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旧人
接下来,因为客人越来越多，洛云衢和步卿允都有点儿忙不过来，也就把刚才的事先搁置一边,全力以赴做菜、上菜。
幸亏今天有纪曜的加入,西餐厅才不至于因为超负荷而停摆。
六七个人都像陀螺一般运行,直到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他们让陈薇和苏远先回宿舍,四个年轻人打扫完卫生,这才下班。
洛云衢本来想对步卿允解释下午的情况，谁知他脱下一身洁白的厨师服，心事重重地说，“要不你先回宿舍,纪曜有事约了我。”
洛云衢张了张嘴,想说，你要不别去了,纪曜那小子肯定对你没安好心,但想想还是算了，只能又被迫化身为人形追踪器，夹着尾巴收起影子，准备尾随俩人身后，以备随时捍卫主权，保护疆土。
下班后，纪曜带着步卿允来到一颗大柳树下。
“哥，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做菜间隙,纪曜说下班后有话要对他说，步卿允觉得这儿就可以,离餐厅也不太远，挺安静的，关键是，他怕洛云衢心里多想。
此时垂杨柳绽放着新蕊，从随风摇曳的丝绦看向远方落日，霞光隐去灼人光彩，大片绯红余韵铺展开来，显得极为恬静。
步卿允静静地等待着，纪曜略微紧张，但不注意看不出来，只有离得近的人略有所查。
纪曜无疑是俊朗的，他剑眉星目，一头深蓝色的短发，与身上的夹克相得益彰，衬得一双腿笔直修长，就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小允，我，想清楚了，”纪曜眼神坚定，充满了大理石坚硬的质感，“你曾经问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换来爆红的机会，如果用它来换你，我舍不舍得？”
步卿允努力地从脑海里搜刮着那天在天台上，自己对他说过的话，似乎并不是这样的，轻轻摇了摇头，“我分明说的是，哥！你那什么红？成名不易，请珍惜羽毛。”
纪曜讽刺地笑了笑，“那会儿我还把你的话听了进去，认认真真地思考，□□豆凭什么那么受欢迎？我要是真恋爱还有没有粉丝喜欢？其实，全都是两个字闹的！”
步卿允疑道：“什么字！”
纪曜沉默。
“人，一生的每个阶段都有一件最重要的事，”纪曜说得有些艰难，好像正准备承受失去什么，但他却下了定决心，“现在对我来说，小允，你比其它的都重要！”
他说得再清楚不过，让人无可回避，步卿允有点措手不及，他万万没想到，纪曜一开口就那么直白，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和纪曜发生什么，那天天台上的短暂谈话，在纪曜后来放弃后，也早已抛诸脑后。
看到这里，洛云衢已经有点儿沉不住气，想冲出来，把步卿允带走，但不知怎么，他却按兵不动，紧紧地盯着步卿允，好像在等待或是确定什么。
此时，步卿允美玉一般的脸上覆上一丝沉重，像夜里被阴霾遮住半张脸的月亮，依旧毫不犹豫拨开阴霾，斩金截铁地说，“哥，我们是不可能的，我已经有了云衢！”
他话一出，两颗心脏同时落了地，只不过一颗落进蜜罐，一颗跌入尘埃。
洛云衢一屁股坐在大树根下，心里从未有过的充盈、踏实、安稳，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难道，这就是爱情？
纪曜短暂的沉默，低下头，待再抬起头时，嘴边是一抹不服输的笑意，“没关系，我可以等，人生还很长，我们都还年轻，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哥，别！”步卿允有些为难，“我除了会唱歌，就是个普通人，和别人没两样，何德何能要你为了我耽误自己。”
纪曜摇摇头，“不，在我眼里，你是最特别的，你有自己看不到的好，但是我就是知道。”
“我有自己看不到的好？”步卿允喃喃低语。
自从纪曜对步卿允表白后，面对这颗定时炸弹，洛云衢一刻都不敢放松。
谁说最初无感以后就不会相恋，他可还记得，最初，他对步卿允避如蛇蝎，可到头来，还不是日久生情。感情这件事，说不好，处着处着就会变，如果人生只有一次竭尽全力去守护一个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步卿允。
他不想半途把人给弄丢！
奈何今天的客人比平时只多不少，除了必要的外场服务，洛云衢基本上只呆在后厨。幸亏，纪曜没和步青云共用一个灶台，否则，他就要在后厨生根发芽。
结果，还没等他在后厨生根发芽，陈薇就在外场喊他，“云衢，来客人了。”
“誒！来了！”洛云衢抄起菜单，快步走出，想速战速决，谁知一走出厨房，就看见花先蕊探着一头的大波浪，向后厨方向张望。
在她旁边坐着三五个女人，打扮尤为不同，个个粉面朱唇，雍容华丽的衣衫裹着凹凸有致的曲线，远远看去，像一只只精致的金丝鸟。
“快来！”花先蕊见洛云衢走来，向他招招手，等他靠近，对同桌女伴介绍，“我儿子，帅吧！我告诉你们啊，谁都不许打我儿子的主意，否则，别怪姐妹翻脸不认人！”
她这话是笑着说的，任谁听了都以为是个玩笑话，但洛云衢知道，她们这帮女人就跟花先蕊一样，被个男人养在家里，心早就飞了，要不是还有所图，早翻墙的翻墙，爬灰的爬灰，几十顶绿帽都不够男人戴的。
哪里还管辈分不辈分，年龄不年龄，节操早碎了一地，况且她们跟男人跟得早的，本来就大不了洛云衢几岁。
他心里厌恶这种人，花先蕊就是这样一个人，但他早看开了。
“吃什么？“洛云衢例行公事地拿出菜单，工作服的衣领衬着他轮廓坚毅的颌角线，竟有种禁欲的美。
“呦！帅哥，先别急着点菜，抬起头，让姐姐看看，”花先蕊身边一个娇艳的女人歪着头，嘴馋心急地挑逗着。
洛云衢看向花先蕊，“妈，我现在很忙，如果你们不是来吃饭的，还请把座位让出来，还有很多人订不上位子。”
“哦，当然来吃饭的，”花先蕊忙拿起菜单，“就，你们这儿的招牌菜一样来一份，再来两瓶红酒。”
“一样来一份？”洛云衢咬着牙记下了，要知道，这里每到道招牌菜都是步卿允亲自主厨，他甚至都不想让这些人糟蹋了他做的菜，但现在，她们食客，他不得不妥协。
过了一会儿，洛云衢把菜端上来，用修长白皙的手灵巧地打开瓶盖，动作娴熟地帮她们倒上红酒，当他给花先蕊身边的女人倒酒时，感觉手心一阵痒，侧目一看，那女人正用食指勾他手心，一双沾满睫毛膏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别说洛云衢对女人不感兴趣，即使感兴趣，也希望对方纤纤素手、出水芙蓉，像植物一样自然纯净，绝不是满眼欲盖弥彰般地艳丽，除非那人是为了满足欲望，而不是真的喜欢。
洛云衢想，他这是被人占便宜了？心里不由嗤笑，他洛云衢还有被人占便宜的一天？
一进后厨，他不禁感概，“现在的女人是怎么了？都这么主动的吗？”
谁知，步卿允正放火腿的手一顿，忽然回头，眼里闪烁着一丝不安，“现在的女人怎么主动了？”
洛云衢不禁一怔，突然反应过来，心里瞬间乐开了花，但他不想让步卿允看出来，故意卖关子，“就是，挺主动的，”
“怎么主动了？”步卿允走过来，火腿也不烤了，“有人要你微信了？”
“没有，”洛云衢闪烁其词，“你别多想，我的微信哪能说给就给呢？”
步卿允没说什么，看了他一眼，转身时，眼里似乎噙着水雾，啪地打开烤箱，把刚才的火腿放了进去。
等他把火腿烤好，一道惠灵顿牛排随即出锅，洛云衢顺势把菜端了出去，走时，嘴里哼着歌，脚底抹油似地快步走了出去。
洛云衢出去后，步卿允面露狐疑，之前还说这疼那疼，抱怨客人送也送不完，怎么现在这么积极？
难道花心的毛病又犯了？
不可能？
要相信他！
洛云衢一走出后厨脚步立刻放缓，随即恢复沉稳，心里满脑都是步卿允不安的脸庞，等把菜端到花心蕊的餐桌上时，他人还是恍惚的，双手像例行公事般放下餐盘，就在他无知无觉地打算收回手时，发现一只白嫩的手竟然毫无预兆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就在这时，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洛云衢就感到有另一只修长的手把他一拉，顺着这个力道，洛云衢堪堪只后退一小步，那人顺势把他挡在身后，小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各，各位大姐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如有需要，尽管叫我好了，”
洛云衢看着挡在前面的纤瘦身体，先是一怔，紧接着回过味儿来，之后哑然失笑，最后内心狂喜。
他反手一把拉着步卿允跑到就餐区外的角落，兴奋地掐了一下他纤瘦的腰，最后扣住双手抵在墙上，“小允，你刚才在干嘛？担心我被别人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