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朋友
步卿允回到房间，将自己与客厅隔绝，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想到即将打造的新专辑，脑子忽然灵光乍现，马上坐到钢琴前手指触摸上光滑琴键，接着，一串清澈悦耳的琴音流泄而出，之后，琴音时而卡顿、时而羚羊跳跃、时而海啸喷薄，最后又直堕地狱，跌宕起伏到尾音处又落了回来。
反复弹奏几次后，一首即兴创作的曲子应运而生，步卿允把它制作成音频存到手机里，看看时间，也只不过一个半小时而已。
时间还早，客厅里应该还在收拾，他又打开笔记本，把上次只看了开头的电影重新翻出来，戴上耳机那一刻，感觉周遭只有他和电影中的世界。
不知不觉已经快五点半，当显示屏停在字幕上时，步卿允听到外面似乎安静了下来，看来东西已经收拾好，他在房间已经呆得太久，是时候出去打声招呼了。
门打开，步卿允意外地只见到洛云衢一个人，他正在把最后一个箱子的东西往外搬。
步卿允好奇这一箱到底是什么，以至于他一个小少爷亲自动手，看样子还颇仔细。
“需要我帮忙吗？”步卿允一旦放下防备，就像卸下硬壳的蜗牛，整个人就会柔软下来。
洛云衢搬的大半都是书，部部都很沉，显然，他很少做这种事，看其微蹙的眉目就知道他已经很不耐烦。
“好呀，只要你愿意，我无所谓！”洛云衢扬起唇角的样子极温柔，他会笑的眼尾挑起微妙的弧度，轻颤着诱人的电波，很难不让人心动。
步卿允活到这么大，从没想过爱情、婚姻这种事，那时的条件容不得他想，所以关于□□显得异常迟钝，但即使迟钝，他也能感受，对面这人很危险，比任何人都危险。
他们虽然解除了危险关系，但不代表以后不再重堕其中。
还是不要走得太近！
他干脆低下头看他箱子里究竟是什么宝贝，结果一看，伸出一半的手怔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相框，里面并非嵌着一张照片，而是一件黄色球衣。上面醒目的数字24瞬间夺走他的呼吸，大写的LAKERS是他最喜欢的球队湖人，如果没猜错，反面应该是名字BRYANT。布莱恩特科比！他最喜欢的球员，2016年4月14是他职业生涯最后一战，当时就是穿的这款球衣。
步卿允仔细一看，球衣下摆赫然还有他狂草的签名。
步卿允内心震惊，这是一件极其珍贵的球衣！
他不得不承认，有钱是一种特权，能得到别人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你也喜欢他？”洛云衢的声音低沉又迷人。
步卿允小心翼翼搬出相框，语气郑重，“是！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伤痛和信仰之上，别人只看到他表面的光鲜，却不知道背地里他经历过多少。”
洛云衢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他，那人漆黑的瞳孔闪烁着灼人的光泽，即使在暗夜也灿烂夺目，在荒漠也盛放裸裸，让人无法忽视。
视线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往下，此时步卿允还穿着沐浴后的那套睡衣，因衣领过于宽大，在搬相框时滑落肩头，露出莹白锁骨，像个形销骨立、衣带渐宽的美人，让人想，
想据为己有！
“还挺懂，算你上道。”洛云衢努力克制见到美人就手痒的冲动，移开了视线。
他有点儿想不明白，明明是同一个人，一周前和一周后给人的感觉竟截然不同，弄得他开始怀疑自己是被什么灵魂附体，以至于产生如此荒谬的想法。
“这是什么？”步卿允放好相框后看见一个奖杯。
洛云衢难得笑得开怀，像个心无城府的孩子，语气里无不自豪，“这是［D1GP］美国飘移锦标赛的奖杯。”
美国赛车漂移锦标赛步卿允听过，此赛事不以速度为胜负评判标准，而是追求动作姿态的完美，素有汽车比赛中的艺术体操之称。
身为男孩子，天生对激烈的对抗性体育赛事感兴趣，一拿起奖杯，他就能感觉到比赛时热血飙升的狂热，胜负欲的爆棚，以及赛车极速转弯时，震起的漫天灰尘和紧急刹车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当然，这些都比不上洛云衢比赛时的飒！
他当时应该受到过极热烈的追捧，自己甚至都能听到当时尖锐的口哨，还有充满荷尔蒙地尖叫！
步卿允没问他，关于洛云衢的一些传闻，虽然书里没交代，但也听过一些。他眸子里水光潋滟，反复抚摸这个奖杯，看着它不知不觉勾起的唇线。
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很喜欢。
洛云衢有一秒被他萌到，如果不是比赛过程实在惊险，自己也是拼了老命才赢得的，他甚至有股把奖杯送给他的冲动。
但他和步卿允现在算什么？恐怕连朋友都不是，充其量是个同事而已，他实在找不出理由把这么珍贵的宝贝送给他。
直到步卿允看到一本大部头的画册。
洛云衢一看，原来是留学时在博物馆买的画集。此画册集合了世界各地著名画家的优秀作品，其主题表达的是抗争。
步卿允翻了两页后就开始失神，仿佛着魔般陷进去。
洛云衢好奇他为什么失神，原来一副极其恶劣环境下表达生存的作品，当年他也是被艺术家深刻的感染力震撼过，但没他表现得那么痴呆。
“喜欢就送你，你可以拿回房间慢慢看。”洛云衢虽然喜欢这本画集，但这样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就当还中午的人情。
他又想起那顿牛排。
怎么办？
还想吃！
洛云衢听到后忽然清醒过来，忙放下画集，“不！不用！我也只是好奇而已，你不用送我。”中午为了躲避洛云衢的一声谢谢，他仓惶而逃，现在更不能做出互相亏欠的事。
理不清！理不清的！
洛云衢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好笑，不就是一本画册？除了他最看重的几样，其他的都给他也没关系。
只要能吃到他做的饭！
想到这儿，洛云衢又捻了捻手指，这只小呆鹤有点儿怕他，怎么样才能让他对自己放下戒心呢？
“我知道，过去我们相处得并不那么融洽，”洛云衢觉得有必要和他开诚布公地谈谈，“但是，你最近你有点儿让我感到意外，毕竟我们是一个Team，就像你和言畅、我和凌霄一样，完全可以摒弃前嫌，成为朋友。”
“那合体营业的事，只是宣传方面的需要，”步卿允对这件事尤其忌惮，率先向对方解释清楚，“我不会再纠缠你，以后我们仅仅是朋友。”
“对，朋友，谁说不是呢？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闹出许多不愉快，我喜欢这种关系，朋友！”他敛起笑容，显得一本正经，态度倒真显出几分诚意。
步卿允显然被这份诚恳打动了，他点点头，“好，就做朋友。”
“既然是朋友，这画册就不要推辞，否侧我会认为你没把我当朋友。”洛云衢又露出温柔的笑意，琥珀深瞳却隐藏暗波。
步卿允接过画册放在一边，对洛云衢微微一笑，两人算是彻底和解，以后也不会再防备对方。
此时华灯初上，明亮的白织灯下，洛云衢第一次看见步卿允对他笑。他笑得极浅，却意外地露出两个梨涡，小小地，淡淡地，却极其勾人心魂，洛云衢竟一秒钟失了神。
错觉！一定是错觉！
肯定是中午那顿饭闹的。
想到饭，“咕咕咕……”肚子竟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弄得他尴尬极了，简直风度全无。
恰巧，这时传来一阵开门声转移了洛云衢的尴尬。
只见大门打开，言畅凌霄他们四个乌泱乌泱一起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好多吃的喝的，有炸鸡、汉堡、薯条、可乐、啤酒还有许多零食饮料。
后面还跟着安装摄像头的工人师傅，看来今天可以录团综了。
“卿卿！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言畅一回来，就把一大堆食物往茶几上放，“戟哥说，今天我们试着先录一期，效果好的话就往网上播。”
说完，就从纸袋里拿出一对炸鸡翅递给步卿允，“饿了吧，快过来，趁热吃。”
步卿允一闻到炸鸡翅的香味，不知不觉口舌生津，咬了一口，嗯！外焦里嫩，香酥可口，还带着一点辣，满足感直线飙升。
“你们也过来吃，”步卿允招呼洛云衢时，凌霄也带着奚里里和沈柯围着茶几坐了一圈。
“哎，别把鸡翅吃光了，也给我留一对不是，”凌霄手长脚长，跨过言畅就去抢鸡翅。
言畅白了他一眼，拿起一对递给他，“出息，干啥啥不行，抢吃的第一名！”
凌霄接过鸡翅，脆脆地咬了一口，喜上眉梢，“吃又怎么样，吃可是一门学问。”说完，他又够了一杯可乐，猛地深吸一口，“啊！我又活过来了！”
步卿允刚才听见洛云衢肚子咕咕叫，但现在却没有动静，以为他不喜欢炸鸡翅，于是送佛送到西，挑了另一样给他，“蛋黄派，外酥里鲜，还有点儿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洛云衢停顿了一下，迟缓地接过蛋黄派，没过一会儿，趁大家吃得兴高采烈，又悄悄放了回去。
“我跟你们说啊，待会儿录团综，虽然这一次没有导演，但我们还是要有目的，必须呈现出“FUNK少年”的营销理念，凸显我们的团结友爱，每个人都得想一个游戏和惩罚办法。”凌霄嫌可乐不过瘾，换了一罐啤酒，咕咚咕咚猛灌几口后，话也跟着多了。
“我也要喝啤酒，”言畅不甘示弱，伸着一只小短胳膊就要去够，“里里，递给我一下。”
奚里里郑重其事地说，“小孩子肠胃发育不全，还是喝橙汁吧！”
沈柯听后一口可乐喷了言畅一脸，忙拿餐巾纸帮他擦，憋笑，“对不起，哥给你擦擦，免得待会上镜脸花，跟只小猴子。”
“你才小猴子！”言畅气得腮帮鼓鼓，转头就往步卿允肩上靠，“卿卿，你看他们，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就是一点儿啤酒吗，我还不信……”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瓶罐啤酒递了过来，趁着接啤酒的功夫被人从步卿允肩上拉开。
洛云衢拉开他后，端出队长的架子，“别有事没事往哥哥们身上靠，不是长大了吗？喝你啤酒去。”
言畅得尝所愿，也就不跟他计较以前欺负步卿允的事儿了，所谓有奶便是娘，就是说的言畅这种小朋友没谁了。
正在大家冥思苦想游戏规则时，安装摄像头的工人师傅突然告诉他们，今天可能录不了，因为还差点儿零件，等过两天导演到了，在正式帮他们录。
突然之间不用营业，男孩子们闹得更欢了，等大家吃饱喝足已经很晚，冒充大人喝啤酒的几个率先喝趴，被同寝室的拖回床上打呼去了。
步卿允没喝酒留到最后，见茶几上剩的垃圾、包装盒杂乱无章，起身拿了扫帚收拾客厅。
他正收拾着，突然发现洛云衢之前送给他的画册，想到还没跟他道谢，便放下手里的活儿，去敲他的门。
“这么晚，还没睡？”洛云衢显然洗过澡，湿漉漉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丝质的睡袍懒散地裹在身上，又A又欲。
步卿允看见这一幕，想到他和沈柯以后的结局，不禁退后一步，忙摆摆手，“没什么，你送我画册，我只想对你说声谢谢。”
“真没别的事？”洛云衢抱胸靠在门框上，眼尾勾起漂亮的弧度。
“没有。”步卿允很肯定地点点头，像只听话的小呆鹤，转身就走。
洛云衢突然松开抱臂的手，反手扣住步卿允手腕，一股大力把他往厨房一拉，“你没事，不代表我没有！”
步卿允没有心里准备，忽然被一拉，脚步踉跄时忽然听见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他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晚上似乎没吃东西。
洛云衢松开他纤薄手腕，眼尾那颗桃花痣此刻越发明艳，灼灼地宣示着存在感。
“给我做饭，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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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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