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江颂低笑一声,回小主播一个问号，然后转头忙自己的。
那边没有再回消息，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怎么的，他先等到了陈经理的电话。
江颂接通：“怎么了。”
陈经理语气不怎么好,显而易见的心情极差：“人我送回去了。”
江颂眉毛一挑,挪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哂笑：“距离你说见到小孩儿到现在都快两个小时了，现在才记起通知我一声？”
轻哼一声,江颂：“您这是，贵人多忘事？”
“您”这个字眼，不可遏制的又让陈经理想起了genius这个臭小孩儿,于是心情再度变得不好，再跟江颂说话时，那语气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接人之前你说什么来着,‘他跟genius不一样，这小孩儿特乖？‘”
江颂嗯了一声，听出他的阴阳怪气,有些想笑：“怎么了？”
小孩儿的确乖得很，但网上可是喷人技能点满,看起来就跟个叛逆期的不良少年一样，难不成得罪这位爷了？
这么一听，陈经理就确定了江颂是真不知道他那乖巧的小朋友是谁,于是语气顿时变得怜悯起来。
“他就是genius本人。”
江颂下意识想笑，但在脑子反应过来陈经理说的后,却渐渐挺直了背。
“你说，他是genius？”
江颂一点都不生气,甚至有些恍然大悟。
所以不是小主播像从前的genius，而是从前的genius变成了小主播。
陈经理“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
“但小孩儿给我说他现在才十九岁。”
陈经理立马臭脸：“你的意思是，臭小鬼一开始就谎报年龄？”
kpl规定的选手最小年龄是16，当初他废了很大功夫才把13的genius弄进首发，结果现在才得知，小鬼不是13，而是12。
陈经理惊了。
这么小的小孩儿，居然就懂得离家出走打职业了。
“他现在在做主播你知道吧。”
江颂懒洋洋：“嗯。”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陈经理忍不住质问。
江颂笑了：“他是genius这件事还是你告诉我的。”
陈经理于是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他那些直播的视频我看过了。”语气说不上说难过还是什么。
江颂掀了掀眼皮：“你想让他回去打职业？”
陈经理沉默了一瞬：“不行。”
不是不想，而是不行。
江颂自然明白陈经理在想些什么。
从前的genius的确是天才，他年龄小，天赋高，前途不可限量。
但这些都是建立在身处kpl的基础上，任何一个天才但凡离开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弃之不顾，不练习不接触，最后都只能泯然众人。
genius是真正的天才，这么多年没接触游戏，直播的水平依然超出绝大部分平台主播。
但是，可惜了。
“genius应该是近两年才重新开始打王者，水平下滑得厉害，风影很好，他现在已经比不上风影了。”
sus现任中单风影，虽然曾经是作为genius的替补，后来意外登上首发位置，但现在的他已经成长得足够优秀了。
那边陈经理似乎是在抽烟，半晌没说话。
“你说他怎么就可以这么浪费自己的天赋？”
江颂抬眼：“他现在过得挺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
陈经理了解的是从前的genius，江颂了解的是现在的。
他不知道genius当初为什么会放弃kpl，甚至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再跟他们有任何联系。
但现在的小主播挺开心的，他有那么多跟个开心果一样的粉丝，这一点从他网上网下两个模样就能看出来，在粉丝面前他总是快乐的，就跟从前的genius一样。
不管心里边有什么未愈合的伤痕，至少现在他重新开始接触游戏，就代表伤痕已经快要愈合了。
总之，小主播快乐就好。
江颂没去问关于小主播的过去，也不想陈经理再过多缅怀，于是开口转移话题。
“你送他回去的时候，他就没问有关我的东西吗？”
陈经理冷笑：“问了，但没完全问。”
江颂哼笑了一声：“什么意思？”
陈经理十分恶劣：“人家问的是praise，跟你江颂有什么关系？”
江颂没忍住笑了。
这小孩儿，明明是他让朋友去接的人，他倒好，不问老板，反而问起了praise。
死忠粉鉴定，小没良心的。
谢尧一觉睡醒后，天已经擦黑，外边的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脑子还有些刚睡醒之后的混沌。
手机一直在响，谢尧面无表情地皱眉，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把捞起手机解锁。
他睡前给周添发了消息，想必这时候催命一样，让微信不停叫唤的人就是他了。
没有正经事就掐死他，谢尧想。
但他点开微信，发消息的人却不是周添，是房管小方。
小方：「哥在吗？」
小方：「萌猫平台那边发过来一个主播联谊，王姐让我叫上你。」
小方：「你有时间吗？」
gad：「什么主播联谊？」
谢尧平时不大喜欢跟别的主播接触，之前还出了格林兰玫瑰那事，小方就怕谢尧对这件事十分抵触，一开始见他没回复，心里边还提心吊胆的。
现在等到回复，他总算松了口气，语气十分轻快。
小方：「直播大赛报名不是快要结束了吗？鲨鱼tv这边和萌猫准备先给一些主播搞一搞预热，两边都选了些潜力主播联谊，差不多就是五个主播一起五排，名单里有你，王姐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谢尧有些犹豫。
主播之间的勾心斗角太厉害，他最开始直播有些起色的时候，还被同台另外一个主播泼脏水开挂，差点就没起来。
这件事直接导致了谢尧不喜欢跟其他人过多接触，但王姐在他最困难那段时间向他伸出援手，只要是王姐说的，谢尧都不太好拒绝。
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小方那边就很快给他扔过来一串数字。
小方：「这是五排群，其他主播都进去了，哥你抽空也加一下。」
gad：「嗯。」
谢尧复制群号，搜索出来后点击申请加入，小方还在叮嘱。
小方：「哥你今天拿到粉丝的礼物了吧，晚上直播要不先暂停游戏，播个开箱？」
小方：「现在主播都会录这个，粉丝也喜欢看，你直播间那些也嚷嚷了好久。」
谢尧没怎么犹豫：「行。」
小方：「那要不，露个脸？」
小方忽然提出这个要求，谢尧一顿。
小方：「直播大赛要求露脸我之前也给你说了，反正迟早要露脸，不如先艹一波热度。”
谢尧那张脸，小方早在合同上就见过了，他还真没见过生活中有几个人能比得上谢尧的。
连一寸未p证件照都这么帅，那本人该有多神颜？
现在露个脸，粉丝必定能再往上猛窜一截，到时候比赛优势也更大。
要是在今天之前，谢尧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现在他只是迟疑了一下，就同意了。
之前不露脸，也不用自己的号打巅峰赛和国标，这些都是在杜绝被sus相关的人发现他的可能。
没想到今天突然间和陈经理重逢，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
社交账号和直播间都被陈经理关注了，他跑也跑不掉。
小方收到回答后，显然十分开心。
「那就这样说定了，开播时王姐给你寄过来的摄像头还在吧？哥你先将就着用，效果不好的话我再看看其他的。」
gad：「好，麻烦你了。」
小方十分不在意：「工作嘛。」
说再见之前，小方又告知谢尧其他主播的计划，根据他的时间，既然今天要直播开箱的话，那就明天开始打五排，不用持续很久，一星期就行。
谢尧答应了，小方这才下线。
两人结束聊天，谢尧盯着手机，才想起今天周添好像都没给他发消息。
这实在是有些不正常。
毕竟平时但凡有个什么事，他都能逮着谢尧一惊一乍好久，这次谢尧给他发过去那篇雷人的同人文，他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总不可能是熬夜猝死了？
谢尧将信将疑地点开周添的对话框，然后一片空白，最近一条消息显示的时间是昨天上。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谢尧几乎是震惊地切换对话框，点开冒出红点的“江哥”聊天窗口。
他盯着自己发过去的同人链接，再看着自己发过去的那一句抱怨的话，顿时眼前一黑，如遭雷劈！
他竟然发错人了！
把同人文发给了另一个正主，这是什么傻逼又令人窒息的操作？！
看着江哥后边发过来的那个问号，谢尧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对方的巨大茫然和震惊。
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谢尧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可以飞离地球，换个球籍了。
希望下辈子世上没有同人文。
谢尧忍不住咬着手指，哆哆嗦嗦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情起伏巨大。
要不……删好友拉黑算了？
小朋友的想法十分偏激，妄图清除一切社死源。
江颂就看见小主播的对话框，左上角“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反反复复，出现又消失。
他顿时笑得不能自已。
一连好几分钟，谢尧都欲言又止，江颂笑了一会儿，也明白过来小主播大概是和朋友聊天，结果一不小心发错人了。
估计这时候他才发现错频，然而想撤回却来不及了。
小主播的表象实在是太可乐了，江颂玩笑的心思上涌。
谢尧纠结半晌，手指甲都快啃秃了，他视线停留在那个拉黑好友上边，眼神十分凶狠。
下一刻，这股子凶狠就被老板新发的消息吓萎了。
江哥：「想要praise的同人文，要不我去给你找找？」
谢尧的脸轰的一下，立马红透了。
他连忙拒绝，十分手足无措。
gad：「不！不用了，我就是开玩笑……」
那边的老板根本没有捕捉到他想要停止这个话题的信号，表现得十分没有眼色，仍旧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江哥：「你发的这是什么？我还没看，标题还挺有意思的。」
一听老板还没看，谢尧顿时如蒙大赦，立马十八般武艺齐上阵，试图把对面的人忽悠住。
gad：「也没什么，就是讲兄弟情的，两兄弟一起探索发现新世界，特别无聊，江哥你别看了，我都看不下去。」
微信一响，谢尧看过去，立马木着个脸，心如死灰。
江哥：「嗯……可是我已经点开在看了。」
对面没说话了。
江颂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整张脸现在完全看不出平时的严肃，就连棱角都因为笑而变得十分柔和。
那句话怎么形容来着？百炼钢化绕指柔。
江颂现在就特柔。
事实上刚刚那句话是骗小主播的，他根本没看，只不过现在看小主播噼里啪啦一大堆，就是想试图阻止他踏入新世界的样子，江颂忽然好奇心大盛。
于是他毫不犹豫点开链接。
app跳转到微博，显示出博文原网页，大大的标题横在上边，江颂视线往正文上看。
‘众所周知，直播tv新来的人气小主播长得乖，脾气爆，动不动就怼粉，一张嘴骂遍天下无敌手，谁都不敢惹，只除了一个人──江老板。
江老板人帅多金，堪称总裁届的彭于晏，每次扔钱的样子都帅的让人合不拢腿。
表面上两人是主播和老板的关系，但是在谁都不知道的私底下，两人却是合约情人。
江老板一双眼睛居高临下睥睨着乖巧的主播，薄唇轻启：‘给你1000万，做我的男人。‘
’男人，我劝你不要有任何妄想，我们只是情人而已。’
小主播眼含泪水，被迫收下一千万，签了卖身协议。
然后就是晋江不能写的内容。
……
看着小主播面对那个世界冠军的照片露出笑容，江老板冷笑一声，长臂一伸，勾住小主播柔软的腰，醋意蔓延：‘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那个p某根本就不爱你！’
小主播倔强地挣扎：‘你放开我！’
江总邪魅一笑：‘你逃不掉的。’
大手钳住少年洁白如玉的下巴，江总不顾小主播的挣扎，低头制住那张以往总是对他恶语相向，却对世界冠军温柔的嘴。
然后又是晋江不允许写出来的内容。
……‘
整篇文章几乎全都是晋江不能出现，只能存在花市的内容。
被满屏颜色暴击的江颂：……我裂开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重口吗？
他简直不敢直视江总两个字！
关闭微博页面后，江颂深觉这件事的严重性，他十分严肃地对小主播叮嘱。
江哥：「这种东西以后别看了，伤脑子。」
谢尧自暴自弃：「好的。」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江颂又问起谢尧今晚怎么不直播。
其实他心里明白原因，但还是问了出来。
小主播是genius，江颂直到这时候才有了些真实感，真是奇妙。
gad：「直播的，只不过会晚一点，今天不直播游戏了。」
原以为小主播今天会心情不好很久，看见对方的消息后，江颂一愣，随后无奈地笑了一声。
这小孩儿，现在的承受能力和恢复能力也太强了。
江哥：「行，到时候我来看你直播。」
下午回来的时候谢尧情绪没能及时调节好，所以直播间和微博都挂了请假条，他八点进直播间的时候，里边只有少部分粉丝在聊天。
请假条还挂在上边，谢尧没有急着去注销，转头把自己刚刚翻找出来的摄像头给装上了。
当初他签约的时候，王姐就明明白白说过，如果他露脸，可以给他签b级合约，不露脸就只能c级，他选择了不露脸。
但他虽然不露脸，王姐也还是给他配了个摄像头，这个和他电脑自带的摄像头不一样，听说王姐给的这个更高级一点，是1080p的，超级清晰。
谢尧装好摄像头，才取消了请假条，还没等聊天的粉丝反应过来，就打开了直播间，开启摄像头。
平常不需要露脸的时候，谢尧自然是怎么说话都可以，甚至不用控制自己的表情，反正其他人也看不到。
但是现在一开摄像头，他的表情就立马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起来。
谢尧十分生疏地朝摄像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天秀主播谢、天秀主播尧尧。”
谢尧被紧张的口水一噎，差点就把真名给说出来了。
他仍旧是万年不变的一身黑，脑袋上还罩着个鸭舌帽，把细软的头发压在下边。
蹲在直播间的粉丝们只觉得屏幕一亮，然后一张帅脸就出现在直播间里，顿时遭到美颜暴击。
粉丝：！
谢尧长得特别好看，是那种人群中能够让人一眼就觉得惊艳的好看。
他皮肤白，双眼皮，嘴巴颜色浅浅的，五官圆润不失棱角，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乍一眼甚至能让人舒心的笑起来。
他面对镜头的时候并不像平时那样游刃有余，反而有些局促，抿着唇，眼睛都半阖着，像是不好意思直视镜头。
谢尧出现在直播里，又说了开场白，弹幕有一瞬间的凝滞，下一秒又开始爆发。
「woccccc！这是尧尧吗！！呜呜呜太好看了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卧槽尧尧！尧尧绝了啊！」
「这是什么神颜啊，不行，妈妈我要恋爱了呜呜呜！」
「天！尧尧长得也太幼了吧呜呜呜，看起来就跟个高中生一样！」
「男高中生yyds！」
「呜呜呜奶奶，你喜欢的主播露脸了！」
「尧尧居然长得这么好看！我不行了，我为以前骂他狗逼的那些话道歉！」
粉丝见谢尧露脸，一个个激动地离谱，满屏都是感叹号，谢尧盯了半天，愣是除了夸奖舔颜，都看不到别的正经发言。
不是没有人夸过他好看，但他还是第一次直面这么多的夸奖，顿时红了脸。
谢尧连忙拉低鸭舌帽，遮住眼睛，然后急匆匆地解释：“今晚不直播游戏，直播开箱大家送的那些礼物。”
「早知道你长这么帅，谁送你大蒜啊，我直接把自己打包送过来！」
「呜呜呜楼上姐妹留步，加我一个！原本是送蒜内涵尧尧除嘴臭的，我现在就是后悔呜呜呜，捶胸顿足！」
「宝贝别掩饰了！看见你脸红了！听妈妈的话，把帽子扔掉，露出你的小脸蛋吧，吸溜！」
谢尧瞟了一眼弹幕，立马被闪瞎了眼睛，皱眉下意识就想怼他们：「你们可闭嘴……」
话没说完，就消了音。
露脸直播不能没素质喷人，谢尧憋得慌，转头把那个巨大的箱子搬过来。
弹幕还在飞速滚动，甚至因为他起身露出腰线而开启了奇怪的lsp模式。
「尧尧好腰！嘶哈嘶哈！」
「宝贝儿怎么不说话了，骂我！妈妈就想听你骂人呜呜呜！」
「awsl！怎么会有这么宝藏的主播，骂人骂得那么厉害，结果长这么奶呜呜呜！」
「尧尧简直是在我的xp上疯狂舞蹈！」
箱子很大，也很沉，谢尧搬过来后，索性直接把电脑和摄像头都移到了地上，然后调整了方向，直接往地上坐。
这一下，他整个人都在摄像范围内了。
弹幕差点没激动昏过去。
摄像头非常清晰，连谢尧的睫毛都能看清，他刚露脸直播还有些不适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好歹开始说话了。
“上次大家送的礼物都在这里边，我先把这个箱子打开。”
他垂着眼，拿刀很小心地划在胶带上，怕划太深，损坏了里面的东西。
「想在宝贝儿的睫毛三荡秋千！」
「想在宝贝儿的鼻梁上滑滑梯！」
「宝贝儿你打开的不是箱子，是妈妈的心呜呜呜！」
「宝贝等会儿开到我送的t恤可以上身试一试吗？」
谢尧转头看弹幕，因为坐得远，他就把脸凑近了，弹幕又是一阵尖叫。
他忽略弹幕的lsp和彩虹屁，看到一闪而过的试穿询问，想了想：“可以。”
大箱子里边的礼物很多，但已经被公司那边检查过了，分门别类地放在里边，还算整齐。
谢尧光是把东西挪出来就花了十分钟，但弹幕现在对他这张脸包容度极强，除了舔就是夸，没有一个催他搞快点。
这倒是整的谢尧不好意思了。
“好了，这些就是这次大家送过来的礼物了，我一个一个拆开给你们看。”
谢尧拖过来一个大盒子，用小刀拆开胶带。
他对于露脸始终有些拘谨，脸都尽量埋得很低，露出个帽檐，就差把自己塞进盒子里了。
这盒子包裹得十分到位，胶一层一层的，谢尧好半天才拆开，结果一掀开盒子，就突然冒出来个血腥的眼球，直接怼在了谢尧脸上。
谢尧一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东西已经被他扔的老远。
“你们就不能送点阳间东西吗？”谢尧看着那个眼珠子到处滚，语气里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愤怒。
「好家伙，礼物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啊。」
「谁送的自己出来自首，把我宝贝吓到了！」
「哎，妈妈都让你把帽子摘了你不听，看吧，帽子遮挡视线，被阴间礼物吓到了吧。」
谢尧从小就怕这些恐怖惊悚的东西，就这么个小玩意儿都把他吓得够呛，但精神却是放松了不少。
他索性直接把帽子扯掉，往旁边一扔，随手抓了把头发往后撩，抬眼的时候半眯着，看向弹幕的表情十分肃杀。
“下次你们再送这种礼物，我就一个月不直播。”他十分残忍地对粉丝进行威胁。
弹幕哭着求饶。
「呜呜呜妈妈不允许！」
「我不行了，崽崽的撩发杀！血槽已空！」
「我干，没想到少年气也能这么a呜呜呜！」
「尧尧yyds！我求你开一辈子视频吧！」
看弹幕被威胁到，谢尧才去打开下一个盒子。
好在大多数粉丝的想法都很阳间，没有再故意吓他的，后边开到的好多都是玩偶。
各种各样的毛茸茸，有兔子，泰迪熊，小猪，皮卡丘之类的，开出来十几个都没重样。
谢尧把这些玩偶都端端正正摆放在身边，围成一圈，他自己在中央坐着，就跟童话里被小动物包围的王子一样，美颜暴击-999！
之后开到了一个黑色的猫耳朵发箍，谢尧拿在手上一头雾水。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直播间的弹幕：“你们送这个做什么，我又不是女生。”
「崽崽，男孩子也可以戴的！」
「你说过拿到东西会试用，快给我试！」
「是哪位姐妹这么会！猫耳少年yyds！」
谢尧看着这东西，立马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一样的表情，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最后十分嫌弃又很不情愿地戴在了头上。
弹幕：血槽已空，吾命休矣！
谢尧一件一件地拆，开出了不少粉丝画的画写的信，那些信他都有很认真地看，看完之后再顶着脑袋上的猫耳朵，十分诚恳地说上一声谢谢。
场面太难过刺激，弹幕已阵亡。
除了正常的玩偶信件，画作和一些手工小物件之外，还有大一堆零食，几件衣服，各种各样风格的饰品。
另外还有些不正常的。
要说之前的东西谢尧还能忍，但在他开到两条可疑的黑色半透明薄纱材质制作的，像裤子不像裤子，像袜子不像袜子，简称黑丝的东西后，他直接被这些粉丝的变态程度惊艳了。
他转头用怀疑人生的眼神，语气认真地询问他们：“你们是变态吗？”
送腿毛送大蒜，送楼底下据说很好吃的、但是寄过来已经风干变脆的馒头就算了，还送黑丝？？？
就离谱！
但是这群粉丝用事实告诉他，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他骂完人，打开下一个包装袋，盒子一打开就被里边粉嫩的格子裙闪瞎了眼睛。
他哽着脖子，从里边把东西往外拿。
白衬衫，格子裙，小领结，还有一双白色的腿袜，标准的jk搭配。
谢尧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在直播间十几万人的眼皮子底下说：“喂，警察吗？我直播间来了群变态，希望警察叔叔能把他们送走，非常感谢。”
“说真的。”谢尧冷笑一声，“你们去粉别人吧，我承受不住你们的爱。”
「你要是没露脸的时候说这句话，我立马圆润地滚，现在？不可能！」
「怎么说话的，儿不嫌娘丑！」
「粉丝的爱千奇百怪，请你好好对待谢谢。」
「呜呜呜生气的宝贝更好看了！」
这些粉丝实在是太猖狂了，谢尧简直不能忍。
他停下开箱，坐在地上和弹幕进行了半小时的爱的对骂，直骂得口干舌燥，连一旁呼呼睡大觉的小p都被吵醒了。
“喵！”
小p十分不满地喵喵叫，从猫窝里爬出来，小小一个，飞快窜到谢尧腿上，跳起来就拍他手，模样十分凶狠，奶凶奶凶的。
谢尧瞬间心梗。
他一手制住凶狠的四脚猛兽，把它整个卡住胳肢窝抱起来，恨铁不成钢：“你有没有良心，居然对着爸爸大呼小叫，窝里横！”
粉丝们早就认识小p了，小东西经常在谢尧打游戏的时候往他腿上爬，性格奶凶奶凶的，又格外粘人。
这次就有不少人给它捎了礼物。
江颂进直播间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直播间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打开就输熟悉的声音和游戏画面，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和猫。
穿着黑色短t的少年长得特别好看，头上顶着一对圆润的猫耳，脖子上还戴着纯黑色的choker，中央吊着一颗金色的小铃铛。
少年手上抱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榜一进直播间的特效让人一见就无法忽视，弹幕都在嚷嚷着老板终于来了，谢尧下意识抱着猫看向屏幕。
眼睛因为看不清而半眯着，看起来更像一只矜骄的小黑猫了。
谢尧跟小p闹了一会儿，额前的碎发因此支棱着，显得头发特别凌乱，但却恰好露出眉心的一点红痣。
忽然就让江颂想起了七年前两人刚见面的时候，半夜小孩儿在冰箱门边上喝牛奶，转头和起夜的他对视。
小孩儿还没他肩膀高，抬头就只看得见额头的红痣。
我是此间少年郎，你是天上明月光。
江颂手指忍不住弯曲了一下，喉结细微滚动，视线在谢尧眉心的红痣，和他的眼睛上来回徘徊。
「为什么穿成这样？」
再开口时，江颂在弹幕上发的文字丝毫就已经不见异样。
谢尧看到了，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就觉得特别羞耻，他连忙把小p放下，一把将脑袋上的猫耳发箍取下来，全部扣锅在粉丝头上。
“今天直播开箱，他们让我这么穿的，我没拒绝成功。”
江颂听他解释，目光从小主播的眼睛上，转移到对方藏在细软头发里的泛红耳尖，然后移开。
「怎么今天就突然露脸了？」
面对老板的询问，谢尧就跟个去网吧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一样，保持着乖巧的坐姿，认真解释。
弹幕的粉丝们看着就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老板一来画风就变了？」
「请问这是亲子直播间，还是情侣直播间？」
「你是猫吗变脸比翻书还快！就知道在老板面前装乖巧，刚刚还骂了我们半个小时！」
「宝贝变脸都这么好看呜呜呜，爱了爱了！」
弹幕都在控诉谢尧刚刚骂人的恶行，谢尧往常都不在意，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开摄像头露了脸，在老板面前被这样告状，就仿佛是公开处刑，十分尴尬羞耻，简直就是社恐人的地狱。
谢尧的脸越来越僵，弹幕还在滔滔不绝，而老板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他面无表情：拳头硬了！
就在谢尧即将爆发，快要再次上演怼粉丝名场面的时候，消失了好几分钟的江颂开口了。
「挺好看的。」
短短三个字，谢尧轰地一声，脸色爆红。
「卧槽，宝贝吃辣椒了？？」
「发骚了吗？怎么脸这么红？」
「楼上打错字了！是发烧！！！」
「你们是傻逼吗，这明显就是脸红啊，江尧cp粉已经快要高兴地晕厥了！」
「kswlkswl！来人啊，给我上呼吸机！」
最后拯救谢尧的，是一旁已经变乖巧的小p。
小小只的四脚猛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电脑旁边，摄像范围里就全是它毛茸茸的猫脸，随后小p拿手薅了一把摄像头，整个画面立马晃动起来。
谢尧及时伸手制住它，一把捞回来，面对小p不满意的控诉喵喵声，他强行转移话题。
“刚才开箱收到很多粉丝送给小p的礼物，里边有不少衣服，现在趁它没睡觉，先上身试试吧。”
说着，就拿出个宠物小裙子往小p身上套。
小p性格风风火火，变脸极快，刚刚还在吵吵闹闹的，这时候被谢尧折腾反而又安静下来了，让抬手就抬手，整个就一乖巧.jpg
「晚饭吃了没？」江颂例行询问。
谢尧乖巧：“还没有。”
「都这个点了还没吃？」
谢尧立马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点外卖。”
「晚上别吃太辣太油腻的。」
“好的，那我点一份粥就行。”
「能吃饱？半夜会不会饿醒？」
“不会，就算饿了家里也有泡面。”
「泡面也要少吃。」
“好。”
……
默默围观的粉丝们：……
「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他们俩变得这么gay里gay气的？」
「嚯嚯嚯嚯嚯，cp粉的狂欢！」
「我不行了，我要被他们甜死了呜呜呜！」
「本来不磕cp的，但他们实在是太甜了呜呜呜。」
「我以为的老板是高冷系，结果他是爹系。」
「我以为的宝贝是狼系，结果他是猫系。」
「？」
此时一个画风极其突兀的问号，横插入众多cp粉的弹幕里。
已经回到酒店，收到谢尧开播通知的陈经理，怀着沉重的心情点进直播，就被这清奇的弹幕画风搞的满头雾水。
他想问怎么回事，但没人理他。
想象中的小破孩儿艰难游戏直播，也莫名其妙变成了萌宠直播。
陈经理不禁怀疑自己：难不成走错直播间了？
他退出直播间重进，结果进来还是这么个画风。
陈经理：……
看了半天，他才搞明白怎么回事，但这gay里gay气的画风直接惹怒了老父亲。
盛怒之下的陈经理并没有在弹幕里出口质问，转而怀着自己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沉痛心情，点开了那位用户4958021的私信。
「你好，请问你知道诱拐未成年是犯法的吗？」
接到私信的江颂：？
他不知道这傻逼是谁，也懒得回复，索性直接拉黑举报。
江颂在鲨鱼tv花的钱不少，高级vip的举报消息第一时间就被客服受理，然后那个小号立马就被封了号。
再发消息却得知自己被拉黑并且封号的陈经理：我日捏马！
他火速换号，直接切了自己另外一个手机号码注册的账号，然后蹲守在直播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那个猥琐男是臭小孩儿直播间的榜一！
陈经理立马看了一眼打赏榜，随后冷笑一声。
什么崽种，十五万都好意思学人家网恋？
生怕自家臭小孩儿是因为经济困难屈服于猥琐男的淫威，陈经理火速充值，然后一股脑打赏出去二十万！
反正他提出给小孩儿借钱被拒绝了，那就以这种方式给他吧。
正和老板话家常，点完外卖的谢尧，转头就看见弹幕上礼物特效一个接着一个。
谢尧懵逼。
他这是，又遇到土豪了？
眨眼间，那个叫做“网恋捏马”的用户就已经打赏了二十万出来，谢尧逐渐从懵逼中走，随后震惊。
他后知后觉道谢：“谢谢网恋捏马老板的打赏……额，您成年了吗？”
盛怒的陈经理：「你成年了吗！就跟人家学网恋，一天天的就知道不学好！」
网恋捏马：「不就是十五万，我给你二十万，快把摄像头关了！」
网恋捏马：「打个游戏还开摄像头，成何体统！」
不知道猥琐男最喜欢漂亮小男孩吗？陈经理愤怒极了。
谢尧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然后下一刻，用户4958021再次打赏十万，一举超过网恋捏马，重新坐到榜一上。
江颂：「你谁？」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此间少年郎，你是天上明月光，来自甫子寸的诗，侵删。
陈经理：我neng不死你个猥琐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