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庄主金屋藏娇
“庄主,公子。”管家笑眯眯地走进来，跟在他身后的小厮捧着一叠衣物。
宋晗为难道：“又是给我做的新衣？可是之前做的新衣裳我都还没穿完呢。”
“还没穿完？”厉寒川勾唇，“那看来是我来少了，你一日一换都还没能把新衣轮着穿一遍。”
宋晗耳根发热，知道他定是听说了那日自己说的话才这样打趣自己，红着脸小声反驳，“才不是。”
“不是什么？”厉寒川淡笑着拿过小厮手上的华服，展开。
万刃山庄家大业大，庄主历来冷肃，不爱笑，以往管家极少见他会像此刻般松快，心里对宋晗颇为感激。
少年的到来，像阴暗灰沉的深山老林入住了一头温软良善的小鹿，小鹿简单的奔跑、呦呦的鸣叫都能给沉寂的山林带来不一样的青春活力，连带他们这些心如止水的山庄老人也有了新的想法。
眼看厉寒川要给宋晗试新衣，管家适时告退。
宋晗被管家临走前笑容慈和的那一眼看得面红耳赤，嘟囔道：“又不是小孩子，过年还要穿新衣。”
他话刚说完就对上厉寒川深邃炙热暗含深意的眸，一怔，想起什么，急急抢走男人手上做工精致的红色华服，慌乱地跑到屏风后头去换。
宋晗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可和同一个灵魂不同身份背景的男人重新相遇相恋还是会有那种怦然心动的初恋般的感觉。
有时候他是因为人设需要流露出羞怯之类的情绪，但他不只是在演戏，也是在体味享受这别人奢求不来的际遇。
这不是一场游戏，这是他的人生，他在遵循规定的同时，努力让这一段旅程变得绚丽多彩。
基于这种心理下，宋晗慢条斯理地把新衣换上。
新衣与以往不同，是搭配好的套装，工艺考究，款式华丽大气，看起来像是出席宴会的正装。
宋晗以前拍古装戏也穿过这样正式华丽的衣裳，但两者是不一样的感觉，他隐约猜到这身衣裳背后的意义，故意磨蹭了会。
厉寒川看着屏风后模糊的人影晃动，少年许久都不出来，抬脚直接走过去。
许是从未穿过这样款式讲究的华服，少年不自在地扯着衣袖，连衣带也没系好。见他进来，绷着小脸抿唇看他。
厉寒川略略弯腰，帮他系好衣带整理好衣裳后抬眸，“出去走两步看看。”
“嗯。”宋晗提着比常服稍稍长一些的衣摆走出客厅，在男人火热的视线下转了个圈，然后用那种紧张又期待的小眼神瞅他。
“好看，过年穿红色喜气。”厉寒川实话实说。少年温养了一段时日，那股子干净清澈的气质越发明显，穿红色衬得他肤白唇红，乍一看不会叫人惊艳，却能叫人越看越顺眼，而且这款式是他选的，大气却不沉重，华丽却不繁臃，很显身段。
宋晗垂眸，摸摸袖口金丝勾勒出的花纹，“哦。”
一个单调的哦难掩小欢喜，宋晗很是不舍：“这衣裳这么好看，只过年的时候穿，平时不能穿吗？”
厉寒川揉揉他的发，“这是让你出席山庄年宴时穿的，平日穿太过隆重。你要是喜欢，挑些别的稍微简单点款式做常服。”
宋晗一怔，开心道：“什么年宴？是庄里所有人一起庆贺新年的晚宴吗？”
“不是所有人，只有山庄的管事与我的左右手。”
宋晗眨眨眼，迟疑道：“我也可以去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厉寒川反问。
“我……”宋晗攥紧衣袖，“我又不是庄里的管事，也不是你的……，别人会觉得很奇怪的。”
那两个字宋晗没有说出口，他面颊绯红，移开眼不去看厉寒川。
厉寒川把衣袖从他手中抢救出来，低笑着说：“不奇怪，他们只会稀罕你。”
宋晗脸更红了，呐呐问：“如果，如果别人问起我，你要怎么回答？”
“你想我怎么回答？”厉寒川直勾勾地看着他。
宋晗眸光闪烁，“不知道。”
厉寒川没追问，而是轻笑不语。
宋晗是真的觉得不好回答，厉寒川现在对他的好感度是71，厉寒川只是喜欢他，而不是爱他，面对山庄高层，他还差了一点底气。
他想名正言顺地站在厉寒川身边，以厉寒川爱人伴侣的身份接待各地管事，而不是庄主恩人的身份。
这其中的差距是9点好感度。
得再努力一把！
随着新年脚步的临近，山庄的年味也越来越浓，宋晗也表现得越来越忐忑不安。
年宴旨在犒劳各位管事一年来对山庄的辛苦付出，排面很大，是各地管事与庄主联络感情，表现忠心的重要时刻，所以每年的最后一个月，万刃山庄名下商铺的各位管事们都会带着账册和礼物前往山庄，赶在年前向东家汇报这一年的工作，这一个月万刃山庄上下都忙，庄主忙着接待管事核对账目，下人招待管事安排食宿等等。
年二十六晚，万刃山庄张灯结彩，身着统一制式衣裳的下人们脸上都挂着喜庆的笑张罗晚宴，各位管事皆盛装赴宴。
庄主还未到，相熟的管事们小声交谈，除了谈生意，话里还谈及一人。
好些人都听说了庄主金屋藏娇，凝香小筑住着的那位身娇体弱，承欢一日得躺三日，庄主怜惜他，特地安排慕容神医给调养身子，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机会见一见这被庄主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公子。
宋晗也不知道这传言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明明他和厉寒川还清清白白的，嗯，也不完全算清白，只厉寒川动了手，他还没还手，但的确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他怎么就成了众人口中勾人的妖精？
只怕这一露面，众人看他这6分姿色，怕是会质疑厉寒川的眼光了。
细白的指被捏得通红，宋晗的异样连穆小白都看出来了。
“公子？”
宋晗骤然回神：“啊？”
“公子，没什么好怕的！”穆小白给他打气，“只是和管事们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见庄主的长辈，不用紧张！您肯露脸都算是给他们面子了！”
宋晗抿唇，还是觉得紧张，“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我又不是你们庄主的谁……”
“现在不是，很快就是了。”晴方给他系好披风领带，打量他一番，满意地点头。
上好的貂皮，洁白如雪，披在精心打扮的少年身上，平添了几分清贵俏丽。
“公子不用觉得不妥，庄主带你出席，这是给所有管事提个醒，未来公子生辰的某一日，记得送贺礼过来。”
宋晗愣了愣，待想明白晴方的意思，顿时羞红了脸。
管事会给他备生辰贺礼唯有他成为万刃山庄的另一位主人！
穆小白立马附和：“没错！该紧张的是那些管事们！他们若是冒犯公子您，您就给庄主吹枕边风，让庄主撤了他们的职！”
“穆小白！你乱说什么！”宋晗又羞又恼，一双水漾鹿眸气狠地瞪着他。
穆小白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是小的错！不该乱说话！公子您怎么可能是那种爱给人穿小鞋的人呢！”
“你！”
“公子面皮薄，你还打趣他。”晴方笑骂了句，转身给宋晗系上玉佩，“好了，时候差不多了，公子得出门了。”
以示对管事们的看重，年宴设在刃雪阁附近的聚贤堂，宋晗到的时候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公子！”
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宋晗惊讶回头。远处站着几个身形矫健的青年男子，竟是刃月卫。宋晗仔细辨认，叫他的是刃九，还有两三个他不认识的生面孔。
宋晗冲刃九微微笑，刃九对他抱拳示意。
【叮！一号朋友已就位！任务进度1/3，宿主请再接再励！】
系统猝不及防的提示让宋晗喜出望外，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谁想一转身就撞入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
灯火下，高大挺拔的男人负手而立，一身威仪，与他平日看到的模样很是不同。
男人深邃的黑眸直直看着他，脸上表情淡淡，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看了多久。
宋晗脸上的笑容淡去，拘束地唤了声，“寒川。”
少年话里的陌生感让厉寒川微微皱眉，他快步走到宋晗跟前，上下打量少年，温声道：“这样的装扮很适合你。”
灯火摇曳，白皙秀气的少年俏生生地站在梅花树下，幽香浮动，斑驳的花枝映在少年脸上，蓦地生出一丝妖冶。
宋晗脸上一热，小声道：“衣裳是你挑的……”
厉寒川轻笑，敛了身上的冷肃，牵过他的手一块走。
披风领子上的绒毛轻轻刷过绯红面颊，宋晗低着头，默默跟上男人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跟在两人身后的管家和晴方，一人笑容和蔼，一人眉眼温柔，两人闲庭信步般远远坠在后头。
待走到聚贤堂正厅大门，宋晗手上用力挣了挣。
厉寒川握紧的手，用目光询问他，宋晗红着脸认真说：“你先进去。”
厉寒川静静与他对视，道了句“不用”后，拉着人大步踏入大堂。
热烈吵杂的大堂霎时安静下来，众人火热的目光纷纷落在宋晗身上，宋晗脚步一滞，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落后一步于厉寒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