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俩……是情侣吗？
要进来睡吗？
苏鹤然感觉自己脑袋嗡的一声。
他乍然抬头去看修渡的眼睛,可是因为太暗了，没有从中捕捉到一点情绪。
只感受到对方带着热度的视线。
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其他抓不准的什么态度。
修长单薄的手指用尽了力气把自己被桎梏的手腕挣脱，往后退了一步,不敢抬头拒绝道：“才不要。”
他有自己的房间睡。
修渡低低的轻哂传来,“那你站在我门口晃悠什么？”
苏鹤然：“我……”
难道站在他门口就代表要进去睡吗？
可他还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骨节分明的手掌又拽了他一把。
修渡侧身，成功把苏鹤然拽入了房间。
苏鹤然这次有了防备,进都进了想起自己的目的慌乱中心一横，直接顺着力气朝修渡房间内走了两步。
在漆黑的环境中飞快扫了一眼室内的陈设。
修渡看他真往里走，心脏扑通一声,想好的话就全僵硬在了嘴边。
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苏鹤然转身突然冲出来，塑料拖鞋踩得啪啪直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出房间,一个漂移甩回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把把门关上。
随后反锁的声音传来。
全程不到三秒。
修渡被苏鹤然跑起的风扬起的发尾落下，他怔在原地，许久之后,黑暗中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小刺猬怎么能这么可爱。
苏鹤然关上门后就背靠在门上大口呼吸，明明跑了没几步,但他却从未经历过这样缺氧程度的紧张。
如果刚才修渡反手关门,他岂不是就被锁在对方房间了？
虽然两个大男人关一起也没什么……
电脑已经黑屏,他们这把游戏输了。
他坐过去平整呼吸后重新戴上了耳机。
金主的声音有点自责,“鹤然，我尽力了。”
“没事,再来一把。”苏鹤然说。
直播结束后,苏鹤然躺在床上紧贴着墙陷入了沉思,他揉着眼睛，努力回想刚才短短几秒钟看到的修渡房间。
房间就那么大，他一眼就能看全。
陈设简单，风格简约，没有电脑。
难道是他想多了？
墙上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苏鹤然把耳朵贴在墙上，什么都没听到，但他想起了刚才修渡房间的布局。
他和修渡的床，只有一墙之隔。
下一秒苏鹤然蹬着墙借力一滑，就让自己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虽然隔着墙，但离得还是太近了。
*
瑞泰小区二十一栋楼下小凉亭。
苏鹤然将十个塑料碗依次排开，努力不踩到脚下的毛团，语气宠溺道：“好啦好啦，都别抢，都会有的！”
他将猫粮倒和小鱼干分在了碗里。
周围绿化里闻声又跑出来几只小三花，苏鹤然此时被十二只流浪猫包围，此起彼伏的猫叫声将他淹没。
他答应了刘阿姨要喂它们。
小毛团们狼吞虎咽起来，苏鹤然摆脱猫猫脚镣坐到了一旁，一只小橘猫放弃了小鱼干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小笨蛋，快点去抢，吃的都在那边跑过来干什么。”他抬手在它小粉鼻子上点了一下。
“因为它想黏着你。”
苏鹤然被背后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抱起小猫团就蹿到一边。
是修渡。
这人走路真的没声音。
“啊……嗷。”苏鹤然站在原地不自在，看着修渡一副收拾齐全打算上班的样子敷衍挥手：“再见再见。”
说完就放下小橘猫朝小区外跑去。
修渡看着他转眼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小刺猬好爱面子。”
到底要因为扒人房门尴尬多久。
就连说好的蹭饭都被搁置了。
旋完猫粮嗷嗷待哺的小奶猫们有几个大着胆子冲上来扒拉修渡。
在旁的常尤里想拦，但令他惊讶至极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不怎么爱小动物的修渡竟然蹲下，满脸嫌弃地，亲手给它们续了粮。
*
苏鹤然喂完所有流浪猫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太阳就已经快要下山。
临近冬天日头短又冷，他在小区对面沙县小吃随便对付了点热乎的就回家准备开播。
刚打开电脑，手机上弹出一串微信消息，是星野tv管理员发来的。
[小苏，今晚带个女主播玩一下。]
[放心，只是你未来一个合作的小代言的搭档，你俩玩游戏提前互动熟悉一下，方便之后做宣传。]
[正常交流就可以了。]
苏鹤然有点疑惑。
[su：小代言？我的？]
[对，一个网游的，还在谈，应该拿得下，具体合同到时候再发给你。]
苏鹤然看着消息，突然有点激动。
星野tv只有大主播们才会有游戏代言等商务项目额外收入，一般主播顶多拿个底薪加绩效提成。
如果有了商务，就能更快赚够钱还修渡了。
苏鹤然越想越开心。
[su：是哪位女主播？]
[甜野，我一会把你游戏账号和yy发给她。]
[su：好。]
甜野，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呢。
眼看弹幕都在催，苏鹤然干脆就先开了直播，没和弹幕聊了几分钟，yy语音频道跳进了一个粉嫩的马甲。
“苏神，晚上好。”一道软糯的女声传来。
苏鹤然还没反应过来弹幕就刷屏了。
[我的天哪是甜野！！！]
[我的女神！]
[姐姐看看我我可以！！]
[苏鹤然愣什么打招呼啊！人家直播盛典那天还帮你应付阿华了！]
[姐姐今天怎么没开摄像头！]
[最爱的男女主播梦幻联动了！]
经弹幕提醒，苏鹤然才想起来直播盛典当日上台领奖前，第三名挡住了阿华过来寻衅。
由于对方主动搭过话，声音和外貌落差感很大，苏鹤然是有点印象的。
他礼貌道：“你好。”
许世恺刚跳进yy就听到了甜野的声音，“哎我是不是进错了？”
铁血男人帮什么时候混入了女生。
“没走错。”苏鹤然翻了个白眼。
“你好许世恺。”甜野一点都不认生，看着弹幕帮苏鹤然做的自我介绍，饶有兴趣道：“哎你还在心选男友接单过啊，那个app怎么样，好用吗，听说挺贵的。”
她以前还想下单在直播间整活，但没舍得。
苏鹤然不怎么和女生玩，本来以为多少会不自然，但看对方没架子自己也轻松了不少，笑着说：“试用不好，分文不要。”
这是心选男友app的宗旨，他翻服务条款的时候见过。
修渡刚进入yy就听到了这句。
试用？
试用什么？
“心选男友哪里靠谱啊甜野姐姐。”许世恺主动搭讪道：“再靠谱都没我靠谱，不花钱，童叟无欺。”
甜野软软的笑声传来。
修渡盯着屏幕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苏鹤然邀请甜野试用心选男友？
试用他？
苏鹤然正打算骂许世恺，耳机外突然传来猝不及防砰的一声，吓得他微微闭眼。
[卧槽苏鹤然你家炸了？]
[什么啊这么大声吓我一跳]
[怎么回事你快去看看？]
苏鹤然摘了耳机听了一阵又重新戴上，解释道：“没事，应该是我室友回来了。”
门口放着一箱苹果，估计绊倒了。
[室友？]
[你还有室友？]
[男的女的？帅吗？]
[叫出来看看，好好奇！]
“男的，出镜就算了。”苏鹤然想了一下就觉得起鸡皮疙瘩，“不太熟。”
许世恺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修总知道你说这话么。
“不太熟？”修渡沉着音重复，看着被他扔在地上的牛皮小本，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空气里醋味开始弥漫。
“嗯不提他了。”苏鹤然看金主也进了游戏，立马就开了一把匹配四排。
甜野话比许世恺还多，两个人cutexx在飞机上就开始喋喋不休，直到落地话题才转到苏鹤然身上。
她夸奖道：“苏神这么帅，拍游戏代言一cos，肯定特别有上镜。”
“还要cos？那难吗？”苏鹤然没拍过，想到代言难掩心中的小兴奋。
“不难。”甜野说：“到时候我教你，礼尚往来，你今天教我玩这个游戏。”
她连捡东西都不怎么熟练。
没等苏鹤然答应，许世恺先接话了，谄媚道：“我来我来，这种小事哪里轮得到苏神。”
甜野笑出了声：“倒也行。”
苏鹤然笑了笑，看金主一个人在搜东西，觉得只聊工作不太好，搭话道：“金主哥哥，你在这个游戏里算甜野的前辈了都。”
“嗯。”修渡应了一声。
他看着队标小地图，最近苏鹤然落伞都是直接过来找他，这次却没有。
反而和许世恺都在围着甜野转。
果然这就是男人的天性吗？
这不咸不淡的一声嗯让苏鹤然觉得有点怪，但还没细想，右边山坡上就传来了连贯均匀的枪声。
“那边打起来了。”苏鹤然警惕道：“你们别出来我去看看。”
可人刚跑出这个房区，山坡上树后就飞来了一串子弹，苏鹤然上下左右疯狂一通走位对方还是一枪狙到了他的头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锁头挂。
在苏鹤然掉了半管血的瞬间，修渡就从躲着的房子里跑了出来。
苏鹤然趴在一个低位的石头后面正打算指挥许世恺绕后包抄时，一扭头看到了拿着枪跑过来的金主。
是沉默却坚定的义无反顾。
让人心脏一紧。
“别过来！”苏鹤然第一时间喊道，可已经晚了，金主刚出现在背坡，又只有个一级头，被对方一枪直接送走。
修渡看着黑掉的屏幕，手指一蜷。
他的急救包还没送到。
看着金主成了盒子，苏鹤然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怒气。
[草开挂好恶心人]
[就干守在这里打吗不要脸了？]
[演都不演了他还在乎脸？]
“甜野过来一下。”苏鹤然道。
“嗷。”甜野本来在房子里换枪当奇迹暖暖玩，听苏鹤然叫立马跑出来。
看着甜野穿着个小裙子奔向苏鹤然，修渡感觉自己的呼吸在缓缓流逝。
她可以靠近自己不行？
“我先离开一下。”修渡声音有点颤，说完就摘掉耳机起身不愿意看屏幕。
苏鹤然以为他有急事，应了一声就全神贯注用第三人称盯着那个挂，他真的有点火大。
“许世恺冲他开枪扫射！”
许世恺闻声立马开始无限火力模式。
在许世恺的火力威胁下，对面那个挂果然沉不住气，在甜野跳出窗口的一瞬间侧身从树后露了半身打算开枪杀人。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
[SuHEran以m24爆头击毙NAtiyu]
[卧槽苏神牛批！！]
[爆头锁头挂，教他做人！]
[这波爽了！]
[6666666666666]
[挂b从此有了心理阴影]
苏鹤然报仇成功还没来得及开心，叩叩叩的敲门声传来。
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生物能敲他的门。
前几天扒门偷听的尴尬还缭绕在心中，但又没办法不理，苏鹤然最后纠结一番只能道：“进！”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修渡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放到了苏鹤然的桌子上。
苏鹤然视线从苹果挪到了修渡略带阴沉的脸上，震惊感遍布全身。
修渡解释道：“吃不完了。”
“嗷。”苏鹤然疑惑尽消。
心道果然，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你怎么了。”修渡在苏鹤然送客的眼神下没走，问道：“一脸黑。”
你才是一脸黑吧。
苏鹤然在心里吐槽道。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有吗，朋友被挂杀了，有点不爽。”
“挂？”
本想刷个存在感的修渡心中出现了另一种猜测。
苏鹤然以为他不懂什么是挂，解释道：“就是游戏里作弊的东西，还有事吗，我在直播。”
修渡没再说话，出了房间。
注意力重新挪回屏幕，苏鹤然看到弹幕炸了。
[卧槽你室友声音好像金主]
[啊啊啊我看到他的手臂了肌肉好可！]
[不熟还给你送切好的苹果？]
“吃不完才给我的，不仅是剩苹果还是毒苹果。”苏鹤然拿起一块放在嘴里。
苹果好甜。
甜野在弹幕的提醒下才后知后觉道：“苏神，你也太不地道了吧，拿我钓鱼，我可是女孩子！”
这次许世恺没有帮忙说话。
他沉浸在修渡送苹果的惊讶中难以自拔。
苏鹤然笑道：“上了战场全是兄弟，那不是给金主哥哥报仇么，你要想有人保护你，也去心选男友上下一单。”
金主那固执样一看就是来救他的，为了他死他可不得给报仇。
修渡刚戴上耳机就听到了这句话，动作一顿，感觉心脏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有一种重拾地位的满足感。
地上扔着的牛皮小本也被重新捡了起来。
新一局的游戏顺风顺水，毒圈一开始缩，苏鹤然指挥道：“进圈了进圈了，这个圈进，跑着就行。”
他话音刚落，一个原始时装的欧洲男人跑到他面前丢了三个急救包说：“给你的。”
苏鹤然确实没有急救包，就收起了。
可下一秒，只见面前的男人将身上的装备脱了个干干净净，声音却没什么波澜道：“我刚才搜了很多，你拿。”
他现在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苏鹤然。
苏鹤然看着光秃秃的游戏人物，笑道：“全给我你自己拿平底锅进决赛圈啊？”
怎么这么好欺负。
“有你在就行。”金主温柔的声线传来。
[啊啊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
[录屏！！快点录屏！！]
[救命一盒cp甜死人了！！]
“那你可得跟紧了。”苏鹤然随便捡了个不重要的装备，“我拿好了，穿上吧。”
确实有他在，没意外。
金主闻言全部拿起，“嗯。”
苏鹤然看着他游戏里笨拙的动作，突然起了点坏心思，拿枪指着金主问：“这么听话嘛？”
这也太容易支配了些。
他又觉得他和修渡完全不像。
修渡不会听他的话。
“嗯。”金主发出一声鼻音。
“那卖个萌？”苏鹤然得寸进尺。
他因为挂而被扰乱的游戏心情得到了充分缓解，说这句也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想让金主窘迫一小下，没想得到回应。
可耳机中突然传来一声电流声。
沉寂片刻。
所有人耳膜一震，游戏里的全部语音突然响起，金主的声音被电流感加持了一点感性，轻声问：“怎么……卖？”
[卧槽！！！！]
[卧槽我在天堂吗我听到了什么？]
[呜呜呜呜好乖好听话]
[苏鹤然这一刻我承认我羡慕了]
[好温柔好放纵]
[金主哥哥好爱老婆呜呜呜]
[还用的全部麦不想让别人听]
苏鹤然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些恶趣味。
但金主问出的一刹那，他却在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游戏里的毒圈很快靠近，轰炸区的炸声响起，苏鹤然陡然从自己跑偏的思绪中回神。
“好了我不气了。”苏鹤然以为他在安慰自己被挂恶心，看着金主单纯的样子最后的坏心思被强硬收起。
这么好欺负，在社会上是要吃亏的。
修渡专心操控着游戏人物贴贴苏鹤然，正想着今晚怎么骗他和自己一起吃饭时，前面拐角处出现了一个穿着小裙子的人。
他又往苏鹤然身边挪了挪。
甜野一直在和许世恺贫嘴，看到眼前快焊在一起的两个人，脚步一顿，一晚上的疑惑被放大到了极点。
三个人面面相觑。
在好奇心的驱动下，甜野额了几声，开口试探：“苏神，问你个事？”
“你问。”苏鹤然正在看全景图。
“你俩……”甜野在心里措辞半天，最后放弃。
“你俩……是情侣吗？”
俩人一晚上沉浸式互动了好久，苏鹤然一口一个金主哥哥亲密无比，现在又躲在这里互相撒娇卖萌，真的让她很难不怀疑。
苏鹤然握着鼠标的手骤然攥紧。
空气陷入了沉默。
“没事没事。”甜野读懂了空气，“不方便说也没事。”
她懂，她都懂，明白的。
苏鹤然连忙和金主拉开点距离，着急忙慌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的，听我解释！”
怎会如此。
[甜野姐姐他两就是情侣！]
[不用解释了！]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鹤然你脸红了！！！]
[一盒cp是真的！]
苏鹤然一把拍开了摄像头。
许世恺一直憋着的笑终于忍不住，哈哈哈的声音传来，和甜野说：“你猜对一半，苏鹤然确实不直！”
他说这话带足了幸灾乐祸要看笑话的意味。
“许世恺！”苏鹤然直接冲着他游戏人物来了一梭子。
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狗东西。
甜野笑道：“好了好了开玩笑，玩游戏了，毒圈来了一会跑不掉了。”
令人心慌意乱的问题就这么被绕了过去。
但并没有完全从人心中溜走。
苏鹤然连游戏里开车都不怎么熟练了，刚把三个人接上，耳机里闪过低低的笑声。
他心中的不自在越来越明显。
金主哥哥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现在又在笑什么？
笑他反应太大么？
四个人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车刚一开到桥上圈就缩在了桥中央。
自从被甜野开了玩笑后苏鹤然心中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纱，激得他痒痒的，可却又虚无缥缈捉不住。
强打着精神和许世恺布置一番后，苏鹤然打算安分趴在了桥边得草丛里伪装，等待有人过桥收过路费。
可他刚趴好，面前就趴了一个人。
苏鹤然因为刚才的事不自在，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这么大地方，干嘛非得趴在他面前，还是脸对脸盯着。
[盯盯老婆]
[看看老婆生气没]
[老婆为什么不理我]
[金主哥哥好会啊]
苏鹤然没看弹幕，心里的怪异感还在，一心想着保持点距离感免得被别人误会，可他一挪，金主也跟着挪，最后两个人靠的越来越紧。
就在游戏人物的脸要贴在一起时，苏鹤然终于舍得开口了：“你干嘛！”
“没干嘛。”金主低沉道。
人越抗拒什么就会越在意到什么。
金主的声音像是电流一般钻入苏鹤然耳朵里，让他浑身战栗。
他现在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你挡住我看前面了。”苏鹤然找借口，想让他离开。
金主没有挪动半分，反而沉默了一会后，悄声问道：“一盒cp是什么？”
弹幕炸了。
[啊啊啊啊我就说他肯定看弹幕！]
[他什么都知道！！]
[救命啊嗑死我了！！]
[苏鹤然快点亲口解释给他！]
苏鹤然感觉自己被一步步逼到了墙角无处可藏，这种感觉让他分外熟悉。
解释的话堵在了嘴边。
怎么解释？
说意思是咱俩一夜用一盒吗？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对策，游戏里突然传出激烈的枪声。
有人在冲桥。
还是两队。
许世恺离得远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顾在yy语音里大喊道：“人太多了根本扫不过来，他们恶意组队！”
话音刚落他就被爆了头。
地上铺的地刺被三辆车撞歪，苏鹤然刚起身狙了一个人后就被扫了一梭子。
但他顾不得打药只能先解决眼前的人。
最后的安全区缩在了桥外几百米的房区内，混乱的枪声在桥头响起，苏鹤然一挑四成功将对面打了大半。
但还是因为人数压制导致一半人都逃出生天。
血量只剩下了一丝。
修渡对枪不行，只能一直在安全区边缘扔雷，也炸死一个，见人溜走赶忙跑到苏鹤然身边，下意识着急道：“没事吧？”
这一瞬间，苏鹤然脑海中一个念头不可自控地冒了出来。
他喜欢你。
脑袋嗡的一声。
游戏里肆无忌惮的贴贴，和好之后看似无意识的乖巧听话，从不拒绝任何要求，面对调侃玩笑可疑的态度，过度的关心…
一切的一切连成了一条线，最后拽出了许世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他喜欢你。
苏鹤然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金主……喜欢他？
“中枪的是游戏人物不是我。”苏鹤然瞳孔微微放大，语调不清。
修渡没再说话。
最后一个毒圈杀伤力过大，他们经过刚才那波血战医疗时间已经来不及，全部死在了桥上。
“时间不早了！”苏鹤然几乎是狼狈地扯掉了耳机，不顾弹幕反对第一时间关掉了摄像头，“今天就播到这里。”
许世恺看他着急拦道：“哎哎哎，急什么这才几点！”
“我困了！”
苏鹤然感觉热意在灼烧着自己的后脖颈，他满心只想逃。
就连摁键盘的声音都变得慌乱无措。
修渡看他要关直播，立即开口：“我有话和你说，下播你看手机。”
[？？？？怎么这么突然]
[什么话非得下播说？]
[有什么是我尊贵的付费用户不能听的？]
[啊啊啊勾起我的好奇了]
[苏鹤然有点不对劲兄弟们]
[这两口子又要干什么？]
苏鹤然慌乱应了一声关掉了直播趴在桌子上。
直到深夜的凉风顺着窗户缝隙溜进来缠在他手腕上带来冷意，他才终于舍得把脸抬起来。
他怔了一会，一头埋进了柔软的被窝里，任凭小然怎么在旁边刨都没用，闷出的薄汗让他浅蓝的发丝粘在了脸上。
苏鹤然不知道做了多大的心理准备，拿起手机，看到心选男友有一条未读消息。
他要说什么？
各种在心里疯长的可能都被他狠狠压下，最后喉结一滑，小心地点开了对话框。
[xd1：晚安。]
只有简简单单轻飘飘的两个字。
“啊？”
一盆冷水叩下，苏鹤然心里的躁动被骤然浇灭，盯着这两个普通的字缓缓回过神来，乱掉的思绪一寸一寸接上。
不一会，理智重新回拢。
“……”
他觉得自己被修渡传染了钟情妄想症。
但就在他冷静反省的下一秒，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xd1：你不直？]
作者有话要说：
修渡：恶意卖萌，
——
我来回答甜野的问题，他两不是情侣，是夫夫（do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