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正式告白。
独栋别墅一楼客厅。
门铃声第十次固执地响了起来。
“到底谁啊！”魏柯唐一身睡衣顶着炸毛拖着困乏的步子下楼,浑身起床气。
这里是修渡的住处，知道的人要么有钥匙要么不会轻易打扰，外卖也进不来。
总之不会有人摁门铃就对了。
“谁……”魏柯唐砰地推开门,两位着装正式的中年人映入眼帘,他嘴里的气瞬间瘪了,瞳孔放大，惊讶变调：“修叔叔杨阿姨？”
“小柯？”靠前的女人也意外道。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修渡的父母。
魏柯唐懒散的姿态瞬间收起，摆了个长辈最喜欢的笑容，侧身道：“快进来快进来！”
他幻想了很多可能,唯独没想到是这两位长辈,他们常年定居国外研究医学，上次见他们还是一年前。
杨阿姨进门就四处打量，看到客厅的外卖轻皱眉头,“你住这儿？”
“啊对。”魏柯唐立马挡住她的视线，表情局促道：“啊不对，暂住，暂住。”
“修渡呢？”修叔叔语气严厉：“又在搞什么直播？”
魏柯唐腿没忍住一软。
修渡父母都是业内有名的医学家,学术气息很重气节也很高，从前他们就十分不赞同修渡做互联网新兴的直播行业。
不过儿大不由娘,后来星野tv又一跃成为市场龙头,他们见管不住了,就直接出国了。
现在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魏柯唐不知道怎么答,支支吾吾说：“啊……也不是……”
“我就是在搞直播。”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魏柯唐像见到救星一样窜过去。
杨阿姨和修叔叔一转身，三人对上视线后俱是一愣。
修叔叔表情别扭,不屑地嗤了一声。
杨阿姨看到修渡挂着的悬臂带一惊,赶忙过去寒暄问：“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摔了下。”修渡说。
“你爸外科的叫他给你看看。”杨阿姨还是不放心，扭头不满道：“修岚，你儿子摔了！”
“他都三十岁了！”修叔叔嘴上气结，但目光还是落在了修渡的胳膊上。
从外看确认只是小伤后才挪开眼神。
“这没事。”修渡引着他们坐在沙发上，认真道：“这次回来的正好，我想让你们帮忙处理个事。”
他有件事谋划了好久十分急迫，就等着父母回国解决。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修叔叔坐在修渡对面也不看他，反而盯着魏柯唐说：“现在做什么事连通知商量都省了，直接成了下达命令。”
无辜殃及的魏柯唐被瞪的发怵。
只能尴尬一笑。
室内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修渡笑了一声也不恼，往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道：“那你们当年把我丢福利院和我商量了还是通知了？”
“阿渡。”魏柯唐试图劝阻，“之后不是接回来了嘛，过去了都。”
他知道修渡的过往，也没偏心谁，只不过是不希望他和父母吵架。
毕竟很久没见面了。
“是啊。”修渡继续温和道：“然后又未经允许把我接走了，我和个物件一样被摆来摆去。”
他永远忘不了十三岁那年，自己被父母从学校拽出来丢在福利院。
虽然事出有因，但当时可没人问过他一句愿不愿意。
如果没遇到苏鹤然，那将是他一生的阴影。
“阿渡。”杨阿姨终于听不下去了，皱眉道：“你爸也是太久没见，想和你寒暄关心几句而已。”
修叔叔心思被戳破，干脆就换了个角度，不依不饶道：“当初建立星野是为了你开心，但你现在看看，看看这房子，除了小柯这个大活人还有一点活味儿吗？这就是你的独立？这就是你迷恋并且保证让你变得更好的工作？”
反复被波及的魏柯唐：“……”
他想逃，但逃不掉。
况且他真的好想说一句话。
修渡何止迷恋工作。
已经快进到迷恋主播了现在！
“我不住这儿。”修渡笑了笑，“我和别人住。”
说到这个话题他气息都温柔了。
杨阿姨捕捉到了这点不同，装作随意问：“你和谁在住？”
修渡没再说话。
魏柯唐感受到了两道如刀锋般的视线，唯唯诺诺一阵说：“我不知道。”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杨阿姨见问不出结果，也不追究，拽着修渡胳膊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这次回来任阿姨还主动联系了，说什么都要我们去做客，你明天一定和我去啊。”
这个所谓的任阿姨就是他们之前在国内的好友之一，书香门第。
“不去，有约了。”修渡说。
“那也是为你好！”修叔叔终于憋不住了，说出了他们的最终目的，“任阿姨家的女儿二十五六了，和你正般配，明天去了也见见。”
正悄然往楼上挪的魏柯唐脚步一顿，低声道：“卧槽……”
这是拉修渡去相亲吗？
他赶忙掏出手机，思索一阵给许世恺发了一条消息。
修渡轻轻皱眉，拒绝道：“不去。”
修叔叔一秒急了，“不不不，除了不你还会说什么？你都快三十了！”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好了好了别吵了，你俩怎么每次见面就吵！”杨阿姨制止道。
她清了清嗓子，又放缓音调和修渡说：“不是叫你相亲，就是见见，人家很出类拔萃的呀，听说在做什么……奥对，办画展呢最近！”
“爸妈。”修渡打断了她的热情，叹了口气冷静道：“我喜欢男的。”
空气陡然降到了冰点。
藏在二楼走廊的魏柯唐一个激灵。
修渡真的是……牛批。
公然出柜这种事也就他干得出来了。
可令人意外的是，杨阿姨和修叔叔对这件事接受度貌似很高，除了面容上的怔愣和沉默外，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
过了半晌，修叔叔问：“谁？”
“爸，是小鹤。”修渡这次没有顶嘴，认真看着修叔叔回答了这个问题。
杨阿姨对于这个答案感到意外，惊讶道：“真有这个人？”
自从把修渡从福利院接出来后，小鹤两个字被修渡从小念叨到大，甚至连高烧的呓语都是要找小鹤。
他们不是没想过找这个人，可福利院院长也说了，没人叫小鹤。
但修渡固执地说有。
他们从医见过不少案例，所以那些年他们都以为是修渡受了抛弃的刺激，在脑海里捏造出了这么一个伙伴。
短短三年带他看了不少心理医生。
修渡很乖巧地去了，但对于小鹤的存在从未低过头。
久而久之这也成了他们夫妻的心病。
不然也不会迫切地想叫他谈恋爱成家，有一个新的感情寄托。
“当然有，我找到了。”修渡说。
那声“爸”软化了修叔叔的态度，他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佯怒道：“那……那你倒是带回来给看看啊！”
“就是！”杨阿姨附和道。
修渡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态度，“你们……不介意？”
修叔叔皱眉：“介意什么？”
“他是男的。”修渡呼吸紧张。
“男的怎么了，你这孩子，我两国外什么没见过，又不是老顽固！就怕你不想谈！”杨阿姨拿出手机，“你庞叔叔不也有男朋友，挺好的挺好的，那我就先婉拒你任阿姨了啊。”
比起性别，他们只担心自己的孩子会活在虚幻的幻想里。
既然确有其人，那再好不过了。
事态发展转变得太快，修渡郁闷了一路，进了门也在对峙，直到此刻才注意到一年多没见，父母发间已经掺了银丝。
“你别是吹牛吧。”修叔叔看他打量自己，没好气怀疑道：“人家能喜欢你？”
他儿子三句话就黑脸的破性格，真有点难说。
修渡笑出了声：“他喜欢得很。”
之前不确定，但昨晚小刺猬的担忧他全看在眼里，很确定，他喜欢。
修叔叔继续吐槽儿子，说：“那这小鹤口味也是新奇。”
半趴在二楼的魏柯唐整个人都惊呆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不平衡感。
他和父母出柜花了整整三年，怎么到了修渡，就两句话的事？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杨阿姨打完电话开心道：“好啦好啦，不说了，我去做饭，咱们边吃边说，我还有好多想问的呢。”
修渡拽住了她的手：“妈，我做吧。”
拖两位长辈的福，魏柯唐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到了修渡做的饭。
修渡安排好父母的住处后，命令魏柯唐洗碗，临走还故意说：“加油洗，我去找男朋友了。”
魏柯唐气死：“追得到再说把你！”
谁还没个男朋友了。
*
夜幕降临，游乐园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因为是圣诞节的缘故，到处都装点着各式各样的圣诞树，还有工作人员装扮成圣诞老爷爷发放小礼物，热闹非凡。
在休息区一个冰激凌铺子下，苏鹤然坐在椅子上弯着笑眼。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
是WAY的战队经理，路玟。
几个看起来十七八的男孩在他们面前跑来跑去，抢夺着对方手里的冰激凌。
“你可比他们成熟多了啊苏神。”路玟笑道：“他们进青训一年了，在榆队长魔鬼训练的折磨下，每次出来玩就和疯子一样。”
原定WAY战队的游玩被一场突如其来的代言直播取代，路玟干脆就带了青训的毛头小子们来见苏鹤然。
苏鹤然吃了一口草莓味儿的冰激凌球，冰得眯眼睛，打趣道：“我好歹比他们大三岁呢，岁月催人老啊。”
路玟压了压帽檐，反驳道：“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我都快三十了。不过你们都是同龄人，不难相处的。”
俩人不紧不慢地吃完，才聊起正事。
路玟将手机递到了苏鹤然面前，“你看看吧，这就是战队基地的图片，然后你进来的话肯定不会在青训的，但也不会一直是替补，魏柯唐的手不太行了，你俩打法很像，你接班他是迟早的事。”
说完这些他又把高层商量好的福利条款一一耐心细致讲了一遍。
榆礼说了，今天必须拿下苏鹤然。
苏鹤然边听边点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趴在桌子上，冻得发粉的指尖随意地滑动着手机上的照片。
起初还能听进去，但看着基地贴着星野的宣传海报，思绪开始脱缰。
他下午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许世恺说，修渡要去相亲了。
所以这就是人大早不见了的原因？
这个骗子，昨晚还说要和他见面。
当然，苏鹤然不是没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一直没有给过回应，甚至总表现出抗拒，所以伤了修渡的心。
为了弥补，他斟酌半天，给修渡发了一个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可他满怀期待等了一下午，就连和路玟讨价还价的间隙都在偷看手机。
但修渡没有给他任何回复。
这个人的爱这么短暂的吗？
一想到自己刚动摇，对方就要去相亲，苏鹤然嘴角一瘪，眼眶就有了湿意。
毕竟他第一次喜欢人。
“还有春季赛，春季赛安排的也比较紧张……”路玟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他目光落在苏鹤然发红的眼眶上，紧张道：“苏神，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苏鹤然被他拉回神，指尖的痛感蔓延，他才注意到自己在扣手。
“没事没事。”压下心底的难受，苏鹤然抱歉道：“我最近睡得少精神不在状态，春季赛的事等之后再聊？”
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去。
路玟当然没问题，见青训生转瞬消失在了目光范围，着急道：“哎好好，那你先玩，我去把那帮兔崽子抓回来。”
苏鹤然吸了吸鼻子，“好。”
等路玟走远他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
管他相亲不相亲，直播事业可容不得耽误。
圣诞大家都出去玩，观众不是很多，但还是不一会就达到了三千的在线人数。
[苏神开户外了！]
[哇这是哪里好美啊！]
[苏神陪我过圣诞真好呜呜]
[苏神眼睛怎么红了，哭了？]
“太冷了。”苏鹤然拨了拨头发灿然一笑，“我在游乐园，带你们转一圈。”
苏鹤然刚走远，冰激凌铺子后就鬼鬼祟祟露出一个人影，手机荧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正是全副武装的魏柯唐。
魏柯唐扶着一颗圣诞树，花花绿绿的衣服成功融入背景。
他将手机拿到嘴边，严肃道：“0101我是02，目标已前往休闲区，目标已前往休闲区。”
*
苏鹤然没带手机支架，只能尽力拿远，让拍到的视角更广一些。
不过一会他胳膊就酸了，干脆放弃。
[啊啊啊啊苏神脸杀我]
[离得好近好帅啊（流口水]
[苏神你这不持久啊]
[怎么来休闲区了，要过山车！]
“过山车？”苏鹤然漫无目的地乱走，抬头看到前面梦幻的游玩设施，眼前一亮说：“玩旋转木马吧怎么样！”
他将镜头一转，让观众看旋转木马。
[得了吧你好没眼色]
[看不到人家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吗]
[人家都有男女朋友拍照，而你只有我们给你截图]
[哈哈哈哈哈太损了]
[我们才是你的真爱！]
情侣两个字触及了刚强行压下去的情绪，苏鹤然下意识小声嘟囔道：“好想谈恋爱。”
可说完的一瞬间他就回神，瞳孔放大，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什么。
更离谱的是，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修渡，想到了他们曾经激烈的吻。
“咳。”苏鹤然掩盖情绪，想到相亲心脏就蓦地一坠，看着弹幕起哄隔空赌气道：“我当然是和大帅哥谈，我现在就去摩天轮那里，碰到帅哥我必捞！”
[冲！！！]
[苏神冲！！！]
[不谈你是我儿子！]
苏鹤然自然不想输给弹幕，立马转身朝着身后的摩天轮走去，边走边说：“肯定说话算话，只要碰到……”
他一抬头，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嘴边。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被装点得五彩斑斓的摩天轮下。
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驼色的大衣搭配白色的毛衣衬得人越发修长高挑，常背着的头发难得放了下来，顺毛让整个人气质温顺了不少，就连压迫感十足的银框眼睛，都染上了斯文的味道。
修渡拿着一根糖葫芦，冲苏鹤然莞尔一笑，英俊非常。
一阵冷风袭过，将带着热度的笑意卷进了苏鹤然心底，他感觉自己心脏漏了一拍，继而取代的是越来越强烈的跳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修渡，在对视的一瞬间更加确定一件事。
他喜欢修渡，非常。
[怎么不说话了]
[真见到帅哥了？]
[镜头怎么朝下了苏神你拿我们当外人！]
“没帅哥。”苏鹤然声音颤抖。
修渡要去相亲了。
醋意逐渐上涌浸湿眼眶，苏鹤然一直是一个及时止损的人，不自觉挪动的脚步一顿，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修渡期待的眼神落空，眉头一皱。
苏鹤然看着弹幕刚走了两步，手机通知栏就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凶神：你昨天说了可以见面。]
苏鹤然没理，加快了脚步。
[凶神：再不过来我就跑过去当众吻你。]
这次威胁管用，苏鹤然脚步停下，掉头，极其不情愿地原路折返。
修渡站在原地，盯着一个圆滚滚雪白的团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心情变好。
他捕捉了小刺猬冻得通红的鼻尖和眼眶，心疼道：“怎么穿这么少？”
苏鹤然想跑，可他又管不住自己乱糟糟的心跳，在修渡温柔的关心下心里小鹿乱撞，表面却嘴硬道：“我已经穿成个球了。”
话音刚落，隔着白色的哈气，一双大手绕到了他脖颈后，柔软的包围感传来。
修渡将自己的围巾围了过来。
脖颈上传来对方熟悉的温度。
苏鹤然脸上一热。
做这个动作时修渡并没有刻意藏，周围人的目光凝聚过来，他也不躲。
苏鹤然耳根在发烫，赌气般问：“你来干什么？”
周围人声嘈杂，被他装到口袋里的手机开着直播，但观众听不到任何声音。
修渡直觉苏鹤然有点不开心，以为他只是战队的事没谈好。
吊着只胳膊给小刺猬整理好围巾，把另一只手的东西递过来：“给你的糖葫芦，来都来了，要坐摩天轮吗？”
苏鹤然犹豫一阵，接过了糖葫芦。
但没答应坐摩天轮。
“他们说夜景很好看的。”修渡靠近了些，歪头看他，“你不给直播间的观众看看啊。”
“好吧。”苏鹤然妥协道。
这勉强算个理由。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心意的原因，他觉得今天的修渡温柔的不像话。
而且没有使任何坏。
修渡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先上了摩天轮，然后伸手扶着苏鹤然。
在上来时他明显感觉到了小刺猬在藏着脸上的笑意和新奇，面上却装作一本正经。
修渡心里失笑。
果然，就是个玩摩天轮都开心的小朋友而已。
苏鹤然上来后就飞快松开了修渡的指尖，掏出手机坐在了修渡对面。
摩天轮缓缓升起，他吃着糖葫芦，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弹幕聊天。
[苏神哪来的糖葫芦？]
[刚才黑屏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就上摩天轮了？]
[遇到帅哥没啊？]
摩天轮的座椅很高，修渡插兜静静看着苏鹤然无意识的晃脚，心底软了一片。
但小刺猬怎么还是气鼓鼓的。
“没，我随便买的。”苏鹤然轻松说：“和别人拼了摩天轮，对，给你们看景色。”
他和弹幕说话，注意力却若有若无放在了对面的人身上。
一根糖葫芦吃完俩人也没说一句话。
苏鹤然心底的猜测越来越深。
修渡从来没在他身边安分这么久。
而且他一总裁也没闲到来游乐园玩。
难道是因为要说相亲的事，氛围才这么凝固？
一圈摩天轮二十分钟。
眼看就要过半。
苏鹤然看着外面越来越璀璨的灯火，心底跳动的火苗被一点点摁灭。
算了。
修渡那么好，他会找到更合适的。
抗拒的是他舍不得的也是他，说出来要被别人笑话。
苏鹤然从偷偷看改成了光明正大看。
他目不转睛盯着修渡，像是想把他烙进心里，滋长的情绪密密麻麻地侵蚀吞噬着他。
还剩十分钟，下了摩天轮，他就把这短暂的喜欢藏起来。
修渡搭着腿，回望直白的目光挑眉。
他心一顿，竟然在对方眼底察觉出了一闪而过的不舍。
但因为不想打扰直播，就没说话。
苏鹤然最终败下阵来。
他放弃了最后的十分钟，拿起手机开始拍外面的风景。
如果真看够十分钟，他会更舍不得。
弹幕疑惑越来越大了。
[你旁边是有人吗你一直在瞟什么？]
[你不会真的和帅哥坐在一起吧？]
“有人，但不认识。”苏鹤然小声撒谎道。
修渡渐渐地回过味儿来，从小刺猬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他这是在生自己的气吗？为什么？
看着小刺猬上蹿下跳就是不理自己，修渡光伟正的人设轰然崩塌，突然又生了坏心思。
可他还没行动，摩天轮升到了最顶端。
苏鹤然趴在玻璃上，突然激动道：“雪！下雪了！”
晶莹剔透的固体在手机的光下闪耀。
弹幕一瞬间沦陷了。
[是初雪！是初雪！]
[啊啊啊啊好浪漫！]
[据说有情人看初雪能终成眷属！]
[四舍五入我和苏神看了呜呜！]
苏鹤然视线落在终成眷属四个字上，想起身后的人，不信道：“骗人的。”
他和修渡看了，但修渡要相亲了。
说不定已经相完有女朋友了。
这种初雪的封建迷信信不得。
看到初雪的激动消失了大半，苏鹤然正要转身坐好，感觉身后有人压了过来。
他的脊背僵成了一条线。
摩天轮最顶端，灯光一下熄灭，城市车流星星点点的灯光一览无余，雪花悄然铺满眼前的世界。
修渡将苏鹤然困在了角落。
刚才苏鹤然看雪时激动得像个小孩，眼里有星星，让他抑制不住心动。
没等修渡开口，苏鹤然伸手握住了手机的麦，微微低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委屈，尽量克制冷静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说了也不用抱歉，喜欢本来就是容易改变的也是自由的，家里的安排也许就是最好的，没事我没放在心上，你……你不用管我。”
“啊？”修渡被他的一股脑的话砸懵，“你在说什么？”
苏鹤然见他不认，有点生气道：“你找我不就是为了说你已经……”相亲了。
最后三个字还没说出，他的手被轻轻攥入了一个滚烫的大掌里。
“苏鹤然。”修渡珍重地握着他的手，“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修渡：我有老婆了！
——
今天中午有加更大家别漏看了啊！不是故意卡在这里，日w一天真的一滴不剩了呜呜呜，昨天说的粗长我做到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中午还有加更，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