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本以为结局会是“木雕：从入门到放弃”，连方路自己也没有想到，经过快两个月的瞎折腾，自己已经能雕出点儿还算看得过去的小玩意儿了，至少雕个小兔子啊、小火车之类的，孤儿院的孩子们很喜欢。
可以说是无师自通了，方路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
没有寒哥在对门的日子里，方路每顿靠三无外卖勉强保证不会被饿死。
方路趿着拖鞋去门口取过外卖后，就大少爷似的往沙发里一窝，脚架在前边儿的茶几上，然后开了电视。
也是有缘，正当他打算换个姿势拆外卖时，电视屏幕上的内容撩了他一下：
《烟雨任平生》开机，任知初凌寒二男争女。
方路这才想起来，凌寒已经在剧组“领悟”了快两个月了。
电视机刚好定格在凌寒接受记者采访的画面上，凌寒这个人生来就闷得一比，再加上年纪轻轻的也没什么经验，被记者们围攻的时候显得有些不自在。
隔着屏幕方路都快被萌出血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外卖快餐，突然有些想念凌寒做的饭菜了。他给外卖拍了张照片，然后上传到朋友圈，并配以文字：
想念家常菜的味道了。
很快，他看到有人回复：别经常点外卖，对身体不好。
这么一板一眼老干部似的画风……
方路笑了笑，然后顺着这条评论，点了点其主人，在弹出的界面上又点了“发消息”：
寒哥，我特别想你
收到消息的凌寒几乎连呼吸都忘了，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的心也跟着颤了好几下。
随后，他又收到了消息：
做的饭。
哈哈哈哈，皮这一下我很开心。
凌寒：“……”
他现在特别想把那个皮得很开心的人抓过来，然后把他狠狠地按进自己的怀里揉搓。
——让你皮！
无端被撩出了一些羞涩反应的凌寒有些恼羞成怒，打算就这么退出微信界面，然后安心研究剧本。
然而，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就是某个罪魁祸首。
一接通，方路就开门见山，打起了直球：“寒哥，我想去给你探班。”
方路难得没有拖沓，一挂掉电话就登录了12306，显得非常的雷厉风行。
然而，视帝大人好像雷不下去了。
——现在是六月中下旬，大学已经陆陆续续放假了，学生们早就订好了票，将墨城到横市的火车票抢劫一空，一直到排到了七月中旬，连绿皮车都没有放过。
方路发了个“笑cry”的表情，然后打下几个字：没票了。
并将12306主界面、显示没票的截图一并发了过去。
两个来月不见，凌寒当然想念方路了，旋即在“色”的趋势下，他回复道：“定机票。”
抱着手机聊天的方路嘴角一弯：“给报销么，寒哥？”
凌寒回复：“嗯。”
这个回复可以说是非常的没有人情味儿了，可方路还是抱着手机颠儿颠儿地乐了好一会儿，然后甩了个“么么哒.jpg”表情包。
看着屏幕上疯狂吐粉色爱心的兔子，凌寒的嘴角扬起的弧度达到了他这辈子“之最”的记录了。
五分钟后，方路将买好机票的截图发给凌寒，然后加了两个字：搞定。
凌寒几乎是秒回：“嗯。”待他看清了票面信息后，又补了一句：“怎么是29号的？”
今天才25号，也就是说还有四天。因为近三天的机票钱都很贵，他便将票定在了四天后的。
方路乐不可支：“寒哥，我可以理解为你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我么？”
当然是迫不及待，可是这话被挑明了说还是让凌寒觉得特别羞耻，而且还会让他高贵冷艳的人设糊一地。
于是，聪明机智的凌寒甩出了一个红包，又甩出了一个红包，又甩出了一个红包……直到甩了七个。
都可以召唤神龙了。
——这年头，红包能解决几乎一切问题，也能掩盖一切不想被人戳穿的小心思。
果然，在钱财的诱|惑之下，方路果然安静了一分钟，喜滋滋地去拆凌寒的七个红包。最后，他把所有红包的金额加起来算算拢，发现正好是他飞去横市的机票钱。
方路：“……”
一板一眼的死工科男。
方路还没想好要待几天，但身上就一个背包，里面塞了两条短|裤和换洗的T恤、休闲裤，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轻装上阵得仿佛他是当天就要返程。
他下飞机开机后就收到了凌寒的微信：导演临时加拍一场戏，不能去机场接你，抱歉，自己打车过来。
随后，是他们剧组的定位，和……一个待收取的红包。
嗯，以他家寒哥的尿性，这应该是凌寒给他报销的打车费。
方路：“……”
有种被包|养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他心安理得地收了红包，然后回复了一个“给你小心心”的动态表情包。
方路到剧组的时候，正好赶上凌寒和任知初在拍一场文戏，眼下他无所事事，就抱臂上观了起来。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凌寒看，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啧，”方路下意识地叹了口气：跟任知初这种“老油条”比起来，凌寒的演技……客观地、不带任何滤镜地说，有点儿尴尬，还不如两三个月前拍《江湖》的时候好。
他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自说自话，咕囔道：“眼睛应该更加霸道一些的，手上应该加一点动作……任知初虽然演技过硬，但不太会带动对手演员的情感……”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个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方路吓了一跳，转脸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黄谦——黄导。
他前世的时候跟黄导合作过三次，本来还有第四次的，项目都快启动了……结果，方路被“淹死了”。
两人私底下关系还不错，虽然各自都很忙，但也时常用微信联系，聊聊演技、聊聊作品，生出了些惺惺相惜的友情来，算是圈内少有的真情实感的朋友了。
黄导和善一笑：“路又阳是吧？”
方路被吓了一跳，心说黄导真是见多识广，连这种十八线小透明的名字都知道，脸上却挤出一个笑来，谦卑地道了声“黄导下午好”。
黄谦没说什么，转头对着正在拍戏的两人……不，应该只是其中一人骂了一声：“凌寒，你手是死的吗？那么僵硬！”
方路囧：“……”
刚刚还那么和蔼可亲的，这会儿变成了咆哮帝了，要不是他深知黄导脾气暴躁，稍不满意就喜欢吼演员……尤其是男演员，就冲他这态度，敢这么对凌寒，方路肯定要站出来刚两句。
以前方路跟他的合作的时候，就没少被骂过，比现在还狠的时候都经常有。
据说以前黄导曾经有过凭一己之力吼哭整个剧组女演员的光辉历史，从八岁到五十八岁，从女一号到女N号，甚至还包括跑龙套的临时女演员，没一个幸免，当场全部哇哇大哭。从此，黄导就怕了，专挑男演员骂，而且骂得比以前凶了两百倍。
原本心无旁骛专心拍戏的凌寒听到自己被点名了，应声看了过去，这一看就看到背着个背包、穿着白色T恤的方路逆着光站在阳光下，那张满满胶原蛋白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看上去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凌寒当场就愣了，呼吸都忘了，就那么傻傻地站在那里，恨不得把眼睛黏在某人身上，再也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