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垂死挣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莲夫人惊恐扑过去抓住掉落在地的被子，想将自己布满不堪痕迹的身子遮盖起来。
然而她一扯掉被子，底下就露出一个光溜溜的男子来！男子一身白皮，身上满是深深浅浅的抓痕，一看就知道当时战况极其激烈！
“啊！”莲夫人惊叫了一声，待看清男子的脸，整个人如遭雷击。
周景生？！
不对！她明明把那贱人推过去给他了的！那贱人还大喊着叫寒川救我……
莲夫人脑子一片混乱，隐约记得自己转身离去时脖子一疼。
她急忙伸手摸了摸脖子，什么也没有！
还没等她想明白，门口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宴会上的众人已经跑至门口。
“莲夫人！”袁宜兰羞红了一张脸，向来擅长打圆场的她遇到这种情况也束手无策。
宴会开始就一直作壁上观的抱琴公子神色惊疑不定，书呆子邹长青低喃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观！”移开眼。
关燕玉难以置信地看看莲夫人又看看也跟着清醒过来，弄清楚情况后羞愤欲死的周景生，想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却被唐小婉的怒斥堵住了嘴。
“不知羞耻！”唐小婉用看什么污秽不堪的脏东西一样的眼神扫了眼屋里的两个人，“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你们把庄主置于何地？”
抱着看好戏心态赴宴的秋若水手掐兰花指娇笑：“唐姑娘你也别怪莲夫人了，酒后乱性罢了。”
“对啊，莲夫人自己也不想的。”香菱红着脸小声替莲夫人辩解。
其余人窃窃私语，
“整日摆出一副我是庄主夫人的高傲嘴脸，没想底下比那娼馆里的妓子还要放荡……”
“什么酒后乱性？这明摆着就是故意的！她知道周公子酒醉在这歇息便借口换衣服来办事，还故意不让人跟着，这是有多饥渴？”
众人有的目露鄙夷，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恶心厌恶，情形比宋晗那日被欺辱掌刮还要惨烈。
“滚！你们都给我滚！！”莲夫人脸上青白交加，大叫着抓起东西往外扔。
站在前面的几人闪躲开，露出被他们挡住身形的宋晗。
莲夫人一看到宋晗，怒火嫉恨直冲脑门，她不管自己还光着身子就红着眼朝宋晗冲过去。
“贱人！是不是你在陷害我！”
莲夫人发疯一样抓着宋晗厮打，宋晗脸色煞白地摇头：“我没有！”
担心自己反抗会把她身上的遮羞布扯下来，宋晗只能往后躲，无奈他刚拉完肚子，手脚软绵动作不利索，被癫狗般的莲夫人尖锐的指甲划拉几下，发带松了，左边脸颊还见了血。
“莲夫人你够了！”李姝挺身而出，挡在宋晗面前，“你举办的宴会，你的地盘，酒也是你自己喝的！出了事就怪别人，你要不要脸？”
“滚开！”莲夫人睚眦欲裂，抬手一巴掌抽过去，李姝无语地翻翻白眼，一把抓住她手腕，然后用力甩开。
“自己做了糊涂事不认账就算了，还血口喷人，我就没见过比你还无耻的！”
瞧宋晗捂着肚子神情萎靡地被邹长青扶到一边，李姝又刺了莲夫人两句。
“闭嘴！”莲夫人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怒吼，“再说一遍我把你的嘴给撕了！”
她猛地转头去看宋晗，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贱人！我要杀了你！”
状若疯狂地撞开李姝，莲夫人直奔宋晗，站在李姝身边顾子瑜忙伸手把她扶好。
眼看莲夫人扭曲着脸就要扑到宋晗身上，被吓得面无血色的少年瘦小的身子忽然往后一退，突然伸出来的强壮有力的臂膀揽住他纤细的腰肢用力一拉，少年便落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中。
莲夫人愕然抬头，对上厉寒川幽冷深黑的眸。
“庄、庄主……”
莲夫人脸色刷地死白一片。
厉寒川眼中俱是凌厉与冰寒，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莲夫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隐含不悦：“把衣服穿上。”
莲夫人打了个哆嗦。
她占着庄主恩人妹妹的身份横行霸道，但从不敢挑战厉寒川的权威，可是……
“请庄主为莲儿做主！”莲夫人虚弱地往地上一跪，嘤嘤哭泣起来，“莲儿诚心向他道歉，哪想他居然陷害莲儿……”
“他定是对莲儿上次失手打了他的事怀恨在心才陷害莲儿丢了清白！庄主你要为莲儿主持公道啊！”莲夫人哭得凄凄惨惨，言罢匍匐在地，伸手抓住厉寒川衣摆，一副包含冤屈的无助模样。
厉寒川微微皱眉，声音冷了几分：“把衣服穿好再说话。”
看着男人冷酷的面容，莲夫人指甲掐进掌心，不甘和嫉恨在她胸口堆积发酵。
她这么狼狈都是为了这个男人，可他根本就不当做一回事！
她那么爱他，他怎么可以如此铁石心肠？
跟在厉寒川身后的管家看了眼脸色涨得通红的春采，春采会意，和春菲一道上前把莲夫人拖进屋里。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厉寒川身上，唐小婉一脸娇羞地看着厉寒川，含羞带怯地轻唤了声：“庄主……”
厉寒川置若罔闻，垂眸看向他怀里紧紧揪住他衣袖的少年，少年鹿眸水光潋滟，毫无血色的唇瓣轻轻抖动，细软的嗓音惶惶不安：“我没有……”
“嗯，我知道。”厉寒川安抚的拍拍他肩膀，拥着人往桌边走。
把宋晗摁坐在椅子上，厉寒川对一道进来的穆小白道：“给你家公子倒杯热茶。”
“是！”
穆小白后怕不已，出门前晴方姐姐就叮嘱自己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公子，结果来到菡萏阁，莲夫人下令让所有下人在外面的耳房候着，无传唤不得入内，公子为了避免别人说他摆架子，便让自己留在外间。
期间春菲和春采分别被叫入暖阁伺候，他只能巴巴等着，没想到里头居然闹出大事！还事关公子！
厉寒川站在宋晗身旁，双手背负身后，威严而冷肃地道：“谁来说说发生了何事。”
唐小婉把站在面前的人推开，姿态万千地对厉寒川行了一礼，娇娇柔柔地说：“回庄主，事情是这样的……”
“莲夫人不要脸，故意装醉酒把衣裳弄湿回房换衣服以便偷男人，你千万不要被她骗了！”唐小婉娇嗔，说完纤纤玉指指着看了厉寒川一眼后就红透了双颊的香菱问，“香菱，你说是不是？”
香菱抬眼，怯怯地对厉寒川道：“不、不是的，莲夫人只是喝醉了才犯了错，庄主您别怪她……”
厉寒川不置可否。
这时候穿好衣裳的周景生顶着众人复杂的目光走到厉寒川跟前，“庄主！”
他痴痴看着厉寒川，满目凄迷。
“我是被人陷害的，有人给我下了药！”
年过三十的旦角，说话依旧悦耳动人，尤其情事过后，有股特别撩人的喑哑。他说，“我喝了莲夫人倒的酒后感觉全身发热，十分难受，我以为是酒后劲上来便装醉去厢房休息……”
一个人说被人陷害可能是胡诌，可两个人都说被人陷害那就不得不让人多想。
厉寒川淡声道：“邹长青，你说说看。”
邹长青垂手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又有春采春菲两人佐证，厉寒川了然，低声问宋晗：“肚子还难受？”
宋晗眼睫轻颤，小幅度地点头。
“见过庄主，见过诸位公子姑娘！”
胡子花白的老大夫上前给周景生把脉，证实他说的是真话。
厉寒川发话让人检查周景生用过的杯盏，莲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镇定下来。酒杯她拿走了，酒壶她扔掉了，根本找不到她下＆药的痕迹！
然而下一刻，就有下人把被她丢掉的酒壶呈上去！
老大夫检查过后回道：“这是鸳鸯壶，壶里一半的酒被掺了春＆药。”
莲夫人脊背发寒，在厉寒川的逼视下瑟缩了下。她看着安然无恙地坐在厉寒川身边的宋晗，咬牙切齿：“是！我承认是我给周景生下的药，但我只是看不惯他想着捉弄他！我才是那个被人陷害的人！”
她恶狠狠地指着宋晗，仇恨的光芒欲吞噬宋晗，“这个贱人他设计我！”
细白的指用力攥成一团，宋晗猛地抬头去看厉寒川，他眼中湿意浮动，苍白的唇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抿着唇，眸光悲伤。
厉寒川盯着他白皙的面颊那道碍眼的红痕，剑眉拧起。
“这位公子是因为服了泻药才腹疼。”老大夫解释，“公子脾胃弱，即使沾一点也受不住。”
春菲开口，证实这一点。
厉寒川让老大夫检查宋晗喝茶的茶盏，发现有泻药的成分。
莲夫人心头一跳。她给这贱人下的是会使人神志不清的药，哪是什么泻药？！
老大夫又检查茶壶，可那就是一普通茶壶，茶水并没问题。
莲夫人心里松了一口气，楚楚可怜地哭诉：“莲儿并没有要害他，反而是他要害莲儿！这泻药定是他自己吃的！”
李姝冷笑：“谁没事自己吃泻药？莲夫人你脑子不清醒不代表别人也犯蠢！若不是宋公子拒绝喝酒，谁知道你会不会给他倒一杯加料的酒？再说，茶壶里没检查出有泻药，并不代表你没给宋公子下＆药啊！如果这药你早就抹在茶杯上呢？”
莲夫人恨不能用眼神把她扎死：“这只是你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
李姝怼回她：“想要真凭实据还不简单！搜不就知道了！”
“搜？”莲夫人轻笑，“好啊，你搜啊，我没做过的事我怕什么！”
她直直看着厉寒川，“为了证明莲儿的清白，莲儿愿意被搜！”
其余后院之人默默地看着，皆满心疑惑。事情的发展变得有些诡异，他们也猜不到事实为何。但他们都不相信莲夫人只是为了捉弄周景生而给他下春＆药的说辞。
既然莲夫人都这么说了，管家马上带人搜屋，结果春＆药迷药这些都搜了出来，唯独没有泻药。
莲夫人哀声道：庄主你看，莲儿没有说谎！莲儿的确是被冤枉的！”
李姝狠狠皱眉，今日之事绝对是莲夫人动了手脚！她不信找不到证据！
李姝心思急转，蓦然惊呼：“房间没搜到，那你身上呢？”
莲夫人黑了脸：“李姝你欺人太甚！”
“身正不怕影歪！你有什么好气的！”李姝轻飘飘地道。
怕自己被她气死，莲夫人将矛头对回宋晗：“为什么只搜我不搜他？那药分明就是他自己吃的！”
“莲夫人你搞清楚，是你口口声声说宋公子陷害你，你拿不出证据还要搜他的身？”李姝嗤笑。
莲夫人气绝：“李姝你处处维护他，你们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厉寒川眸色森寒，沉声吩咐：“给她搜身。”
“庄主！”莲夫人悲泣。
厉寒川语调冰冷：“你若是清白的，我自会替你做主。”
莲夫人怒急又无法反抗，通红的杏眸目光凶狠地盯着将要搜她身的人。
李姝无视她吃人的目光：“我来。”反正她都得罪了莲夫人，不怕更得罪一点。
莲夫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可搜仔细了！”
“你放心，我指甲缝都不会放过的！”李姝抓住莲夫人手腕，当真仔细检查起她涂满蔻丹的手指甲。
下一刻，李姝脸色骤变，死死抓住莲夫人一根手指，“王大夫，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莲夫人一惊，想要抽回手，可李姝捉得紧她抽不出来，而王大夫已经看到她手指甲里面藏有白色的粉末。“这是泻药！”
什么？莲夫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