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6
打道回府后,邢欢摆弄银色发丝时的俊俏摸样始终萦绕在顾炎生的脑海。
鱼儿是到手了，饲养鱼儿却成了一个难题。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把邢欢关在水笼里,可他又担心邢欢从池塘里逃跑，便令人重新修葺了位于海边的大型鱼塘。在清空了原本饲养在里面的锦鲤后,他把水位降至五米,留出了一半的高度,刚好能把邢欢困在池壁里。
如此一来,就算邢欢有鲤鱼跃龙门的本事，也很难从这个十五米宽的鱼塘里爬出来了。
“少爷，是否要堵上连接着大海的那道铁门？”老仆询问道。
顾炎生轻抿薄唇，从宅院边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鱼塘。鱼塘的左侧有一道活动的铁门,此刻已经从外部上锁，隔绝了多余的海水。
他当然想把邢欢一直留在身边,可鱼儿忽然想家了怎么办？还是留条后路为好。
“罢了，就这样吧。”没再多想，他转身踱回了庭院。
老仆朝他的背影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正在修葺的鱼塘。主人对人鱼的痴迷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下真弄了条人鱼回来,多半会没日没夜地守在池边逗弄，怕是又要耽误自己的终生大事了……
几日后，顾炎生从郑金铂的手里买了条雄性人鱼的消息,同徐鸣坤的沉船事件一起传遍了湮离村的大街小巷。
得知顾炎生一掷千金后，徐鸣坤后悔到无以复加，立马带着一帮船员闹到了郑金铂的门口。
“奸商,你给我出来！”他不停地拍门，引来了许多围观村民。
“干嘛呢这是，我郑家的大门可是镀了金的。”郑金铂慢条斯理地推开房门，朝他吹胡子瞪眼。
徐鸣坤咆哮道：“那条畜生，我可只收了你一袋金币！”
郑金铂倒也不退缩，只不耐烦地说：“咋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这笔交易上我对你并无亏欠。至于我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黄金，都与你无关。你还是省点力气，先顾好自己的捕鱼船吧。”
“郑金铂，你……你不是东西！”徐鸣坤作势要打人。
“瞧瞧这口气，讲道理不听是吧，我郑金铂也不是吃素的！”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腩，身后的仆人们便抡着棍子一拥而上，顿时和徐鸣坤等人的鱼叉碰撞在一起，打了个昏天黑地。
由于郑金铂骂得头头是道，徐鸣坤只得惨败而归，把怒气全撒在了白凌的身上。
“当初让你把它扔回大海你不听，这下不仅便宜了郑金铂，连我祖上留下的捕鱼船也被那条畜生给弄沉了！”
蓝歌没法去找邢欢撒气，只好安抚道：“鸣坤，你消消气。人鱼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郑金铂明目张胆地贩卖人鱼，蓝氏人鱼族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顾炎生也是个王八蛋，一群该死的畜生！”徐鸣坤咒骂道。
人鱼对打捞者来说就是个灾难，他们总爱在海里搞破坏，这也是徐家历历代代憎恶人鱼的原因。若不是看上了徐鸣坤的家底，蓝歌也不愿冒险跟他待在一起。
蓝休两次从郑金铂的手上死里逃生。事到如今，他只能继续打听顾炎生那边的情况。
顾炎生年近三十还未娶妻，是许多人心中的梦中情人。蓝歌也曾打过他的主意，无奈此人的戒心极高，不像徐鸣坤这般容易糊弄，他便跟随了徐鸣坤，只希望爱人能在有朝一日明白他的价值。
眼下，顾炎生居然也像郑金铂一样迷上了熬鱼，他倒觉得这人只是虚有其表、不过如此罢了。
去顾家附近探听了一番后，蓝歌依偎在徐鸣坤的怀里，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顾炎生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对于这件事，我有十足的把握。”
蓝休的性子如此刚烈，他绝对不会向顾炎生这个门外汉屈服，肯定还会闹出不少事情。
在这之前，他又从蓝楚桥那里得知了蓝休对郑金铂的怀疑。有了郑金铂这个前车之鉴，蓝休再也不会相信人类了，搞不好还会主动挑起人类和人鱼的战争，他只需在一旁坐享其成。
湮离村的居民原本也对顾炎生圈养人鱼的事颇有微辞。
顾炎生却向他们道明了自己的意图：“我会尽其所能地把他进化成人类。若他不愿意，我绝不强求。”是了，他绝不会明目张胆地强迫邢欢，但他一定会在暗中竭尽所能地驯养鱼儿。
想到这里，顾炎生轻挑斜飞的剑眉，对老仆说：“在村里贴一张悬赏令，势必要打探到那位熬鱼高手的下落。”
只要知晓了方法，把邢欢进化成人类便指日可待。他可不相信郑金铂真有这种本事，既然没人敢尝试，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有了顾炎生的一席话，再加上可观的悬赏金额，村民们不再质疑他对蓝氏人鱼族的厚爱。
不仅如此，在修葺鱼塘的这几日，每天都有不少村民前来叩响他的大门，然后迫不及待地冲老仆喊道：“我知道那个熬鱼师，我的消息绝对是真的！”
然而，这些村民全是道听途说，还有人报上了郑金铂的大名，使老仆哭笑不得。
顾炎生并不着急，他每天都会去郑金铂的住处待上几个时辰，只为了确定鱼儿的安好。可邢欢并不搭理他，依旧把鱼臀对着他，还在生他要把自己变成宠物的气。
“哦，这么快就学会跟我撒娇了，看来你确实很喜欢我。”顾炎生若无其事道。
哼，死变态，说这些话永远不会脸红。邢欢“嘁”了一声，扭头盯着顾炎生，白皙的脸庞上泛起了桃红色的光泽。
自打宴席过后，郑金铂就把牢笼降回了海里，好让邢欢在水中游个尽兴。顾炎生登门造访之前，他又会提前两个时辰把牢笼拖到悬崖边上，好让这两个祖宗相互看个够……
这可把郑家的下人忙坏了。看在金子的份上，郑金铂不敢面露难色，唯有伺候他们。
终于在一个夜晚，蓝楚桥游到了悬崖边，试图向郑金铂求助。
郑金铂原本还在计划捕捉蓝楚桥的事，没想到这条雄性人鱼会自己送上门来，顿时喜出望外。
令他意外的是，蓝楚桥似乎并不知道蓝休在这里，还一脸凶相地朝他发出了指令：“你把……我……变……成……人类……我……不比……蓝……休……差……”
蓝楚桥早在人鱼祭典上拉进了他和郑金铂的关系，此刻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他已经无路可退，宁愿先成为人类，再和蓝休拼个你死我活。
郑金铂当即答应了他，让他先去水笼里稍做休息。不料，蓝楚桥刚游进水笼，就看见了正在隔壁笼子里追逐鱼尾的邢欢……
“你怎么在这儿？”蓝楚桥十分意外，“你不是在大蓝洞吗？”
不知道为什么，邢欢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他不仅想玩，还想捉弄顾炎生，甚至想抽出小皮鞭虐打他。
打得他皮开肉绽才好，打得他断手断脚才好，打得他的眼中只有彼此才好……他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只有把顾炎生打残了，他才能抱着爱人的躯体厮守到老，任谁都无法把他们分开……
“叛徒人鱼，你和蓝歌联手对付我，别以为我不知道。”邢欢冷哼一声，继续追逐鱼尾。
原形毕露后，蓝楚桥没再过问原因，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暴走的邢欢。随后，他忽然意识到邢欢的失控是一个发情的信号。
人鱼在爱上某个伴侣后，会变得格外任性，甚至病娇。
至于邢欢爱上了谁，蓝楚桥再也无从得知。郑金铂连夜把他的水笼拖上了岸，然后把他秘密转移到了熬鱼室。熬鱼室里只有一堆刑具和压抑的天花板，宛如一个人间炼狱。
没等蓝楚桥反应过来，郑金铂已经令人给他戴上了手链，就这么把他吊在了半空。
不给食物和水喝，不让其睡觉。郑金铂也搬进了熬鱼室，开始摧残蓝楚桥的意志，迫使他认命。
“贱鱼，过了今晚，我就是你的主人。你最好识相点，这样才能少吃一点苦头。”
“你……你……竟然……是……这种……人……”蓝楚桥不断地挣扎，却只是徒劳，“人类……都……不是……好……东西……蓝歌……也……变……坏了……”
直到现在，蓝楚桥才知道自己被蓝歌欺骗了。
只要他稍微一闭眼，郑金铂就用鱼叉弄醒他。他的求救声呐异常地撕心裂肺，立马传进了邢欢的脑子里，使他恢复了神志。
“奇怪，我刚才在干嘛？”邢欢甩了甩鱼尾，继而盘起鱼身睡进了白色贝壳里，就这么听着蓝楚桥的尖叫声进入了梦乡。
蓝休以前受过的折磨，他已经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蓝楚桥。而这场苦难，才刚刚开始罢了……
眼看顾炎生的大型鱼塘就快布置好了，邢欢和蓝楚桥的处境在几夜之间已经千差万别。
熬鱼室内，蓝楚桥从要死不活变成了奄奄一息，浑身上下都布满了血痂。邢欢则快活地在水笼里游来游去。笼子里堆满了漂亮的衣服和金银首饰，全是郑金铂扔给他把玩的物品。
啃了一只鸡后，邢欢再也吃不下了，便想出去玩玩。随后，他从专属空间里拿出了之前从仆人身上偷来的钥匙，再打开了笼子，随着暖流朝大海飘去。
郑金铂依然在熬鱼室里守着蓝楚桥，没有发现邢欢不见了。顾炎生则盼着迎接邢欢的那一天，脸上挂满了兴奋和喜悦。
若不是知道顾炎生要把人鱼接回家，湮离村的居民还以为顾少爷这是在娶亲呢。