在地上的相机。

“不错。”

但他从来不用武替。

陆以澜从旁边摸过来,轻轻拍了拍谢长安的小腿,捡起地上的相机,故意用背带扯着卫衣男的脖子。

“当狗仔太没意思了,我建议你武替转战地记者,你挺有潜力的。”

他找到了相机里的照片,有洛奶奶和洛水谣的清晰大头照。

陆以澜一边点删除,一边投去鄙夷的眼神:“你们狗仔可真够无聊的,挖不到劲爆的黑料就挖家人是吧?”

卫衣狗仔义正严词:“谁知道他家里人背地里都搞了些什么勾当,才养出来这么一个表面光鲜亮丽的明星?”

要不是懂点行情,陆以澜还真被他说服了。

“所以呢,你拍完这些照片是打算往外发呢,还是找经纪公司要「封口费」呢?”陆以澜眼睛大,有一阵流行过的小狗眼,瞪起来无辜又纯良,愣是把卫衣男给看心虚了。

陆以澜删完照片把相机轻轻放回狗仔的胸口,“你说你以前是做武替的,想来曾经也是有梦想的人,梦碎了黑化了,但怎么说呢,法治社会,黑化的人下场都不太好哦。”

他话音刚落,吃饭工具回到手上的卫衣男麻溜起身跑了。

陆以澜想站起来,却没能够顺利起身,手伸了出去,被谢长安伸手接住。

“怎么?”

“没……”

陆以澜咬紧牙关。

刚才那一下超出水平范围,扯着蛋了。

陆以澜缓慢起身,以职业选手的手速,飞速揉了下揉着大腿内侧的肌肉,咬牙切齿:“我没事。”

“嗯?”谢长安眉一挑,倒也没拆穿他。

陆以澜为了隐藏秘密,疯狂地转移话题:“我认为他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我建议进娱乐圈也得做个政审,最起码得提交一份征信报告吧?”

“如果被他跑了,拿着照片能要多少钱?”

“看照片,六位数到八位数不等。”

嘶。

陆以澜倒吸一口凉气,难怪那大叔要追他,追上了,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啊。他撑着自己僵硬的大腿,感觉自己这点伤也算是值了。

谢长安突然幽幽开口:“不过,他就他相机里那点程度,他一毛钱也要不到。”

“你是我肚里蛔虫吧?还是毒舌的蛔虫!”陆以澜扭头看向他旁边的人,他微弓着背,从下往上死亡视角望过去,谢长安的下颚线条仍旧清晰,唇角微微带了点向上的弧度,像是在嘲笑。

一个英气逼人的嘲笑。

陆以澜瞬间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挥开他的胳膊,挺直腰板继续往前走,路过谢长安遗留在地上的拖鞋甚至还给了一脚。

他往别墅走,想着要不跟老人道个别就撤了,结果他刚走到门口,耳边就传来一声弱弱甜甜的猫叫声。

“喵——”

陆以澜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到一超大号白团子从别墅旁的花丛里钻了出来,合着它是虚晃一招,给他来了个灯下黑!

“咪咪。”

陆以澜蹲下来伸手,谢长安这只猫大概是一窝里生到最后没墨的那只,只有脸颊、耳朵和尾巴带点墨色,其他地方都是雪白的。

只见它一边甜甜地喵喵叫,一边步态优雅地走向陆以澜,到身边时却转了个弯,高举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走到了大门口。

“喵——”

好似在喊欢迎逛灵——

陆以澜嘿嘿笑着跟上去,像被妙龄少女勾引的登徒子。

他进屋换鞋,顺便把在他小腿边蹭来蹭去的小家伙捞了起来。

谢长安已经到门口,陆以澜眼睛不离猫,脸冲着门口,“你在哪儿捡的?传授一下经验,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大宝贝都会有人遗弃啊。”

“孩子都有人弃养,更何况是一只宠物。”谢长安换了鞋走过来,指尖轻轻点过猫咪小脑袋,他指尖移开的时候,小猫咪脑袋还往上扬,像多给一点温暖。

这个动作给陆以澜萌化了,抱着猫一通猛吸。

谢长安走向电视柜,对这种行为倒是也见怪不怪了,他问道:“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养一只?”

陆以澜:“基地有养猫,至于家里么,我爸妈周游各国,买回来各种小玩意儿太多了,不论价格,单论意义,每一件都是不可复制的无价之宝。之前帮一老师傅寄养,就两天时间,cei了我爸俩和田玉砚台,尿了我妈一清末山水图。于是他俩赌咒发誓,家里一根猫毛都不能出现。”

谢长安蹲在电视柜前翻找,从陆以澜声音响起那一刻开始,他脸上就挂着很浅的笑,看着并不明显,但整个面目都变得柔和许多。

他拿了药箱出来。

“过来。”

“干吗?”陆以澜抱着猫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来。

谢长安拿着药箱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打开了药箱。

在他做下来的瞬间,陆以澜就感觉身体很不舒服,紧张,僵硬,情不自禁地屏着呼吸,导致体温上升。他性格外向,以前甭管面前坐多大个美女、多大个老板都没这样,今天也不知是为何。

他往后挪,谢长安跟着过来,一直推到沙发边缘退无可退,他把猫咪放沙发上,占住两人之间那不足一个膝盖的可怜距离。

然后猫咪跳回了他主人的膝盖。

领地与猫尽失的陆以澜只得攥紧拳头,“你搞什么?”

谢长安手里沾了医用酒精的棉签指着他下巴处,“给你处理一下,免得回头赖上我。”

“蛤??”陆以澜手伸过去摸了一下,破了皮,有一道抓痕,估计是猫从他怀里逃走时挠的。

冰凉的棉签蹭到他的皮肤,陆以澜就跟追着送温暖的小猫一样主动轻抬下巴。

“我是那种会讹你的人?”

谢长安:“我有说怕你讹?”

陆以澜挠了挠发痒的耳朵,现在倒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了,这货的台词肯定是练过的。

距离太近了,陆以澜撇开眼睛看地板、看天花板,不敢看旁边的人。

但这人存在感太强,尽管抹掉视觉,依旧无法忽视。谢长安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花香草木香,陆以澜无法从以往的记忆里搜寻到任何味道来跟它匹配,于是只能称它为「谢长安的味道」。

他转移话题:“它能听懂自己的名字不好听?”

“当然不能,”谢长安白了他一眼,他眼型本就有攻击性,轻飘飘看人一眼都觉得是在侮辱人。

陆以澜反问:“那它为什么跑?”

“猫听不懂人听得懂,人制造的动静可比猫大,尤其是一些笑点比较低的弱智。”

陆以澜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如果不是今天这情景见到这只猫,他肯定也会一边撸着猫一边「嘿嘿嘿铁柱嘿嘿嘿」。这本来就是只受过苦的流浪猫,再被这么吓唬几次,有应激反应也正常。

“好了。”谢长安取走棉签。

陆以澜还僵硬地仰着脖子,眼神无意地瞥过来,只见谢长安垂着眼眸整理药箱,浓密卷翘的睫毛映出一片小阴影。

卧槽,好长。

陆以澜抚着下巴,福尔摩斯思考状:“你这睫毛,掺假了吧?水貂毛?”

谢长安立刻冷了。

“你还挺懂。”谢长安把药箱往旁边一丢,“需不需要我马上打电话,叫我血缘至亲们来跟你当面质证一下?”

“不了不了。”陆以澜赶紧摆手,这手一伸出来,他又不知道如何收回去,两手空空,想撸猫,猫趴在谢长安膝盖上。

他尴尬得直搓手,最后只得站起来,双手背在腰后面。

“你姥姥呢?”

“回去了。”谢长安看了眼手机,“都回去了。”

“嗷。”陆以澜注意到墙上的钟指向九点,他手机里居然还没收到父母的消息。

“那我……”

“想不想玩会儿游戏?”谢长安截断了陆以澜的话。

“啊,行啊。”

陆以澜想起来他是个职业选手,而谢长安是他的榜一,他俩的关系起源于游戏,应该回归于游戏。

谢长安带着他上楼,陆以澜跟着爬扶梯,上了高处,就正好将这栋别墅打量一番。

一个开发商搞的楼盘,虽说他家里里里外外每块砖都是父母精心设计装修的,但两栋别墅的大格局还是差不多的。相同的面积,他家都摆不下他爹妈以及他的小玩意儿、大玩意儿。

但这里却空得好像能放下航母,除了一些必备家具,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二楼转个弯,谢长安开了第二扇门。

陆以澜走进去立刻就张大了嘴巴,然后整个人就疯了。

“哇哦!!”

跟外面的样板间不同,这间「电竞房」是花了很多心思去装修的。

整体是赛博朋克的灯光风格,背后那面墙完美还原了KDA女团《popstars》MV里阿卡丽地铁rap那一幕,陆以澜几乎是飞扑过去。

“啊啊啊。”

“阿卡丽贴贴贴!”

“我玩AD的时候阿卡丽有多远死多远,我不玩AD的时候,阿卡丽都是我的!!”

“呜呜呜这不是有三面墙吗,左边给我整个金克斯,右边来个崔丝塔娜,天花板也不能放过!!卡莎!我的卡莎必须是C位!!不需要太多,只要一块地毯,我就愿意在这里住到死!!”

陆以澜双手「捧」着天花板畅想未来,“老婆,我的老婆们贴贴贴……”

谢长安停在门口,看他戏演完了,才想起来怎么没拍个视频永久回味。

“还玩吗?”

陆以澜终于从阿卡丽的细腰里回魂,疯狂点头:“玩玩玩!”

谢长安的设备自然是顶配,两套设备,一黑一白,多数看得出来是定制款,这些陆以澜见得多,没有太惊艳的感觉,但是两台电脑桌的布置就让他无法冷静了。

两台电脑桌之间有一定的距离,中间摆了个书架,仅有一层放着书,最下面的位置挖空放了个猫窝,上面是零食、饮料,盆栽。

桌下还放了一块地毯,大概是方便在气急败坏捶胸顿足骂队友的时候能舒服点。

这大概是网瘾少年的梦中情房了。

陆以澜坐了下来,非常热情地邀请谢长安赶紧坐下,加入游戏。

“带你飞两把。”

他热情招手,得意忘形,忘记了跟谢长安双排的真实难度。

谢长安这台电脑上有记录账号,陆以澜随便登了上去,钻石段位,游戏ID鹿宝的瑶瑶。

脑壳发蒙。

他手速爆炸,飞速地切换了自己一很久没上过的小号,进了祖安大区。

“你上的哪个号?”

“给北极星写诗。”

陆以澜在好友列表搜寻,竟然加过,他邀请对方进入游戏。

“排位吗?”如果仔细听,能听到谢长安语气里有一些不确定。

但陆以澜此时信心爆棚,自认为拴条狗都能赢。

“没事,开搞开搞。”

“你拿猫,挂我身上就成。”

队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进去就把猫给禁了。

“拿个卡尔玛也能将就。”

被对面抢了。

“璐璐!”好在拳头打造的混子英雄也有得挑。

璐璐这个英雄也非常简单,以陆以澜对谢长安浅显的了解,他只需要给出两个关键技能,W-让敌人变形减速,R-让队友变大变强。

游戏开始。

陆以澜玩EZ小黄毛,对线滑板鞋加卡尔玛。

两边对线能力都不差,但陆以澜Q技能贼准,灵活走位扭开了对面好多技能,气得滑板鞋在左下角敲字。

复仇之矛:?脚本哥?

陆以澜没理,也没空理,因为打野已经跳到他脸上了。

“卧槽,眼呢?没插吗?”

“插了,被排了,没回家……”

英雄联盟是需要回家才能点开商城购买,陆以澜对线杀疯了,哪还能想起来要提醒他回城买眼。

“DoubleKill!”

陆以澜被送回泉水泡温泉,灰溜溜地爬起来,很有大方很懂事:“我的问题。”

他斥血资给自己买了俩真眼。

眼插上,陆以澜又重新啥来回来继续压线。

旁边的青轴敲得哗啦啦的。

复仇之矛:这科学吗?卡尔玛技能都没中过一次?

仙灵女巫:为什么不科学?你为什么没考虑过有一种可能,是卡尔玛跟我一样菜?你看我Q技能中过吗?

看见谢长安左下角的发言,陆以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仙灵女巫:菜就得认。

仙灵女巫:像我一样懂吗?

紫皮大蒜头气势汹汹地空掉一个Q,然后空血溜到EZ小黄毛身后,让AD替他吃了滑板鞋一箭。

陆以澜又气又好笑:“你在干嘛啊!”

谢长安理不直气也壮:“吼什么,花了钱的。”

“花钱了了不起啊!”感谢璐璐的诱敌深入,陆以澜又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对线双杀,比较可惜的是复仇之矛最后还是闪现把谢长安给硬换了。

但这并不影响陆以澜的快乐心情。

他踩着三个人的尸体开始跳舞。

“打野来了。”

“知道。”

打野释放技能,但在他枪都擦到小黄毛的衣角了,愣是被他一个E躲开了。

然后就是回头反杀。

中路随后赶到,上路TP支援,陆以澜还有闪现,愣是给对面戏耍了。

PantaKill!

系统播报五杀,陆以澜原地回家,哼着小曲儿回去泡温泉:“洒洒水啦。”

谢长安视线早就从屏幕上移开,看着他旁边的人,这一幕他幻想了很久,有一天他可以跟他坐在一起玩游戏,陪他拿五杀——躺着陪也是陪,看他冷静地虐杀全场,看他赢了之后嚣张地笑。

璐璐跟EZ同时复活,举着仙女棒的小女巫跟在EZ身后,蹦蹦跳跳的,就是原皮紫色大蒜头太辣眼睛。

顺利赢下一局,陆以澜让他换星之守护的皮肤,那才是真正的小精灵。

“没有。”

陆以澜特豪气地拍了拍桌,看着旁边的谢长安:“哥哥给你买。”

“谢谢哥哥。”

屏幕前谢长安的脸上只有一点很淡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坏意,但唇角扬着,就是这一点弧度让他整个人偏攻击性的五官柔和了下来,让人想到了夕阳下撑着墙示好的不良少年,坏是他的真实性格,但「示好」是他给出的全部温柔。

陆以澜像听教官号令的军训生,一个僵硬且迅速的「向前看」,企图甩掉脑子里受到的“惊吓。”

他心脏跳得很快。

无数次的惨痛经历告诉他,一个声控就不要去撩练过台词的专业人士了。

陆以澜选了皮肤赠送,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QQ号多少?”

谢长安报完一串数字,而后才问道:“加好友,这也是花了钱的待遇?”

陆以澜没回,用手机敲完这串数字,然后发给运营小李哥。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谢长安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小李哥:有对象啦?

L:是的,谢谢关心,但暂时没打算公开。因为关系不太稳定,有时候梦不到。

陆以澜的大小账号里都有不少点券,职业选手都是如此,所以所有账号都需要登记,每个账号只能固定向一个账号赠送皮肤,接收的账号也得登记,否则会被判定为恶意兜售点券。

而这个「唯一固定」,多半是对象。

陆以澜做完登记,重新看向屏幕。

“再来一局。”

这把两人都用星之守护者的皮肤,魔法少女和魔法少年驰骋峡谷。

但幻想是美的,现实很残酷。

这把对面情侣ID,AD女枪-骨灰拌饭,辅助拉克斯-浓痰拌饭,能取出这样心狠手辣的ID,绝对不是凡夫俗子。

果然,一上线陆以澜能感觉到「很强」,这种强与他无关,小小钻石局再强的路人玩家在他这个层面也不算强,否则他就别打职业了,打骨折吧。

这种强是对谢长安而言。

浓痰拌饭升到6级就意识到璐璐是个菜鸡,于是所有技能都往璐璐身上招呼,璐璐的技能却一个都打不了他,打得小精灵灰头土脸地往陆以澜身后跑。

而陆以澜被女枪牵制,实在也分不出心思来对付另一个人。

“闪现回……”

话还没说完,璐璐一个反向闪现冲脸,死在女枪「枪林弹雨」里,属于是贵宾级别待遇,送到嘴边了。

陆以澜又笑了:“您这操作,可真是比美团还能送。”

谢长安躺平,不想解释。

陆以澜极限操作,反杀了拉克丝,让女枪残血溜了,但他卡准时间,往泉水里放了个大招。

右下角跳出头像,EZ击杀了女枪。

光辉女郎(浓痰拌饭):你老公有点东西啊。

仙灵女巫(给北极星写诗):你老公也不赖。

陆以澜脸颊发烫,都不敢再看一眼聊天记录,“你玩这个游戏最大的乐趣,就是躺着跟人敲字?”

谢长安语调冷漠,好似刚在游戏内勇敢发言的人是表弟上身:“苦中作乐罢了。”

然后对面给了他致命一击。

光辉女郎(浓痰拌饭):是姐妹啦。

陆以澜快要笑喷了。

“讲真的,我受过专业训练的,要不是实在忍不住……哈哈哈……你到底为什么能这么菜啊!”

年少轻狂的时候,陆以澜以为自己打这种局,拴条狗都能赢,再不济绑一只鸡,撒把米在键盘上。

但凭鸡的走位他都能带躺,但这位「花了钱」的操作,真的除非是把整个拳头买下来,否则真的没法洗。

谢长安倒是挺淡定的,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菜。首先他本来游戏天赋就比普通男生差一点,也可能比普通女生还差一点,再加上他平时除了跟陆以澜在一起的时候登下这游戏,其他时候根本不碰这游戏。

菜,真的很正常。

但怎么了?

菜还是有职业送皮肤,有人带飞。

陆以澜又拿下一局。

“不玩了不玩了,我……”

陆以澜想说看下时间,他是不是应该回家了,谢长安又开口了。

“看比赛吗?”

没法拒绝,因为谢长安已经开了投影仪。

阳台的窗帘拉上,投影仪幕布放下,画面跃出,是他最近一场比赛。

这场比赛3几分钟分钟,前面二十分钟他属于杀疯了,10-2-7的战绩上面挂着550的赏金,但在一次暴毙后,他就彻底烂掉了。

他记得赛后有条热评很有趣:陆以澜恨不得拿1000W拍下比赛后十分钟买断权。

其实他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谢长安已经走到沙发旁坐下,陆以澜抱着后腰的靠垫走过去,抱着rua了一会,才发现他竟然有腰靠!谢长安那个电竞椅上没有,他在暗示什么!我腰不行?

哈。

陆以澜悄悄给了腰靠粉红胖猪一拳头。

他心思不在比赛上,这会儿室内的灯光氛围换了,光线正常,他才发现大部分陈设都是黑白灰调,只有他的耳机和这个腰靠是粉色。

“Pia嗷亮!”

解说突然一嗓子把陆以澜抓回神,他看了眼屏幕,是他跟糖球对线拿了双杀。

“这场比赛糖球发挥的不错。”

谢长安突然出声,陆以澜怔愣了一下,盯着他认真看比赛的侧脸,笑道:“双杀是我拿的。”

“如果不是辅助控制给到了,你这个双杀怎么拿?”谢长安看向他,那带点坏意的笑又蔓延出来,“换我上,躺着看你拿?”

陆以澜听笑了:“你大爷的,到底是什么造就了你这非凡的自信,菜得如此离谱,还自信得如此离谱。”

谢长安说:“因为对我而言,终究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重要不是输赢,也不是打出高光操作,重要的单单只是与某个人相伴的每分每秒。

陆以澜不解其中原因,只当他是个云观众,但谢长安又是最合格的云观众。

他问:“这场比赛我表现怎么样?”

谢长安回:“拉胯,要不是队友这把必备翻。”

他说完,便看向陆以澜抱着胖猪的右手。

陆以澜正等着他后面的吐槽呢,等了半天没等到,低头时看见谢长安看着他的右手。

“怎么?”

谢长安移开视线,又继续说道:“这几局比赛XG越打越顺,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表现越来越好,更是因为队友也在超越自己。”

应该是队友看到了陆以澜的极限,知道如果自己还想要走得更远,那就得把那些陆以澜替他们扛下来的一部分责任转移到自己身上,一起扛着往前走。

“相信你的队友。”

“我一直很相信他们。”

“还有,”谢长安眼眸微垂,又强迫自己继续看着视频。

如果一个人在很长的时间里沉浸在伤痛里,这份疼痛带来的就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普罗大众都认可的一个事实:身体的创伤很容易好,但心理的创伤却容易持续一辈子。

“还有,要相信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L:是的,谢谢关心,但暂时没打算公开。因为关系不太稳定,有时候梦不到。

——这句话源于网络,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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