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直男
霍迟也没有那么不靠谱,他其实找人联系了专门维修水龙头的人，他这边还在绞尽脑汁圆谎的时候，人家专业队伍已经到门口了。
水龙头的问题并不算严重,维修师傅提着工具箱很快就给止住了水。
送走师傅,宿清和霍迟站在门口一起沉默着。
霍迟别别扭扭，“那个……其实……”
宿清叹了口气,很无奈：“你走吧,我很累了。”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倦，霍迟一下子就被拿捏住了七寸，他宁愿宿清跟他吵架,跟他说不中听的话，也不想他露出这种很难过很伤心的样子。
“好。”
霍迟不再挣扎,像条落水狗一样垂着脑袋慢吞吞沮丧出门。
宿清长长出了口气，抬手压着门把手缓缓关上门,全程没有抬头看过霍迟一眼。
“咔哒”一声轻响,门彻底关上，隔断了霍迟落寞的背影。
洗漱间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房间里空荡荡,霍迟一走，好像就已经带走了这间屋子里全部的生机。
离开了他，宿清好像又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没有特别开心的事情，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平淡且安静地过每一天。
可是没有他以前，宿清一样过得很好啊。
他有自己要追求的梦想,有他自己想要做的计划,每天虽然枯燥却也足够充实。
就这样吧。
谁让自己没忍住,先越了线呢。
“咚咚”两下敲门声。
宿清一愣,随后听见门外的人又加重力气“咚咚咚”继续敲。
“宿清，是我，开门。”霍迟在外面，嗓音正经了很多。
宿清站在客厅离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没有动。
他不开门霍迟就站在外面说，一字一句无比郑重：
“我混蛋，我只顾自己高兴，明知道你脸皮薄还故意捉弄你，害你当众出丑，是我不对。”
“误会你是双性人，你给我解释我却没有听，也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认认真真听你说每一句话。”
“你不喜欢论坛他们胡言乱语，那就全部删掉，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在你面前说出半句让你不开心的话。”
“教导主任那里我去解释，年级大会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无法弥补，我只能保证以后不会有人再提这件事，或者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告诉我。”
“宿清，你开开门，好不好？”
宿清心口好像被一只大掌攥住了，闷闷的喘不上气来，疼得他半截身子都要麻木了。
他没有去给霍迟开门，也没办法去给他开。
宿清捂着自己心脏蹲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霍迟等了一会儿，确认宿清是真的不打算来给他开门了，想起他赶自己走时那样落寞又悲伤的表情，不愿意再继续强求他。
“我把花给你放门口了，我还买了一个三明治，是热的，你今天饭都没吃几口，早点出来拿，趁热吃。”
说完，霍迟将东西都放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我走了。”
宿清难以控制自己的眼泪，直至霍迟走后很久，他才擦干净泪痕，打开门将精心包装过的朱丽叶玫瑰花束和带着余温的三明治拿进来。
·
再开学后宿清直接联系班主任说明情况办理了通校，然后主动提出自己想要去讲台旁边的位置。
在别的班，讲台左右两侧各自会有一个桌位，也叫左右护法，是被老师特别关注的座位，只不过九班班主任苟老师比较佛系，从来没特殊对待过任何一个学生。
“你想好了？”
“嗯。”
苟老师点点头，拧上他的菊花茶，只说：“那你自己把桌子搬过去吧，原先的位置先空着，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再回去也可以。”
宿清垂着眼帘没说话，点点头就走了。
“你搬桌子干什么？”霍迟一把抓住了宿清的手腕，警惕地盯着他扣在桌子两侧的手，惊慌无措：“你又要走？”
霍迟这两天假期里面已经深深地反思过自己了，原本还想着能够找机会跟宿清好好再解释一下，谁知道一见到人就看见他要搬桌子。
“松手。”
宿清语气淡淡。
他一开口，霍迟一下子就像是被人按住了什么开关，极其不情愿又很挣扎地松开了手，一点点落下。
“你一定要这样吗？我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宿清没吭声，搬着桌子到了讲台前面，再没有回头看过霍迟一眼。
霍迟烦躁地从桌洞拽出自己的外套，披着就出去了。
中午的时候宿清没有在学校餐厅吃饭也没有回宿舍，他从西门出去，在学校对面的商业街找了家人少的餐厅，选择相对隐蔽的小角落自己坐下。
这边的普通餐厅都是一间大厅，宿清坐在最角上，饭吃一半就听见隔壁桌位的人在说话。
“小杰，对面这个一中就是你之前的学校吧？”粗声粗气的男人说话的语调一听就很社会人了，“一中我听说有个叫霍迟的，家里贼有钱是不是？你现在跟他还有联系吗？”
“哎哟哥呀~我当初退学转校还不都是他害得，哪里还来得联系？”叫小杰的男生说话娘里娘气，嗓子尖尖的，像被什么东西夹着似的。
社会男显然不信：“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可都听说了，你当初跟他关系好着呢，亲兄弟似的，嘿，就差在一起了吧？”
小杰捂着嘴笑了两声：“哥你胡说什么呢~霍迟是直男，我们就是因为这个闹掰的，毕竟我是个同性恋嘛，天生的性取向我也没办法呀，他又严重恐同，这是他的高压线，谁都不能碰的那种。”
“真假？就为了这个？”
小杰甜甜地笑，很害羞似的：“对啊，不过我们那个时候关系是挺好的~”
宿清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直接结账走人。
临出门前走过他们那桌，宿清还与那个叫小杰的男生对视了一眼，对方同他一样留了长发，脸上还化了妆，衣品很好，亮眼又时髦的新鲜色。
宿清顺着商业街往公交车站走，越走越觉得胸口闷得慌。
霍迟以前对那个小杰，是不是也跟对自己一样好？
也会在他演出结束后送亲手包扎的朱丽叶玫瑰？也会因为他不会挑刺就专门抢最好吃的鱼肉留给他？也会惦记他没有吃饭跑去给他买三明治？
宿清强迫自己赶紧不要再继续想这件事了。
到了车站他才发现，自己走得太急，把书包落在了那家店里。
宿清又倒回去取，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瞥见了一个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背影。
店门大开，霍迟站在他们那桌前面，按着小杰的肩膀直接把他压到了桌子上，语气满满的不耐烦：“老子特么最讨厌同性恋，再让我发现你胡编乱造，我让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说话。”
宿清见过霍迟打架，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满身尖锐的锋芒张扬着，桀骜不驯的狂妄气息从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散发出来，冷峻紧绷的面容极度骇人。
社会男已经被他打趴下了，混在一堆打翻的饭菜里嗷嗷叫，那个小杰也哆哆嗦嗦一个劲求饶，吓得连声音都顾不上夹了。
宿清怕他看见自己，惨白着一张脸去隔壁花店呆呆站着。
早就知道了霍迟恐同，还是第一次直接见识到他恐同的程度。
也是……
自己在抱有什么幻想呢？
霍迟今天已经够烦的了，没想到这个煞笔还要往枪口上撞，“我特么什么时候跟你是朋友了？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配么？我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当时也不该随手救你，让你被人活活打死了多干净。”
“我记得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你是同性恋我不管，但你恶心到了我，就别想再在这里混下去了，当初把你按进喷泉的记忆不够深刻吗？你想再试试？”
“不不不！”
小杰吓破了胆子，哭爹喊娘：“我再也不敢了，我刚刚是瞎说的，对不起迟哥，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呜呜呜我发誓我再也不来这边，我立刻出国，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这一次吧。”
霍迟一脸晦气地盯着他们去跟饭馆老板结算了打碎物品的赔偿，煞神似的走了。
宿清并不能听见方才他们的对话，站在花店里看见他们都离开了才回去拿上自己的书包，失魂落魄走了。
下午，学校对门餐馆打架事件早早传开了。
霍校霸好久没打架了，大家这段时间还真的有点不太习惯，果然校霸还是校霸，不打则已，一打惊人！
“我听说整个餐馆都被他们砸烂了，迟哥赤手空拳以一敌十，打得那叫个昏天黑地风云变色……”
李轶旦的位置在前排，听见他们这样说就叫宿清，给他解释了一句：“迟哥不是随便打架的人，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的。”
他已经注意到了宿清和霍迟两个人之间的异常，不希望他们继续闹别扭。
宋飞跃从人群中吃瓜回来，兴致高昂：“肯定是这样啊！那个叫王杰的天天到处搞基，迟哥最讨厌的就是有同性恋来掰弯他！”
李轶旦有点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你能不能闭嘴？”
“我怎么了你要我闭嘴？这难道不是真的吗？迟哥就是最讨厌这个啊？”宋飞跃的基达是真的不灵，他磕了这么久的cp，依旧坚信霍迟和宿清是最好的朋友！
小胖是真的想不明白，摸摸脑袋：“难道我们之中有人不是直男吗？”
李铁蛋：“……”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小胖子：“你是直男吗？”
“……”
铁蛋：“我是。”
小胖子又颠颠转过去问宿清：“宿清你是直男吗？”
宿清偷偷攥紧了自己的衣摆，撒谎：“……嗯。”
门外，霍迟步子倏地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霍迟：“他说他是直男你们信吗？我不信！[蜜汁自信.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