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小媳妇，再主动点。
“回房再说。”
宿栖绷着脸,死活把他拽出车，姜戈见他刚才还大着胆子摸他，这会还是撑不住的反应,嗓子里溢出一点笑。
“害羞了？”
宿栖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以为谁都像你这样不要脸？
姜戈视线在他脸上绕了饶,少年一张干净冷白的脸紧绷着，不带任何表情，表现得很严肃，然而耳尖染红，到底是泄出一丝色厉内荏的诱人气息，直叫人心痒难耐。
男人手指碰到他耳朵,居然还挺纯？
他舔了舔牙锋，一时没说话,任由宿栖把他拽走。
他们到了电梯，很快进入。
“哪层楼？”宿栖问。
姜戈抬手,摁下楼层按键。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外面有人又进来，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大概是进来时匆忙，有东西掉落在地,滚了两下，刚巧滚落到宿栖脚边。
他低眸扫了眼，俯身捡起,递给对方。
“啊、谢谢。”
是个样貌清润的青年,鼻梁骨上架着一副银丝细框眼镜,怀里抱着一个纸书袋,上面放着些小饰品,还有一包猫粮，接过东西，冲他笑了笑，道一声谢。
宿栖收回视线，却不知为何，想起对方掩藏在镜片后的一双桃花眼，时时含笑，隐约是在哪里见过？
电梯很快到，门重新打开。
宿栖踏出电梯，回头看了眼，巧，对方刚好也在这个楼层，还是在姜戈的隔壁？
他回过头，没再多想，很快就抛之脑后。
比起半山别墅，姜二少这个住处生活气息就浓了不少，外套帽子随意地挂在衣架上，客厅里布置有些凌乱，零食饼干散在茶几上，喝到一半的水杯，显然是没来得及整理。
宿栖见他收拾东西，也过来帮忙，“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难不成呢？”
宿栖说：“我不是建议你去医院看看？”
当时那一身血味，香水味都快压不住，显然伤得不轻，就这几天功夫还到处乱跑，哪能养好，去医院里订个vip病房，吃喝都有人安排妥当，不比一个人住在这里强？
姜戈说：“没兴趣。”
养个伤，还得看你本人有没有兴趣，你咋不上天呢！
宿栖心里吐槽，他以为对方起码会照顾好自己，现在看来，是他高估。
打开冰箱一看，只有外卖，其他东西少得可怜。
他都纳闷：“你这两天都在干嘛？”
“冷战。”
男人掀了掀嘴角。
“……”
他们，好像是，来着？
宿栖有点心虚，但很快又想起，“你又不告诉我，你喂我的到底是什么药。”
“抑制精神狂躁。”姜戈说：“我这两天找人查，并没有梦魇的副作用。你会做梦，与药无关。”
“那就是与你有关，”宿栖皱眉，他这两天离开姜二少，就没再做那种莫名其妙的梦，但为什么？难不成……上上辈子真的是死敌？
不用这么狗血吧，一个姜顾沅他都头疼，现在又来个姜二少？！这是嫌他的麻烦不够多？！
他站在那里，盯着男人看，蓦然想起什么，忽然靠近过去，脸色变得极快，坐在男人大腿上，开始装可怜。
“姜戈，哪怕我们上辈子是死敌……你也不能对我动手。”
“噢？”姜戈有些意外地打量着他此时举动，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就这样全无设防地坐在他大腿上，这么主动？
“为什么不能动手？”他捏着宿栖的下巴，神态有些不羁，“前世仇，今世算，□□一把，出出气也行。”
宿栖“啊呜”一声，脑袋垂下，搭在男人肩膀上，声调尤其委屈，“那都是前世的事了……”
惹得姜戈更想欺负他，掌心搭在他腰侧，把人往怀里一抱，刚欲开口，少年这时在他耳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所以，你是知道那个梦的，对吧？”
“……”
仅仅是迟疑半秒。
“我靠！”宿栖当即起身，表情不太好。这什么情况？！做个梦还带同步脑电波？！
姜戈啧了声，小媳妇脑子转得太快，这都能察觉得到。
他支着下颌，看宿栖脸色变来变去，打量着片刻，“怎么，你是怕我对你动手？”
宿栖眼神看过来，那不然呢。
本来多单纯的盟友关系，现在掺和到陈年旧事，万一哪天姜二少看他不顺眼，背地里动手脚，岂不是防不胜防。
姜戈轻嗤：“我把自己媳妇搞死，对我有什么好处？”
“何况，”他不紧不慢地提醒道：“你就没觉得，这梦，说不定跟你的精神病有关？”
……嗯？这一点，宿栖倒是没想到。
“你的意思是，我这病不是天生？”
“宿家遗传病史里没有精神病，你患病的可能微乎其微，很明显是有问题。况且这梦来得这么蹊跷。”姜戈说：“说不定等你回忆起从前那些，就知道自己的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会有机会治好你的病。”
“你难道就没有想法？”
宿栖被他说得沉默，上辈子他的病情就是愈发严重，到了后期，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变成一个失控的怪物。
如果能有办法治好他的病，他当然很乐意。
“但为什么是你？”他实在是想不通。
“很明显是我们当初认识，你见到我这个熟人，回忆起旧事，多稀奇？”
宿栖噢了声，兀自站在原地，想了一会。
“所以……”
“所以。”
“从现在开始，你得经常跟我上床。”
“……”
他看向姜戈，男人神色漫不经心地瞧着他，语调有意无意，慢吞吞地，说：“没有我的帮助，你一个人怎么做梦？”
他憋了下，没说话。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下，万一梦里暗示，说什么要解开他精神病困缚的手段，是得跟这个家伙日日做/爱？那他岂不是要死？！
尤其是想起上辈子，他都那样，精神混沌，浑身上下不堪入目，这混蛋在病床上都没有放过他。
变态成这样……有问题啊。
卧槽。
“想什么呢，耳朵怎么红成这样？”
“——我没事！！！”
姜戈莫名其妙地被他吼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媳妇头也不回地跑了，“喂？”
“……什么情况。”他嘀咕。
宿栖出去后，在外面转了好几圈，整个人重新冷静下来，接到姜戈电话的时候，他正蹲在花坛边，逗弄一只猫。
这小区里不知道是谁养了只橘猫，扔在这儿没人管。
他的身影从这里经过两趟，这只猫就窝在花坛边，看着他，偶尔喵一声。
直到，少年脚步停下，与这只猫儿对视一眼。
“你是被人丢下的？”
他问橘猫。
“也许不是。”
身后传来一道声线温柔的嗓音。
宿栖转头，居然是在电梯里撞见的那个人，“这是你的猫？”
青年过来，弯腰蹲下，把猫粮袋撕开，倒了些，才回话：“这是别人家的猫，它的主人原先还在。这两天，估计是有事。”
宿栖看了眼浑身脏兮兮的猫，正在埋头吃猫粮，心道恐怕不是一两天吧。
“它很乖，”青年低声说，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动作不疾不徐，在旁边倒小半杯牛奶，“每天吃得不多，只守在这里。”
“还有小鱼干，你要不要喂它？”
宿栖一愣，狐疑地看他一眼，“为什么要我喂？”
“因为，你站在那里也很无聊。”
这话说的也是。
宿栖于是过来，蹲下来，接过青年递过来的小鱼干，开始喂猫。
没过一会，就接到姜戈电话。
他起身，“我走了。”
对方应了声。
并没有抬头看他。
宿栖也不在意，转身离开，并没有听到青年低喃，带着一点笑的声音。
“见到你，很高兴。”
接下来的几天。
宿栖没有走，住在这里，每天精神都有些疲倦，倒不是因为姜二少能折腾他，而是在梦境里，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搞事，计谋不断，搅得六国关系愈发紧张，会盟之事风起云涌，与此同时，还在被那个大将军“一路追杀”，每每处于生死边缘之际。
醒过来后，整个人都不好，做梦就跟打仗似的，确切来说，梦里是战争不断，尤其是他这段重伤未愈，情况更加糟糕，发生过好几次冲突。
他撑着脑袋，不断打着哈欠。
“公主消失，八成是挂了，陈王中毒，看来这个陈国不行啊，马上就要被瓜分完毕。”
他嘟囔着，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姜戈，我发现你也不行啊，追杀我这么久，居然都没抓到我。”
姜戈正在拿筷子在锅里搅动着，锅里水咕噜冒泡，正在煮汤圆，闻言，懒懒回一句。
“那是哥不想你死。”
梦里的媳妇简直是不要命，身负重伤，还四处搞事，再这样折腾下来，根本活不过几个月。
他本意是抓人，又不是把人逼死。
因此，每到重要关头，都会有意无意地留下一条生路，也是因为这，对方总是能消失不见。
宿栖实在犯困，脑袋靠在男人肩膀上，嘴里嘀咕着，“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要是有发现，赶紧说。”
姜戈看他这副困倦得不行的模样，“困就去睡，回头再说。”
宿栖以他的身体为支撑点，眼皮耷拉着，“……可是我好饿。”
每次醒来都很饿。
姜戈舀起一个汤圆，吹了吹，待到温度差不多，才递到他唇边，“张嘴。”
宿栖乖顺地张开嘴，汤圆掉入他嘴里。
“……唔，甜。”
接着，男人一口一口地喂，宿栖眯着眼只管张嘴，很快被他喂得七八成饱，又喝几口水，被弄回卧室里。
姜戈把他放到床上，“睡吧。”
宿栖整个人躺在床上，眼眸半开半合，看着眼前英俊男人的身影，脑子昏昏糊糊的，突然问：
“姜二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给的钱多。”
……你不是还没拿到手？
“怎么，”男人蹭下他鼻尖，“你觉得，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宿栖睁着一双眸子看他，瞳孔极纯净，眸底落着漂亮的光，姜戈看着这样的他，蓦然心头一动，俯下.身准备亲吻他，却在这时，少年嘴里突然嘀咕着一句。
“你不要喜欢我。”
“……嗯？”
男人动作顿住，问：“为什么？”
“我会杀人。”
少年恍惚间想起那时，差点亲手掐死姜顾沅，真正失控下，什么事他都可能做得出来，小声说：“我不是个好人，会伤害你。”
他翻过身，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
“……不要太靠近我。”
房间陷入沉寂，足足几秒。
姜戈眼看着他身躯下意识蜷缩着，把自己埋进被窝里，缩成一小团，喉头一时发堵，伸出手，覆在他脑袋上，动作很轻地揉了揉。
他的声线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我一定会治好你。”
他转身走出房间，这时接到一个电话。
手机那边的人说。
“我这里，有你需要的药，违.禁品……”
男人停在走廊上，光线落在他眼角，却落不进眸底，沉默片刻，他开口。
“什么交易？”
宿栖睡了几个小时，终于睡饱，从床上起来时没看到人，姜戈神出鬼没，又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
只不过，晚上回来时，他隐约又闻到血味。
对方去洗澡，宿栖本来是抱着电脑，看直播，玩游戏，被这一打搅，思绪总是没法集中。
到最后索性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眉头皱着，有些疑惑。
姜二少平日里都是干什么的。
他放下电脑，走过去，余光瞥见男人进来，随手放在一边的外套时，脚步犹豫了下。
十几分钟后。
姜戈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刚打开门，就看到宿栖倚在墙壁上，神色一本正经，乌黑的眼珠子直溜溜地盯着他。
“怎么了？”
宿栖打量着他，问得很直接。
“姜戈，你今天出去干嘛？”
姜戈挑起唇，“好奇啊？”
他手里抓着毛巾，擦着湿淋淋的发丝，一步步过来，神色闲散，口吻随意，“出去见个朋友。”
“你朋友是哪儿的？”
“本市。”
“做什么的？”
姜戈锋锐的眉梢挑了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小媳妇，你这是在查户口吗？”
宿栖面不改色，“好奇。”
姜戈站在他面前，眼睑微垂着，“我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好奇？”
“不是你说，都需要个人隐私和空间？”
“我不问你，你也不问我，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额，宿栖被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堵了回去，他有些尴尬，嘀咕：“……我就随口一问。”
“除非、”男人突然开嗓，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宿栖问。
姜戈表情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除非，你爱上我。”
“？”
宿栖疑惑，“为什么？”
“不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事？”姜戈视线上下打量着他，态度直截了当，是很显然的拒绝，“有什么必要？”
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宿栖不知为何，突然拽住他，见男人侧过脸，发丝漆黑凌乱，脸部轮廓硬挺，递来一个“有话就说”的眼神，他心里憋了下。
“那万一、我、能爱上、你呢？”
姜戈唇线微绷，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话，怎么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又没人堵住你的嘴，什么时候这么拖拖拉拉？”
“——能！”
宿栖被他一激，脑子一热，直接应下。
他一咬牙，又不是什么多大不了的事。
“那我以后问你什么，你都得回答我。”
姜戈唇角勾下，“行。”
“你今天干嘛了？”宿栖又问。
“去见一个朋友，谈了笔生意，”对方还真一五一十地说一遍，包括哪个时间点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宿栖听到最后，得知他回来的路上遇到意外，顺路送个人去医院，这一身血味就是这么沾上。
讲完，见他还是面露犹疑，“还不信？”年轻男人挑了挑眉，“要不我当着你的面发个誓？”
宿栖瞅着他，想了想，“行啊。”
姜戈抬起手，真发了个誓。
宿栖转头看窗外，一个雷声都没有？
感情没有在骗他？
“这下总该信我了吧？”姜戈道。
宿栖点点头，行吧，可能是他多想了，转身准备走，却在这时，被捏住后衣领，拽住，身后男人尾音上扬，“这就要走？”
他转过头，对方意有所指的眼神，“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宿栖眨了眨眼睛，“我……喜欢你？”
空气安静一秒。姜戈挑起唇角，“你该不会是以为，一句话，就结事吧？”
宿栖有点懵圈，“那该做什么？”
姜戈好似叹口气，伸手，“过来。”
宿栖看他一眼，靠近，扑进男人怀抱里，一股子很好闻的沐浴露气息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
男人微垂着头，在他耳畔。
“以后，每天都得说喜欢我。”
宿栖耳根有点热，木着脸，“噢。”
“还得亲我。”
宿栖转头看了看他，准备凑过去。
“不是这，”姜戈捏了下他下巴，不容否决，示意他，“唇。”
宿栖微怔，灯光下，男人乌发朗眉，瞳仁是纯粹的黑，天生带着冷感。光是这眉眼，就能引诱得无数人为他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他抬起下巴，碰到对方的唇。
不到一秒，打算收回，却被抵住后颈。
男人循循善诱的口吻，“小媳妇，再主动点。”
宿栖耳根热度更盛，也不知是听到谁的心跳声，在耳膜处回响着，砰砰砰，有些激烈。
他眼睫颤了颤，试探着张开唇，舔了一口。
有一点甜，薄荷味，像是刚吃过口香糖。
让人有点喜欢。
谁知这时——
宿栖往后一退，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变得委屈，“你咬我！”
姜戈咳了一声，谁让他实在是忍不住。
小媳妇就这样湿漉漉地舔过来，谁能把持得住。
他把人搂进怀里，低声哄着，“我错了。张嘴让我瞧瞧？”
*
作者有话要说：
宿栖：不给，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