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哥哥人真好
狗勾男孩子在原地愣了几秒,简凡辰又催促他：“你不上来我走了？”
男孩站在路灯的白光里，耳朵明显红了起来。
简凡辰以为他这是冷的，又催了一声,他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小胳膊肘搭了上去。
“抓紧了。”简凡辰身体一倾,背着人站了起来。
他感觉男孩的身体很暖,一点都不冷。
就是太瘦了,比他小时候瘦多了。
“你好轻啊，”他开玩笑地说，“多吃点饭,不然长不大。”
在今天遇到的四个小朋友中，这个男孩是最弱小的。
看起来可可怜怜，在学校都会被欺负的那种。
“哥哥，”男孩软糯地趴在他肩上,“我以后会长得比你高的,也会比你重的。”
声音软绵绵的,人也软绵绵的。
“你才不会比我高。”简凡辰对自己的身高十分自信。
“我真的会的。”男孩信誓旦旦。
懒得跟小孩子计较的简凡辰：“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反正也不关他的事，聊天嘛,开心就好。
他送个小孩回家,跟扶老奶奶过马路一样,举手之劳而已。
“那我能去一中找你吗？”小孩又开始找话题。
“找我？”简凡辰莫名其妙,随便应付了一句,“你考上一中就行。”
男孩想了想，说：“我一定能。”
简凡辰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了。三路很近,他已经走到了路口。
一阵夜风吹来,有点冷,但背上的小朋友依旧像火炉一样暖烘烘的。
暖宝宝。
简凡辰头脑里突然出现这个词。
“你家在哪？”简凡辰问他。
“就那个小区。”小手指着前边。
几秒后，又说：“谢谢哥哥送我回家，哥哥人真好。”
男孩的软糯声音就在简凡辰耳边萦绕，气息弄得脖子痒痒，他不自觉把头撇开。
但他一撇开，男孩又跟了上来。
“到了。”简凡辰在小区门口停下，喘了口气，“要我送你上楼吗？”
虽然男孩不重，但十五岁的少年背着一个十岁的孩子走了一条街，十分钟下来还是会有些累的。
男孩就说：“不用了哥哥，这点路我可以走。放我下来吧。”
简凡辰就蹲下，让他下来。
男孩绕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波板糖。
“哥哥，谢谢你送我。刚刚你的糖给别人了，我把我的给你。”
男孩把糖放在他手里，五彩缤纷的：“天很晚了，哥哥你快回家吧。”
“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简凡辰拒绝接受。
男孩就嘟着小嘴，想了想，指着他的口袋说：“那你……把那个借给我？可以吗？”
简凡辰低头，看见校卡的带子漏了出来，便伸手塞回去：“那是我的校卡，给了你我怎么上学？”
“不是，我是说那本口袋书。”男孩说。
“书？”
简凡辰又低头，掏了掏口袋，掏出了一本小册子，是他正在读的西语诗集，他这学期开始选修了西班牙语。
“你知道这是什么书吗？”简凡辰把书封给他看。
男孩说：“西班牙语书。”
简凡辰：“……你还会西班牙语？”
“右下角那不是西班牙国旗吗？”
简凡辰把书翻过来：……
男孩又说：“虽然我现在还不会，但以后肯定会的。”
孩子的语气很天真，像是相信长大就能上九天揽月。
亮晶晶的眼瞳里满满的看见梦想时的光。
简凡辰不知道这个小孩怎么突然对他的书感兴趣起来，但送书也不是坏事，就给了他：“好啊，那书送你了，好好学习。”
*
冷饮店里。
原本因为喝了酒而晕乎乎的简凡辰突然清醒了。
他记得，那一次他觉醒时间很短，所以记忆十分零碎。
但是他现在全都想起来了。
开着空调的店里，服务生端上了柚子茶。
简凡辰抽出了文件夹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
他见过这张照片，是一个学生会的同学给他的，但好像辗转了几个人才到他的手里，已经忘了最早是谁拍的了。
他现在突然想到，见灼上次说的曾经在学校门口见过他这件事。
他打开了文件夹，里边还有一本书。
就是他当年口袋里的那本西语诗集。
翻开扉页，上边还有他当年签的名字。
简凡辰三个字很秀气，是他的笔迹。
下边还有几个小字，字体有些稚气。
“赠予见灼”
简凡辰深深吸了一口气，人生竟是如此巧合。
江棠和程敛对他有好感，到底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他很迷茫，也有点心累，他不想跟男主们有什么纠葛。
当年的夜行蝙蝠侠，后来差点成了祸害男主们的渣攻——论一个DC粉是怎么从蝙蝠侠变成小丑的。
还没能消化这些回忆的简凡辰拿起手边的柚子茶，狠狠吸了一大口。
柚子的酸甜在味蕾中蔓延开来时，小店的门被拉开了。
“简总？”
简凡辰抬眼看过去，见灼走了进来，穿着黑色的运动外套，像个中学生一样。
他突然晃了一下神，竟然有点时间错乱感。
好像他们都是学生，逃了自习课出来玩，在校门口的冷饮店碰见了。
除了……他不会逃课。
以及当年他还不是简总。
此时两人都很惊讶。
见灼的惊讶中有些心虚，他不知道今天简凡辰也来了。
简凡辰的惊讶是刚刚才想起了以前的事，就被撞了个正着。
总之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你怎么也来了？”简凡辰问这句话时，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就问：“新图书馆……不会是你设计的吧？”
见灼怔了一下，耳朵唰地红了起来。
简凡辰看得很清楚。
他又打算说话，但刚开口，小店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打量了一圈：“老板，怎么还没清场？”
服务生愣了一下：“是电视台的人吗？老板不是说三点吗？”
男人说：“改时间了啊，提前了，你们老板没通知吗？半小时前就该清场了，摄制组的车都到了。”
“没跟我说啊……”服务生显然有些慌张，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
简凡辰看见他衣服上的logo，是c城卫视的，大概是电视台要来取景做节目。他们一中是省重点，年年包揽双状元，电视台也没少来。
人家要拍摄，他们也不方便待着，他就对见灼说：“我们出去吧，别妨碍人家。”
见灼点了点头，顺手帮他拿起了柚子茶。
电视台男子刚刚只注意到有客人，没仔细看，现在他看清了简凡辰和见灼后，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好意思，”他上前掏出工作牌，微笑着自我介绍，“我是c城卫视《天籁》节目组的副导演，我们一会儿要借用这儿的场地拍一个短片，不知道二位愿不愿意……”
见灼一听是这个节目，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天籁》就是程敛正在参加的那个节目。
简凡辰也拿起了文件夹准备往外走：“你们要清场吧？我们这就走。”
男人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想问二位愿不愿意参与我们的拍摄？”
“我们参加拍摄？我们能拍什么？”简凡辰脸上大写的拒绝。
他转头看见灼，见灼也是一脸不愿意，他们都不是爱抛头露面的人。
导演经验丰富，当然看出了他们的顾虑：“是这样，因为有客人在能更自然一些。就十几分钟就好，不耽误你们太多时间。你们也不用刻意做什么说什么，自然一点就行，一会儿可以跟我们的选手随便聊聊天，他对这个地方很熟。”
简凡辰有点为难，委婉地说：“可是我们不太习惯出镜，说不好可能会降低你们收视率的。”
导演双手合十，做出了拜托拜托的手势：“二位帅哥就算帮我们节目组一个忙，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两张《天籁》的现场门票，现在外边根本买不到的了，那些黄牛都已经炒到十万了。”
毕竟难得遇上颜值这么高的路人，他是不会错过这种好机会的。虽然说路人颜值太高可能有喧宾夺主之嫌，但今天他们要拍的是程敛，那可是360度无死角3d建模脸。而且素人是素颜，明星做了妆发，所以外形上是完全不用担心会输的。
自从第一场比赛播出后，程敛就成了他们节目热度最高的选手，有颜有才，天籁之嗓，沉默寡言，性格还神秘。
这也是他想让这两位帅哥留下的原因。
程敛这个人话太少，不唱歌时全靠颜值在撑，根本拍不到什么有趣的灵魂。节目组索性就给他打造一个高冷寡言的人设，平时倒不是问题，因为有其他选手在旁边，至少不会冷场。
但今天他们要拍的是每个选手儿时的回忆，大家都是分开拍摄的，他们也是第一次单独拍程敛，刚刚在车上就发现了问题。
明明是拍视频，却拍出了jpg的效果，连gif都不是。
单采时还可以设计劲爆的问题，但这种日常片段就不一样了，主打温馨怀旧路线，程敛一个人……恐拍出来的素材都太单调了，不好剪辑。所以他想到如果有路人在，说不定能让气氛活跃一些。
简凡辰见导演这么热切，有点不好意思拒绝了。
见灼看了看他：“简总，你想拍吗？不想拍我们就走。”
简凡辰问他：“你是不是赶时间？要不你先走？”
见灼立刻狗勾摇头：“我不赶时间，我跟你一起。”
好狗勾不会离开主人半步。
导演一听，开心极了：“谢谢谢谢，感谢二位配合。”
“对了导演，”简凡辰又问，“你们要拍的是哪位选手？”
导演咧嘴一笑，故作神秘地说：“是我们人气最最最高的那一位。”
???第57章暴露了
人气最高？
“难道是……？”简凡辰礼貌假笑,没那么巧吧。
“当然是程敛，你们猜到了吧？”副导演自信满满，他们的节目国民度那么高,年轻人肯定都知道。
话音一落,门外一群拿着器材的工作人员就走进来了。
程敛走在中间,鹤立鸡群。他被一圈黑衣工作人员围着,长相和身高都异常出众,素颜就已经很抢眼，现在有了造型师的加持，就是妥妥的巨星出街。
节目组一进来,小店里就热闹了。
几个摄影师扛着机器设备过来，地方太窄，简凡辰后退两步到了墙边，但还是差点被大三脚架撞到头。
见灼下意识伸手护住他,简凡辰自己也本能地抬起手,慌忙中两人的手短暂地碰到了一起。
一冷一热。
见灼立刻把手收回了,狗勾护食一样地往前站，挡在了简凡辰前边,隔开人群。他个头比简凡辰高,肩比简凡辰宽,把简凡辰牢牢挡在了身后。
简凡辰看着他的后脑勺,还是毛茸茸的,跟小时候一样。
皮肤也是热乎乎，冬天里依旧是个暖宝宝。
那个被他背回家的小孩现在真的长大了，而且真的比他高。
这让他很打脸。
其他三个记不记得他,他不确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见灼一定记得。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拿在手上的文件夹。
虽然简凡辰被见灼挡在身后,但程敛还是一眼看见了他。
“简……”刚叫出了一个字，程敛又把话吞了回去。
现场很乱，可副导演敏感捕捉到了他的声音，倏地转过头，视线随着他而动。
然后他就发现了程敛的眼神里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
程敛的目光正透过人群，望着墙角。
造型师正要给程敛打理外套，程敛直接向墙角走了过去。
副导演立刻跟上，心中暗自兴奋：“你们认识吗？”
见灼：“不认识。”
程敛：“认识。”
简凡辰：谢邀，弃权票。
他现在有点怕见程敛。昨晚之后，他就决定避免见面，但谁能想到这么巧？
副导演在一旁露出了一个煞有介事的表情，内心狂喜，他竟然嗅出了点修罗场的气息。
他于是摸棱两可地问：“你们不会真认识吧？有这么巧？”
程敛目不转睛看着简凡辰，说：“我跟简先生认识。”
简凡辰：……
“那正好！朋友聊聊天最好了。”副导演两手一拍，马上让摄像开拍，一个镜头都不想浪费。
毕竟以他多年的经验，这场拍摄肯定有意外惊喜。
拍摄的座位很快安排好了，他让他们坐过去。
简凡辰还没入座，程敛就先一步拉开了椅子，摇了摇，觉得这把好像不稳固，回头换了一把。
“开拍了吗？”他问摄像，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摄像交流。
摄像都受宠若惊，赶紧点了点头。
“简先生，”程敛就回头喊他，“过来坐吧。”
简凡辰不想得罪男主，这时候在镜头前如果拒绝，程敛会很没面子。
见灼看简凡辰没动，扭过头看了看他，靠近他耳边。
“过去么？”他问。
简凡辰点头，再拉上个垫背的：“一起吧。”
见灼：O(∩_∩)O
店员因为太过激动，红着脸递上菜单时，把简凡辰的柚子茶打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知道自己在镜头前闯了祸，店员赶紧去手势。
“没关系，你小心点别滑倒了。”简凡辰说着起身就要帮忙。
“简先生你别动了。”程敛伸手按住他的肩，回头马上让工作人员清理现场。
工作人员来收拾桌子，确认饮料没洒在身上。
见灼蹲下来帮店员一起擦地。
店员更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耽误人家艺人的时间。还好有人帮着一起干活，很快就搞定了。
“谢谢你啊。”他对见灼说。
见灼笑了笑，帮他把抹布拿到了厨房水池。
拍摄继续，程敛问简凡辰要喝什么，简凡辰说：“再来一杯柚子茶吧，这里的柚子茶味道真的很好。”
“真的吗？”见灼开心地说，“那我要也一杯，谢谢。”
“三杯。”程敛对店员说。
副导演在一旁看着，暗暗道简凡辰情商真的很高。
知道店员现在心里有点窘迫，这样自然地即把话题转移了，又夸了别人的食物，算是带了一波货。
他开始好奇这个简先生是什么来头？上个素人节目说不定红一把。
程敛不说话，简凡辰怕冷场，只好主动找话题：“你们以前来过这家店吗？”
他明知故问，但这种时候真的需要尬聊来打开气氛。
“来过，以前常来。”程敛回答。
“我以前是一中的。”见灼说。
这要是在半小时之前，简凡辰就当听故事一样，还会接着问下去。
但是他刚恢复了记忆，现在还要装作不知道，有点难度。
于是三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副导演在一旁干着急，引导说：“聊聊你们都怎么认识的吧。”
“怎么认识？”简凡辰吸了一口柚子茶，脚趾抠地。
说他们是他招的助理？啧，不合适。
说他们小时候就见过？这……要解释得更多了，也不合适。
程敛抬眸看向简凡辰：“简先生以前帮过我，算是我的恩人。”
“也不能说是恩人……”简凡辰配合地笑了笑，低头喝茶。
虽然不确定程敛说的是哪一件事，但他很不想追问。
副导演却一脸八卦，以为能挖到什么料：“哦？帮过什么？”
程敛也喝了一口茶：“不能说。”
简凡辰在一旁松了一口气，但又没完全松。
副导演只好再问：“那简先生，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呢？”
他看着简凡辰和见灼。
这俩人实在太好看了，以至于他忍不住想多cue几次。反正先拍了，素材用不用再说。
以为刚逃过一劫的简凡辰突然被柚子茶呛到，咳了两声。
见灼立刻抽了张餐巾纸给他。
简凡辰忍住得很辛苦才没把茶吐出来，眼眶都憋红了，泪汪汪的，见灼和程敛都不敢多看。
等他平复之后，见灼才说：“我跟哥哥是校友，以前就认识的。”
他们都不想暴露简凡辰的身份，都避开了简总这个称呼。
程敛叫的简先生很安全，虽然给人感觉生分一些，但是他很喜欢这种浮于表面的距离感，有一种禁忌的诱|惑。
一想到这种禁忌感，他整个人都是沸腾的，但眼中常年的冰冷却融化开了，目光中都是春风拂过的暖意。
而听见那声“哥哥”之后，程敛目光里唯一的一点柔光就消失了。
简凡辰对这个称呼又陌生，又觉得合理。
见灼以前就是这样叫他的，而且还是他让人这么叫的。
但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见灼记得他。
程敛看了见灼一眼，又问：“我记得简先生是一四届的，你哪一届？”
见灼说：“一八。”
“那你高一入学时，简先生已经毕业了吧？”程敛难得这么刨根问底地对别人的事情感兴趣。
平时不好问的那些话，在镜头下问起来反而显得很坦荡，毕竟可以用节目需要来做借口。
“对，”见灼看着简凡辰，“不过我们不是学校里认识的，是在校外。”
他没有透露过多的信息，点到为止，程敛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扑克脸。
副导演在一旁，内心“啧”了一声，似乎看出了点什么端倪，但又没完全看出。
程敛垂下眼眸，沉思了片刻，再抬眼看简凡辰时，眼里居然划过了笑意。
但因为太隐晦了，机器都没拍到，只有简凡辰和见灼看到了。
“我以前经常过来，是来找蝙蝠侠的。”他视线看向了门外，“我曾经在这里遇见过蝙蝠侠。”
副导演和摄影师都皱起了眉头，不过艺术家嘛，说话打哑谜也不奇怪。
但简凡辰社死了。
蝙蝠侠一中分侠还是被发现了……
他的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座图书馆，为什么他当年要编那样的话。
见灼看了他一眼，说：“一中动漫社里的确有很多蝙蝠侠。”
“不，我就找那一个。”程敛突然向后靠在椅子上，“那个冬天我天天放了学就过来，不过没找到。”
简凡辰想起来，那个冬天好像他提前离校去参加竞赛冬令营。
更心虚了，不敢对视。
“后来……过完年后，因为家里有事，我回老家了，在那边上了几年学。”程敛说这些话时，视线一直游离在门外。
那里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见灼把手里的饮料杯放下：“那几年蝙蝠侠电影的确很风靡。你为什么喜欢蝙蝠侠？”
他见程敛咬着这个话题不放，又有机器在拍，干脆就聊成电影话题。
“从小被欺负的小孩，都希望得到蝙蝠侠的保护。”这一次程敛的回答不假思索，视线看向见灼，多了□□味，“我当时也有一个蝙蝠侠。”
我的蝙蝠侠。这话似乎在挑战，又像是在试图让对方知难而退的战术。
见灼此刻却笑得可可爱爱，完全没有要迎战的意思。
“蝙蝠侠迷真的很多。”眉眼间神态乖巧，“不过他真的很辛苦，要保护那么多人。”
蝙蝠侠身上有那么重的使命，他很心疼。
程敛听着他的话，眯着眼，视线突然回到了简凡辰身上：“简先生，你喜欢蝙蝠侠吧？”
呵，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吗？
“我不喜欢。”我不自恋。
“为什么？”程敛问。
“我不喜欢黑色。”简凡辰死不承认，“我喜欢红色，我喜欢蜘蛛侠。”
说完还做了个蜘蛛侠抽丝的动作，店员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看不出简凡辰的年龄，还以为他比程敛小。
见灼也笑着看着简凡辰。
程敛没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柚子茶。
快喝完了，底有点苦味。
一般情况下，一群人讲笑话只有一人没笑，大家都会很尴尬。但程敛不笑，大家觉得很正常。
简凡辰因为皮了一下很开心，把放在身后的东西碰掉了。
是工作人员的背包，还有他的文件夹。
他回头弯下腰，见灼和程敛也俯身去捡。
把别人的背包都拿起来后，文件夹在最底下。
这回掉出来的不是照片，而是书。
那本西语诗集散了出来，在地上敞开了扉页。
名字和名字露了出来。
??第58章【简凡辰赠予见灼】
白纸黑字是【简凡辰赠予见灼】的字样,下边还署着十年前的日期，清晰无比，精确到了那一天。
简凡辰心虚,立刻伸手去遮。
但是书掉的位置离见灼比较近,在他的手碰到书本之前,见灼就已经把书合上,拾起来还给他。
简凡辰把书放回文件夹里,眼神尬得无处安放。
见灼应该是看到了吧，毕竟自己的字迹，不会没注意到。
但是别人看到了吗？
他直起身,回过头，程敛在看着他。
“简先生，坐来这边吧，那边太挤。”程敛面色如常。
因为是真的有点挤,简凡辰就换到了程敛旁边的位置上。
见灼也没说话,帮他把杯子推过去,甜甜地笑了一下。
三个人在此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书上的签名，被发现了。
还有日期,他们的初见都是在同一天。
程敛第一次知道,那天简凡辰还给见灼赠送了书。
他们认识的时间真的比他早？
见灼知道了当年这本寄出去的诗集去了哪里。
终于还是回到了主人的手里。
简凡辰在想,拿着别人的东西被别人发现了,好像做贼啊。虽然这书本来就是他的,但送给见灼之后，当然就算易主了。
不过还好，见灼不是程敛,没那么可怕。
这一场拍摄没有多长时间,正片也就只需要几分钟,节目组还要赶着去下一个场地。
离开之前，在店门口，副导演要过来加简凡辰他们的微信。
“之后把票给你们。”他说。
程敛跟店员合完影，从里边出来：“不用了，我会给他们票。”
副导演说：“那不一样啊，这是节目组给的，你们也可以带朋友来。”
程敛没说话了，把两手插进外套口袋，往外走了两步。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跟当时他骑车路过这里时一样，气压很低，空气很潮。
他回头，看向简凡辰。简凡辰一身卫衣站在冷饮店门口，跟当年一样。
工作人员还在收拾器材，副导演在跟简凡辰说话，见灼从店里拿着简凡辰的文件夹走出来，交到了他手上。
简凡辰怔了怔，他出门总是丢三落四，没了助理真的经常忘东西。
他接了过来，但“谢谢”还没说出口，见灼就走出门去了。
他看着见灼走向了程敛，说了句什么，程敛看了眼表，两人就朝旁边的巷子走去。
简凡辰想起了这俩人好像从一起住他家开始关系就不错，还一起打过网球，看来真成朋友了。
但不到两分钟，两人就从巷子出来了，时间短到副导演都没发现人不见。
程敛过来跟简凡辰告别后，就转身跟着工作人员往停车场走。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不是放学时间，学校周围的人不多，但还是有一些路人认出了他。
他脚步突然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低头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走。但有粉丝突然大喊了他的名字，其他路人就都围上来了，拿出手机拍他，还有人兴奋地问能不能合影。
工作人员立刻拦住人维持秩序，把他带上了车。
车门关上，副导演问他：“你忘了什么东西吗？让他们回去拿就行。”
程敛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靠在了座位上。
副导演给他一瓶水：“你现在火了，不能像以前一样自由了，这个你要习惯。”
他往窗外望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工作人员都烂不过来了。
副导演认真地说：“以后你出门都得带保镖了。”
“刘导，”程敛收回了目光，拉上帘子“刚刚的素材，要剪多长时间？”
“不长，五分钟以内吧。”副导演看出了他话要说，“怎么了？有什么顾虑？”
“我给录个旁白，正片短点。”他说。
冷饮店门口，简凡辰看着停车场出口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挤满了粉丝，不禁感慨了一下。
“明星的生活真是不自由。”
回过头，见灼已经从校门口的文具店里出来了，手上拿了个新的文件夹。
他像个刚买完文具的学生，眼神很真挚：“哥哥，用这个，那个都坏了，东西老掉出来。”
简凡辰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旧夹。
见灼笑着伸出手：“给我吧，我来。”
“我自己来吧。”
简凡辰刚刚反思了一下，他的心虚其实来自于作者给他的身份。包养的金丝雀是小时候就认识的小朋友，多有罪恶感。
而他现在让人当他的助理，好一点，但没好太多，还是感觉在欺负小朋友。
心里想着不该心虚，但把书和照片拿出来放进新夹子时，他动作很快，生怕被看见。
“哥哥，你记得这些东西吗？”见灼看着他，声音很柔软。
简凡辰说：“你不要这么喊我。”
他其实也不太在意，就是不习惯。
“当时是你让我这样叫你的……”狗勾委屈上了。
简凡辰揉了揉太阳穴，故作镇定：“你一早就认出我，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狗勾更委屈了，“但是哥哥你好像不记得，我就没敢提……”
“照片是你拍的？”简凡辰问。
“是我，一中校门太严了，后来我托了好几个人送给你。”
简凡辰俨然一副跟小朋友说话的模样，又问：“不是让你考上再来吗？”
“那一次参观日我是我们初中的记者团。”狗勾站得笔直，虽然个头高，但还是像小学生被训话一般，“而且我后来真的考上了，还是第一名考进来的。”
狗勾圆圆的眼睛里泛着冬日里的暖阳：“一中校门管得严，我也进不去，托了很多人把照片给你，也不知道几张能送到你手上。”
当时他找了认识的学姐带进去，但几次都是辗转了很久没有回音，他以为简凡辰一张都没收到。最后他决定寄过去。为了保险，还夹在了书里，毕竟送书比较安全。
“我没有食言。”狗勾卖乖。
简凡辰叹了口气，又觉得自己是恶人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觉得见灼眼熟了，这副乖乖狗的模样十年了都没变。
“好了好了，别搞得像我欺负你一样。”
“哥哥没有欺负我，”狗勾像是被顺了毛，一秒开心，“哥哥是保护我的那个人。”
“以后还是叫简总吧。”简凡辰纠正道。
狗勾点了点头，过了一秒突然又问：“不能叫哥哥吗？没人在也不行？”
“随便你。”简凡辰觉得，再这么纠结一个称呼，好像他心中真的有鬼似的。
“好的哥哥！”
“……”
简凡辰叫了司机来接他，顺便送见灼。
有司机在的场合，见灼还是规规矩矩地称呼：“简总，你回公司吗？”
简凡辰点了点头：“先送你去学校。”
狗勾粘人：“我没有课，我去看看简笔画吧。”
“你怎么又没课？”简凡辰扭头看他，“你毕业设计搞定了？”
狗勾得意：“早就搞定了，我在忙别的设计了。”
说起这个，简凡辰突然想起来，刚刚在冷饮店问见灼图书馆是不是他设计的。
虽然见灼没回答，但那耳朵通红的反应，已经是答案了。
“你的毕业设计是一中图书馆，对吧？”
“嗯。”见灼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当时他知道简凡辰捐了一座图书馆，就揽下了设计的活，这样也算是跟简凡辰共同完成了一个项目。
为他们共同的母校。
他忍不住又转过头问：“还可以吗？这个设计。”
“你问我？”简凡辰觉得他不该担心见灼的学业的，“谢谢你给我省了那么多钱。”
当时校长给出的就一栋普通学校建筑的预算，请不了这么好设计师。见灼这个手笔，是可以参赛拿国际大奖的水平了。
等他拿了奖，这建筑就更有价值了，也算是造福母校了。
“对了，简总你有这个嘛？”见灼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钥匙扣，上边挂着一中图书馆的小模型。
简凡辰笑着也摸出了一个：“老师给我了，他说现在人手一个，学生都可喜欢了。”
“但你是匿名设计的吧？为什么匿名？”他问。
见灼把小钥匙扣放回去：“是以协会的名义，我不想露面，太麻烦。”
简凡辰特别理解，他也不喜欢出席各种会议，但没办法，工作需要常常开会。
“那你得提前习惯一下，以后还得巡回演讲。”他知道以后的见灼肯定是公众人物，世界各地演讲、演讲、专访，一个都少不了。
见灼思考了几秒，转头认真地看向他：“简总，那我能请你去看我演讲吗？我最近可能要参加个峰会，是我第一次公开演讲。”
“什么峰会？”
“建筑明日之星。是个全球峰会，我有点紧张。”狗勾表情小心翼翼，求助一般的眼神。
“建筑明日之星？！”简凡辰记得，原文里见灼就是拿了这个大奖，然后一夜成为建筑界最炙手可热的天才青年建筑师。
“去！”简凡辰信誓旦旦，“我陪你去。”
必须去。其他三个男主的事业线都上正轨了，这是最后一个男主。
狗勾：O(∩_∩)O
车子停在公司大厦正门时，见灼的手机震了一下，跳出了一条热搜推送。
看见了标题，他的目光就暗了下来。
“怎么了？”简凡辰下了车，回头问。
“简总，你先上去，我打个电话。”
他拨通了程敛的电话。
“热搜怎么回事？你没处理？”
那头顿了顿：“什么热搜？”
听对方的语气，像是毫不知情的样子。
“我来处理，你别插手了。”
挂电话前，他又补了一句：“我说过让你离他远点。你最好祈祷这次平安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