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师兄，你为何脸红？
到最后,宿栖的理智被他消磨殆尽。
这混蛋简直是从未有过的磨人。
还总是在他耳边询问，问他感觉如何？受得住吗？疼吗？非要他亲口给个认证。
淦。
宿栖一忍再忍，终于被他惹毛,把对方脖颈拉下,冲着他那张吐不出什么好话的嘴狠狠来一口。
姜戈任由他咬着,只是在松开后，殷红舌尖舔了舔，唇角新鲜的破口，尝到血液味，眉梢挑了下。
“咬得这么狠。”
眸底神采微亮，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愉悦感。
宿栖指骨收紧,攥着男人身上仍旧完好无损的衣服，这幅模样尤其像个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你是不是不行，废话那么多。”
男人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轻松地把人抱起来。
“这取决于你。”
宿栖眼角泛着一丝红,瞪他一眼。
没来得及开口。
接着，就再也没了一丁点能够开口的机会。
外面天色一点点暗下,幕色漆黑，城市路灯成片亮起,照亮条条道路，摩天大楼，灯光璀璨,车水马龙,不断交织着。
直到夜深人静,公司里最能加班的员工都收拾东西,已经离开。
办公室里,宿栖脑子混乱，根本不知今时何时，只是推阻着男人，“够了没。”
男人黑发垂落，额角闪着薄汗，色泽浓郁的瞳孔充满着锋芒与摄人，深深凝视着他。
俯下首，埋在他颈窝里。
这段时间，他体内好似囚禁着一头凶兽，随时可能失控，戾气怖人，择人而噬。
这一刻，当姜戈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埋在他身上，一言不发，那头凶兽仿佛是被安抚，难得平静稍许。
壁灯的光无声落下来，两人的影子连成一片。
大抵是室内气氛突然变得安静，只有男人的呼吸声，宿栖缓了缓，瞳孔焦距重新凝聚，终于醒过神来，“姜二少？”
声音是哑的。
“嗯？”男人很低地从鼻腔里哼出了声，带着点餍足的味道。
宿栖绷着脸，“起来。”
姜戈嗓子懒懒的，“不想起。”
老婆身上好舒服，也舒服得要命。
让人想溺死在他身上。
宿栖被男人压着，压根不好动弹，生怕对方一时兴起，这夜就在公司里过了，三推四拽，总算是把这个莫名变得懒洋洋的家伙推开，起身，脚尖刚踏在地板上，腿肚子莫名抽搐了下。
“……”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这个人，对方背对着光，面容在灯光下半明半暗，衣裳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一些，松松垮垮，露出一片紧实肌理，线条流畅而不夸张。
光影晦暗，人鱼线若隐若现，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察觉到他挪过来的注意力，男人比常人浓密的乌黑眼睫动了下，下巴微挑，撩了撩眼皮。
两人四目相对。
宿栖很正经：“累吗？”
姜戈表情散漫，目光落在他身上，漫不经心地摇头。
淦。
为什么他累。
所以说，到底谁是出力的那一方？！
宿栖想掀桌，不想理他了。
谁知，还没走一步。
忽然被男人拦腰抱起。
姜戈低睫，看着自家老婆愈发长开、飞扬的眉眼，有种多情更似无情的味道，生来的尊贵与骄矜，浸入骨子里，如今愈发明晰，灼目，哪怕是在下方，依旧没人能使其屈从，弯腰折眉，红眼落泪。
喉头愈发痒，闷笑一声。
“生什么气？”
好想，把他弄哭。
宿栖脸皮子薄，赶紧推他，“我自己走。”
姜戈不让，“不是累吗？”
“谁说我累！？”
“对，不累，”姜戈从善如流地改口，“我帮你更快。乖。”
宿栖信了他。
……真是信他的鬼话。
洗澡的时候，又磨蹭了大半多个小时。
等到终于离开公司，已经是夜半三更，零点左右。
回去的路上，他打着瞌睡，眼皮疲倦，差点睡着。
到家后，姜戈哄着他，好说歹说，一口口喂着饭，喂到六七分饱，才放他去睡觉。
第二日，早上。
宿栖醒过来，从床上坐起，顶着一头乱发，眼神愣愣的，直到姜戈从外面推门进来，见到他醒来。
“醒了？”
他转过头，“姜戈。”
“嗯？”姜戈过来，“想穿什么衣服，我帮你拿。”
宿栖没理他的话，眼珠一个劲地盯着他，从床上站起来，过去，一把抱住男人脖颈，蹭了蹭。
“好喜欢你。”
男人心头一跳，有些猝不及防，转头，看他。
“什么？”
宿栖眼眸眯着，心情很好，声音都带着一点微扬，“喜欢你啊。”
梦里少年实在是太好了。
这一次梦里是很多机关野兽，峡谷暗道，按照规定是他的考核，看看这两年究竟学得如何。
他好不容易通关，最后，还是在水里被绞伤。
血流了大片。
倒是不严重，只是没了力气。
本来以为得花上几个时辰，慢慢爬回去。
哪知道，少年一直在后面，不远不近地关注着他的动静。
过来，一步一步地，把他背回去。
他趴在对方仍然有些单薄的背上，看着对方侧脸，有些懵懂，“师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少年步伐沉稳，速度却不慢，“这需要理由？我是师兄，当然得对你好。”
他噢了声。
只是回去后，换衣服的时候，少年耳根通红地把他身上湿透衣衫扒拉下来，换上干净衣裳。
他奇怪：“师兄，你为什么脸红？”
少年动作一顿，热度从锁骨一路迅速往上蔓延，这下整张脸都涨红了，接着，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当然是因为——你居然还会受伤！这是气的！”
他垂着眼，心虚又自责，小声说：“师兄你别生气，我现在……还没有你那么厉害。”
如果是师兄，肯定不会受伤。
少年有些生硬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继续教你，总有一天，你会像我这般厉害。”
他抬头，拿脸颊蹭了蹭师兄的掌心。
“多谢师兄！”
少年手指僵住，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把手收回去，别过脸，不自在地咳一声。
“以后你再受伤，我不管你了。”
瞎话。
每次他有事，他这个师兄比任何人都紧张。
—
宿栖抱着男人，眉眼弯弯，在他身上蹭了又蹭。
姜戈被他毫不掩饰的热情弄得喉结滚动，心口涨涨的，伸手揽着他线条紧韧的腰，询问。
“喜欢哪点？”
“喜欢你小时候。”
“？”
姜戈一时半会回想不起来，索性放任他，侧眸瞧着此时兴致上头的宿栖，心想着，要不要告诉他，他现在并不能够想起以前的事，关于他们的过往从前。
算了，什么时候能回忆起。再说。
他指尖干燥，捋开对方额前一缕微乱发丝。
宿栖眼珠动了动，转眼看他，凑过去，在他手指上亲了下。
接下来，一整天。
男人那截指骨都在发烫。
热度，迟迟消不下去。
包括在跟人谈项目合作的时候。
“姜总？”
合作方见面前的男人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指骨。
姜戈回过神，“不用谈，就这样吧。”
合作方立马露出一个笑容，起身，朝他伸手，“合作愉快。”
姜戈与他握下手，接着让送人离开，助理出去后，突然接到电话。
挂掉电话后，他拿起外套，很快就离开。
这天晚上，宿栖没看到姜戈回家。
说是有事，临走前发了信息。
【临时有事，得离开一下。】
【过几天就回来。】
【按时吃饭，别熬夜，回来我会检查。】
他盯着这几条叮嘱，想了想，问一句：【你在哪？】
没回应。
打电话，对方暂时不在服务区。
他把手机扔下，出去看了看，沈医生也不在，估计是跟着一块走了。
反而看到七号，在附近转悠，见到他，一如既往的热情，见面就夸他。
“少爷演的电影真帅！”
宿栖看他一眼，“你也不错。”
现在不知有多少人迷恋这个从头到尾只露出半张脸的“第一美人”，天天嚷嚷着，到处问这个漂亮姐姐现实中究竟是谁。
每次看到这些言论，他都很想说，别爱了别爱了，女装大佬你们受不住。
想到这，又想起七号最近在家里闲到发慌，他抬手，搭上男人的肩膀，眸光认真地凝视着对方。
七号面露害羞，“少爷你……终于想睡我了？”
“……”宿栖一本正经，“我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我看你最近很闲，正好，节目里缺一个门面主持人，你上去串个场？”
七号答应得很快，“行啊，男装女装？”
宿栖无所谓，“都行。”
“对了其他几人呢？都不在？”
七号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过来揽着他的肩，“不知道呢，说不定是在解决仇人。”
“仇人？”宿栖好奇，“他们还有仇人？”
“当然，”七号一点都没有掩饰的意图，“那可多了去了，要不是少爷你，他们还不知道是在哪呢。”
“那你呢？”
七号把头靠在他肩上，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状，“当然是从良了。”
宿栖把他脑袋推开，“他们仇人是谁，需要帮忙吗？”
七号闷笑一声，“少爷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否则，你老公绝对会气炸。
说起来，这几人选择在这个时候挑事，也是察觉到邺火如今情况不对，精神状态不稳定，即便是把他临时召回，也未必能有从前战力。
安静潜藏这么久，大都有恩怨未结。
但没有把少爷牵扯进来，像他这种无关紧要人士，自然是冷眼旁观，看着不动手。
七号笑吟吟的面容下，一副凉薄透顶心肠，浑然没有把其他人的生死放在心上，反倒是与宿栖讨论节目，讨论得热火朝天。
宿栖早就见识到他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把节目安排任务交给七号，顿时放松一大截。
说实话，他觉得他这几个保镖是真的挺管用，例如二号，目前就是他的财务大总管，虽然不知道以前是干什么的，但在数据敏感度方面是真高。
“哦……他以前啊，”七号托着腮，回想一下，“我记得有个绰号，赌徒？”
宿栖刚拿起一杯水，听到这话，“他以前热爱赌博？”
看起来不像，整个队里脾气最好、最温和的那个人，绝对是二号，他以前发布任务，其他人都可能有意见，唯独二号，从来不会有异议。
甚至前两天，他还撞见对方拿枸杞泡红茶，日常养生。
七号思索着，“从前跟他对赌的那些人，大都缺胳膊少腿，只有他一个人，目前还是好端端的。”活着。
那种赌场里出来的人，人人都怕他，即便是当今赌王，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因此在保镖队里，当他看到对方，是真的诧异，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少爷，”七号说：“你要是想重用他，我建议你最好单独给他个合同，里面就写着……”他想了想，“假如亏损一百万，砍他一根手指头。”
“？？？”宿栖差点喷了，“不至于吧？”
毕竟人还在他公司里加班呢。
“至于至于，”七号极力鼓动着他，“像二号这种人，没有规则限制，很可能为所欲为，否则以后把你的钱卷跑怎么办，”他知道二号之所以留下来，一来是可能想过平静生活，待在宿家，任何人打扰不到他，再者是小少爷名义下资产不少，自己又忙不过来，对于赌徒来说，这种大批资产简直诱惑力太大，哪怕是当专业资产管理人，他也乐意。
七号说着还凑过来，“你要是不拟，合同我帮你写。”
他三下五除二把合同弄好，发给对方。
没过一会，二号回：【？】
与此同时，七号的私人号码收到信息：【你倒是事多。】
七号笑眯眯：【你既然想安静，就得站好队。】
对方回：【我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七号放下手机，刚抬眼，就对上自家少爷一错不错的眼神，他心头一动，蓦然想起少爷未必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否则怎会精准地挑出他们，至于为什么视若无睹……他也猜不出对方的心思。
有人认为，他只是因为好玩，因为觉得好玩，就把这些变态收集到一起，排个编号，放任他们自相残杀，留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待下去。
他面不改色，“怎么了少爷。”
宿栖：“我得叮嘱你，节目好好做，回头给你发奖金。”
“奖金？！”七号感动到一把抱住他。
“啊切！”宿栖被他身上的香水味呛到。
接下来一段时间，姜戈都没回来。
宿栖忙着公司的事，忙得不可开交，节目也在稳定推进，除了一件比较奇怪的小事，总是收到鲜花，各形各色，一天不落。
“老板的这些粉丝可真热情，”助理都忍不住感慨。
他扫了眼这些花，没说什么。
这天是周末，开车回家，路上好端端，一个人影突然冲过来，差点撞上。
宿栖及时踩上刹车，就看到前方的人转过头，朝他看过来。
咦，这好像是请假的……六号？
宿栖赶紧下车，“没事吧？”
六号仍然戴着口罩，只露出半截鼻梁，声音一贯是闷闷的，“没事。”
说完，倒在他身上，晕了。
宿栖嘶了声，他这是被碰瓷了？
手一摸，衣服上还沾着血，只不过一身黑衣根本看不清。
想了想，干脆带回家，反正有家庭医生。
到家时，七号瞅着他，“六号该不会是回来见你最后一面吧？”
宿栖见状，“怎么，他惹的仇家很厉害？”
七号摊手，“不知道，但我们事先有规定，这种情况，不准回来，否则立刻解雇。”
宿栖想了想，“人醒了再说。”
七号看他，“怎么，少爷你舍不得啊？说起来，六号究竟是什么身份？”像他这种消息灵通的，居然都查不到六号的来历，在队里日常沉默得要死，属于不说话，根本没人能察觉到他的地步。
宿栖回想，“不知道，我也是捡到的。”
最开始他学开车，有一次，差点把一个人撞到半死，对方醒来后无处可去，就留在他身边，给他当保镖，就是六号。
这天到了夜里。
将近半个月没出现的姜戈突然回来了。
宿栖正在房间里看直播，男人靠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给他吓一跳。
一转头，“你能不能发出点声音？”
姜戈摘下他耳麦，啧了声，“音量开这么大，炸弹在你旁边也听不到。”
他看上去与半月前并无两样，一身休闲装，脖颈处的项圈依旧没摘，泛着纯黑光泽，只是瞳孔深处的躁郁絮乱，愈发浓重几分，鼻尖在他耳畔厮磨。
“想我吗？”
宿栖嘀咕：“有一点点。”
“就一点点？”姜戈挑起眉梢。
宿栖点头，“嗯，没错！”
姜戈干脆把他抱起来，抵在桌沿，视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真就一点点？”
宿栖回视着他，把问题抛回去，“那你呢？”
“想啊，”姜戈挑起他下巴，慢条斯理，声线磁性又性感，补充道：“每天，每分每秒。”
宿栖心脏漏了拍，咳了声，“……嗯。”
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头顶灯光无声落在他纤长眼睫上，微微颤了颤，像是有什么碎光簌簌落下。
惹得面前男人抑制不住，靠近，停在他眼角处，气息滚烫，询问他。
“亲一下？”
嗓音沾上一丝沙哑，无端撩人。
宿栖搭在桌沿的手稍微收紧，心想床都上了，这话还得问？
他绷着脸，“……嗯。”
哪知男人口里说的一下，真他妈是“一下”，吻落在他眉梢眼角，鼻尖，唇畔，挑开唇瓣。
很深地交换了一个吻。
宿栖被他强硬地抵着后脑勺，吻到快要窒息，才堪堪松开。
眼尾泛红，得以喘气。
思绪还没抽离出来，蓦地，感觉到锁骨一热。
他下意识垂眼，就看到男人那张俊得不像话的脸低着，眉眼还是一如既往的锋锐，漆黑微冷，充满着侵略性，叫人不容小觑。
然而，此时此刻。
犬齿咬着他衣领第一粒扣子，扣子是透明的，舌尖是殷红的，抵着，一点，又一点地把那粒扣子解开。
艹。
宿栖心口一跳。
他都看、硬/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宿栖（捧着一本佛经，一个劲念叨）：四大皆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