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如果这都不算爱
宋晗心中惊疑不定。
谁的手这么长伸到了他这？这药什么时候被下了毒的？他之前是不是已经服用过有毒的药？
宋晗头脑冷静地一一分析。
万刃山庄下人作壁上观应该不会与人同流合污，厉寒川是怎么对他的在凝香小筑干活的下人有目共睹，且前车之鉴莲夫人刚被杖打二十赶出万刃山庄，他觉得下人们不可能会冒着生命危险害他。
最为有力的证据是他在凝香小筑住了这么久，在与下人们接触的过程中并没有收集到嫉恨值。
他怀疑是后院之人对他下的手。
可对方是怎么做的手脚？是在配置草药的阶段，还是在熬药阶段？
前者是在慕容神医的药庐，后者是在凝香小筑的小厨房……
到底谁有这个能耐又是通过什么手段给他投毒的宋晗一时想不出来。
他暂时没感觉到有哪里不舒服，可还是得找慕容神医给他检查下身体。
嗯，这事他不好主动开口。
宋晗觉得有点糟心，手一伸，把罐子打开取了一颗蜜饯塞嘴里。
他想不明白的事就让庄主大人去烦恼吧！
穆小白拿书回来，揶揄道：“公子，甜吗？”
宋晗含着蜜饯红着脸点头。
穆小白这小破孩和宋晗熟了以后越发展露出小孩爱凑热闹的心性，继续打趣他：“公子您说了不算，得庄主说了才算！”
宋晗只能羞恼地瞪他一眼。
年关将近，厉寒川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常常不在庄里，无法每日都过来看宋晗，但两人已经养成了约饭的默契。厉寒川有时间和宋晗一块吃饭，或者能吃得上他做的饭的时候会谴人知会他，吃不上他做的饭也会派人告诉他不用准备饭菜。
厉寒川没时间看宋晗，却交代了管家时不时给他带些小玩意，宋晗又惊又喜，庄主大人似乎越来越懂情趣了！
他找晴方要来一个匣子把厉寒川送来的玩意儿珍宝般收藏起来，你来我往地回赠给庄主一些自己明显有进步的字帖，或是做些小手工，要不就问管家方不方便给厉寒川带个小零食什么的。
这期间他把药全偷偷倒了，一日日地把自己的各项数值调低，整个人气色越来越差，越来越憔悴。
最先发现他的不妥的是细心的晴方。
以慕容神医的医术宋晗按时服药断不会身子越来越差的，晴方心里产生怀疑后就留意起来。
在一次宋晗又把人支开把药倒掉后，已经对他起疑的晴方立马察觉到问题所在。
窗户大开着，浓郁的药香混夹着红梅冷冽的清香随着寒风狂涌进来，晴方柳眉紧拧，“公子身子不好莫要贪凉。”
神色恹恹的宋晗勉强扯出一抹笑：“我只是想看看梅花。”
快步走到窗户旁的晴方目光落在窗外原应开得绚烂却莫名其妙开到一半就凋谢的红梅，心头一跳！
她惊疑的目光往下一扫，在看到梅树上凝结的褐色霜晶时，瞳仁一颤。
晴方猛地转过身，宋晗半张脸已经埋在柔软的锦被里，浓密的长睫覆在苍白的小脸上昏昏欲睡。
晴方眸光闪烁，最终没有出声叫醒他，而是把窗户合上后放轻脚步出了卧室。
“看好公子，我现在去找庄主。”
神情严肃地叮嘱完穆小白，晴方脚步匆匆地往刃雪阁去。
宋晗知道晴方发现了不妥后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厉寒川，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笑。
他也有几日没见着寒川了，正好再刷些好感度。
宋晗蹭了蹭被子，很是怀念男人身上清冽的松香。
他正欲放松心神入睡，屋门外却传来一道又急又怒的清亮嗓音。
“本公子屈尊降贵来见他，他缩在乌龟壳里不敢出来怕我把他吃了？”
少年说话还是这般不客气。
秉着送上门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宋晗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公子他已经睡下了，罗公子你请回吧！”穆小白硬气回道。
罗景熙拳头紧握，咬牙道：“睡下就叫他起来！”
这话把穆小白气笑了，“庄主来都不会叫醒公子，罗公子你脸可真大！”
罗景熙漂亮的眼眸闪过一丝狠厉，不管不顾往前一冲——
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里头打开，罗景熙来不及停下，把宋晗撞得直往后倒。
罗景熙眼疾手快，赶忙一把扯住他。
宋晗被撞得七荤八素，扶着少年站稳了身形。
“谢谢……”宋晗虚弱地笑笑。
罗景熙把他甩开，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呢！”
穆小白当即呸了一声：“你才睡死了呢！”
眼看就要吵起来，宋晗无奈地对穆小白道：“好了小白，罗公子说话惯来如此，不用生气。”
说完，宋晗温和的目光看向罗景熙，“罗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眉眼精致的少年依旧着着一身耀眼红衣，可少年身上如烈火熊熊燃烧的迫人气势不再，甚至那双看人时盛满高傲不屑的明亮双眸染上一缕轻愁。
能让罗景熙自个打自个脸跑来找他的除了师无衣不做他想。
宋晗稍微想了想，自那日烧烤会后他也有好几日没见着师无衣了，当日师无衣来时和他打过招呼，后来他和厉寒川一起烤鸡翅，和欧阳符修聊天，看关燕玉表演，就没再和师无衣说过话。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师无衣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他记得那时候不邀自来的清冷女子柳如烟说要找师无衣来着，难道和这有关？
下一刻，罗景熙就推翻了他的猜测。
“喂，我们做笔交易！”罗景熙神情有些不太情愿，可说出口的话却笃定无比。
他说：“我给你画幅画，你教我做菜！就这么说定了！”
少年语速说得飞快，不知道是怕自己反悔还是怕他反悔。
宋晗眨眨眼，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看他，“罗公子非美人不画，为何？”
他眼中的疑惑刺到了罗景熙某条敏感的神经，少年暴躁道：“废话少说！我愿意给你画画是你祖上积德，快点去厨房！”
他越是着急，宋晗就越是想要逗他。
宋晗白着脸道：“罗公子你没必要捉弄宋晗，宋晗有自知之明，配不上你的画。”
“你！”罗景熙涨红了一张脸，怒道，“我罗景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绝不会再收回来！”
“我告诉你！你愿意教最好！不愿意也得愿意！”
抿抿唇，宋晗对上罗景熙冒着火光的双眸，“罗公子若真想学做饭，宋晗教便是，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宋晗。”
罗景熙拳头握得死紧，一字一顿道：“我、没、有、羞、辱、你！”
宋晗脸色稍霁，垂首道：“如此请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王大厨高大娘等人正想向宋晗表示热烈欢迎，就看到他身后臭着一张脸的罗景熙，所有人都惊呆了。
“看什么看？！”罗景熙凶巴巴地瞪回去。
宋晗忍着笑，问他：“罗公子你想学什么？”
罗景熙烦躁道：“就那个什么排骨什么虾！”
“糖醋排骨还是孜然排骨？椒盐虾还是炸虾条？”
“孜然排骨和炸虾！”
宋晗了然点头，迟疑问道：“是无衣公子想吃？”
这话简直就像是踩到了猫尾巴，罗景熙直接炸毛：“别啰嗦！我赶时间，你教快一点！”
闻言，宋晗嘴角露出一抹笑。
罗景熙又炸了，“你笑什么？”
宋晗忍着笑轻轻摇头，“这两样都不难，罗公子你和我一块做吧。”
“！！”罗景熙气得磨牙。
简单把做法说一遍，宋晗看少年神情严肃地按照他说的一步一步来，心里有些感慨。
这样高傲的少年愿意为了师无衣拉下脸来求他，愿意顶着他人惊疑的眼神步入厨房，如果这都不算爱……
“喂！你又在笑什么！！”
猛一抬头又看到宋晗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罗景熙脸色比炸熟的虾还要红。
他火急火燎地说了句“我明日会让人把画送过来！”便提着食盒走了。
厨房里已经飘出让人垂涎的香气，宋晗想着既然已经来了厨房便做些其他小食吧，于是叫来高大娘。
这回宋晗只说不做，高大娘已经掌握到精髓，在宋晗得三言两语下顺利做出粉果和流沙包两道点心。
等粉果和流沙包的香味弥散开，一道独属于小女孩的声音怯怯响起。
“公子真厉害呀，什么都会做……”
说话的是厨房的烧火丫头，一个十二三岁脸上有块丑陋红色胎记的小女孩。
这小女孩宋晗每次来厨房都会看到她在很认真地看火添柴，食物偶尔做得多了让厨房的人分着吃也会给她一点，每次小女孩都会忍着害羞和他道谢。
宋晗便对她不好意思笑笑，小女孩被柴火映红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低着头。
【叮！收获小圆好感度20点！】
……居然是个潜在的大客户？宋晗有些意外。
可让他更意外的是忽然出现在厨房门口的男人。
“病还没好，就来折腾。”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厉寒川沉着脸踏入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