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番外
林一年和边樾高一上的时候分在了一个班,高一下，分文理科的时候，两人同层不同班,边樾在高一（一），林一年在高一（三）。
有个叫窦康野的男生,以前和两人同在高一（一）,这次分班,一起被分去了高一（三）。
林一年和窦康野聊得来也玩儿得来,新学期刚开始的时候，无论边樾是特意去三班找林一年，还是林一年过来找他,又或者两人无意间在同层碰到,林一年身边永远跟着窦康野,两人形影不离似的，去哪儿都在一起。
有次边樾正上厕所,拉链刚拉下，就听到林一年那嘻嘻哈哈张扬的声音。
边樾扭头，林一年和窦康野一起进来了。
边樾的心情瞬间低落一半,回过头去，继续上他的厕所，林一年都懒得搭理。
林一年看到边樾了，习惯性地过来，往他旁边一站，上厕所,嘴里还在和窦康野聊着。
边樾上好,转身就走，林一年余光看到,回过头又赶紧循着边樾离开的方向扭头看去，这才不和窦康野聊了，哎哎两声，“边樾。”
边樾走了。
林一年系好裤子就要去追，被窦康野叫住，“哎，等我啊，我还没嘘好呢。”
林一年道了句“慢慢嘘”，追了出去。
边樾正在洗手，林一年凑到一旁，边洗边纳闷：“喂，没看到我？”
边樾不冷不热地说了句：“看你在忙。”
林一年：“谁上厕所不是来忙的。”
察觉到边樾情绪不对，胳膊肘捅过去，“唉，怎么了，挨老肖训了？”
老肖是他们以前高一一的班主任，也是现在高一一的班主任，教语文。
边樾偏科，语文有点弱，时不时就被老肖叫去办公室念叨两句。
听林一年提老肖，边樾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洗完手，走了。
林一年感觉自己被边樾甩了脸子：“喂！”
拧上水龙头，再次追上去，这次把手上的水往边樾脸颊上弹。
边樾闭了下眼，反应匮乏。
林一年觉得无趣，不追了，眼看着边樾一个人走了。
窦康野跟上来，胳膊往林一年肩膀上一搭，也跟着看向边樾，“唉”一声，对林一年道：“你这哥们儿够酷啊。”
林一年知道窦康野这是损边樾的，肩膀一挑，把他的胳膊弄下去，“没你酷。”
窦康野想到什么：“唉，我妹喜欢边樾来着，帮忙介绍下呗。”
林一年没想起来窦康野有什么妹妹，纳闷：“你妹？”
窦康野报了一个名字，“我上两个月刚认的。”
林一年差点翻白眼，介绍个屁。
有他在，边樾甭想早恋。
哪知道过了没一周，林一年就在放学后的走廊撞见女生给边樾递情书。
两人面对面站着，女生手里捏着情书，带着点羞色地说着什么，边樾沉默地听着。
隔太远，林一年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反正那封情边樾最后还是收了。
林一年手里握着拖把，默默地看着，在边樾伸手接过情书的那瞬间，特想把拖把头子戳边樾脸上。
所以等女孩儿一走，林一年拿着拖把就往边樾那头奔，奔到边樾面前，手一伸，让边樾把情书给他。
边樾绕过他：“不是给你的。”
林一年：“我知道，给你的。你给我！”
边樾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神色仿佛在说“给你干什么”。
林一年想要：“给我！我想看。”
边樾没理。
林一年跟上去：“她哪个班的啊，我怎么没见过，你认识吗？”
“她第一次给你送情书？”
“你以前不都是不收的吗？”
“你不会对她不有意思吧！”
一块豆沙糕塞进了嘴里。
边樾塞的。
林一年这才闭上了嘴，接过豆沙糕，咀嚼着吃起来，却不觉得甜，有点酸溜溜的。
他还不放弃，眼见着边樾把那封情书塞进了书包，继续酸溜溜道：“什么啊。”
顿了顿，依旧酸溜溜，酸得毫不自知：“我要告诉你妈，我要告诉阿姨，说你早恋。”
边樾没接话茬，看看他手里的拖把，问：“打扫完了？”
林一年：……
靠，还没。
赶紧跑回教室，当天同在一起值日的女生立马河东狮吼：“林一年！我以为你没打扫完就跑了！”
林一年赶紧把地拖上。
边樾从后门进了三班的教室，替他们把摆上桌的椅子一张张拿下来。
融金似的余晖斜穿过窗户，在教室里落下橙红的光。
打扫完，边樾和林一年一起回家。
边樾推车，林一年长手长脚地叉着腿坐在后座，脚一下下地点着地，还在想刚刚的情书。
“反正你也不看，给我呗，我帮你处理。”
“你不会真要看的吧。”
“看那个干吗呀！影响学习！”
换别人，早被林一年这张嘴烦死了，边樾一点不烦。
他在前面推着车，听身后的林一年小鸟一样叽叽喳喳。
落日的余晖在他们身后，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边樾唇角勾笑。
快到家了，边樾把那封情书递给了林一年，林一年怕边樾后悔，赶紧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嘴里还振振有辞：“下不为例啊，再被我发现，告诉阿姨。”
边樾“嗯”了声，抿着唇，唇角吊着几不可察的笑意。
林一年回家就把那封情书打开了，内容肉麻得他多看一个字都要打哆嗦，看落款，嗯？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
想了想，靠，这不是窦康野那全校知名的小太妹干妹妹吗？
敢情刚刚那个女生只是帮人送情书的，真正在肖想边樾的是窦康野那个妹妹？
次日，到了班里，林一年怎么看窦康野怎么不爽。
窦康野察觉出来了，纳闷：“我得罪你了。”
林一年来了句：“你就这么想给边樾当大舅子？”
窦康野：“……？”
反应过来，笑，伸手搭林一年，“那不是挺好么，以咱亲上加亲。”
谁跟你亲上加亲？
林一年把那封情书拍在窦康野胸口，让窦康野自己看着办，“你成为边樾大舅子的那一秒，就是跟我一拍两散的时候。”
窦康野：“别啊，干嘛？”
从那之后，林一年身边勾肩搭背的一茬又一茬，但再没有像开学时候那样，身边固定跟着一个窦康野。
窦康野也因为那封情书的关系，和林一年的关系没之前那么好了。
窦康野无所谓，班里学校那么多男生，哪个不能做朋友。
林一年也无所谓，哪怕全校男生都跟他掰了，他还有边樾。
开学第二个月，边樾从高一一转进了高一三。
那之后，整个高中，林一年身边都是边樾，边樾也再没收过一封情书。
很多很多年后，高中同学聚餐，边樾没空，林一年赴约。
窦康野也在，胖了，挺着一个大肚皮，腰上系着带金色大logo的皮带，端着酒杯站在林一年旁边和他叙旧。
还聊起边樾，说回想起来，边樾这人做同学可以，做朋友有点“小家子气”。
窦康野：“那会儿就见他天天跟你在一起，感觉有他在，谁都插不进你们之间。”
林一年和窦康野碰了一杯，回道：“现在其实也是。”
窦康野大惊，别说高中毕业，大学毕业这都多少年了，他们还一起呆着呢？
窦康野也跟林一年碰了碰杯，问：“你们还在一起呢，你还好吧？不觉得有他在，特限制你交友什么的吗？”
林一年：“不啊。”
窦康野看到林一年无名指上的戒指，啧了声，点头道：“也是，结婚了，有老婆管，也轮不着他了。”
林一年笑，同餐桌的旁边几个也笑。
窦康野纳闷，问：“你们笑什么？”
某同学：“林一年他‘老婆’就是边樾好吗。”
窦康野：！！！
—
高二，班组织春游，春游项目，爬山。
林一年爬得那叫一个火速高效，用有位同学的话：知道你这是爬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猴王归山！
林一年嚣张：“你不说你菜鸡？”
等当天爬完下山，住在山下的平价酒店，菜的那个就变成了林一年——
脚疼，腿酸，腿肚子涨。
林一年躺在床上哀嚎：“边樾，我不行了。”
边樾给他脱了鞋，裤管卷上去，揉捏小腿：“你不是猴王归山的吗。”
林一年哀嚎：“归什么山，五指山都归国家管，迈入现代化建设了！”
边樾笑得不行。
到了晚上，林一年睡得格外的沉，边樾和他一张床，没事人一样，十一点多了还在刷手机。
半夜，林一年梦魇，床上滚过来滚过去，还说梦话，念叨着腿酸。
边樾醒了好几次，替他把被子盖好。
林一年突然翻身，挨着边樾，腿往边樾腿上一搭，夹住。
边樾没动，闭上了眼睛。
过了会儿，重新睁开。
林一年又挨近了，几乎枕着他的肩膀，呼吸吐纳在他的颈间，睡梦中微凉的唇瓣轻贴在喉结旁边。
边樾浑身一怔，心底的恶龙一下就醒了。
他在黑暗中静默地躺了会儿，感受着两人相贴的体温和颈间亲密的触碰。
过了会儿，边樾动了。
他伸出胳膊，垫到林一年颈下，手臂环住了怀里的男生。
边樾细细地体味着，心里的恶龙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
清早，林一年醒了，模模糊糊的，觉得这睡姿奇奇怪怪的，怎么还睡到边樾怀里了。
动了下，感受到某处晨起的反应，赶紧要从边樾怀里离开，忽然被一把抓住。
！
林一年：“你别！”
边樾沉着的声音：“害什么臊，又不是没帮过。”
恶龙又舔了舔嘴巴。
有些心思有些事，只有恶龙知道。
悄悄的，它谁也没有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